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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四十七卷目錄
經籍總部紀事九
經籍典第四十七卷
經籍總部紀事九
《金史·世宗本紀》:大定十六年正月丙寅,上與親王、宰執、從官從容論古今興廢事,曰:經籍之興,其來久矣,垂教後世,無不盡善。今之學者,既能誦之,必須行之。然知而不能行者多矣,苟不能行,誦之何益。女直舊風最為純直,雖不知書,然其祭天地,敬親戚,尊耆老,接賓客,信朋友,禮意款曲,皆出自然,其善與古書所載無異。汝輩當習學之,舊風不可忘也。
《顯宗孝懿皇后徒單氏傳》:后好《詩》、《書》尤喜《老》、《莊》,學純淡清懿,造次必於禮。
《始祖以下諸子傳》:勗,字勉道,穆宗第五子。好學,國人呼為秀才。太宗嗣位,自軍中召還,與謀政事。宗翰、宗望定汴州,受宋帝降。太宗使勗就軍中往勞之。宗翰等問其所欲。曰:惟好書耳。載數車而還。
天會六年,詔書求訪祖宗遺事,以備國史,命勗與耶律迪越掌之。勗等採摭遺言舊事,自始祖以下十帝,綜為三卷。凡部族,既曰某部,復曰某水之某,又曰某鄉某村,以別識之。凡與契丹往來及征伐諸部,其間詐謀詭計,一無所隱。事有詳有略,咸得其實。皇統元年,撰定熙宗尊號冊文。上召勗飲於便殿,以玉帶賜之。所撰《祖宗實錄》成,凡三卷,進入,上焚香立受之,賞賚有差。俄同監修國史。八年,奏上《太祖實錄》二十卷,賜黃金八十兩,銀百兩,重綵五十端,絹百匹,通犀、玉鉤帶各一。正隆二年,降封金源郡王。薨,年五十九。撰定《女直郡望姓氏譜》及他文甚眾。大定二十年,詔曰:太師勗諫表詩文甚有典則,朕自即位所未嘗見。其諫表可入《實錄》,其《射虎賦》詩文等篇,可鏤板行之。《宗憲傳》:宗憲,從宗翰伐宋,汴京破,眾人爭趨府庫取財物,宗憲獨載圖書以歸。朝廷議制度禮樂,往往因仍遼舊,宗憲曰:方今奄有遼、宋,當遠引前古,因時制宜,成一代之法,何乃近取遼人制度哉。希尹曰:而意甚與我合。由是器重之。
《梁肅傳》:肅幼勤學,夏夜讀書,往往達旦,母葛氏常滅燭止之。
《張通古傳》:通古,字樂之。讀書過目不忘,該綜經史,善屬文。
《越王永功傳》:永功,沉默寡言笑,勇健絕人,涉書史,好法書名畫。
永功子璹,少孤貧。客至,貧不能具酒餚,蔬飯共食,焚香煮茗,盡出藏書,談大定、明昌以來故事,終日不聽客去,樂而不厭也。
《丁暐仁傳》:暐仁沖澹寡欲,讀書之外,無他好,遼季避難,雖間關道塗,未嘗釋卷。
《移剌履傳》:世宗方興儒術,詔譯經史,擢國史院編修官,兼筆硯直長。
《承暉傳》:暉,字維明。好學,淹貫經史。
《劉樞傳》:同輩皆騎射,獨樞刻意經史。
《溫迪罕締達傳》:締達,該習經史,以女直字出身,累官國史院編修官。初,丞相希尹制女直字,設學校,使訛离剌等教之。其後學者漸盛,轉習經史,故納合椿年、紇石烈良弼皆由此致位宰相。締達最號精深。《張行簡傳》:行簡字敬甫。穎悟力學,淹貫經史。所著文章十五卷,《禮例纂》一百二十卷,會同、朝獻、禘祫、喪葬,皆有記錄,及《清臺》,《皇華》、《戒嚴》、《為善》、《自公》等記,藏于家。《楊雲翼傳》:雲翼天資穎悟,初學語輒畫地作字,日誦數千言。登明昌五年進士第一。正大三年,為禮部尚書,兼侍讀。明年,設益政院,雲翼為選首,每召見賜坐而不名。時講《尚書》,雲翼為言帝王之學不必如經生分章析句,但知為國大綱足矣。因舉任賢去邪、與治同道與亂同事、有言逆於汝心有言遜於汝志等數條,一皆本於正心誠意,敷繹詳明。上聽忘倦。尋進《龜鑑萬年錄》、《聖學》、《聖孝》之類凡二十篇。當時朝士,廷議之際多不盡言,顧望依違,寖以成俗。一日,經筵畢,因言:人臣有事君之禮,有事君之義。禮,不敢齒君之路馬,蹴其芻者有罰,入君門則趨,見君之几杖則起,君命召不俟駕而行,受命不宿于家,是皆事君之禮,人臣所當盡者也。然國家之利害,生民之休戚,一一陳之,則向所謂禮者特虛器耳。君曰可,而有否者獻其否;君曰否,而有可者獻其可。言有不從,雖引裾、折檻、斷鞅、軔輪有不恤焉者。當是時也,姑徇事君之虛禮,而不知事君之大義,國家何賴焉。上變色曰:非卿,朕不聞此言。所著文集若干卷,校《大金禮儀》若干卷,《續通鑑》若干卷,《周禮辨》一篇,《左氏》、《莊》、《列賦》各一篇,《五星聚井辨》一篇,《懸象賦》一篇,《勾股機要》、《象數雜說》等著藏于家。
《趙秉文傳》:秉文,積官至資善大夫、上護軍、天水郡侯。正大間,同楊雲翼作《龜鑑萬年錄》上之。又因進講,與雲翼共集自古治術,號《君臣政要》為一編以進焉。秉文自幼至老未嘗一日廢書,著《易叢說》十卷,《中庸說》一卷,《揚子發微》一卷,《太元箋贊》六卷,《文中子類說》一卷,《南華略釋》一卷,《列子補注》一卷,刪集《論語》、《孟子解》各一十卷,《資暇錄》一十五卷,所著文章號《滏水集》者三十卷。秉文之文長于辨析,極所欲言而止,不以繩墨自拘。七言長詩筆勢縱放,不拘一律,律詩壯麗,小詩精絕,多以近體為之,至五言古詩則沉鬱頓挫。字畫則草書尤遒勁。朝使至自河、湟者,多言夏人問秉文及王庭筠起居狀,其為四方所重如此。
《世戚傳》:徒單思忠通敏有才,頗通經史。
《忠義傳》:和速嘉安禮,穎悟博學,淹貫經史。
《文藝傳》:韓昉,字公美。昉雖貴,讀書未嘗去手。
