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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一百七十卷目錄
《春秋部彙考》四
宋鄭樵《春秋考》〈自述〉
徐得之《左氏國紀》〈陳傅良序〉
沈棐《春秋比事》〈陳亮序〉
徐德操《潮州春秋解》〈葉適序〉
元齊履謙《春秋諸國統紀》〈自序〉
吳澄《春秋序錄》〈自序〉
胡一桂《集左氏傳筮法》〈自跋〉
吳萊《春秋傳授譜》〈自序〉
吳萊《春秋釋例》〈自跋〉
吳萊《春秋世變圖》〈自序〉
黃氏《春秋舉傳論》〈吳萊序〉
陳深《讀春秋編》〈經解序〉
程端學《春秋本義》〈自序〉
程端學《春秋或問》〈經解序〉
李廉《春秋諸傳會通》〈自序〉
郝經《春秋外傳》〈自序 明金玉節序〉
吳師道《春秋胡傳附辨》〈明羅士昱序〉
臧夢《解春秋微》〈明金玉節序〉
李昶《左氏遺意》〈明王納諫序〉
袁桷《春秋說》〈明羅士昱序〉
黃澤《春秋解》〈明金九疇序〉
經籍典第一百七十卷
《春秋部彙考》四
宋鄭樵《春秋考》
一卷。按樵自述,按《春秋》之經則魯史記也,初無同異之文,亦無彼此之說,良由三家所傳之書有異同,故是非從此起。臣作《春秋考》,所以是正經文,以凡有異同者
皆是訛誤。古者簡編艱繁學者希見,親書惟以口相授,左氏世為楚史,親見官書,其訛差少。然有所訛,從文起,公、穀漢之經生,惟是口傳,其訛差多。然有所訛,從音起。以此辨之,了無滯礙矣。
徐得之《左氏國紀》 卷。按陳傅良序,自荀悅、袁宏以兩漢事編年為書,謂之左氏體,蓋不知左氏於是始矣。昔夫子作《春秋》博極天下之史矣,諸不在撥亂世,反之正之,科則不錄也。
左氏獨有見於經故,采史記次第之某國事,若干某事書、某事,不書以發明,聖人筆削之旨云爾,非直編年為一書也。古者事言各有史,凡朝廷號令與其君臣相告,語為一書,今書是已。被之弦歌,謂之樂章,為一書,今詩是也。有司藏焉,而官府都鄙邦國習行之為一書。今儀禮若周官之六典是已。自天子至大夫士民族傳序為一書,若所謂帝繫世本是已。而他星卜醫祝皆各為書。至編年則必序事,如《春秋》。三代而上僅可見者,周譜。他往往見野史竹書穆天子傳之類,自夫子始以編年作經,其筆削嚴矣。左氏亦始合事言二史與諸書之體,依經以作傳附著年月,苟不可以發明筆削之指則亦不錄也。蓋其辭足以傳遠而無與於經,誼則別為國語,至夫子所見書,左氏有不盡見,又闕不敢為傳,唯謹如此,後作者顧以為一家史體而讀左氏者浸失其意,見謂不釋經,是書之在亡幾無損益於《春秋》,故曰:袁荀二子為之也。由是言之,徐子所為左氏國紀,曷可少哉?余讀國紀,周平王之際,王室常有事於四方,其大若置曲。沃伯為侯,詩人美焉。而經不著師行,非一役。亦與王風刺詩合而特書伐鄭一事,王子頹之禍視帶為甚襄書而惠不書也。學者誠得國紀,伏而讀之,因其類居而稽之經某國事若干某事書某事不書較然明矣。於是致疑,疑而思,思則有得矣。徐子殆有功於左氏者也。余苦不多見書,然嘗見唐<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157-18px-GJfont.pdf.jpg' />左氏史與國紀略同而無所論斷。今國紀有所論斷矣。余故不復贅而道其有功於左氏者,為之序。
