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8
卷21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二百十八卷目錄
道教部藝文二〈詩〉
酬華陽陶先生 梁沈約
春夜醮五嶽圖文 陳周弘讓
道士步虛詞十首 北周庾信
太清宮樂章 唐書
感遇詩 陳子昂
道家四首奉敕撰 張說
奉和聖製謁元元皇帝廟齋 張九齡
古風 李白
來日大難 前人
訪道安陵遇蓋還為余造真籙臨別留贈 前人
寄王屋山人孟大融 前人
句曲山朝真詞二首〈并序〉 陸龜蒙
吳處士寄香兼勸入道 李咸用
步虛詞 陳羽
陪可用中議祠星於天寶宮 元馬祖常
廣陵岳宮醮夜觀王澹淵高士蕆事自登瀛橋迎師入黃籙壇 成廷珪
西苑宮詞二十四首〈有序〉明張元凱
夢 錢謙貞
幻 前人
泡 前人
影 前人
道教部選句
道教部紀事一
神異典第二百十八卷
道教部藝文二〈詩〉
《酬華陽陶先生》梁·沈約
三清未可覿,一氣且空存。所願迴光景,拯難拔危魂。若蒙丸丹贈,豈懼六龍奔。
《春夜醮五嶽圖文》陳周弘讓
夜靜瓊筵謐,月出杏壇明。香煙百和吐,燈色九微清。五嶽移龍駕,十洲回鳳笙。目想靈人格,心屬羽衣輕。蕙肴薦神享,桂醑達遙誠。熙然聊自得,挹酒念浮生。
《道士步虛詞十首》北周·庾信
渾成空教立,元始正圖開。赤玉靈文下,朱陵真氣來。中天九龍館,倒景八風臺。雲度絃歌響,星移空殿迴。青衣上少室,童子向蓬萊。逍遙聞四會,倏忽度三災。無名萬物始,有道百靈初。寂絕乘丹氣,元明上玉虛。三元隨建節,八景逐迴輿。赤鳳來御璽,青鳥入獻書。壞機仍成機,枯魚還作魚。栖心浴日館,行樂止雲墟。凝真天地表,絕想寂寥前。有象猶虛豁,忘形本自然。開經壬子世,值道甲申年。迴雲隨舞曲,流水逐歌絃。石髓香如飯,芝房脆似蓮。停鸞讌瑤水,歸路上鴻天。道生乃太乙,守靜即元根。中和煉九氣,甲子謝三元。居心受善水,教學重香園。鳧留報關吏,鶴去畫城門。更以忻無跡,還來寄絕言。
洞靈尊上德,虞石會明真。要妙思元牝,虛無養谷神。丹丘乘翠鳳,元圃御斑麟。移藜付苑吏,種杏乞山人。自此逢何世,從今復幾春。海無三尺水,山成數寸塵。東明九芝蓋,北燭五雲車。飄颻入倒景,出沒上煙霞。春泉下玉霤,青鳥向金華。漢帝看桃核,齊侯問棗花。上元應送酒,來向蔡經家。
歸心遊太極,迴向入無名。五香芬紫府,千燈照赤城。鳳林採珠實,龍山種玉榮。夏簧三舌響,春鐘九乳鳴。絳河應遠別,黃鵠來相迎。
北闕臨元水,南宮生絳雲。龍泥印玉策,大火煉真文。上元風雨散,中天歌吹分。靈駕千尋上,空香萬里聞。地鏡階基遠,天窗影跡深。碧玉成雙樹,空青為一林。鵠巢堪鍊石,蜂房得煮金。漢武多驕慢,淮南不小心。蓬萊入海底,何處可追尋。
麟洲一海闊,元圃半天高。浮丘迎子晉,若士避盧敖。經餐林慮李,舊食綏山桃。成丹須竹節,刻髓用蘆刀。無妨隱士去,即是賢人逃。
《太清宮樂章》唐書
《禮樂志》曰:開元二十年正月,詔兩京諸州置元元廟。天寶二年三月,以西京元元廟為太清宮。
《煌煌》
煌煌道宮,肅肅太清。禮光尊俎,樂備充庭。罄竭誠至,希夷降靈。雲凝翠蓋,風燄紅旌。眾真以從,九奏初迎。永惟休祜,是錫和平。
《沖和》
虛無結思,鐘磬和音。歌以頌德,香以達心。禮殊祼鬯,義感昭臨。雲車至止,慶垂愔愔。
《香初上》
肅肅我初,綿綿道宗。至感潛達,靈心暗通。雲軿御氣,芝蓋隨風。四時禋祀,萬國來同。
《再上》
仙宗績〈一作積〉道,我李承天。慶深虛極,符光象先。俗登仁壽,化闡蟬蜎。五千貽範,億萬斯年。
《終上》
不宰元功,無為上聖。洪源長發,誕受天命。金奏迎真,璇宮展盛。備禮周樂,垂光儲慶。
《紫極舞》
至道生元氣,重圓法混成。無為觀大象,沖用體常名。仙樂臨丹闕,雲車出玉京。靈符百代應,瑞節九貞迎。寶運開皇極,天臨映太清。長垂一德慶,永庇萬方寧。