蔡珪字正甫。珪之文有《補正水經》五篇,合沈約、蕭子顯、魏收宋、齊、北魏志作《南北史志》三十卷,《續金石遺文跋尾》十卷,《晉陽志》十二卷,《文集》五十五卷。《補正水經》、《晉陽志》、《文集》今存,餘皆亡。
楊伯仁,天性孝友,讀書一過成誦。
李純甫幼穎悟異常,初業詞賦,及讀《左氏春秋》,大愛之,遂更為經義學。擢承安二年經義進士。為文法莊周、列禦寇、左氏、《戰國策》,後進多宗之,入翰林,出倅坊州,改京兆府判官,縱酒自放,雖沉醉亦未嘗廢書。然晚年喜佛,力探其奧義。自類其文,凡論性理及關佛老二家者號內槁,其餘應物文字為外槁。又解《楞嚴》、《金剛經》、《老子》、《莊子》、《中庸集解》、《鳴道集解》,號中國心學、西方文教。數十萬言,以故為名教所貶云。
元德明子好問,最知名。年十四,從陵川郝晉卿學,不事舉業,淹貫經傳百家,六年而業成。其所著文章詩若干卷、《杜詩學》一卷、《東坡詩雅》三卷、《錦機》一卷、《詩文自警》十卷。晚年尤以著作自任。纂修《金史》,多本其所著云。
《隱逸傳》:郝天挺,字晉卿,澤州陵川人。太原元好問嘗從學進士業,天挺曰:今人賦學以速售為功,六經百家分磔緝綴,或篇章句讀不之知,幸而得之,不免為庸人。又曰:讀書不為藝文,選官不為利養,唯通人能之。
辛愿,字敬之。年二十五始知讀書,取《白氏諷諫集》自試,一日便能背誦。乃聚書環堵中讀之,至《書·伊訓》、《詩·河廣》頗若有所省,欲罷不能,因更致力焉。由是博極書史。
《循吏傳》:范承吉,字寵之。好問學,雖避地未嘗廢書。天眷四年,從攻太原,遷少府監。五年,宗翰克宋,所得金珠承吉司出入,無毫髮欺,及還,犢車載書史而已。劉煥,字德文。稍長就學,擁糞火讀書不怠。
宇文虛中,皇統六年二月,唐括酬斡家奴杜天佛留告虛中謀反,詔有司鞫治無狀,乃羅織虛中家圖書為反具,虛中曰:死自吾分。至于圖籍,南來士大夫家家有之,高士談圖書尤多于我家,豈亦反耶。有司承順風旨并殺士談,至今冤之。
《元史·裕宗傳》:每與諸王近臣習射之暇,輒講論經典,若《資治通鑑》、《貞觀政要》,王恂、許衡所述遼、金帝王行事要略,下至《武經》等書,從容片言之間,苟有允愜,未嘗不為之洒然改容。
《別里古台傳》:子塔出性溫恭謙厚,好學,通經史。《闊里吉思傳》:性勇毅,習武事,尤篤于儒術,築萬卷堂于私第,日與諸儒討論經史。
《塔塔兒台傳》:子只必,幼嗜讀書。嘗出家藏書二千餘卷,置東平廟學,使學徒講肄之。〈按此傳附木黎華之後博爾朮之前目錄無〉
《賽典赤贍思丁傳》:中統十三年,以所改雲南郡縣上聞。雲南俗無禮儀,子弟不知讀書,賽典赤創建孔子廟明倫堂,購經史,授學田,由是文風稍興。
《廉希憲傳》:希憲篤好經史,手不釋卷。一日,方讀《孟子》,聞召,急懷以進。世祖問其說,遂以性善義利仁暴之旨為對,世祖嘉之,目曰廉孟子。
《相威傳》:性弘毅重厚,寡言笑。喜延士大夫,聽讀經史,論古今治亂,至直臣盡忠、良將制勝,必為之擊節稱善。至元十四年,拜江南諸道行臺御史大夫。二十年,以疾請入覲,進譯論語《通鑑》,帝即以賜東宮經筵講讀。拜江淮行省左丞相。
《脫烈海牙傳》:仁宗在東宮,知其嗜學,出祕府經籍及聖賢圖像以賜,時人榮之。
《達禮麻識理傳》:幼穎敏,從師授經史,過目輒領解。《耶律楚材傳》:三歲而孤,母楊氏教之學。及長,博通群書,旁通天文、地理、律曆、術數及釋老、醫卜之說。汴梁下。楚材命收太常禮樂生,及召名儒梁陟、王萬慶、趙著等,使直釋九經,進講東宮。又率大臣子孫,執經解義,俾知聖人之道。置編修所於燕京、經籍所於平陽,由是文治興焉。
《董俊傳》:子文直剛毅莊栗,簡言笑,通經史。弟文忠潛邸。王鶚嘗言詩,因問文忠能之乎,文忠曰:吾少讀書,惟知入則孝於親,出則忠於君而已。詩非所學也。《楊奐傳》:金元帥崔立以汴京降,奐微服北渡,冠氏帥趙壽之即延致奐,待以師友之禮。門人有自京師載書來者,因得聚而讀之。所著有《還山集》六十卷、《天興近鑑》三卷、《正統書》六十卷,行于世。
《汪惟正傳》:幼穎悟,藏書二萬卷,喜與文士論議古今治亂。
《董文炳傳》:子士選,幼從文炳居兵間,晝治武事,夜讀書不輟。
《董士選傳》:士選,文炳次子也。宋降,從文炳入宋宮,取宋主降表及收其文書圖籍,靜重識大體,秋毫無所取,軍中稱之。
《張文謙傳》:文謙晚交許衡,粹于理義之學。家藏書萬卷。
《郝經傳》:經家貧,晝則負薪米為養,暮則讀書。居五年,為守帥張柔、賈輔所知,延為上客。二家藏書皆萬卷,經博覽無不通。撰《續後漢書》、《易春秋外傳》、《太極演》、《原古錄》、《通鑑書法》、《玉衡貞觀》等書及文集,凡數百卷。其文豐蔚豪宕,善議論。詩多奇崛。
《許衡傳》:衡,字仲平,七歲入學,授章句,問其師曰:讀書何為。師曰:取科第耳。曰:如斯而已乎。師大奇之。每授書,又能問其旨義。久之,師謂其父母曰:兒穎悟不凡,他日必有大過人者,吾非其師也。遂辭去,父母強之不能止。如是者凡更三師。稍長,嗜學如飢渴,然遭世亂,且貧無書。嘗從日者家見《書》疏義,因請寓宿,手抄歸。既逃難徂徠山,始得《易》王輔嗣說。時兵亂中,衡夜思晝誦,身體而力踐之。往來河、洛間,從柳城姚樞得伊洛程氏及新安朱氏書,益大有得。尋居蘇門,與樞及竇默相講習。凡經傳、子史、禮樂、名物、星曆、兵刑、食貨、水利之類,無所不講,而慨然以道為己任。家貧躬耕,粟熟則食,粟不熟則食糠覈菜茹,處之泰然,謳誦之聲聞戶外如金石。至元八年,以為集賢殿大學士,兼國子祭酒。課誦少暇,即習禮,或習書筭。少者則令習拜跪、揖讓、進退、應對,或射,或投壺,負者罰讀書若干遍。久之,諸生人人自得,尊師敬業,下至童子,亦知三綱五常為生人之道。
