KR7a0018

卷9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九十卷目錄

 佛像部彙考

  漢書〈匈奴傳〉

  後漢書〈楚王英傳注〉

  魏書〈釋老志〉

  冥祥記〈佛像〉

  尚書故實〈佛像雕飾自戴顒始〉

  孔氏雜說〈佛像〉

  墨池浪語〈秦穆公獲石佛〉

  釋迦氏譜〈閻浮始有二像〉

  日下舊聞〈栴檀佛像〉

 佛像部總論

  歷代名畫記〈論佛像〉

 佛像部藝文一

  和范光祿祇洹像讚三首   宋謝靈運

  吳郡石像碑        梁簡文帝

  為人造丈八夾紵金薄像疏    同前

  釋迦文佛像銘         同前

  彌陁佛像銘          同前

  維衛佛像銘          同前

  式佛像銘           同前

  迦葉佛像銘          同前

  梁安寺釋迦文佛像銘      同前

  謝敕送齊王瑞像還啟      元帝

  荊州長沙寺阿育王像碑     同前

  齊竟陵王題佛光記       沈約

  瑞石像銘〈并序〉       前人

  繡像題贊〈有序〉       前人

  雍州金像寺無量壽佛像碑    劉潛

  文襄金像銘        北齊邢邵

  秦州天水郡麥積崖佛龕銘〈有序〉

               北周庾信

  相樂夫人檀龕寶相讚〈并序〉唐盧照鄰

  燕然軍人畫像銘〈并序〉   陳子昂

  諫造大像疏         狄仁傑

  諫白司馬坂營大像表     張廷珪

  又

  洛州昭覺寺釋迦牟尼佛金銅瑞像碑 李嶠

  為韋駙馬奉為先聖繡阿彌陀像讚〈并序〉

                 蘇頲

  為宰相賀趙郡鑄天尊及佛有諸瑞表 孫逖

  為宰相賀開元寺鑄釋迦牟尼佛白光等瑞表 前人

  百官賀佛放光表        常袞

  潤州江寧縣瓦棺寺維摩詰畫像碑

                元黃之

神異典第九十卷

佛像部彙考

《漢書》《匈奴傳》

漢驃騎將軍將萬騎出隴西,過焉耆山千餘里,得休屠王祭天金人。

〈注〉師古曰:作金人以為天神而祭之,即今佛像,是其遺法。

《後漢書》《楚王英傳注》

佛長丈六尺,黃金色,項中佩日月光。初,明帝夢見金人長大,項有日月光,以問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夢,得無是乎。于是遣使天竺,問其道術而圖其形像焉。

《魏書》《釋老志》

漢霍去病討匈奴,獲其金人。帝以為大神,列于甘泉宮。金人率長丈餘,不祭祀,但燒香禮拜而已。此則佛道流通之漸也。後漢明帝夜夢金人,頂有白光,飛行殿庭,乃訪群臣,傅毅始以佛對。帝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使于天竺,寫浮屠遺範。愔得釋迦立像。明帝令畫工圖佛像,置清涼臺及顯節陵上。

《冥祥記》《佛像》

漢蔡愔將西域,沙門迦葉摩騰等齎優填王,畫釋迦佛像。明帝重之,乃遣畫工圖數本,又于白馬寺壁,畫千乘萬騎,遶塔三帀之像。

《尚書故實》《佛像雕飾自戴顒始》

佛像本朴陋,人不生敬。今之藻繪雕刻,自戴顒始也。顒嘗刻一像,自隱帳中,聽人臧否,隨而改之。如是者積十年,厥功方就。

《孔氏雜說》《佛像》

霍去病獲休屠祭天金人。注:祭天以金人為主,休屠祠金人也。師古曰:今之佛像是也。其後休屠王太子歸漢,以金人之故賜姓金氏,即日磾也。據此則前漢時佛像入入中國矣。凡今之佛像,皆祭天之主也。後漢明帝夢見金人,以為佛,於是遣使天竺國,圖其形像。楚王英始信其術,齋戒祭祀。《陶謙傳》笮融大起浮屠寺,作黃金塗像,浴佛設飯前。《漢西域傳》塞王南君罽賓,塞種分散,往往為數國。自疏勒以西北,休循、捐毒之屬皆故塞種。捐毒即身毒,天竺也。後漢《襄楷傳》注浮屠即佗聲之轉耳。《史記·大月氏傳》身毒國在大夏東南數千里,其俗土著與大夏同而卑瀝暑熱。按後漢《西域傳》天竺一名身毒,今浮屠像多赤足,此卑瀝暑熱之驗也。又云其民乘象以戰,今浮屠像亦跨象云。

《墨池浪語》《秦穆公獲石佛》

周穆土時,文殊、目連來化穆王,即列子所謂化人也。化人示穆王云高四臺是迦葉佛說法處,因造三會道場。至秦穆公時,扶風獲一石佛,穆公不識,棄馬坊中。公疾令由余往視之,曰:此真佛神也。公取像澡浴,安清淨處,像遂放光。公宰牲祭之神擎棄遠處由余又曰:臣聞佛清淨,所有供養燒香而已。公遂欲造佛像,由余于高四臺南村得一老人,姓王名安,年百八十,自云曾于三會道場,見人造之。臣老無力,村北有兄弟四人,曾于道場內為諸匠執作。今請共造成一銅像,相好圓備。公悅,大賞賚之。彼人于土臺上造重閣,高三百尺,時人號為高四臺。其人姓高,兄弟四人同立故也。故名高。四然則秦穆公時,佛法已入中國矣。

《釋迦氏譜》《閻浮始有二像》

增一云:帝釋請佛在天,為母說法。時優填王等咸思如來,即敕巧工以旃檀作佛,形高五尺,觀佛三昧。云:優填鑄金像佛,從天下載像來迎,為佛作禮。佛言:汝于來世大作佛事,我諸弟子咸付囑汝。空中化佛,言:若有造佛形像供養,必得念佛清淨三昧。增一云:波斯匿王思佛久,遂得病苦。聞優填作佛,便召匠工以金作之,煌若天,金高五尺。爾時閻浮始有二像。

《日下舊聞》《栴檀佛像》

唐淤泥寺即今鷲峰寺,寺在京城西隅,中有栴檀瑞相,體製衣紋,踽踽欲動,非近代人所能辦。

京師栴檀寺以靈異著聞海宇,王侯公相、士庶婦女捐金莊嚴,以丐福利者,歲無虛日。故老相傳云其像四體無所倚著,人君有道,則至其國元初時,尚可通一線無礙,後則不然矣。

鷲峰寺,在京城西牆畔,寺頗湫隘,然供有栴檀佛,其中像為紫檀木。衣無縫,天衣。目上視手,左昂右頫,相好端嚴,敻異常造。歷代以來,每隨建都之地而供養之。元鐫栴檀佛像于石而樹碑墀間,恣人謁請。京都城隍廟之南有鷲峰寺,栴檀佛像高五尺許,色近沉碧。萬曆中慈聖太后始傅以金。