《序入破第一奏》
真宗開妙理,沖教統清虛。化演無為日,言昭有象初。瑤臺肅靈瑞,金闕映仙居。一奏三清樂,長回八景輿。
《第二奏》
虛極仙宗本,希夷象帝先。百靈朝太上,萬法祖重圓。善貸惟沖德,功成謂自然。雲門達和氣,思用合鈞天。
《第三奏》
元符傳紫極,寶祚啟高真。道德先垂裕,沖和已化淳。人風齊太古,天瑞葉惟新。仙樂清都上,長明交泰辰。
《登歌》
嚴禋展事,理潔烝嘗。皇矣聖祖,德惟馨香。盛薦既撤,工歌載揚。大來之慶,降福穰穰。
《真和》
玉磬含香,金爐既馥。風馭泠泠,雲壇肅肅。杳歸大象,霈流嘉福。俾寧萬邦,無思不服。
《感遇詩》陳子昂
微月生西海,幽陽始化升。圓光正東滿,陰魄已朝凝。太極生天地,三元更廢興。至精諒斯在,三五誰能徵。市人矜巧智,於道若童蒙。傾奪相誇侈,不知身所終。曷見元冥子,觀世玉壺中。杳然遺天地,乘化入無窮。白日每不歸,青陽時暮矣。茫茫吾何思,林臥觀無始。眾芳委時晦,鶗鴂鳴悲耳。鴻荒古已頹,誰識巢居子。林居病時久,水木澹孤清。閑臥觀物化,悠然念無生。青春始萌達,朱火已滿盈。徂落方自此,感嘆何時平。
《道家四首奉敕撰》張說
金壇啟曙闈,真氣肅微微。落月銜仙竇,初霞拂羽衣。香隨龍節下,雲逐鳳簫飛。暫往蓬萊戲,千年始一歸。窈窕流精觀,深沈紫翠庭。金奩調上藥,寶案讀仙經。作賦看神雨,乘槎辨客星。祗應謝人俗,輕舉託雲軿。金爐承道訣,玉牒啟元機。雲逐笙歌度,星流宮殿飛。乘風嬉浩蕩,窺月弄光輝。惟有三山鶴,應同千載歸。道紀開中籙,真官表上清。焚香三鳥至,煉藥九仙成。天上靈書下,空中妙伎迎。迎來出煙霧,渺渺戲蓬瀛。
《奉和聖製謁元元皇帝廟齋》張九齡
興運昔有感,建祠北山巔。雲雷初締構,日月今悠然。紫氣尚蓊鬱,元元如在焉。迨茲事追遠,輪奐復增鮮。洞府香林處,齋壇清漢邊。吾君乃尊祖,夙駕此留連。樂動人神會,鐘成律度圓。笙歌下鸞鶴,芝朮萃靈仙。曾是福黎庶,豈唯味虛元。賡歌徒有作,微薄謝昭宣。
《古風》李白
太白何蒼蒼,星辰上森列。去天三百里,邈爾與世絕。中有綠鬢翁,披雲臥松雪。不笑亦不語,冥棲在巖穴。我來逢真人,長跪問寶訣。粲然啟玉齒,授以煉藥說。銘骨傳其語,竦身已電滅。仰望不可及,愴然五情熱。吾將營丹砂,永與世人別。
《來日大難》前人
來日一身,㩦糧負薪。道長食盡,苦口焦脣。今日醉飽,樂過千春。仙人相存,誘我遠學。海凌三山,陸憩五嶽。乘龍天飛,目瞻兩角。授以仙藥,金丹滿握。蟪蛄蒙恩,深愧短促。思填東海,強銜一木。道重天地,軒師廣成。蟬翼九五,以求長生。下士大笑,如蒼蠅聲。
《訪道安陵遇蓋還為余造真籙臨別留贈》前人
清水見白石,仙人識青童。安陸蓋夫子,十歲與天通。懸河與微言,談論安可窮。能令二千石,撫背驚神聰。揮毫贈新詩,高價掩山東。至今平原客,感激慕清風。學道北海仙,傳書蕊珠宮。丹田了玉關,白日思雲空。為我草真籙,天人慚妙工。七元洞豁落,八角輝星虹。三災蕩璿璣,蛟龍翼微躬。舉手謝天地,虛無齊始終。黃金滿高堂,答荷難克充。下笑世上士,沉魂北羅酆。昔日萬乘墳,今成一科蓬。贈言若可重,實此輕華嵩。
《寄王屋山人孟大融》前人
我昔東海上,勞山餐紫霞。親見安期公,食棗大如瓜。中年謁漢主,不愜還歸家。朱顏謝春輝,白髮見生涯。所期就金液,飛步登雲車。願隨夫子天壇上,閑與仙人掃落花。
《句曲山朝真詞二首》〈并序〉陸龜蒙
歲三月十八日,句曲山道士朝真于大茅峰上,學神仙有至自千萬里者。余距華陽洞天程止信,宿塵約不能遂去。馳神旦旦,忽若載昇矣。因作朝真詞迎送各二,解以自塞意。
九華磬答寒泉急,十絕幡搖翠微濕。司命旍旌未下來,焚香抱簡凝神立。殘星下照霓襟冷,缺月纔分鶴輪影。空洞靈章發一聲,春來萬壑煙花醒。〈迎真〉縈雲鳳髻飄然解,玉鉞元干儼先邁。朝真弟子悄無言,再拜碧杯添沆瀣。火<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858-18px-GJfont.pdf.jpg' />跳躍龍毛蓋,腦髮青青赮綷綷。萬象銷沈一瞬間,空餘月外聞殘佩。〈送真〉