《趙良弼傳》:良弼言:宋亡,江南士人多廢學,宜設經史科,以育人材,定律令,以戢姦吏。卒皆用其議。
《李冶傳》:歲壬辰,城潰,冶微服北渡,流落忻、崞間,聚書環堵,人所不堪,冶處之裕如也。
《魏初傳》:初好讀書,尤長於《春秋》,為文簡而有法,比冠,有聲。中統元年,始立中書省,辟為掾史,兼掌書記。未幾,以祖母老辭歸,隱居教授。會詔左丞許衡、學士竇𪐝及京師諸儒,各陳經史所載前代帝王嘉言善政,選進讀之士,有司以初應詔,帝嘆獎久之,即授國史院編修官。
《陳祜傳》:祖忠,博究經史,鄉黨皆尊而師之,既沒,門人諡曰茂行先生。祜少好學,家貧,母張氏嘗剪髮易書使讀之,長遂博通經史。
《申屠致遠傳》:致遠清修苦節,聚書萬卷,名曰墨莊,教諸子如師友。所著《忍齋行槁》四十卷,《釋奠通禮》三卷,《杜詩纂例》十卷,《集驗方》十二卷,《集古印章》三卷。《暢師文傳》:師文幼警悟,家貧無書,手錄口誦,過目輒不忘。至元十二年,丞相伯顏攻宋,選為掾屬,從定江南,及歸,舟中惟載書籍而已。十三年,編《平宋事蹟》上之。二十三年,拜監察御史,糾劾不避權貴,上所纂《農桑輯要》書。大德十年,改太常少卿,轉翰林侍讀學士、朝請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至大元年,修《成宗實錄》,賜鈔一百錠,不受。皇慶二年,復召為翰林侍讀學士、中奉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奉旨撰《王勃成道記序》等文,賜銀二錠,不受。延祐四年,卒于傳舍。
《劉因傳》:因天資絕人,三歲識書,日記千百言,過目即成誦。
《吳澄傳》:澄,字幼清,撫州崇仁人。澄生前一日,鄉父老見異氣降其家,鄰媼復夢有物蜿蜒降其舍旁池中。旦以告于人,而澄生。三歲,穎悟日發,教之古詩,隨口成誦。五歲,日受千餘言,夜讀書至旦。母憂其過勤,節膏火不多與,澄候母寢,燃火復誦習。九歲,從郡子弟試鄉校,每中前列。既長,於經傳皆習通之,知用力聖賢之學。嘗舉進士,不中。至元十三年,民初附,盜賊所在蜂起。樂安鄭松招澄居布水谷,乃著《孝經章句》,校定《易》、《書》、《詩》、《春秋》、《儀禮》及大、小《戴記》,侍御史程鉅夫奉詔求賢江南,起澄至京師。未幾,以母老辭歸。鉅夫請置澄所著書於國子監,以資學者。朝廷命有司即其家錄上。元貞初遊龍興,按察司經歷郝文迎至郡學,日聽講論,錄其問答,凡數千言,行省掾。元明善以文學自負,嘗問澄《易》《詩》《書》《春秋》奧義,歎曰,與吳先生言,如探淵海。遂執弟子禮終其身。左丞董士達延之於家,親執饋食,曰,吳先生,天下士也。既入朝,薦澄有道,擢應奉翰林文字。有司敦勸久之,乃至,而代者已到官,澄即日南歸。未幾,除江西儒學副提舉,居三月,以疾去官。至大元年,召為國子監丞。先是,許文正公衡為祭酒,始以朱子小學等書授弟子,久之漸失其舊。澄至旦燃燭堂上,諸生以次受業,日昃退燕居之室,執經問難者,接踵而至。澄各因其材質,反覆誘訓之。每至夜分,雖寒暑不易也。皇慶元年,陞司業,用程純公學校奏疏,胡文定公六學教法,朱文公學校貢舉私議,約之為教法四條:一曰經學,二曰行實,三曰文藝,四曰治事,未及行。又嘗為學者言:朱子於道問學之功居多,而陸子靜以尊德性為主。問學不本於德性,則其敝必偏於言語訓釋之末,故學必以德性為本,庶幾得之。議者遂以澄為陸氏之學,非許氏尊信朱子本意。然亦莫知朱陸之為何如也澄一夕謝去,諸生有不謁告而從之南者。俄拜集賢直學士,特授奉議大夫,俾乘驛至京師,次真州,疾不果行。英宗即位,超遷翰林學士,進階大中大夫。先是,有旨集善書者,粉黃金為泥,寫浮屠《藏經》。帝在上都,使左丞速速,詔澄為序。澄曰:主上寫經,為民祈福,甚盛舉也,若用以追薦,臣所未知。蓋福田利益,雖人所樂聞,而輪回之事,彼習其學者,猶或不言。不過謂為善之人,死則上通高明,其極品則與日月齊光;為惡之人,死則下淪污穢,其極下則與沙蟲同類。其徒遂為薦拔之說,以惑世人。今列聖之神,上同日月,何庸薦拔。且國初以來,凡寫經追薦,不知幾舉。若未效,是無佛法矣;若已效,是誣其祖矣。撰為文辭,不可以示後世,請俟駕還奏之。會帝崩而止。泰定元年,初開經筵,首命澄與平章政事張珪、國子祭酒鄧文原為講官,在至治末,詔作太廟,議者習見同堂異室之制,乃作十三室。未及遷奉,而國有大故,有司疑於昭穆之次,命集議之。澄曰:世祖混一天下,悉攷古制而行之。古者,天子七廟,廟各為宮,太祖居中,左三廟為昭,右三廟為穆,昭穆神主,各以次遞遷,其廟之宮,頗如今之中書六部。夫省部之設,亦倣金、宋,豈以宗廟敘次,而不攷古乎。有司急於行事,竟如舊次云。時澄己有去志,會修《英宗實錄》,命總其事,居數月,《實錄》成,未上,即移疾不出。中書左丞許師敬奉旨賜宴國史院,仍致朝廷勉留之意。宴罷即出城登舟去。中書聞之,遣官驛追,不及而還,言於帝曰:吳澄,國之名儒,朝之舊德,今請老而歸,不忍重勞之,宜有所褒異。詔加資善大夫,仍以金織文綺二鈔五千貫賜之。澄身若不勝衣正坐拱手氣融神邁答問亹亹使人渙若冰釋弱冠時嘗著說曰:道之大原出于天神聖繼之堯舜而上,道之元也。