沈棐《春秋比事》二十卷。按《陳亮序》:《春秋》,繼四代而作者也。蓋聖人經世之志寓於屬辭比事之間,而讀書者每患其難,通其善。讀者曰:以傳考經之事跡,以經考傳之真偽,如此則經
果不可以無傳矣。游夏之徒胡為而不能措一辭也。予嘗欲即經以類次其事之始末,考其事以論其時,庶幾抱遺經以見聖人之志。客有遺余以春秋總論者曰是習春秋者之祕書也。余讀之灑然有當於余心雖其論未能一一中的。而即經類事以見其始末,使聖人之志可以舍傳而獨考此,其為志,亦大矣。惜其為此書之勤,而卒不見其名也。或曰是沈文伯之所為也。文伯,名棐,湖州人,嘗為婺之校官。因為易其名曰春秋,比事鋟諸木以與同志者共之。
徐德操《潮州春秋解》十二卷。
按《葉適序》:牋傳之學,惟《春秋》為難工,經理也,史事也。《春秋》名經而實史也。專於經則理虛而無證,專於史則事礙而不通,所以難也。年時閏朔禘郊廟制理之
綱條,不專於史也。濟西河曲丘甲田賦事之枝葉,不專於經也。薛伯卒,經無預,然杞滕邾莒之興廢固明也。詭諸卒,史無預,然戊寅甲子之先後固察也。觀潮州此類皆卓信明而篤矣。至於授霸者之權,彼與此奪,錄荊楚之變,先略後詳,諸侯群誅,大夫眾貶,凡春秋始終統紀所繫。自公穀以來,畫為義例,名分字別,族貴人微,其能本末相顧隱顯協中如潮州殆鮮焉。然則理之熟,故經而非虛;事之類,故史而非礙歟。古人以教其國而使人知深。於是書者歟雖然詩書禮,所以紀堯舜三代之盛,而春秋衰世之竭澤也。示不泯絕而已。或者遂謂一事一義,皆聖人之用,則余未敢從也。
元齊履謙《春秋諸國統紀》六卷。按《履謙自序》:孔子曰:屬辭比事,《春秋》教也。所謂《春秋》者,古者史記之通稱也。何以明之?孟子曰:王者之跡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莊子曰:《春秋》,先王經世
之志。墨子曰:吾見百國春秋,皆非謂今之《春秋》也。又嘗考之古文,有夏商春秋,又有晉春秋。《國語》:晉羊舌肸習於《春秋》,悼公使傅其太子。楚莊王使申叔時傅太子箴,教之《春秋》、《左傳》。韓宣子適魯,見魯春秋。至於後世史學亦多以春秋名其書者,若虞卿春秋,呂氏春秋,陸賈春秋,吳越春秋,漢魏春秋,唐春秋之類,往往有之。故知春秋者,古者史記之通稱。而今之春秋,一經聖人以同會異以一統萬之書也。始魯終吳,合二十國史記而為之也。然自三傳既分,世之學者類皆務以褒貶為工。至於諸國分合與,夫春秋之所以為春秋,未聞其有及之者。予竊疑之,久矣。暇日輒以所見妄為敘類私之巾篋,蓋不惟有以備諸家之闕庶幾全經之綱領。自此或可以尋究。云延祐四年丁巳夏六月乙未朔,沙鹿齊履謙謹書。
吳澄《春秋序錄》一卷。按《澄自序》:《春秋經》十二篇,《左氏》、《公羊》、《穀梁》文有不同。昔朱子刻《易》、《詩》、《書》、《春秋》於臨漳郡,春秋一經止用左氏經文,而曰:公穀二經所用異者類多人名、地名而