京師鷲峰寺,有栴檀釋迦接引像,其足立處,幾於交趾,不作八字。衣紋多作直褶,如出水衣附著股臂間。面目向上,絕不似今滿月相也。

佛像部總論

《歷代名畫記》

《論佛像》

張彥遠曰:漢明帝使蔡愔取天竺國優填王畫釋迦倚像,命工人圖于南宮清涼臺及顯節陵上,以形制古朴,未足瞻敬。阿育王像至今,亦有存者可見矣。後晉明帝衛協皆善畫像,未盡其妙。洎戴氏父子,皆善丹青,又崇釋氏範金賦采,動有楷模。至如安道潛思于帳內,仲若懸知其臂胛,何天機神巧也。其後北齊曹仲達、梁朝張僧繇、唐朝吳道元、周昉,各有損益。聖賢肸蠁有足動人,瓔珞天衣,創意各異。至今刻畫之家列其模範,曰曹、曰張、曰吳、曰周,斯萬古不易矣。

佛像部藝文一

《和范光祿祗洹像讚三首》宋·謝靈運范侯遠送像,讚命余同作。神道希微,願言所屬,輒總三首期之道場。

《佛讚》

惟此大覺,因心則靈。垢盡智照,數極慧明。三達非我,一援群生。理阻心行,道絕形聲。

《菩薩讚》

若人仰宗,發性遺慮。以定養慧,和理斯附。爰初四等,終然十住。涉求至矣,在外皆去。

《緣覺聲聞合讚》

厭苦情多,兼物志少。如彼化城,權可得寶。誘以涅槃,救爾生老。肇元三車,翻乘一道。

《吳郡石像碑》梁·簡文帝

蓋聞軒后之圖,載浮河洛。秦王之璧,更涌滄溟。昭覃之洲,乘清源而西泛。蓬萊之岫,逐安流而南徙。況夫道由慈善,應起靈覺。是以無方之跡,隨機示現。無緣之力,因物成感。晉建興元年癸酉之歲,吳郡婁縣界淞江之下,號曰滬瀆。此處有居人,以漁者為業。掛此詹綸無甄小魪布,斯九罭常待六鼇,遙望海中,若二人像。朝視沉浮,疑諸蜃氣。夕復顯晦,乍若潛火。于是謂為海神,即與巫祝,同往祈候。七盤圓鼓,先奏盛唐之歌。百味椒漿,屢上東皇之曲。遂乃風波駭吐,光景晦明,咸起渡河之悲,竊有覆舟之懼。相顧失色,于斯而返。又有受持黃老,好尚神仙,職在三洞,身帶八景。更竭丹款,復共奉迎,尊像沉軀,沒而不見。經歷旬日,遐邇普聞。吳縣華里朱膺,清信士也。獨謂大覺大慈,將宏化跡,乃沐浴清齋,要請同志,與東靈寺帛尼及胡伎數十人,乘船至滬瀆口,頂禮歸依,歌唄贊德。于時微風送棹,淑景浮波。雲舒蓋而未移,浪開花而不噴。雖舟子招招,弗能遠騖;而靈相峨峨,漸來就浦。仰睹神像,嶷然雙泛。非因鷁首,詎假龍橋。豈藉銀連,寧須玉軸。背各有題,一名維衛,一名迦葉。于是時眾踊躍得未曾,有復懼金仙之姿,非凡所徙,試就提捧,豁爾勝舟,指燕宮而西歸,望葑門而一息。道俗側塞,人祇協慶,膺家住近。通元寺迺孫權為乳母陳氏之所立也,亦一邦之勝地。胥山之神塔,乃遷像于此寺。武夫數百咸不能勝,共怪曰:朱膺、帛尼二人之力而能捧持,不覺為異。今人工甚盛,確乎不移,此必精誠弗能致也。乃復竭心同時,稽顙然後乃動,至自舟中,故知據井夜飛,實無以異石,不能重有覺憑焉。後有外國沙門釋法開來,稱彼國眾聖所記云東方有二石像及阿育王塔,若能恭往禮覲,滅無量罪,免離三塗,禮已而去。中大通四年,歲在壬子,臨沙汝靈侯奉敕更造銅光二枚。其一高九尺,其一高八尺五寸。銅邁丹陽,恥論劉向之術;區選攻金,無俟嵇康之鍛。既鑴既䤹,是磨是銑。曄如光定,湛似日輪。亦當遠照三千,普瞻色像。遙睹十方,俱聞說法。豈止惜命小鳥,欣入影中。重罪眾生,還逢愛日而巳哉。吳郡僧正慧法師深修五定,淨持七支,于三寶中盡力宏護。立摩尼之勝殿,製飛行之寶塔。至于莊嚴妙色,實有厥徵。夫魯聖云亡尚追儀于有若,楚臣殞世亦託似。于優孟放勳之后,更圖長樂之畫,文命之君,不絕稽命之祀。或傳諸往牘,或布在前司,或贊述盈耳,或壽宮虛置。況遠追應身,近規靈跡。不銘不勒,何以稱揚。乃為銘曰:巍巍天像,堂堂最勝。慧日獨圓,無生永證。愍此魚鉤,傷茲螺孕。乍動慈舟,時延寶乘。留住待緣,獨有傳應。傳應伊何,寶茲靈像。履冰晨遊,凌濤夜上。七眾有憑,九垓咸仰。照此真容,開斯俗網。千輪足起,萬字胸書。身橫五分,衣刻三銖。嗟爾末俗,心王所驅。顙浮水沫,命役馳駒。宜宏希嚮,必盡勤劬。睹相塵滅,聞聲惑祛。湛然神跡,長處全吳。

《為人造丈八夾紵金薄像疏》同前

竊以慧日潛影,慈輪罷應。業逐惱飄,愛隨情熾。徒愍衣珠,抱名珍而弗悟。眇歎葉金,惑空言而啼止。自非表茲勝業,樹彼妙緣,何以去此心堂,移茲身窟。故水精龍塔,永愴恨于遺髦。明鏡石龕,獨徘徊于留影。某甲久發,誓願遍為,六道四生,造夾紵丈八佛像一軀。年月已流,因緣易奪。常恐暫有之身,忽隨畫水,還無之報,飆爾電光。今便建立誠心,遂茲本誓,使聚月見容,金山表跡。見形善發,聞名惡捨。拔六根之痛惱,去五燒之焚灼。但四寶屢空,七財多匱。仰雙蓮而獨慨,睹萬字而無由。倘能薄離五家,微捐四事,結此冥慈,共成因果。則素㲲之功,非惟昔世;散華之報,方驗來緣。語善無奢,在言多恧。謹疏。