堯舜而下,其亨也。洙、泗、鄒、魯其利也。濂、洛,關、閩,其貞也。分而言之,上古則羲皇其元,堯、舜其亨。禹湯其利,文、武、周公其貞乎。中古之統,仲尼其元,顏、曾其亨,子思其利,孟子其貞乎。近古之統,周子其元,程、張其亨也,朱子其利也。孰為今日之貞乎,未之有也。然則可以終無所歸哉。其早以斯文自任如此。故出登朝署,退歸于家,與郡邑之所經由,士大夫皆迎請執業,而四方之士,不憚數千里,躡蹻負笈,來學山中者,常不下千數百人。少暇,即著書,至將終猶不置也。於《易》《春秋》《禮記》各有纂言,盡破傳註,穿鑿以發其蘊,條歸記敘,精明簡潔,卓然成一家言。作《學基》《學統》二篇,使人知學之本,與為學之序。尢有得於邵子之學,校定《皇極經世書》,又校正《老子》、《莊子》、《太元經》、《樂律》及《八陣圖》、郭璞《葬書》。初,澄所居草屋數間,程鉅夫題曰草廬,故學者稱之為草廬先生。
《曹元用傳》:元用資稟俊爽,幼嗜書,一經目,輒成誦。每夜讀書,常達曙不寐。父憂其致疾,止之,輒以衣蔽窗,默觀之。詩文四十卷,號稱《超然集》。
《齊履謙傳》:履謙,七歲讀書,一過即能記憶,家貧無書。及為星曆生,在太史局,會祕書監輦亡宋故書,留置本院,因晝夜諷誦,深究自得,故其學博洽精通,自六經、諸史、天文、地理、禮樂、律曆,下至陰陽五行、醫藥、卜筮,無不淹貫,尤精經籍。
《張養浩傳》:養浩,年方十歲,讀書不輟,父母憂其過勤而止之,養浩晝則默誦,夜則閉戶,張燈竊讀。山東按察使焦遂聞之,薦為東平學正。游京師,獻書於平章不忽朮,奇之,薦為御史臺。歷陝西行臺中丞。
《張思明傳》:思明穎悟過人,讀書日記千言。校書三萬七千餘卷;尤明於律,與謝仲和、曹鼎新同稱三絕。《梁曾傳》:延祐元年,奉詔代祀中岳等神。還至汴梁,以病不復職,寓居淮南,杜門不通賓客,惟日以書史自娛。
《王約傳》:約性穎悟,風格不凡。從中丞魏初游,博覽經史。《王結傳》:結生而聰穎,讀書數行俱下,終身不忘。《耶律希亮傳》:希亮雖疾病,不廢書史,或中夜起坐,取燭以書。所著詩文及從軍紀行錄三十卷,目之曰《愫軒集》。
《孔思晦傳》:思晦,字明道,孔子五十四世孫也。資質端重,而性簡默,童丱時,讀書已識大義。及長,授業於導江張䇓,講求義理,於詞章之習,薄而弗為。家貧,躬耕以為養,雖劇寒暑,而為學未嘗懈,遠近爭聘為子弟師。仁宗在位,雅崇尚儒道,一日,問:孔子之裔今幾世,襲爵為誰。廷臣具對曰:未定。帝親取孔子譜牒按之,曰:以嫡應襲封者,思晦也,復奚疑。特授中議大夫,襲封衍聖公。至順二年,改賜三品,請置尼山書院,以列於學官,朝廷從之。
《元明善傳》:明善早以文章自豪,出入秦、漢間,晚益精詣,有文集行世。初在江西、金陵,每與虞集劇論,以相切劘。明善言:集治諸經,惟朱子所定者耳,自漢以來先儒所嘗盡心者,考之殊未博。集亦言:凡為文辭,得所欲言而止,必如明善云若雷霆之驚震,鬼神之靈變然後可,非性情之正也。
《虞集傳》:集為翰林直學士。有旨采輯本朝典故,倣唐、宋《會要》,修《經世大典》,命集與中書平章政事趙世延同任總裁。集言:禮部尚書馬祖常,多聞舊章,國子司業楊宗瑞,素有曆象地理記問度數之學,可共領典;翰林修撰謝端、應奉蘇天爵、太常李好文、國子助教陳旅、前詹事院照磨宋褧、通事舍人王士點,俱有見聞,可助撰錄。庶幾是書早成。帝以嘗命修遼、金、宋三史,未見成績,《大典》令閣學士專率其屬為之。既而以累朝故事有未備者,請以翰林國史院修祖宗實錄,集專領其事,再閱歲,書乃成,凡八百帙。平生為文萬篇,槁存者十二三。
《揭徯斯傳》:幼貧,讀書尢刻苦,晝夜不少懈,父子自為師友,由是貫通百氏,早有文名。
《黃溍傳》:溍之學,博極天下之書,而約之於至精,剖析經史疑難,及古今因革制度名物之變,旁引曲證,多先儒所未發。所著書,有《日損齋槁》三十三卷、《義烏志》七卷、《筆記》一卷。
溍同郡柳貫,字道傳,自幼至老,好學不倦。凡《六經》、百氏、兵刑、律曆、數術、方技、異教外書,靡所不通。所著書,有文集四十卷、《字系》二卷、《近思錄廣輯》三卷、《金石竹帛遺文》十卷。
吳萊字立夫。天資絕人,七歲能文,凡書一經目,輒成誦,嘗往族父家,日易《漢書》一帙以去,族父迫扣之,萊琅然而誦,不遺一字,三易他編,皆如之,眾驚以為神。延祐七年,以《春秋》舉上禮部,不利,退居深褭山中,益窮諸書奧旨,著《尚書標說》六卷、《春秋世變圖》二卷、《春秋傳授譜》一卷、《古職方錄》八卷、《孟子弟子列傳》二卷、《楚漢正聲》二卷、《樂府類編》一百卷、《唐律刪要》三十卷、文集六十卷。他如《詩傳科條》、《春秋經說》、《胡氏傳證誤》,皆未脫槁。
《歐陽元傳》:元,字原功。幼岐嶷,母李氏,親授《孝經》、《論語》、小學諸書,八歲能成誦,始從鄉先生張貫之學,日記數千言,即知屬文。弱冠,下帷數年,人莫見其面。經史百家,靡不研究,伊、洛諸儒源委,尤為淹貫。延祐元年,詔設科取士,元以《尚書》與貢。致和元年,遷翰林待制,兼國史院編修官。明年,初置奎章閣學士院,又置藝文監隸焉,皆選清望官居之,文宗親署元為藝文少監。奉詔纂修《經世大典》,陞太監、檢校書籍。元統元年,拜翰林直學士,編修四朝實錄。至元五年,拜翰林學士。詔修遼、金、宋三史,召為總裁官,發凡舉例,俾論撰者有所據依。史官中有悻悻露才、論議不公者,元不以口舌爭,俟其呈槁,援筆攛定之,統系自正。至於論、贊、表、奏,皆元屬筆,帝以元歷仕累朝,且有修三史功,諭旨丞相,超授爵秩,遂擬拜翰林學士承旨。及入奏,上稱快者再三。有《圭齋文集》若干卷。