《吳處士寄香兼勸入道》李咸用
謝寄精專一捻香,勸予朝禮任虛皇。須知十極皆臣妾,豈止遺生奉混茫。空挂黃衣寧續壽,曾聞元教在知常。但居平易俟天命,便是長生不死鄉。
《步虛詞》陳羽
漢武清齋讀鼎書,內官扶上畫雲車。壇上月明宮殿閉,仰看星斗禮空虛。
《陪可用中議祠星於天寶宮》元·馬祖常
教命司諸席,元辰集醮筵。星居符介壽,歲紀輯安躔。炬燄天無夜,熏焚樹有煙。音如緱嶺上,拜似竹宮前。蕊笈祥延世,飆輪儼御仙。日餘青煒接,宿曜罽壇連。象緯昭重潤,齋明祝大年。步虛垂珮響,奠幣織文鮮。誠感將馨祀,神娛樂鼓淵。蕃釐歸帝胄,孚祐播農田。
《廣陵嶽宮醮夜觀王澹淵高士蕆事自登瀛橋迎師入黃籙壇》成廷珪
濛濛雲氣濕霓旌,小隊紅綃鳳蠟明。鸞鶴舞隨行道影,魚龍出聽步虛聲。淮南高士青毛節,句曲仙人碧玉笙。一路天風吹不斷,此身今夕在蓬瀛。
《西苑宮詞二十四首》〈有序〉明·張元凱
夫古之帝王登封降禪,類帝禋宗,詩書之所稱述者,未墜於地,恭惟世廟中,葉端居西齋宮者,垂三十年良由睿智天縱妙應萬幾。時適乂安休徵協瑞日,夕望祀蓬萊,受釐宣室,莫非祈禱長生願言久治,蓋不出九重之內,能福億兆蒼生,豈秦皇漢武,梯山航海,騁欲以疲民哉。草莽遠臣,頻遊都邑,聞之客座煥焉可紀,乃撰西苑宮詞若干首。雖未嘗與聞閟宮之元妙,庶幾不誣閭閻之頌說而已。
肅將上帝祀明堂,寶鼎昭回日月光。九獻不須歌舊曲,詞臣昨已撰芝房。
秋殿清齋正受釐,迎和門外立諸姬。大官不進麒麟脯,御饌唯供五色芝。
陳詞瘞玉奏鈞天,西苑宮牆近藉田。水旱恐煩祠后土,未央深處好祈年。
宮女如花滿道場,時聞雜佩響琳琅。玉龍蟠釧擎仙表,金鳳鉤鞋踏斗罡。
鳳閣傳呼魚鑰開,中官齎捧御題來。直廬夜照青藜火,銀筆如椽徹曉裁。
方嶽分符百道飛,四時禋類萬靈歸。休徵勒石盈青壁,瑞應成圖進紫微。
一株沉水萬金裝,篆刻蛟龍鏤鳳凰。工巧敢言歆上帝,精誠唯許格君王。
夕烽千里照甘泉,一紙降魔敕已傳。急遣六丁乘羽駕,火輪金甲淨幽燕。
靈藥金壺百和珍,仙家玉液字長春。朱衣擎出高元殿,先賜分宜白髮臣。
寶籙金籤燦几筵,子雲正是草元年。石渠天祿如林士,同校宣和道藏編。
千雲裘擁五雷冠,祈雪宵開太乙壇。符鶴未回金闕靜,燭龍猶照玉宸寒。
金壺漏水響丁丁,直宿宮娥坐月明。潛聽象床龍睡穩,玉階低演步虛聲。
通天臺上接三台,景命重臨清醮開。拜舞不同郊社禮,科儀一一聖人裁。
香臺紫氣靄晴空,靈貺神休集聖躬。垂拱萬年如一日,禮臣何必議青宮。
內宮新製玉清符,獨賜親臣道允孚。何事官家頻顧問,宰公冠上戴曾無。
真人方術鬼神愁,出入金鸞駕玉虯。濟北少翁曾賜爵,膠東欒大己封侯。
金符寶笈護雲英,鸞鶴御將入上清。拜受玉霄龍鳳簡,元陽象一字分明。
聖朝臣庶洽垂裳,慟哭非時祇自傷。竟日天威無霽色,容城年少有封章。
仙真異跡豈無因,海嶽靈區合有人。夜殿焚香親製草,詰朝分遣內臺臣。
蓬萊方丈可梯航,勾漏丹砂近寄將。昨鑄銀山高幾許,試持玉尺殿中量。
瑞氣祥雲薄海濱,遠藩齊獻百千春。進來白鹿高於馬,馴擾金階不畏人。
頌美揚休錦繡香,柘黃新帕蓋青箱。內中書法人間別,壽字能兼數字長。
君王常在集靈臺,正殿葳蕤鎖翠苔。總是明良不相見,虞廷庶事轉康哉。
方士如雲泛海槎,采真元不為丹砂。萬金煉就壺中藥,愁殺仙人萼綠華。
《夢》錢謙貞
欲辨今亡孔與黃,乃占未卜是何祥。鹿蕉覆處難分鄭,蝴蝶飛來已化莊。樹底君臣浮綠蟻,枕中勳業飯黃粱。唯應一笑希夷叟,塵世茫茫嘆夜長。
《幻》前人
閉門何物竄蕭牆,或有憑焉喙甚長。海上結臺空望氣,水中落月漫拈光。赤衣未必能驅豆,白石誰曾見叱羊。窗外莫悲書大艸,夜來滅燭似嵇康。
《泡》前人