《釋迦文佛像銘》同前

至矣調御,行備智周。滿月為面,青蓮在眸。心珠可瑩,智流方普。永變身田,長無沙鹵。

《彌陁佛像銘》同前

玉蓮水開,銀花樹落。惟聖降神,拯彼沉漠。

《維衛佛像銘》同前

灼灼金容,巍巍滿月。永被人天,常留花窟。《式佛像銘》同前

影生千葉,花成四柱。塔象單留,龕童雙舞。

《迦葉佛像銘》同前

慧雨自垂,仁風永扇。照曜白毫,半容月面。惡因有滅,善燈無變。

《梁安寺釋迦文佛像銘》同前

帝為知仰,皆規面象。敬模螺髮,式圖輪掌。信根有五,覺枝云七。仰福靈祇,上生兜率。

《謝敕送齊王瑞像還啟》元帝

臣聞非晦非明,法身凝寂。有感有見,渴仰赴幾。伏惟陛下,百姓為心。宜觀種覺,十方皆見。普照王畿,將使化行南國,乃睠西顧。江水安流,大川利涉。鮮雲靉靆,暫掩晨離。甘雨霏微,猶藏宿霧。高明可仰,與天花而俱落。清梵騰空,雜塤篪以相韻。頂禮最勝,敬謁法王。瞻彼堵牆,不足為喻。立處針鋒,弗云易擬。臣身持淨戒,心抃法流。接足道周,膜拜路左。得未曾有,喜躍克遍。

《荊州長沙寺阿育王像碑》同前

蓋聞璇璣玉衡,穹昊所以紀物;金版玉文,淳精所以播氣。何則咸秩社首,義盡于寰中;鑄鼎馮翊,未窮于糸表。況復道冠萬靈,理超千聖。智周十地,行圓四等。變海成蘇,移山入芥。針鋒廣說,藕絲見道。惠音八種,面門五色。組缽生華,入青樓而吐曜。金床照采,出紫殿而相輝。纔度蓮河,即處天冠之寺;始遊羅衛,便居堅固之林。斯蓋俯應閻浮,未臻常樂。降情誘接,豈窮妄相。若乃鏡無引汲,智生淺深。明同一體,惑起十重。七地初刄,方稱變易。三達後心,因窮智種。然俱冥四德,脫屣雙林。示表金棺,現焚檀槨,浩浩焉不可知已。卻望五津,距青蓮之洞;傍臨三天,帶明月之流。

《齊竟陵王題佛光記》沈約

夫理貫空寂,雖鎔範不能傳業。動因應非,形相無以感。是故日華月彩,炤曜天外;方區散景,咫尺塵方。太祖皇帝濯襟慧水,凝神淨域。厭世珍陞,遷靈寶地。竟陵王諱泣明臺之下,臨慟高山之方。遠慕迸玉鑾情殷雙樹永惟可以炳發神功,崇高妙業。莫若式金寫好,資巧匠傳儀,以皇齊之四年日子,敬制釋迦像一軀,尊麗自天工,非世造。色符留影,妙越檀香。俾穀林之思,永旌于萬劫。用刊徽跡,式垂不朽云爾。

《瑞石像銘》〈并序〉前人

夫靈應微遠,無跡可追。心路照通,有感斯順。我皇體神御極,挹睿臨乾。幽顯成袠,無思不服。若夫二儀葉德,五精翼化。下洞淵泉,上達蒼昊。天無息瑞,地不降祥。十住髣髴于林衡,應真肸蠁于清夜。素毫月舉,騰光于梵室;妙趾神行,布武于椒殿。至于事符緗牒,既表禎圖,無不雲霏霧委,盈簡被策。莫黑三距,眇千齡而再現;暠露淳腴,望鳳蓋而沾陛。此皆舜日未書,堯年罕降。豈直朱烏動色,元秬相趣而已哉。嘉玉遠自比戎,梁弱水而委質,潤徹環奇,曠世之所不睹;白金近發東山,剖幽巖而啟瑞,傍被崖巘,鴻靈之所未刊。雖復素環之絕,貺燭銀之瑤,寶方斯蔑如也。若夫金石具剛,非游泳之質,自非霈德潛衍,感極迴靈。豈變堅沉之體,顯輕浮之相。維永明七年某月,爰有祥石眇發天津浮海,因潮翻流,迴至表異,浙河獻奇。禁圃瓊瑜,等潤精金,比色上帝。眷幽關之易啟,咨元應之無方。雖拊事寂寥而因心咫尺。愛其貞恆之性,嘉其可久之姿。莫若圖妙像于檀香,寫遺影于祇樹。乃詔名工,是鑴是琢,靈相瑞華,煥同神造。至于雕削之餘,遺刊委斲,方圓大小,觸水斯沉。駐罕停蹕,親加臨試。良由法身,是託不溺。沉弱之淵,剖析既離。方須浮金之水至矣哉。禎符若斯之妙也。敢銘寶貺,永福天人。其詞曰:

遙哉上覺,曠矣神功。四禪無像,三達皆空。表靈降世,演露開蒙。惟聖仁宇,寶化潛融。道非跡應,事以感通。沉精浮質,遠自河蔥。悠悠亙水,眇眇因風。泛彼遼碣,瑞我國東。有符皇德,乃眷宸衷。永言鷲室,栖誠梵宮。載雕載範,寫好摛工。藉茲妙力,祚闡業隆。冕旒南面,比壽華嵩。

《繡像題贊》〈有序〉前人

維齊永明四年,歲次丙寅,秋八月己未,朔二日庚申,第三皇孫所生陳夫人,含微宅理,炳慧臨空。結言寶位,騰心淨覺。敬因樂林寺主比丘尼釋寶,願造繡無量壽尊像一軀,乃為讚曰:

表相異儀,傳形匪一。鏤玉圖光,雕金寫質。亦有淑人,含芳上律。絢發綺情,幽摛寶術。縟文內炳,靈姿外溢。水耀金沙,樹羅瓊實。現符淨果,來膺妙秩。毓藻震閨,騰華梵室。有億斯年,于萬茲日。

《雍州金像寺無量壽佛像碑》劉潛

昔堯乃則天,莫能名其聖;丘纔譬日,無得稱其道。況復欲宣五品,將歎三法。固使迦葉恥其無智,龍樹羞其非辯。猶聞獻蓋長者,頌以七言,無學比丘,陳其百句。至有九輩性生,一身補處,塵洗玉池,神聞金葉。樹聲繁會,趙簡于是未聞;地實焜煌,周穆之所不見。昔者出城石轉,還林現疾夢。樹既沉,梵花獨反,猶有香杖疊衣,紅爪紺髮,可得崇以妙利,顯用珍函彼彌陁。感化殊攝,日輪照曜。月面從容,毫散珠輝,脣開異色。似含微笑,俱注目於瞻仰;如出軟言,咸傾耳於諦聽。像復以其夕出住寺門,始則映顯巖間,猶對鷲山之禮。末又徘徊閫外,似救毗城之疾。空中生樹,豈曰難思;火內披蓮,未為多有。銘曰:奄有淨國,寶應多祉。葉產梵童,花開釋子。玉蓮交映,銀荷遞起。伊尹慚桑,伯陽羞李。