《宋本傳》:本,字誠夫。自幼穎悟拔異群兒,既成童,聚經史窮日夜讀之,句探字索,必通貫乃已。至治元年,賜進士及第。文宗開奎章閣,置藝文監,檢校書籍,歷集賢直學士。著有《至治集》四十卷,行於世。
《王守誠傳》:守誠,字君實,太原陽曲人。泰定元年,進士,授祕書郎。遷太常博士,續編《太常集禮》若干卷。轉藝林庫使,與著《經世大典》。除奎章閣監書博士。拜禮部尚書。與修遼、金、宋三史,書成,擢參議中書省事。進行省左丞。有文集若干卷。
《李好文傳》:好文,字惟中,大名東明人。至治元年進士。泰定四年,除太常博士。詔為《集禮》。白長院者,選僚屬數人,仍請出架閣文牘,以資採錄。三年,書成,凡五十卷,名曰《太常集禮》。遷國子博士。歷禮部尚書,與修遼、金、宋史,除治書御史,仍與史事。歷太常禮儀院使,帝開端本堂,命皇太子入學,命好文以翰林學士兼諭德,好文言: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由於孔氏,其書則《孝經》、《大學》、《論語》、《孟子》、《中庸》。乃摘其要略,釋以經義,又取史傳及先儒論說,有關治體而協經旨者,加以所見,倣真德秀《大學衍義》之例,為書十一卷,名曰《端本堂經訓要義》,奉表以進,詔付端本堂,令太子習焉。好文又集歷代帝王故事,總百有六篇:一曰聖慧,如漢孝昭、後漢明帝幼敏之類;二曰孝友,如舜、文王及唐元宗友愛之類;三曰恭儉,如漢文帝卻千里馬、罷露臺之類;四曰聖學,如殷宗緝學,及陳、隋諸君不善學之類。以為太子問安餘暇之助。又取古史,自三皇迄金、宋,歷代授受,國祚久速,治亂興廢為書,曰《大寶錄》。又取前代帝王是非善惡之所當法當戒者為書,名曰《大寶龜鑑》。皆錄以進焉,陞翰林學士承旨。十六年,復上書皇太子,其言曰:臣之所言,即前日所進經典之大意也,殿下宜以所進諸書,參以《貞觀政要》、《大學衍義》等篇,果能一一推而行之,則萬幾之政、太平之治,不難致矣。皇太子深敬禮而嘉納之。
《李泂傳》:泂,字溉之,滕州人,始從學,即穎悟強記。歷奎章閣承制學士。既為帝所知遇,乃著書曰《輔治篇》以進,文宗嘉納之。會詔修《經世大典》,泂方臥疾,即強起,曰:此大制作也,吾其可以不預。力疾同修。書成,既進奏,旋告歸。復除翰林直學士。有文集四十卷。
《蘇天爵傳》:天爵,字伯修,真定人也。預修《武宗文宗實錄》,歷集賢侍講學士,國子監祭酒。天爵為學,博而知要,長於紀載,嘗著《國朝名臣事略》十五卷、《文類》七十卷。其為文,長於序事,平易溫厚,成一家言,而詩尤得古法,有詩槁七卷、文槁三十卷。於時中原前輩,凋謝殆盡,天爵獨身任一代文獻之寄,討論講辯,雖老不倦。晚歲,復以釋經為己任。學者因其所居,稱之為滋溪先生。其他所著文,有《松廳章疏》五卷、《春風亭筆記》二卷;《遼金紀年》、《黃河原委》,未及脫槁云。
《王克敬傳》:克敬,字叔能,大寧人。歷江浙參政。喜讀書,其有所得者,輒抄為書。所著詩文奏議傳於世。《李稷傳》:稷,字孟豳,滕州人。幼穎敏,八歲能記誦經史。從其父官袁州,師夏鎮,又從官鈆山,師方回孫。鎮、回孫皆名進士,長於《春秋》,稷兼得其傳。歷集賢大學士。《成遵傳》:遵,字宜叔,南陽穰縣人。幼敏悟,日記數千百言。郡中先輩無治進士業者,遵欲為,以不合程式為患。一日,憤然曰:《四書》、《五經》,吾師也。文無逾於《史》、《漢》、韓、柳。區區科舉之作,何難哉。中進士第,授國史院編修官,預修泰定、明宗、文宗三朝實錄。歷中書左丞。《曹鑑傳》:鑑,字克明,宛平人。穎悟過人,舉止異常兒,既冠,南遊,具通《五經》大義,歷禮部尚書。家無餘貲,唯蓄書數千卷,皆鑑手校定。鑑為詩賦,尚《騷》、《雅》,作文法西漢,每篇成,學者爭相傳誦。有文集若干卷,藏於家。《張翥傳》:翥,字仲舉,晉寧人。翥少時,負其才雋,豪放不羈,好蹴踘,喜音樂,其父以為憂。翥翻然曰:今請易業矣。乃謝客,閉門讀書,晝夜不暫輟。至正初,朝廷修遼、金、宋三史,起為翰林國史院編修官。史成,歷祭酒。有以經義請問者,必歷舉眾說,為之折衷,論辨之際,雜以談笑,無不厭其所得而後已。歷翰林學士承旨。所為詩文甚多,其遺槁不傳。其傳者,有律詩、樂府,僅三卷。翥嘗集兵興以來死節死事之人為書,曰《忠義錄》,識者韙之。
《烏古孫良楨傳》:良楨,字榦卿。資器絕人,好讀書。歷治書侍御史,陞左丞,兼大司農卿。嘗論《至正格》輕重不倫,吏得為奸,舉明律者數人,參酌古今,重定律書。有詩文奏議凡若干卷,藏于家。
《吳當傳》:當,字伯尚,澄之孫也。當精通經史百家言,以父文蔭,授國子助教。會詔修遼、金、宋三史,當預編纂。書成,除翰林院修撰。歷江西肅政廉訪使。攻撫州,勦殺首寇。是時,參知政事朵歹忌當屢捷,構為飛語。朝廷責當左遷。陳友諒陷江西,當乃戴黃冠,著道士服,杜門不出,日以著書為事。所著書,有《周禮纂言》及《學言槁》。