潮打城頭去復還,石尤風緊浪衝船。鐺鳴沸水千珠白,鳧浴迴波萬顆圓。茶注玉甌翻細細,雨零春澗激漩漩。江湖起滅渾無定,逐荇飄萍過歲年。
《影》前人
風簾花燭弄娟娟,自顧何郎步步妍。孑立秖憑形作弔,三人惟有月相憐。揮杯勸爾從籬下,避弩愁余到水邊。擬向韓終乞丹藥,日中何處捕真仙。
道教部選句
唐李賀詩:火烏日暗崩騰雲,秦皇虎視蒼生群。燒書滅國無暇日,鑄劍佩玦惟將軍。玉壇設醮思沖天,一世二世與萬年。燒丹未得不死藥,挐舟海上尋神仙。明李濂詩:十五慕神仙,翹首蓬壺鄉。丹爐伏龍虎,金書授琳琅。虛擬九轉熟,白日雲霄翔。異人不我遇,徒懷三花香。
道教部紀事一
《異苑》:陳思王曹植,字子建。嘗登魚山,臨東阿,忽聞巖岫裏有誦經聲,清通嘹亮,遠谷流響,肅然有靈氣,不覺斂襟祗敬,便有終焉之志。即效而則之,今之梵唱皆植依擬所造。一云陳思王遊山,忽聞空裏誦經聲,清遠遒亮,解音者則而寫之,為神仙聲。道士效之,作步虛聲也。
《道教靈驗記》:吳韜者,汴州開封人也。家富為魏大將軍,領兵三萬。泝江入蜀,至戎州值蜀將關羽總師五萬拒之,與韜水陸大戰。韜素好道,常持《黃帝陰符經》。是日陣敗,告天曰:吾聞持陰符者,危急之日有陰靈助之。喪敗如此,願賜救護。言訖,有二白衣謂韜曰:汝自入峽,縱意殺人,幽魂咨怨,致此亡敗。韜曰:危既如此,何以免之。二神人曰:汝速為冤鬼,告天發願,請修黃籙大齋拔贖亡者,如此當免失利。韜如其言,即為發願,關羽亦已收軍。韜收合敗卒,直至夷陵屯集,乃修黃籙道場三日。前二神人復見,謂之曰:冤魂並已託生諸方,汝亦沾此餘福,神兵密衛必得大勝,慎勿殺人。夫天地生萬物,一草一葉,尚欲其生長,成遂況人命至重,上應星辰,豈可非理致殺,恣汝胸襟也。古今名將不及三世者,為其心計陰謀殺人利己。雖立功為國亦須道在其間,善分逆順,不枉物命,使功過顯明,即必征伐有功,神明祐助。今蜀不久坐見敗亡矣。旬月關羽兵至,收夷陵,交兵之次,風雷震擊,大雨忽至,羽兵潰散。韜開門納降,得蜀兵三千,擒其裨將關羽,領兵卻迴。自茲,蜀亦削弱矣。
《晉書·王羲之傳》:羲之子凝之,亦工草隸,仕歷江州刺史、左將軍、會稽內史。王氏世事張氏五斗米道,凝之彌篤。孫恩之攻會稽,寮佐請為之備。凝之不從,方入靜室請禱,出語諸將佐曰:吾已請大道,鬼兵相助,賊自破矣。既不設備,遂為孫恩所害。
《哀帝本紀》:帝雅好黃老,斷穀,餌長生藥,服食過多,遂中毒,不識萬機,崇德太后復臨朝攝政。
《漢中士女志》:陳惠謙適張亮,則兄弟伯思學仙道,惠謙誡之曰:君子疾沒,世名不稱,不患年,不長也。且夫神仙愚惑,如繫風捕影,非可得也。伯思乃止,陳伯臺稱云:女尚書之後耳。
楊王孫固城人也,治黃老家累千金,厚自奉養臨,終告其子曰:我死裸葬,以復吾真,但為布囊盛之入地七尺。其子不忍,王孫友人祁侯諫之王孫曰:厚葬無益死者也。夫殫財送死,今日入,明日發。此真無異暴骸中原,裹以幣帛,隔以棺槨,含以珠玉。後腐朽,乃得歸土不可,故吾欲早就真宅,祁侯無以易。卒裸葬如其言。
《道教靈驗記》:盧賁者邠州三水人。晉永和二年,為道州司法參軍。性強毒,凡推詰刑獄鞭笞捶,楚人不勝,酷死者甚眾。忽一日廳前地裂有二鬼舁一大鑊置於庭中,發火煎之,水已沸湧,數人上廳擒賁投入鑊中煎煮。楚痛叫喚,半日餘乃擎出于地上,諸鬼乃去。醒後渾身猶如火色,官吏共見。如此半年,每日受苦,無方救拔。羅浮山道士孟知微因遊州境,賁延請到家,告以斯苦。知微曰:此乃枉害良善,魂告於天,乃受斯報。急修黃籙道場,得天符,放救冤魂生天,此罪方免。遂請道士修黃籙道場三日,禮謝至第三日,夢三十餘人有鬼吏引之,謂賁曰:國之刑律自有常,科訊獄祥刑哀矜而勿喜,賞宜從重,所以示恩也;罰宜從輕,所以示仁也。憂人之情,惜人之命,當兢兢而慎之,豈可肆汝心胸,法外加罰,苦毒捶楚,害及於人,非罪而死者,其魂告天,幽冥不能制,鬼神不能拒,上帝有命許其雪冤,所以汝受其苦。今黃籙懺謝救彼冤魂,魂既生天,冤即解矣。此三十餘人,各執蓮花乘雲氣從道場之側翩翩上天,自此鑊湯永息。賁遂捨官入峨嵋山修道矣。