《文襄金像銘》北齊·邢邵

妙形難象,至理希詮。形之所極,理亦在焉。悟茲空假,勞此蓋纏。式圖往祕,用結來緣。丹青並飾,金玉同鐫。神儀內瑩,寶相外宣。圓光照耀,映被無邊。靈應肹響,感發大千。鍾福旒纊,其永如天。歸慶怙恃,壽等南山。凡厥親類,宜其永年。誠歸妙覺,標志上元。託銘斯在,曠劫方傳。

《秦州天水郡麥積崖佛龕銘》〈有序〉北周庾信

麥積崖者,乃隴底之名山,河西之靈岳。高峰尋雲,深谷無量。方之鷲島,跡遁三禪。譬如鶴鳴,虛飛六甲。鳥道乍窮,羊腸或斷。雲如鵬翼,忽已垂天。樹若桂華,翻能拂日。是以飛錫遙來,度杯遠至。疏山鑿洞,鬱為淨土。拜燈王于石室,乃假馭風;禮花首于山龕,方資控鶴。大都督李允信者,籍于宿植,深悟法門,乃于壁之南崖梯雲鑿道,奉為亡父。造七佛龕,似刻浮檀,如攻水玉。從容滿月,照耀青蓮。影現須彌,香聞忉利。如斯塵野,還開說法之堂;猶彼香山,更對安居之剎。昔者如來追福,有報恩之經;菩薩去家有思親之供。敢緣斯義,乃作銘曰:

鎮地鬱盤,基乾峻極。石關十上,銅梁九息。百仞崖橫,千尋松直。陰兔假道,陽烏迴翼。載<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593-18px-GJfont.pdf.jpg' />疏山,穿龕架嶺。糾紛星漢,迴旋光景。壁累經文,龕重佛影。彫輪月殿,刻鏡花堂。橫鐫石壁,闇鑿山梁。雷乘法鼓,樹積天香。嗽泉珉谷,吹塵石床。集靈真館,藏仙冊府。芝洞秋房,檀林春乳。水谷銀沙,山樓石柱。異嶺共雲,同峰別雨。冀城餘俗,河西舊風。水聲幽咽,山勢崆峒。法雲常住,慧日無窮。方域芥盡,不變天宮。

《相樂夫人檀龕寶相讚》〈并序〉唐·盧照鄰

相樂夫人韋氏者,益州都督長史胡公之繼親也。夫人寓跡蘭閨,栖情香岫。琢磨六行,與三明而並驅;馳騖四禪,將十訓而齊駕。粵以乾封紀歲,流火司辰,敬造靈龕奉圖真相,青蓮皓月,爭華蚊睫之端;寶樹天倡,競爽鴻毛之際。納須彌于纖芥,嘗謂徒言;置由旬于方丈,今過其實。重宣此義,敢為讚云:

猗歟寶相,顯允神工。規模鹿苑,圖寫龍宮。分身諦聽,列坐談空。群天颯纚,眾寶玲瓏。彫窗引月,鏤網搖風。一窺妙境,高謝塵蒙。

《燕然軍人畫像銘》〈并序〉陳子昂

龍集丙戌,有唐制匈奴五十六載。蓋署其君長以郡縣畜之荒服,賴寧古所莫記。是歲也,金微州都督僕固始傑鷔,惑亂其人。天子命左豹韜衛將軍劉敬周發河西騎士,自居延海入以討之。特敕左補闕喬知之攝侍御史,護其軍事。夏五月,師舍于同城。方絕大漠,以臨瀚海。君子曰:兵者,凶器。仁者惡之。醜虜猖狂,厥自招咎。今至尊不得已而順伐。帝聞西方之聖有能仁者,凶殘之業,各報以直,則使元惡授首,群甿不孤,兵無血刃,荒戎底定。豈不在于大雄乎。諸將部校僉曰:允哉將軍乃飭躬率士卒,因古祠廟圖畫形容有古之彌勒像耶。天人備容,丹素畢彩,蓋以昭乎景福也。乃作頌曰:

耀天兵兮征荒服,絕雲漢兮出元極。白羽斾兮青雲旗,簫鼓鳴兮士馬悲。願左右兮浮屠道,備丹青兮妙天寶。功既畢兮業既成,神之來兮福冥冥。

《諫造大像疏》狄仁傑

臣聞為政之本,必先人事。陛下矜群生迷謬,溺喪無歸,欲令像教兼行,睹相生善。非為塔廟,必欲崇奢。豈令僧尼皆須擅施,得栰尚捨,而況其餘。今之伽藍制過宮闕,窮奢極壯,畫繢盡工。寶珠殫于綴飾,瓌材竭于輪奐。功不使鬼,必在役人。物不天來,終須地出。不損百姓,將何以求。生之有時,用之無度。編戶所奉,恆苦不充。痛切肌膚,不辭箠楚。遊僧一說,矯陳禍福。剪髮解衣,仍慚其少。亦有離間骨肉,事均路人,身自納妻,謂無彼我,皆託佛法。詿誤生人里陌,動起經坊闤闠,亦立精舍。化誘倍急切于官徵,法事所須,嚴于制敕。膏腴美業,倍取其多。水碾莊園,數亦非少。逃丁避罪,併集法門。無名之僧凡有幾萬,都下檢括已得數干。且一夫不耕,猶受其弊。浮食者眾,又劫人財。臣每思惟實所悲痛。往在江表,像法盛興。梁武、簡文捨施無限,及其三淮沸浪,五嶺騰煙,列剎盈衢,無救危亡之禍。緇黃蔽路,豈有勤王之師。比年以來,風塵屢擾,水旱不節。征役稍繁,家業先空。瘡痍未復,時興工役,力所未堪。伏惟聖朝,功德無量。何必要營大像,而以勞費為名,雖斂僧錢,百未支一。尊容既廣,不可露居。覆以百層,尚憂未遍。自餘廊廡,不得全無。又不損國財,不傷百姓。以此事主,何謂盡忠。臣今思惟兼採眾議,咸以為如來設教,以慈悲為主。丕濟群品,應是本心。豈欲勞人以存虛飾。當今有事,邊境未寧,宜寬征賦之徭,省不急之費。設令顧作,皆以利趨。既失田時,自然棄本。今不樹稼,來歲必饑。役在其中,難以取給。況無官助,義無得成。苦費官財,又盡人力。一隅有難,將何救之。