《儒學傳》:趙復,字仁甫,德安人也,太宗伐宋,德安民俘戮無遺。時楊惟中行中書省軍前,姚樞奉詔即軍中求儒、道、釋、醫、卜士,凡儒生掛俘籍者,輒脫之以歸,復在其中。樞與之言,信奇士。先是,南北道絕,載籍不相通;至是,復以所記程、朱所著諸經傳註,盡錄以付樞。自復至燕,學子從者百餘人。惟中聞復議論,始嗜其學,乃與樞謀建太極書院,立周子祠,以二程、張、楊、游、朱六君子配食,選取遺書八千餘卷,請復講授其中。復以周、程而後,其書廣博,學者未能貫通,乃原羲、農、堯、舜所以繼天立極,孔子、顏、孟所以垂世立教,周、程、張、朱所以發明紹續者,作《傳道圖》,而以書目列于後;別著《伊洛發揮》,以標其宗旨。朱子門人,散在四方,則以見諸登載與得諸傳聞者,共五十有三人,作《師友圖》,以寓私淑之志。又取伊尹、顏淵言行,作《希賢錄》,使學者知所嚮慕,然後求端用力之方備矣。樞既退隱蘇門,乃復傳其學,由是許衡、郝經、劉因,皆得其書而尊信之。北方知有程、朱之學,自復始。
張䇓,字達善,蜀人,寓江左。金華王柏,得朱熹三傳之學,嘗講道于台之上蔡書院,䇓從而受業焉。自《六經》、《語》、《孟》傳註,以及周、程、張氏之微言,朱子所嘗論定者,靡不潛心玩索,究極根柢。有《經說》及文集行世。金履祥,字吉父,婺之蘭溪人。其先本劉氏,後避吳越錢武肅王嫌名,更為金氏。履祥幼而敏睿,父兄稍授之書,即能記誦。比長,益自策勵,凡天文、地形、禮樂、田乘、兵謀、陰陽、律曆之書,靡不畢究。及壯,知向濂、洛之學,事同郡王柏,從登何基之門。基則學於黃榦,而榦親承朱熹之傳者也。自是講貫益密,造詣益邃。嘗謂司馬光作《資治通鑑》,祕書丞劉恕為《外紀》,以記前事,不本於經,而信百家之說,是非謬於聖人,不足以傳信。自帝堯以前,不經夫子所定,固野而難質。夫子因魯史以作《春秋》,王朝列國之事,非有玉帛之使,則魯史不傳而書,非聖人筆削之所加也。況左氏所記,或闕或誣,凡此類皆不得以辟經為辭。乃用邵氏《皇極經世曆》、胡氏《皇王大紀》之例,損益折衷,一以《尚書》為主,下及《詩》、《禮》、《春秋》,旁採舊史諸子,表年繫事,斷自唐堯以下,接于《通鑑》之前,勒為一書,二十卷,名曰《通鑑前編》。凡所引書,輒加訓釋,以裁正其義,多儒先所未發。既成,以授門人許謙曰:二帝三王之盛,其微言懿行,宜後王所當法,戰國申、商之術,其苛法亂政,亦後王所當戒,則是編不可以不著也。他所著書,曰《大學章句疏義》二卷,《論語孟子集註考證》十七卷,《書表註》四卷,謙為益加校定,皆傳於學者。天曆初,廉訪使鄭允中表上其書於朝。學者稱為仁山先生。
許謙,字益之,金華人。數歲而孤,甫能言,世母陶氏口授《孝經》、《論語》,入耳輒不忘。稍長,肆力於學,立程自課,取四部書分晝夜讀之,雖疾恙不廢。受業金履祥之門。於書無不讀,窮探聖微,雖殘文羨語,皆不敢忽。有不可通,則不敢強;於先儒之說,有所未安,亦不苟同也。讀《四書章句集註》,有《叢說》二十卷。讀《詩集傳》,有《名物鈔》八卷。讀《書集傳》,有《叢說》六卷。其觀史,有《治忽幾微》,倣史家年經國緯之法,起太皞氏,迄宋元祐元年秋九月。又有《自省編》,晝之所為,夜必書之。其他若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食貨、刑法、字學、音韻、醫經、術數之說,亦靡不該貫,旁及釋、老之言,亦洞究其蘊。又嘗句讀《九經》、《儀禮》及《春秋三傳》,於其宏綱要領,錯簡衍文,悉別以鉛黃朱墨,意有所明,則表而見之。其後吳師道購得呂祖謙點校《儀禮》,視謙所定,不同者十有三條而已。謙不喜矜露,所為詩文,非扶翼經義,張維世教,則未嘗輕筆之書也。世稱為白雲先生。
陳櫟,字壽翁,徽之休寧人。生三歲,祖母吳氏口授《孝經》、《論語》,輒成誦。五歲入小學,即涉獵經史。宋亡,科舉廢,櫟慨然發憤,致力于聖人之學,涵濡玩索,貫穿古今。嘗以謂有功于聖門者,莫若朱熹氏,熹歿未久,而諸家之說,往往亂其本真,乃著《四書發明》、《書傳纂疏》、《禮記集義》等書,亡慮數十萬言,凡諸儒之說,有畔於朱氏者,刊而去之;其微辭隱義,則引而伸之;而其所未備者,復為說以補其闕。於是朱熹之說大明於世。延祐初,以科舉取士,鄉闈中選,不復赴禮部。教授於家。櫟所居堂曰定宇,學者以定宇先生稱之。卒,年八十二。揭徯斯誌其墓,乃與吳澄並稱,曰:澄居通都大邑,又數登用於朝,天下學者,四面而歸之,故其道遠而章,尊而明。櫟居萬山間,與木石居,而足跡未嘗出鄉里,故其學必待其書之行,天下乃能知之。及其行也,亦莫之禦,是可謂豪傑之士矣。世以為知言。胡一桂,字庭芳,徽州婺源人。父方平。一桂生而穎悟,好讀書,尢精於《易》,方平嘗著《易學啟蒙通釋》。一桂之學,出於方平,得朱熹氏源委之正。宋景定甲子,一桂年十八,領鄉薦,試禮部不第,退而講學,遠近師之,號雙湖先生。所著書有《周易本義附錄纂疏》、《本義啟蒙翼傳》、《朱子詩傳附錄纂疏》、《十七史纂》,並行於世。同郡胡炳文,字仲虎,亦以《易》名家,作《易本義通釋》,而於朱熹所著《四書》,用力尢深,作《四書通》,學者稱雲峰先生。