《魏書·崔浩傳》:浩性不好《老》、《莊》之書,每讀不過數十行,輒棄之,曰:此矯誣之說,不近人情,必非老子所作。老聃習禮,仲尼所師,豈設敗法之書,以亂先王之教。袁生所謂家人筐篋中物,不可揚於王庭也。浩從太宗幸西河、太原。登憩高陵之上,下臨河流、旁覽川域,慨然有感,遂與同寮論五等郡縣之是非,考秦始皇、漢武帝之違失。好古識治,時伏其言。天師寇謙之每與浩言,聞其論古治亂之跡,常自夜達旦,竦意斂容,無有懈倦。既而歎美之曰:斯言也惠,皆可底行,亦當今之皋繇也。但世人貴遠賤近,不能深察之耳。因謂浩曰:吾行道隱居,不營世務,忽受神中之訣,當兼修儒教,輔助太平真君,繼千載之絕統。而學不稽古,臨事闇昧。卿為吾撰列王者治典,并論其大要。浩乃著書二十餘篇,上推太初,下盡秦漢變弊之跡,大旨先以復五等為本。世祖即位,左右忌浩正直,共排毀之。世祖深知其能,不免群議,故出浩,以公歸第。及有疑議,召而問焉。浩纖妍白晳,如美婦人。而性敏達,長於謀計。常自比張良,謂已稽古過之。既得歸第,因欲修服食養性之術,而寇謙之有《神中錄圖新經》,浩因師之。《南齊書·孔稚珪傳》:稚珪,字德璋,會稽山陰人也。祖道隆,位侍中。父靈產,泰始中罷晉安太守。有隱遁之懷,於禹井山立館,事道精篤,吉日於靜屋四向朝拜,涕泗滂沲。東出過錢塘北郭,輒於舟中遙拜杜子恭墓,自此至都,東向坐,不敢背側。
《顧歡傳》: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並好釋法。吳興孟景翼為道士,太子召入元圃園。眾僧大會,子良使景翼禮佛,景翼不肯。子良送《十地經》與之。景翼造《正一論》,大略曰:《寶積》云佛以一音廣說法。老子云聖人抱一以為天下式。一之為妙,空元絕於有景,神化贍於無窮,為萬物而無為,處一數而無數,莫之能名,強號為一。在佛曰實相,在道曰元牝。道之大象,即佛之法身。以不守之守守法身,以不執之執執大象。但物有八萬四千行,說有八萬四千法。法乃至於無數,行亦達於無央。等級隨緣,須導歸一。歸一曰回向,向正即無邪。邪觀既遣,億善日新。三五四六,隨用而施。獨立不改,絕學無憂。曠劫諸聖,共遵斯一。老、釋未始於嘗分,迷者分之而未合。億善遍修,修遍成聖,雖十號千稱,終不能盡。終不能盡,豈可思議。
《北史·李士謙傳》:士謙善談元理,客問三教優劣,士謙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客亦不能難而止。《隋書·長孫熾傳》:熾字仲光,上黨文宣王稚之曾孫也。祖裕,魏太常卿、冀州刺史。父兕,周開府儀同三司、熊絳二州刺史、平原侯。熾性敏慧,美姿儀,頗涉群書,兼長武藝。建德初,武帝尚道法,尤好元言,求學兼經史、善於談論者,為通道館學士。熾應其選,與英俊並遊,通涉彌博。
《說淵·李清傳》:李清北海人也。代傳染業,清少學道,多延齊魯之術士。道流必誠,敬接奉之,終無所遇,而勤求之意彌切。家富於財,素為青州之豪,甿子孫及內外婣族近數百家,皆能游手射利於益都。每清之生日,則爭先餽遺,凡積百餘萬,清性仁儉,來則不拒,納亦不散,如此相因填累藏舍。年六十九生日,前一旬忽召婣族,大陳酒食,已而謂曰:吾賴爾輩勤力無過,各能生活,以是吾獲優贍然,吾布衣蔬食,逾三十年矣。寧復有意於華侈哉。爾輩以吾老長,每遺吾生日衣裝服玩其侈,亦至矣。然吾自久所得緘之一室,曾未閱視,徒損爾之給用,資吾之糞土,竟何為哉。幸天未錄吾魂,氣行將又及生辰,吾固知爾更營餽續之財,吾所以先期而會,蓋止爾之常態耳。子孫皆曰:續壽自遠有之,非此將何以展卑下孝敬之心。願無止絕婚婣,故舊不安也。清曰:苟爾輩之志不可奪,則從吾所欲而致之,可乎。