非大義所繫,故不能悉具澂。竊謂三傳得失,先儒固言之矣。載事則左氏詳於公穀,釋經則公穀精於左氏,意者左氏必有按據之書而公穀多是傳聞之辭,況人名、地名之殊,或繇語音字畫之舛,此類壹從左氏是也。然有考之於義的,然見左氏為失,而公穀為得者則又豈容以偏徇哉?嗚呼!聖人筆削魯史至謹於一字之微,三家去夫子未久也。文之脫謬已不能是正,尚望其能有得於聖人之微意哉?漢儒專門守殘護闕,不合不公,誰復能貫穿異同而有去取。至唐啖助、趙匡、陸淳三子始能信經駁傳,以聖人書法纂而為例,得其義者十七八。自漢以來,未聞或之先也。觀趙氏所定三傳異同,用意密矣。惜其與奪未能悉當間嘗再為審訂以成其美,其間不繫乎大義者。趙氏於三家從其多,今則如朱氏之意,專以左氏為主。儻義有不然則從其,是左氏雖有事跡亦不從也。一斷諸義而已。嗚呼!屬辭比事,《春秋》教也。澂欲因啖趙、陸氏遺言博之以諸家,參之以管見,使人知聖筆有一定之法,而是經無不通之例,不敢隨文生義以侮聖言,顧有此志而未暇就,故先正其史之文。如此若聖人所取之義則俟同志者共講焉。
胡一桂《集左氏傳巫法》一卷。按《一桂自跋》:愚弱冠時,集左氏筮法一編,後以兵毀。今再纂於此以春秋內外傳為主,并及家語鑿度及附抄史傳數條以備占法。若郭氏洞林全用五行六
神及年月日諸煞神占靈驗無比不可勝書。余因閱杜氏春秋解後序云:晉太康元年三月,汲郡有發舊冢者大得古書。又有一卷純集左傳卜筮事,名曰師春。師春似是抄集者人名也。然則已有著先鞭者矣。編集不可少,如此夫。
吳萊《春秋傳授譜》一卷。按《萊自序》:《春秋》之道本於一,離為三家之傳,又析而為數十百家之學。學日夥,傳日鑿,道益散天下後世,豈或不有全經乎?亦在其人而已矣。自孔子沒,七十
子言人人殊。公穀自謂本之子夏最先出,左氏又謂古學宜立諸老生從師文傳口說遞相授受彼此若矛楯然。自是學一變。主《公羊》者,何休。主《穀梁》者,范甯。主《左氏》者,服虔、杜元凱。或抒己意,或博采眾家,蓋累數十萬言。自是學再變。公穀微左氏乃孤行不絕說者曾不求決於傳,遂專意於訓詁,江左則元凱,河洛則虔。自是學三變。間有一二欲考三家之短長,列朱墨之同異,力破前代專門之學以求復於先聖義理之極致,咸曰唐啖趙氏。自是學四變。嗚呼!言《春秋》者至於四變,可以少定矣。余嘗觀漢初傳《公羊》者,先顯自胡母子都而下得二十四人,次傳《穀梁》,自申培公而下得十五人,《左氏》本於國師劉歆求立博士,故傳之尚少,而東漢為盛。東漢以降,學者分散,師說離析。非徒舍經而任傳甚則背傳而從訓詁。夫學本非不同本非不一而末異乃若是此。其欲抱十二公之遺經,悲千古之絕學,發明三家之傳而去取之者,誰歟?然予悉得而譜是者,四變之極也。四變之極必有能反其初者,唐啖趙氏蓋嘗有是志矣。繼之者又誰歟?古之人不云乎東海西海有聖人出焉,此心同,此理同也。南海北海有聖人出焉,此心同,此理同也。自其此心理而驗之,古之人有與予同者乎不同者乎。此其沒世而無聞者多矣。顯焉者,譜於此也。蓋昔唐韋表微曾著九經,師授之譜,且以譏學者之無師。嗚呼!人師難逢,經師易遇,然今經師猶有不可得而遽見者矣。則吾是譜之作,又豈徒在表微之後乎?