《黃澤傳》:澤,字楚望。生有異質,慨然以明經學道為志。蜀人治經,必先古注疏,澤於名物度數,考覈精審,一宗程、朱,作《易春秋二經解》、《三禮祭祀述略》。夢夫子手授所較《六經》,字畫如新,由是深有感發,始悟所解經多徇舊說為非是。乃揭《六經》中疑義千有餘條,以示學者。於是《易》、《春秋》傳注之失,《詩》、《書》未決之疑,《周禮》非聖人書之謗,凡數十年苦思而未通者,皆渙然冰釋,各就條理。故於《易》以明象為先,以孔子之言,上求文王、周公之意為主,而其機括,則盡在《十翼》,作《十翼舉要》、《忘象略》、《辯同論》。於《春秋》以明書法為主,其大要則在考覈三傳,以求向上之功,而脈絡盡在《左傳》,作《三傳義例考》、《筆削本旨》。又作《元年春王正月辨》、《諸侯娶女立子通考》、《魯隱公不書即位義》、《殷周諸侯禘祫考》、《周廟太廟單祭合食說》、《丘甲辯》,凡十餘通,又作《易學濫觴》、《春秋指要》,示人以求端用力之方。其于禮樂,則謂鄭氏深而未完,王肅明而實淺,作《禮經復古正言》。其辯釋諸經要旨,則有《六經補注》;詆排百家異義,則有《翼經罪言》。近代覃思之學,推澤為第一。
蕭㪺,字惟斗,奉元人,讀書南山者三十年。製一革衣,由身半以下,及臥,輒倚其榻,玩誦不少置,于是博極群書,天文、地理、律曆、筭數,靡不研究。侯均謂元有天下百年,惟蕭惟斗為識字人。大德十一年,拜右諭德,入覲東宮,書《酒誥》為獻,以朝廷時尚酒故也。俄除祭酒。所著有《三禮說》、《小學標題駁論》、《九州志》,及《勤齋文集》,行于世。
侯均者,亦奉元人。父母早亡,獨與繼母居,賣薪以給奉養。積學四十年,群經百氏,無不淹貫,旁通釋、老外典。每讀書,必熟誦乃已。嘗言:人讀書不至千遍,終於己無益。故其答諸生所問,窮索極探,如取諸篋笥。名振關中,學者宗之。雖方言古語,世所未曉者,莫不隨問而答,世服其博聞。
同恕,字寬甫。安靜端凝,羈丱如成人,從鄉先生學,日記數千言。年十三,以《書經》魁鄉校,歷集賢侍讀學士。家無儋石之儲,而聚書數萬卷,扁所居曰矩菴。時蕭㪺居南山下,亦以道高當世,入城府,必至恕家,士論稱之曰蕭同。著《矩菴集》,三十卷。
恕弟子居仁,字士安,幼師蕭㪺,弱冠從恕受業。博通經史,致力農畝,而學徒滿門。
胡長孺,字汲仲,婺州永康人。祖巖,起嘉定甲戌進士。父居仁,淳祐丁未進士。至長孺,其學益大振,《九經》、諸史,下逮百氏,名、墨、縱橫,旁行敷落,律令章程,無不包羅而揆序之。所著書有《瓦缶編》、《南昌集》、《寧海漫抄》、《顏樂齋槁》行于世。
熊朋來,字與可,豫章人。宋咸淳進士,宋亡,隱處州里,受學者,常百數十人。取朱子《小學》書,提其要領以示之,學者家傳其書,幾遍天下,與群賢講論經義無虛日,儒者咸倚以為重焉。以《周禮》首薦鄉郡,諸經中《三禮》尤深,言禮學者,咸推宗之。有家集三十卷,其大者明乎禮樂之事,關於世教,其餘若天文、地理、方技、名物、度數,靡不精究。
牟應龍,字伯成。幼警敏過人,日記數千言。父巘,為大理少卿。宋亡,一門父子,自為師友,討論經學,以義理相切磨,於諸經皆有成說,惟《五經音攷》盛行於世。陳孚,字剛中。幼俊穎,讀書過目輒成誦,終身不忘。至元中,以布衣上《大一統賦》。有文集行於世。
攸州馮子振,豪俊與孚略同,孚極敬畏之,自以為不可及。子振於天下之書,無所不記。
董朴,字太初,順德人。自幼強記,歷翰林修撰。朴所為學,自《六經》及孔、孟微言,與凡先儒所以開端闡幽者,莫不研極其旨而會通之。
楊載,字仲弘,杭人。少孤,博涉群書,召為翰林院編修官,與修《武宗實錄》。延祐初,登進士。名動京師,凡所撰述,人多傳誦之。
韓性,字明善。七歲讀書,數行俱下,日記萬言。九歲通《小戴禮》,作大義,援筆立就,文意蒼古。及長,博綜群籍,自經史諸子百氏,靡不極其津涯,究其根底,而於先儒性理之說,尢造其閫域。所著有《禮說》四卷,《詩音釋》一卷,《書辨疑》一卷,《郡志》八卷,文集十二卷。
程端禮,字敬叔,幼穎悟,能記誦《六經》,曉晰大義。所著有《讀書工程》,國子監以頒示郡邑校官,為學者式。吳師道,字正傳,婺州蘭溪人。自羈丱知學,即善記覽。工詞章,因讀宋儒真德秀書,幡然有志於為己之學。所著有《易詩書雜說》、《春秋胡傳附辨》、《戰國策校註》、《敬鄉錄》,及文集二十卷。
陸文圭,字子方,江陰人。幼而穎悟,讀書過目成誦,終身不忘。博通經史百家,及天文、地理、律曆、醫藥、算數之學。咸淳初,以《春秋》中鄉選。為文,融會經傳,縱橫變化,莫測其涯際,東南學者,皆宗師之。有《牆東類槁》二十卷。
文圭同里梁益,字友直。博洽經史,而工於文辭。所著書,有《三山槁》、《詩緒餘》、《史傳姓氏纂》,又有《詩傳旁通》,發揮朱熹氏之學為精。
周仁榮,字本心,台州臨海人。父敬孫。初,金華王柏以朱熹之學主台之上蔡書院,敬孫師事之,受性理之旨。嘗著《易象占》、《尚書補遺》、《春秋類例》。仁榮承其家學,治《易》、《禮》、《春秋》,而工為文章。泰定初,召拜國子博士,歷集賢待制。
仁榮同郡孟夢恂,字長文,黃巖人。講解經旨,體認精切。著有《性理本旨》、《四書辨疑》、《漢唐會要》、《七政疑解》,及《筆海雜錄》五十卷。
陳旅,字眾仲,興化莆田人。幼孤,篤志於學,於書無所不讀。歷國子監丞。有文集四十卷。
李孝光,字季和,溫州樂清人。少博學,篤志復古。至正七年,以祕書監著作郎召,見於宣文閣,進《孝經圖說》,帝大悅,賜上尊。明年,陞祕書監丞。有文集二十卷。宇文公諒,字子貞,吳興人。通經史百氏言。至順四年,進士,歷國子助教,日與諸生辨析諸經,六館之士,資其陶甄者往往出為名臣,歷嶺南廉訪司僉事。所著,有《折桂集》、《觀光集》、《辟水集》、《以齋詩槁》、《玉堂漫槁》、《越中行槁》,凡若干卷。