《諫白司馬坂營大像表》張廷珪

臣廷珪言:夫佛者,以覺知為義,因心而成,不可以諸相見也。故《經》云:若以色見我,以聲音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此明真如之果,不外求也。陛下信心歸依,發弘誓願,壯其塔廟,廣其尊容,已遍于天下,久矣。蓋有住于相而行布施,非最上第一,希有之法,何以言之。《經》云: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及恆河沙等身,命布施其福甚多。若人于此經中受持及四句偈等為人演說,其福勝彼如律所言,則陛下傾四海之財,殫萬人之力,窮山之木以為塔,極冶之金以為像,雖勞則甚矣,費則多矣,而所獲福緣不愈于禪房之匹夫,沙門之末學,受持精進,端坐思理,亦明矣。臣竊為陛下小之。今陛下廣樹薰修,又置精舍,則《經》云: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蓋有為之法不足高也。況此營建,事殷土木,或開發盤礡,峻築基陛;或填川澗,通轉採斫,碾壓蟲蟻。動盈巨億,豈佛標坐夏之義。愍蠢動而不忍害其生哉。今陛下何以為之。又役鬼不可,唯人是營。通計工匠,率多貧窶,朝驅暮役,勞筋苦骨。簞食瓢飲,晨炊星飯,饑渴所致,疾疹交集。豈佛標徒行之義。愍畜獸而不忍傷其力哉。今陛下何以為之。又營築之資,僧尼是稅,雖乞丐所致,而貧闕猶多。郡縣徵斂,星火逼迫,或謀計靡所,或鬻賣以充,怨聲載路。和氣未洽,豈佛標隨喜之義。愍愚民而不忍奪其產哉。今陛下何以為之。且邊朔未寧,軍旅日給,天下虛竭,海內勞敝。伏惟陛下慎之。思菩薩之行,為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故其福德若東南西北四維,上下虛空,不可思量矣。何必慇慇于住相,凋蒼生之業,崇不急之務乎。臣以時政論之,則宜安邊境,畜府庫,養人力;以釋教論之,則宜救苦厄,滅諸相,崇無為。伏願陛下察臣之愚行,佛之意務,以理為尚,不以人廢言。幸甚,幸甚。謹言。

臣某言:臣奉敕河北道宣勞,今發都下,從白司馬坂所遇,見轉運材木,顧役人夫。臣勘問檢校官,左藏置監事馮道得狀。奉今月八日敕于坂所修營。臣竊以天后朝僧懷義營刱大像,并造天堂安置。令王弘義、李昭德等分道採斫大木,虐用威勢,鞭捶官寮,鑿山填溪,以夕繼晝,傷殺丁匠,不可勝言。費散錢數,動以億計。其時百姓愁苦,四海騷然,皇天孔明,實茲降鍳。凡所營構並為災火所焚。懷義之徒,相次伏法而死。自此之後,停寢十年。近者狡豎張易之、昌宗、昌儀等將欲潛圖大逆,為國結怨,下人兼售私木,以規官利。遂又與僧萬壽等設計移此坂營,建今逆豎,夷滅皇運中興。陛下先發德音,頻下明制,除不急之務,罷土木之工。所以少監楊務廉遠徙屏黜,頒示天下,凡在中外不勝,忭躍若此,像閣重復修營,則與制書義殊乖越。尚令二逆遺惡未除,臣雖至愚,固知不可。且窮土木之作,竭倉庫之資,將非崇樹勝緣,求諸福德者也。今則興起營造,採木作坂,蠕動含生,因緣致死。每遇一日之內,算數尚不可知。比及累歲而成,譬喻豈復可及廣殺而求福德,所獲焉補。所亡慈悲之理,深未弘暢。方今仲春,作候當務農業,臣今在路,經過全未見人耕種。訪問咸稱乏絕,苟求朝夕米糧。此則百姓切急,誠若倒懸矣。陛下受天明命,作民父母,可不先解倒懸之切,而反罄財竭力,修營不急之務乎。特乞即日停造、大像等,仍量抽其錢賑濟窮乏,如天恩允臣等所請,天下蒼生幸甚。謹遞表奏聞,伏聽敕旨。