皆曰:願聞尊旨。清曰:各能遺吾洪纖麻縻百尺總而計之,是吾獲數千百丈矣。以此為紹續,吾壽豈不延長哉。皆曰:謹奉教,然尊旨的。有所以卑小敢問清,笑而謂曰:終亦須令爾輩知之,吾下界俗人,妄亦求道,精神心力,夙夜勤勞,於今六十載矣。而曾無影,響吾年老矣。耄朽殆盡,自期著骸,止可遷延二三年耳。欲乘視聽,步履之尚能將行,早志爾輩,幸無阻吾。先是青州南十里有高山,俯壓郡城,峰頂中裂豁為關崖,州人家家坐對嵐岫,歸雲過,鳥歷歷盡見。按《圖經》云:雲門山,俗亦謂之劈山而清蓄意多時。及是謂婣族曰:雲門山神仙之窟宅也。吾將往焉。吾生日坐大竹簣以轆轤自縋,而用纖縻為媒焉。脫不可前,吾將急引其媒爾,則出吾於媒未振,候及實而止,肆吾志所,如當復來歸。子孫婣族泣而諫曰:冥寞深遠,不測紀極,況山精木魅,蛇虺怪物,何類不儲。忽以千金自絕而投,豈久視永年之階乎。清曰:吾之志也,汝輩必阻,則吾私行矣,是不獲竹簣洪縻之安也。眾知不可回則共成其事。及期,而婣族鄉里,凡千百人競齎酒饌遲明大會於山椒,清乃揮手謝辭而入焉。良久,及地其中,極暗,仰視天纔如手掌,捫四壁止容兩席許。東南有穴可俯,僂而入,乃棄簣遊焉。初甚狹細,漸往則可伸腰,如此約行三十里晃朗微明。俄及洞口、山川、景象、雲煙、草樹,宛非人世。曠望久之,惟東南十數里隱映若有居人焉。因徐步詣之,至則陡絕一臺,階級極峻,而南行可以登陟。遂虔誠而上,頗懷恐懼。及至,先窺堂宇,甚嚴,中有道士四五人。清於是叩門,俄有青童應門問,曰:青州染工李清青。童如詞以報,清聞中堂曰:李清伊來也。乃令前進,清惶怖趨拜。當軒一人遙語曰:未宜來,即遽至因令遍拜諸賢。其時已日午,忽有白髮翁自門而入,禮謁啟曰:蓬萊霞明觀丁尊師新到,眾聖令邀諸真登上清赴會。於是列真偕行,謂清曰:汝且居此,臨出顧曰:慎無開北扉。清巡院宇,兼啟東西門。情意飄飄然,自惟永棲真境。因至堂北見北戶斜掩偶出,顧望下為青州,宛然在掌,離思歸心。良久,方爾悔恨,欲返。諸真則已還矣。其中相謂曰:令其勿犯北門,竟爾自惑。信知仙界不可妄至也。因與瓶中酒飲一甌,其色濃白,既而謂曰:汝可且歸。清則叩頭求哀,又云:無路卻返。眾謂清曰:會當至此,但時限未耳。汝勿苦無途,但閉目,足至地,則到鄉也。清不得已,流涕辭行。或相謂曰:遣其歸須令有以為生,清心恃豪富訝此語,為不知己。一人顧清曰:汝於堂內閣上取一軸去。清既得。謂清曰:脫無依賴,可以此書自給。清遂閉目,遂覺身如飛鳥,但聞風水之聲相激,須臾履地。開目即青州之南門,其時纔申未城隍阡陌髣髴如舊。至於屋室樹木人民服用俱已變改,獨行盡日更無一人相識者。即詣故居,朝來之大宅宏門改張新舊,曾無倣像。左側有業染者,因投詣與之語,其人稱姓李,自云:我本北海富家。因指前後閭閈曰:此皆我先祖之故業,曾祖求道。隋開皇四年生日自縋南山不知所終,因是家道淪破。清怏悒久之,乃換姓氏寓遊城邑,即取所得書開之,則療小兒諸疾方也。其年青州小兒癘疫,清之所醫無不立愈,不旬月財產復振。時高宗永徽,元年天下富庶而北海往往有知清者,因是齊魯人,從而學道術者,凡百千輩至。五年清乃謝門,徒云:吾往泰山觀封禪,自此莫知所往。
《道教靈驗記》:鮮于甫者,鄧州南陽人也。屬隋朝喪亂年三十七膽勇多計,率莊戶一百餘人。初止自衛鄉里,尋乃攻劫近封、汝郢、荊襄之間,大為劫奪殺害戶口,侵掠行人。至武德初,甫忽患雙手痛疹如被燒煮,三日潰爛,疾狀異常。萬藥千醫了不能救,捨數百千錢作諸功德,亦無所應。乃入京尋醫,至藍田與道士同居止宿,因話所疾,道士曰:此冤橫殺人業報使然也。急詣宮觀修黃籙道場,可以濟拔耳。遂還家置黃籙道場三日三夜,手不復痛,平復如常。有十餘人或朱,或紫,或官,或庶,去壇百餘步於東北隅,髣髴而現,使人致謝於甫。甫往見之,欣然款晤曰:君昔以無辜殺我,實抱沈冤,上訴於天,乞報其酷,皇天降命得以相讎。