伯顏,一名師聖,字宗道。生三歲,常以指畫地,或三或六,若為卦者。六歲,從里儒授《孝經》、《論語》,即成誦。早喪父,其兄曲出,買經傳等書以資之,日夜誦不輟。長,受業宋進士建安黃坦。久之,坦辭曰:余不能為爾師,群經有朱子說具在,歸而求之可也。弱冠,即以斯文為己任,其於大經大法,粲然有睹,而心所自得,每出於意言之表。至正四年,以隱士,授翰林待制,預修《金史》。為江西廉訪僉事,以病免。還,與賊遇,不屈,死。平生,修輯《六經》,多所著述,皆燬於兵。
贍思,字得之。生九歲,日記古經傳至千言。比弱冠,以所業就正於翰林學士承旨王思廉之門,由是博極群籍。天曆三年,召為應奉翰林文字,賜對奎章閣,文宗問曰:卿有所著述否。明日,進所著《帝王心法》,文宗稱善。詔預修《經世大典》,以論議不合求去。歷江東廉訪副使。贍思邃於經,而《易》學尢深,至於天文、地理、鍾律、筭數、水利,旁及外國之書,皆究極之。家貧,饘粥或不繼,其考訂經傳,常自樂也。所著述有《四書闕疑》、《五經思問》、《奇偶陰陽消息圖》、《老莊精詣》、《鎮陽風土記》、《續東陽志》、《重訂河防通議》、《西國圖經》、《西域異人傳》、《金哀宗記》、《正大諸臣列傳》、《審聽要訣》,及文集三十卷,藏於家。
《循吏傳》:耶律伯堅,字壽之,為澤州長官。大修孔子廟,割田千畝,置書萬卷,迎儒士李俊民為師,以招延四方來學者。不五六年,學之士子,以通經被選者,百二十有二人。
《忠義傳》:合剌普華習畏兀書及經史,記誦精敏,出於天性。
拜住,康里人,字聞善,累官太子司經。兵至,拜住曰:生長中原,讀書國學,可不知大義乎。遂赴井死。家人瘞之舍東,悉以其書籍焚之為殉云。〈附見閔本傳〉趙弘毅,字仁卿,真定晉州人。少好學,家貧無書,傭于巨室,晝則為役,夜則借書讀之。或閔其志,但使總其事而不役焉。嘗受經於臨川吳澄。始辟翰林書寫,再轉為國史院編修官。
鄭玉,字子美,徽州歙縣人。幼敏悟嗜學,既長,覃思《六經》,尢邃於《春秋》,絕意仕進,而勤於教。學者門人受業者眾,所居至不能容。學者相與即其地搆師山書院以處焉。玉既不仕,日以著書為事,所著有《周易纂註》,十七卷。
《隱逸傳》:杜瑛,字文玉,霸州信安人。金將亡,避地河南緱氏山中,時文物凋喪,瑛搜訪諸書,盡讀之,讀輒不忘,而究其指趣,古今得失如指諸掌。所著書曰《春秋地理原委》十卷、《語孟旁通》八卷、《皇極引用》八卷、《皇極疑事》四卷、《極學》十卷、《律呂律曆禮樂雜志》三十卷、文集十卷。
張特立,字文舉,東明人。泰和進士。拜監察御史,歸田里。通程氏《易》,教授諸生,世祖在潛邸受王印,傳旨諭特立曰:前監察御史張特立,養素丘園,易代如一,年幾七十,研究聖經,可賜號中庸先生,名其讀書之堂曰麗澤。所著書有《易集說》、《曆年係事記》。
杜本,字伯原,清江人。博學,善屬文,隱武夷山。至正三年,召為國史院編修官,固辭。不行。平居書冊未嘗釋手。天文、地理、律曆、度數,靡不通究。所著有《四經表義》、《六書通編》、《十原》等書,學者稱為清碧先生。
張樞字子長,婺之金華人。幼聰慧,外家潘氏蓄書數萬卷,樞盡取而讀之,過目輒不忘,肆筆成章,頃刻數千言。有問以古今沿革、政治得失、宇宙之分合、禮樂之興廢,以至帝號官名、歲月先後,歷歷如指諸掌。其為文,務明經史,以扶翼教道,尢長於敘事。嘗取三國時事撰《漢本紀列傳》,附以《魏吳載記》,為《續後漢書》七十三卷。臨川危素稱其立義精密,可備勸講,朝廷取其書置宣文閣。至正三年,命儒臣纂修遼、金、宋三史,右丞相脫脫以監修領都總裁,辟樞本府長史,力辭不拜。七年,申命史臣纂修本朝后妃、功臣傳,復以翰林修撰、儒林郎、同知制誥兼國史院編修官召樞,俾與討論,復避不就。使者強之行,至杭州,固辭而歸。嘗著《春秋三傳歸一義》三十卷,《刊定三國志》六十五卷,《林下竊議》、《曲江張公年譜》各一卷,《敝帚編》若干卷。何中,字太虛,撫之樂安人。少穎拔,以古學自任,家有藏書萬卷,手自校讎。其學弘深該博,廣平程鉅夫,清河元明善,柳城姚燧,東平王搆,同郡吳澂、揭傒斯,皆推服之。所著有《易類象》二卷、《書傳補遺》十卷、《通鑑綱目測海》三卷、《知非堂槁》十七卷。
同郡危復之,字見心。宋末為太學生,師事湯漢,博覽群書,好讀《易》,尢工於詩,屢徵弗起。
《輟耕錄》:莊蓼塘肅住松江府上海縣青龍鎮,嘗為宋祕書小史,其家蓄書數萬卷,且多手抄者。經史子集、山經地志、醫卜方伎、稗官小說,靡所不具。書目以甲乙分十門,蓼塘既沒,子孫不知保惜,或為蟲鼠蝕囓,或為鄰識盜竊,或供飲博之需,或應餬覆之用。編帙散亂,所存無幾。至正六年,朝廷開局,修宋遼金三史,詔求遺書,有以書獻者,予一官。江南藏書,多者止三家,莊其一也。繼命危學士太樸素特來選取,其家慮恐兵遯圖讖,干犯禁條,悉付祝融氏。及收拾燼餘,存者又無幾矣。其孫群玉悉載入京,覬領恩澤,宿留日久,仍布衣而歸,書之不幸如此。
《松江府志》:朱文石大韶藏書甚富,多宋板鈔本。後散落人間,皆有朱氏印記。一時收藏家,文石及何柘湖外,又有董柏山,重價購書,校讎詮次,朱鉛不去手,董紫岡,張王屋,有疑必就相質,亦博物君子也。
孫道明,字明叔,華亭人。好古,藏書萬卷,遇祕本,輒手自抄錄,嘗築映雪齋,延接四方名士,較閱藏書為樂。嘗與陶宗儀共泛,宗儀有記。
《蘇州府志》,張雯,字子昭,少力學,嗜書。所居臨市衢,構樓藏書,日事繙閱。于時宋亡已久,故老猶存。雯從之問遺事,得其詳。
《研北雜志》,徐明叔家書樓,榜曰五經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