《洛州昭覺寺釋迦牟尼佛金銅瑞像碑》李嶠

蓋聞法體凝寂,離形相之區;道心元微,同虛空之德。不可以名言說,不可以去來改。泊矣無繫,修焉似存。潛輝匿端而跡滿三界,滅識掩智而行該萬法。契存于希夷之表,機動于恍惚之中。談其空則不盡有為,索其朕則伏歸無物。非盡天之至妙,其孰能與于此乎。夫權智無方,說三應物,真乘寂住,抱一湛然,同天等人,寧累於我淨,見病示慘,未虧于常樂,故能蒙塵于八邦之路,含垢于五濁之津。入其輪迴爾乃脫離生死,共其迷復然後顛倒舟航。撫神機而獨化,㩦弱喪而同歸。大悲所薰,其利溥矣。元德所被,可勝言哉。及道隨盈虛,教遷正像,猶囑累于句偈,尚隄防于修習。是以四依弟子,深演護持之功;十行法師,大弘供養之事。爪甲儻盡,悉成菩提。心口能存,俱離煩惱。法雲上際于兜率,慧日傍臨于震旦。且魯人將聖,神契闇托于西方;漢主聖明,靈儀夜飛於東苑。屈伸變化,其不可思議之致歟。皇帝以六龍乘時,三獸演法,窺道品於掌握,接聖期于旦暮。彈壓海際,彌綸沙境。赤縣為不祥之宅,蒼生沐仁壽之賜。瑤函玉檢,答宇宙之隆平;寶網珠幢,迎天人之勝福。丕業以不宰成務,深慈以無緣致功。固已合上帝之元符,開中天之寶藏。豈徒窮數盡妙,越契踰繩而已哉。太子左衛,率上柱國相王、八卦乾男、五行帝子,金相玉質,鳳毛龍翰。幼承寵異,列俎豆于南郊;長懋徽音,陳粢盛于東陸。孝友隆其三善,溫良登其四行。貴而思降,體易象之流;謙沖而不盈,思道家之日損。每推太宗之重,深讓元良之德。攀紫庭而抗疏,懼隔照臨;仰元德而申虔,庶通誠感。冀因十善之力,遂迴九皋之聽。跪辭銀版,褰裳下天地之宮;拜受玉璜,備物坐侯王之國。裂山河于大郡,黑社生光;屬灌鬯于元昆,黃離遐阻。欣跗萼之有序,慶宗祏之彌隆。載荷今恩,永垂曩誓,乃發願造釋迦牟尼佛尊像一軀,大菩薩弟子神王各二身。方撤東山之府,且摸西竺之容。皇嘉迺誠用錫,休命制度,廣輪之法,咸順私心。琢磨鎔範之資,盡令官給。于是乎百工獻技,九牧輸琛。瑞雀棲鑪,仙人鍊火。觀祕影于龍窟,得真形于鷲山。一輪千輻之偉姿,七滿八圓之殊相。青毛紺髮,蓮目睟容。珠纓大士,登護法之筵;金杵神王,來降魔之座。罄崑岑之瑤碧,窮蜀道之丹青。黼繢周施,莊嚴具足。靈儀始畢,寶飾纔終。眉宇之間,忽呈異彩。圓同植璧,炯若懸珠。合一身之千光,連四門之五色。官司駭視而愕立,遠近爭途而交赴。迴兩宮之軒騎,動七貴之輿輪。神變無象,真筌隱乎密微;感通有途,妙契存乎咫尺。自非聖靈,合德忠孝,因心何以發金鞍之殊範,玉毫之祕相者哉。西域金身既遷于勝妙之塔,南宮像畫亦送于清源之臺。揆卜因安有自來矣。聿求勝壤,用遷斯剎。有司制禮,具音樂。洛州供車乘,內出神幡香轝送至道場。于是士女雲趨,衣冠翕集。二龍灑道,千馬隨軒。幡花經鐵鎖之橋,讚唄下金繩之路。前後遵從,梧宮竹苑之球琳;左右奉持,秦圃蔗園之龍象。煙霞將囂庭混色,鼓鐘與蠡貝齊音。圜繞周旋,達于淨境。既安象設,仍建齊筵。親屈萬乘之尊,俯從八關之會。日月天子來侍威儀,星辰大夫預陪文物。㩦麒麟之貴戚,入鸚鵡之仙臺。接犧帝龍顏之相,謁象王螺髻之容。對奉二宮,忽疑釋迦之讓座;詳觀兩聖,更似多寶之分臺。于時人天盡室,法俗傾都。眾有稻葉之多,地無針鋒之隙。並晞玉鏡,咸仰珠輪。莫不注目虔心,稽首禮足,慶薝蔔之還嗅,悅優曇之更開。咸訝難思,得未曾有。爾乃寶坊四蔽,銀關雙闢,地如龜甲,山似龍鱗。羽騎御枚列萬隊而清警,天龍按部總八神而環衛。威容儼其既肅,中外寂而無譁。然後借座燈王,請飯香士。大乘法匠開不住之宗,耆儒禮官獻無庶之式。傾中藏之寶貨,移太官之玉廚。衣缽分行,簪裾聯事。流三川之水未足方油渠酪池,興二室之雲不能媲香煙花雨。大樂驚于寶剎,高幢入于梵宮。誦經則上界遙聞,彈指則下方俱動。用慈悲而行喜,捨以清淨而為功德,初中之布施,寧比其多。南北之虛空,未量其果。方見如來種智,化成于天寶之基;菩薩慧明,利見於維成之業。寧止百千閒法,咸蒙離垢;億萬同會,俱證無生。惟抱義含仁,顧言慎德,文章冠代,禮樂在躬。以旦奭之周,親踐曹史之名。行詩書,探四學之奧,篆籀殫六文之功。資寬和之性,不伐不矜;秉夷澹之心,無榮無欲。用能體道悟法,遺榮去羨。譔其天下高名,動於萬方;得其環中妙,果深於大度。解末俗之常愛,蹈真空之遠跡。勝上之業,所以崇奉君親;謙撝之風,所以率先黎獻。行可以激貪止競,誠可以運神感靈。即事論功,因今揆昔,則南吳去國,心未階於紹隆;東海稱藩,福不登於資敬。豈足以梗概風範,參差軌轍。昔栒邑以塵勞樹績,猶勒琱戈,衛臣以陪隸收功,尚銘彝鼎。矧乃調御輪〈闕二字〉之功,翼君王去就之事。津洭共滄溟,將廣名節與嵩岱,齊高形舞,詠而被笙鏞,固其宜矣。書版圖而鏤金石,夫何愧焉。爰命下臣,式旌高躅,庶山飛海竭將地軸而無傾,火劫風災共金堅而不朽。重宣此義,敢作銘曰:心行之表,虛空之際,有物天成。是名真諦,非生非滅,不巨不細。去失其方,來無所繫。潛通鑒揆,闔發機神。大振流俗,權開應身。非邪作正,導法為輪。蟄戶逢照,迷途得津。天籥含聲,衢樽稱物。酌焉不匱,動而愈出。說果明因,談因證實。波旬迴首,尼揵頓膝。應變開鑿,隨方汲引。德洞幽深,化綿區畛。洽恩洎緣,停報斯盡。石室韜光,金河輟軫。慈舟已謝,慧炬俄沈。色相俱睹,希夷莫尋。烝哉睿聖,皇矣君臨。更維象法,還開佛音。有美親腎,于嗟擅捨。讓踰斷髮,誠均捧馬。脫屣青宮,分茅黑社。道周方外,義高天下。將追宿契,且樹良緣。乃隆皇造,爰抽國泉。觀形兜率,取法優填。大治神化,靈儀自然。異相紛紜,殊姿掩藹。黼黻丹雘,莊嚴金塑。面似月輪,頂如天蓋。十位傍拱,四神來會。真契何遠,心誠則通。毫文玉潔,額理金融。色動天印,輝含帝弓。不資睿德,孰顯神功。象設既安,道場乃闢。玉輿迴軫,瓊柯侍席。仗擁曲鉤,筵羅飛錫。嘉願克成,供因無乏。百靈衛善,千祥護法。眇眇三思,悠悠萬劫。永固彝器,長隆寶葉。

《為韋駙馬奉為先聖繡阿彌陀像讚》〈并序〉蘇頲

大唐唐隆元年六月二十二日,右金吾將軍、駙馬都尉臣韋鐬等,奉為先聖三七日,繡阿彌陀像一鋪。臣聞北極尊者,有在天而捨萬邦。西方聖者,有在天而應三界。上比義則無不通,下抒情則無不感。小臣鐬受恩之極昔也,尚主悲鳳聲之莫留,中於事君,痛烏號之靡逮。徵慕則殞,越何補迴。向則精誠所憑,爰縷陳于法像。仍繡揚于繢事。伏願蓮花之池,莊嚴盛其樂土。穀林之野,順預清其梵宮。如是重宣,敢稱讚曰:

大聖天子去遺舄,大師世尊迎讓席。布金摛繡圖神跡,厭代乘雲此光宅。

《為宰相賀趙郡鑄天尊及佛有諸瑞表》孫逖

臣等伏見趙郡奏鑄等身元始天尊,其日天氣晴和,祥雲散彩。又開模未畢,先出白光。尊容漸見,豪光圓滿。其花冠耀白,色如玉。遍身衣帔,自然雲霞。眉上有兩點白光,流轉照耀。又鑄等身釋迦牟尼佛,螺髻兼遍身自然玉色,唯頂至面為紫金色。聖情敦道,天心護法。爰降宸儀,將崇寶相。鑄寫之際,禎祥屢臻。初法止于上京,遂呈祥于外郡。金姿玉色,不假琢雕。羽袖霓裳,非因藻繪。見祥光于眉宇,生瑞氣於雲端。曲示明徵,宛如合契。元貺稠疊,用彰萬億之期;蒼生何幸,盡登仁壽之域。臣等沗奉軒墀,倍深欣慶,無任抃躍之至。謹奉表陳賀以聞,仍望宣示朝廷,編諸簡冊。

《為宰相賀開元寺鑄釋迦牟尼佛白光等瑞表》前人

臣等伏見開元寺所鑄釋迦牟尼佛,身現金色,頂含白光。發濃紫于聖容,散純黃于佛體。未加瑩飾,已成相好。殊祥異應,昔所未聞。伏以聖人為心,元妙莫測,至誠所感,靈變無方。陛下子育群生,弘修正教,寫真容于法界,傳寶相于恆沙。洎崇建以來,禎祥畢集,自有神通之助,豈資人妙之功。超絕瑞于千古,表昌期于萬邦。凡曰士庶不勝慶幸,況于臣等倍切常情,無任抃悅之至。謹奉表陳賀以聞。

《百官賀佛放光表》常袞

臣等言:今日董秀奉宣文成殿御功德佛放光明,六宮及諸王公主,并近侍等,並觀其光,從三更四點直至四更猶在。臣聞明主之理,本以庇人大聖之教。先於及物,合其符契,感而遂通。伏惟陛下以道法天,以心証佛。措六合於無事,納群生於慶聞。薰然慈心,在宥天下。滌慮恭默,齊于穆清。以四海之尊,勤三乘之法,故得大雅應見,變化無方。毫光破昏,金殿如畫。照恆星而奪彩,混圓魄而一色。曠代之瑞,天人咸睹。玉漏將盡,銀河以低。仰光明而無際,知皇劫之彌遠。臣等謬忝樞近,倍萬恆情,無任慶抃之至。