君忽值神仙示以至道,依元經聖典開黃籙道場奏表九天,垂恩大宥非止我等之身,君之九祖亦同得生天矣。齋功重大,聖力顯明所有冤對自此永解。十華真人奉太上命下校善功,俱當修福勿復念惡也。甫捨錢三千餘貫,廣修宮觀,補葺尊像,施及貧病,救厄濟危於鄧州。修觀立碑,具紀靈驗之事。赫連寵者,靈州定遠縣人也。父悰領軍於邊上,殺降兵一千餘人。武德二年八月死於邊上,冥司論對,受諸罪苦,寵總不知。寵為靈州押衙,貞觀八年奉使入京,因與友人遊終南山。行至炭谷口,有道士楊景通結廬修行三百餘歲。寵醉歇廬前,謂景通曰:吾饑有何所食。景通素不飲食,笑而不對。寵令左右取火焚其廬室,景通曰:汝父屈殺生民,見受罪地府,不能修善救父,更害於吾。寵曰:何以知之。景通曰:汝坐於此,吾與汝喚,令汝見之。言訖書一符擲於空中,逡巡有黑雲至於廬前,雲中有二十餘鬼,領一人枷杻鎖械來景通前,曰:汝子不孝,不能救汝。寵見之,果父悰也。悲泣謂父曰:何故受苦如斯。父曰:吾殺降兵被他冤訟於地獄下,受諸罪苦。汝何故更毀真人,令吾轉轉罪重。寵乃匍匐悲泣懺悔謝過,乞捨己身代罪救亡父之魂,景通曰:汝要免父之罪,修黃籙道場可以救拔,必得汝父生天,免此罪報。逡巡父被諸鬼領去,寵乃禮謝景通。入城於三洞觀設黃籙道場七日七夜,至第五日見父乘雲氣而來,謂寵曰:吾奉天符,乘黃籙,功德已生天堂,凡是所殺冤魂皆已託生人也。《唐書·長孫皇后傳》:后疾,太子亦請氾度道人,祓塞災會。后曰:死生有命,非人力所支。若修福可延,吾不為惡;使善無效,我尚何求。且佛、老異方教耳,皆上所不為,豈宜以吾亂天下法。
《紀聞》:唐則天朝,相國裴炎第四弟為虢州司戶。號州有周賢者,居深山,不詳其所自。與司戶善,謂曰:公兄為相甚善,然不出三年,當身戮家破,宗族皆誅,可不懼乎。司戶具悉其行事,知非常人也,乃涕泣而請救。周生曰:事猶未萌,有得脫理。急至都,以吾言告兄,求取黃金五十鎰將來,吾於弘農山中,為作章醮,可以移禍殃矣。司戶於是急還都,謁兄河東候炎。炎為人睦親,於友悌甚至,每兄弟自遠來,則同臥談笑,雖彌歷旬日,不歸內寢焉。司戶夜中,以周賢語告之,且求其金。炎不信神鬼,至於邪俗鎮厭,常訶怒之。聞弟言,大怒曰:汝何不知大方,而隨俗幻惑。此愚輩何解,而欲以金與之。且世間巫覡,好託神鬼,取人財物,吾見之常切齒。今汝何故忽有此言。靜而思之,深令人恨。司戶泣曰:周賢者,識非俗幻,每見發言,未嘗不中。兄為宰相,家計溫足,何惜少金。不令轉災為祥也。炎滋怒不應。司戶知兄志不可奪,惆悵辭歸弘農。時河東侯初立則天為皇后,專朝擅權,自謂有泰山之安,故不信周言,而卻怒恨。及歲餘,天皇崩,天后漸親朝政,忌害大臣,嫌隙屢搆。乃思周賢者語,即令人至弘農,召司戶至都。炎餽具黃金,令求賢者於弘農諸山中,盡不得。尋至南陽、襄陽、江陵山中,乃得之,告以兄言。賢者因與還弘農,謂司戶曰:往年禍害未成,故可壇場致請。今災祲已搆,不久滅門,何求之有。且我前月中至洛,見裴令被戮,繫其首於左足下。事已如此,且無免勢,君勿更言。且吾與司戶相知日久,不可令君與兄同禍,可求百兩金,與君一房章醮請帝,可以得免。若言裴令,終無益也。司戶即市金與賢者,入弘農山中設壇場,奏章請命。法事畢,仍藏金於山中,謂司戶曰:君一房免禍矣。然急去官,移家襄陽。司戶即遷家襄陽。月餘而染風疾,十月而裴令下獄極刑,兄弟子姪皆從。而司戶風,在襄州,有司奏請誅之。天后曰:既染風疾,死在旦夕,不須問,此一房特宜免死。由是得免。初河東侯遇害之夕,而犬咬其首曳焉。及明,守者求得之,因以髮繫其首於左足下,竟如初言。《神仙感遇傳》:裴令公少時,有術士云:命屬北斗廉貞星將軍,宜每以清酒名果敬,祭當得冥助也。裴公自此未嘗懈怠。及為相,機務繁迫,乃遺始志。心或不足,未始言於人,諸子亦不知。在京有道者來宿於裴公第中,夜謂曰:相公昔年尊奉天神,何故中道而止。崇護不已,亦有感於相公。裴公心知其廉貞,不知靈應。後為太原節度使,家人染疾,召女巫視之。有彈胡琴,巫顛而倒之良久,蹶然而起曰:請見相公。廉貞將軍遣某傳語何大無情,都不相知也。將軍怒甚,相公何不敬謝之。裴公大驚。女巫曰:當擇良日齋潔,於靜院焚香,設酒果,將軍亦欲示見於相公。別日,裴公沐浴,具朝服,立於階前,東南奠酒再拜。見神披金持朱戈,身長三丈餘,南嚮而立。裴公驚悚流汗,俯伏於地不敢動,少頃即不見。問左右,皆曰無之。自是裴公尊奉有踰厥初。
《道教靈驗記》:高平徐翥,漣水人也。因官遷於青州貨殖殷贍有子三人,其二癃殘,小者項有肉枷,人見所共驚畏。翥初銳意求官,驕佚自任,下輦成宴,言行事隨,欣欣然有凌雲霄之志,見二子之疾,未甚介意,及睹肉枷之異,悒悒不樂,道遽喪矣。因遊東海山觀中與道士話其事,道士曰:三子之疾非己之過,非子之罪,蓋宿業所鍾爾,道門所謂宿業,非是疾者,前生之業乃先人之罪殃流後裔也。君家先世當有酷於刑法,暴於捶楚,為官不恤牢獄,不矜囚徒,意生法外,殘毒害物,遂使子孫受其報爾。翥泫然流涕曰:實然先父為官,當則天之朝,世亂讒勝,誅鋤李氏諸王,屠害宗室朝廷,德望必設法以陷之,殘刑以毒之誅勦,考掠不勝其毒者,陷於狴牢死於擊械,故不可勝紀。如武懿宗來俊,臣周利貞、李義府之徒,恩渥隆異回天轉,日天下畏之以矜,恕慈惠者為懦夫,以強愎忍酷者為能吏,仁憫道息貞正事隳勢使然也。先父雖位卑威薄,時稱能官累案大獄,寧無枉抑。今日之報信而有徵,將祛此罪,滌此冤,奈何。道士曰:拔先世之咎,當修靈寶解厄齋,救存歿之苦,當修黃籙齋勿恡金寶一遵天科,竭財向善,孜孜不倦,可以謝其罪爾。翥還家大修黃籙道場三日。第二日夜時方嚮晦中,夜聞門外車馬人物之聲甚眾。出門視之,則白光如晝,天兵千餘人,官吏數百,羅列門外。若有所候,良久黑氣鬱勃,自空而來,中有三人枷鎖械縛,鬼神數十人領之。列於官吏天兵之前,一人即翥父元之也。俄而黃赤光之道自西北來,照地上草木屋宇人物之形,皆若光色異香盈空。光中神仙一人,青童十餘人,二力士引其左,一人武弁朱衣執金策去地三丈許,眾官拜迎神仙,俯揖武弁者,稱太上之敕。讀金札曰:徐元之侮法害人宜加考謫,以其子精修黃籙,功簡上元,即宜赦宥同惡延逮,並為原,除於是。神仙復去,官吏皆隱。即見其父,素服麻衣,謂翥曰:吾不知罪福,但恣胸襟,法外害人,久被冤訴,考責一十八年,同官屬吏皆均其罪。猶有十二年,殃苦報訖,方履惡道,痛苦之狀不可具言。賴汝歸向法門精修此福,太上降赦,前罪併除,冤訟之人先已解脫,延累之罪自此亦銷。吾得生天去矣。勤於香火以報道恩。乃飛空而去,翥之三子旬月之間殘病者完復,肉項亦消。更修黃籙齋十壇,廣為存歿。仍令小子於山觀入道,永奉香燈。翥終身高閒不窺祿利,常持誦真經,時亦鍊氣絕粒。馬敬宣者,懷州武陟人也。開元六年春授司農寺丞,移家入京。妻亡,有二男一女,亦皆幼小。後妻姓謝,前室兒女多被抑挫,衣食不足,鞭楚異常,敬宣皆不得知。因夜作煎餅,前室女方七歲,饑甚竊而食之,謝氏候敬宣不在,以熱火著刺其手掌,不經旬日,女乃致死。數日謝亦無疾而卒,心上微暖,三日卻活。敬宣問其所見之事,曰:汝前妻訴我為火著之事,冥司罰我生受爛足之報。今乃雙足痛苦甚不可忍。敬宣遂看之足已爛矣。膿血橫流,痛楚極甚,敬宣初不知火著刺女手之事,及是聞之,甚加痛恨,謝之所病三年,求死不得,醫藥彌甚,廣作功德,亦無濟益。敬宣於永穆觀燒香女冠杜子霞頗有高行,因以此事問之。子霞曰:解冤釋結除宿報之災,唯黃籙道場可以,懺拔冤魂生天,疾病自損,過此不知也。遂於景龍觀修黃籙齋七日七夜,謝夢前妻及亡女曰:以功德,故捨汝大冤天符下臨不得久住,今則受福於天堂去矣。足疾遂愈,敬宣夫婦常齋戒,歸心妙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