《潤州江寧縣瓦棺寺維摩詰畫像碑》元黃之

夫魁北藏樞,秉三奇于紫掖;崑西運軸,森萬族于黃與。方領圓冠,掉九流而宗學海;霓裳羽服,乘六甲而下仙巖。雖辰像微,茫不能味。甘陳之識,陬維窅邈。不能拄草元之功,仁義與禮樂可遵;未出死生之境,昏默與清虛可尚。纔居天地之先,且造化以六合為功,聖人以二門分教。夫豈百千萬劫,量其遠近,三千七品,語其功業者哉。況性相之微,不可以名言。得虛有之妙,不可以智力。知三千之淨土無邊,八萬之法門虛受。能住不思義,〈一作議〉解脫者也。維摩詰者,華言浮名居士也,沒於妙喜之國,生於毘耶之城,大仙那提之子,常修梵行,世號白衣居士焉。故總妙圓明,現身方大。〈一作方丈〉無起無住,不去不來。空色空而取真空,滅生滅而求寂滅。或歸之於無物,或得之於默然。邪正於是路殊,語言由其道斷,居士之真宗也。若乃家室不離而教傳緇服,天子迴向而身為白衣。讓金粟之尊,未即如來之位;晦玉毫之相,空留長者之名。亦猶百谷之王,以下莫能大。六虛之相,居高而自卑,居士之洪讓也。若乃移外方之諸佛,一室規乎四天,對樂世之眾生,一劫成乎七日。毛孔之內,鼓大海之波濤;芥子之中,鬱須彌之巘崿。擲世界於恆沙之外,不覺不知;攝高堂於大會之前,同瞻同仰。嵐風動地,口吸莫以為難;猛火燃天,腹〈一作腸〉貯但聞其一,居士之神通也。若乃群邪作梗,諸惡延災。眾生茹焚溺之悲,寒識迫傷夷之患。由是騁自在之力,縱無礙之威。破煩惱而繫慳貪,斬毒蛇而擒醉象。朦幢暫建,面縛四魔。智劍纔揮,心降六賊。故使波旬振讋,不能變帝什之容;外道摧殘,不能竊真如之業,居士之威力也。若乃非相成光乎是相,故見於威儀;無言假道於有言,方形於問答。弘乞食之理,須菩提但覺茫然;聞宴坐之談,舍利佛不能加報。摩訶迦葉息言於二乘,大目揵連吞聲於四眾。亦由明鏡內鑒照之而不疲,洪鐘外發扣之而必應。是以五百弟子同稱我不堪任,二千闕人盡得無生發忍,居士之靈辨也。若乃智總大雄,心行菩薩,雖人我無相,以拯救為懷。憂本無憂,憂凡俗之憂;病本無病,病眾生之病。富室貧里,等資其福田;酒肆媱房,〈一作舍〉廣談其善誘。則知去重昏之小翳,朗惠日而無私。植中根之大莖,霑法雨而同潤,居士之慈悲也。若乃前際後際,無昧於因緣;成時化時,不違於本願。光嚴悟矣,行念其道場;新學豁然,坐知其宿命。晨持食缽,未息粗言;中設飲盂,普均香氣。有疾菩薩憂惱於是併除;犯律比丘,疑悔由其傾蓋,居士之利益也。若乃恭承父訓,事方便以崇嚴;瞻望母儀,奉智度而資受。結齊眉於法喜,坐詠宜家;期上足于塵勞,行同入室。因風起對,共賞慈悲。他日趨庭,獨推誠實。知識慕善道,品所以居先;伴侶求真度,法由其見託,居士之宗黨也。若乃上棟下宇,空寂為輪奐之資;淨服名衣,慚愧入裁縫之用。開八正之路,則眾馬交馳;坐四禪之床,則身心不動。智慧之果,秋垂無漏之林;淨妙之花,春發總持之苑。禪悅為味,詎假珍羞。解脫充漿,寧思玉液。奏法音之樂,則絲竹藏聲;燒異品之香,則栴檀罷郁,居士之遊處也。於是隨意所轉,覺路遐通;應緣而攝,梁津克濟。恢勇猛之志,則火內生蓮;廣空虛之因,則水中現月。法本希有,若都優曇之花;道之將行,大備貝多之葉。舉閻浮之國土,禮敬忘疲;想毗耶之人天,聲塵不朽,居士之遺跡也。得其道者,則三乘弟子羞稱多聞;行其法者,則七種學人莫不愛樂。是致四天讚仰而無假,十地攀接而無階。王者資而九有清,群生聞而六念作。雖驪龍改地,共尊金粟之儀;水土遷行,長奉寶臺之供。我國家神明造物,聖政調時。滌瑕穢而玉鏡清,划澆訛而撝大朴。牢籠七十七代,鬱映萬八千年,率土之濱,罔有弗韙。普天之下,共惟帝臣。京坻積而銅爵鳴,鐘鼓和而玉羊現。將益四生之福,爰開十善之因。精舍廣祇陁之園,列郡揚淨名之教。萬姓資其分別,八方暢其休明。天地平成,於是乎汲引。在江寧縣瓦棺寺,變相者,晉虎頭將軍顧愷之所畫也。爾其上纏珠斗,下控金陵,六代為天子之都,二分入王孫之國。禮讓流行之地,英靈誕秀之鄉。鷲巖分虎踞之山,鴈塔枕龍盤之水。總幽閒與形勝,則瓦棺之寺焉。昔有晉莊嚴淨域,時梵侶以規模雖廣雕,飾未周,永念粹華,每疚懷於須達,共成圓滿,而假力於檀那。凡厥施財,莫匪鳴剎。顧君乃連扣資數百笇,逾千萬,大眾貽愕不知其然。君習氣精微,洗心閒雅。雖纓弁混俗而繢素通神,乃白緇徒令其粉壁於是。登月殿,掩雲扉。考東漢之圖,採西域之變。妙思運則冥會,能事畢則功成。神光謝而晝夜名,聖容開而道俗睹。振動世界,謂彌勒菩薩下兜率之天;照耀虛空,若多寶如來涌耆闍之地。由是士女駢比,擁路爭趨;車馬軒轟,傾都盛集。玉貝交獻,須臾而寶藏忽盈;青鳧亂飛,俄爾而銅山崛起。納繒帛者繼踵,施衣服者接肩。當鳴剎而雖則可驚,不崇朝而過其本數。非夫精義入神者,孰能與此乎。雖江山寂寥,居處緬邈。年移代改,留侯歎過隙之駒;物是人非,丁令化遼城之鶴。由是觀其道場妙矣。謂應供而來儀,床枕儼然,疑有懷於問疾。目若將視,眉如忽嚬。口無言而似言,鬢不動而疑動。豈丹青之所歎,詠相好之有靈哉。頂禮者肅如在之心,瞻仰者發歸依之念。信受演說之旨,大布於人天;住持負荷之規,實存於牧宰。刺史楊令琛,懷軌物之量,韞不伐之才。五服當裂土之榮,千里負專城之寄。移風易俗,頻推董相之帷;揖道歸真,再擁文侯之篲。長史薛宏,仁賢雅望,邁德於仲舉之,輿司馬成景卿相高才,屈跡於士元之驥,俱遊六藝,貯籯金而常滿;共逢三朋,攬衣珠而永悟。縣令陸彥恭,丰神俊邁,境宇恬虛,雖馴雉已彰,實割雞焉用。風亭月牖,還開見寶之詞;石冷泉清,頗恣分襟之賞。修菩薩之行,則仰之彌高;現宰官之身,則威而不猛。相門出相,茲焉在茲。佇聞搏擊鵬衢,栖遲鳳沼,豈徒播茲風化,奏彼絃歌而已哉。丞鄭孝義,逸氣飛騰,英懷倜儻。擢命世之標幹,揮舍人之符彩。我之自出鳳樓,鳴五色之雛;家之積善牛渚,降九派之族。宏才博學,再閱康成之門;愛客好賢,重睹當時之驛。朋友推其令譽,人吏偃其高風。歷州縣而暫勞,獻鹽梅而詎遠。主簿于植,才藝早著,水鏡長懸。將騁驥於高門,先漸鴻於下位。尉史惟清,以雍容儒雅,門專秉直之風;以磊落才雄,巖引乘箕之宿。則知龍駒千里,非黃綬之所羈;鶴子九皋,惟青天之是矚。箕裘不墜,望台鉉而相輝;堂構克隆,見公侯而必復。寺主雲影及徒眾并諸寺大德等,並法身挺秀,覺意圓明。屈拔提之尊號,懷盛明之忍辱。四十二之賢聖,接踵比肩;一十八之虛靈,心持目想。勇猛精進,將意耳而齊驅;博達多聞,與阿難而並騖。言論辨了,有類鵬蓍;體性利根,更嘉鴦崛。故能經行不倦,拯濟忘疲,模楷四流,笙篁二諦。邑人左補闕馬宗,右拾遺孫處元等並資忠履孝,抱義懷仁。凝大江之精靈,鬱高山之景行。莫不衡門育德,華省馳聲。或長揖九徵,或光膺八命。所以東南蓄寶,江左有人焉。既而道俗披誠,賓僚訖款。濫見推於相質,遠不讓於當仁。弟子謬忝詞場,已擢桂林之秀;言瞻法宇,早從祇樹之遊。睹泡影之皆虛,悟聲色之非實。雖心為形役,而志與道俱。思惟必在於佛,乘夢想無忘於梵。行觀居士之跡,不可思議;閱居士之言,得未曾有。恨不親承聖旨,捧袂於不二之門;躬奉尊顏,跪履於大千之界。託菩薩之下位,共拂天花;接比丘之末行,同窺聖果。昔讚舞鸞之化,每有願於揄揚。今從問鵬之遊,豈得默而無述爾。時欲重宣此義,是以敢作銘云。其詞曰:元氣浩浩,大匠存存。鎚<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771-18px-GJfont.pdf.jpg' />精粹,折托乾坤。四生有劫,六趣無門。愛流夕漲,塵飛晝昏。〈其一〉巍哉世雄,應期來現。妙矣居士,隨緣利見。大庇生靈,遂荒臺殿。劫塵遐邈,恆沙法遍。〈其二〉空床寂寂,虛竇閒閒。文殊奄至,波旬遽還。拔毛沃海,剖芥藏山。地分珠桂,天潤玉顏。〈其三〉智慧無邊,威靈具足。廣延寶坐,高蹈金粟。振動人天,津梁道俗。火宅垂蔭,幽徒炳燭。〈其四〉於赫有晉,像教斯傳。繢事施矣,靈儀在焉。神光夕照,瑞相朝圓。赩如電掣,皎若星懸。〈其五〉我皇垂拱,誕膺寶位。控引四流,陶鈞萬類。法闡妙有,靈通夢寐。政事以和,物無不利。〈其六〉天陰南斗,地擁東吳。江山作固,臺壘稱都。俗富英傑,人多給孤。莊嚴結構,炳煥規模。〈其七〉瞻彼邦邑,媚茲寮寀。化偃一同,聲馳四海。冰玉常瑩,松筠不改。迺睠道場,肅焉如在。〈其八〉薄遊淨域,永念毗耶。香如致飯,衣似持花。嚬容示疾,啟齒降邪。室懷方丈,會想無遮。〈其九〉杳杳三界,茫茫九有。瞻仰睟容,思惟受手。式刊真石,僉圖不朽。盛列鴻名,天長地久。〈其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