吳萊《春秋釋例》一卷。按《萊自跋》:《春秋》、《左氏》,漢初本無傳者。劉子駿始建明之,欲立學官,諸儒莫應。然傳之者,亦已眾多。賈景伯、服子慎並為訓解。及晉而杜元凱又作《經傳集解》三
十卷,《釋例》四十卷,且歷詆劉賈之違,獨不言服氏,豈或不見服氏書乎?亦不應不見也。世族譜本之劉向,世本地志,本之泰始郡國圖長,曆本之劉洪乾象,曆世多言其天文星曆為長,然說經多依違以就傳,似不得為左氏忠臣者,南北分裂,館陶趙世業家有服氏《春秋》,是晉永嘉舊寫。華陰徐生往讀之,遂擇《春秋》義章以教學者,是永嘉時猶未尚。杜氏,青州刺史杜坦及其弟,驥世傳其業,故齊地亦多習之。坦,元凱之元孫也。姚文安、秦道靜初亦學服氏,後更兼講杜說。劉蘭、張吾貴之徒則又檃括兩家同異。義例無窮。嗚呼!漢初習經者專門,而今河洛習傳者宗服子慎,江左尚杜元凱矣。晉劉兆始取公穀及左氏說作《春秋調人》,而今蘭、吾貴又會服杜之說矣。聖人之道不自是而愈散哉?自唐孔穎達《春秋正義》一用,杜氏非徒劉賈之說,不存服義亦不盡見,固不若兩存之以見服杜之,為孰愈也。
吳萊春秋世變圖二卷
按《萊自序》:古之言《春秋》者,自漢至今亡慮數十百家。大道之行,天下為公,一以理斷之而已,猶未有究當世盛衰離合之變而權之者也。雖然孔子嘗論之矣,
天下有道,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然後諸侯大夫得以專而用焉。逆理愈甚則其失之世數愈速,此非通論天下之勢也。春秋之勢然也。而欲論春秋之理者,不外此矣。公羊子蓋深有得於理勢之相須,且曰: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而漢之學者特昧昧焉。設孔子高曾祖父之三世以制所見、所聞、所傳聞之治亂,《春秋》非孔子家牒也。特以是究當世盛衰離合之變而權之者也。蓋昔陳恆之弒君,孔子請討之。左氏記其言曰:陳恆弒其君,民之不與者半,以魯之眾加齊之半,可克也。程子非之,蓋謂孔子之志必將正名其罪,上告天子,下告方伯,乃率與國以討之。至於所以勝齊者,孔子之餘事耳。豈計魯人之眾寡哉?夫以理言魯為齊弱久矣。孔子非不知魯之未必勝也。務明君臣之大義以討天下弒逆之大惡,因是足以正之。周其復興乎?若以勢言,周室衰矣。晉霸微矣。魯又弱國也。陳氏世掌齊政,民私其德,此處人倫之大變,天理之所不容。於是舉吾全魯以繼之。齊之罪人,斯得矣。是故弒君之賊法所必討者,正也。專國之姦勢,亦有所未易討者,然必有以權之者矣。人孰不曰事求可功求成是取必於智謀之末也。聖人不如是也。嗚呼!自王政之不綱而後有霸,自霸圖之無統而後無霸。人情事變雖未嘗出于一定,惟理則無有不定。此古之學《春秋》者所以率論理而不論勢也。自今觀之天下之勢,在是《春秋》之理則亦隨其勢之所在者而見之。春秋之初世去西周未遠,王室猶欲自用焉。下及中世,齊晉二霸相繼而起,則霸主從而託之耳。至其末年,王不王,霸不霸,諸侯弄兵,大夫專政,是戰國之萌也。而世變亦於是乎極公羊子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蓋深有得乎理勢之相須者,此也。漢之學者且曰隱桓遠矣。孔子則立乎定哀之間耳。遠者亂近者,治聖人所以成一王之法也。此豈求其說不得而強為此論者哉?又幸因其有是而後世得以推其當世盛衰離合之變與。夫聖人之權者,先儒蓋曰:有隱桓莊閔僖之春秋,有文宣成之春秋,有襄昭定哀之春秋,此三者豈非公羊子之遺說哉?然則予之所以圖是者,非私見也,非鑿說也,公羊子意也,孔子意也。
黃氏《春秋舉傳論》一卷。按《吳萊序》:黃子讀春秋者,四十年老而不倦,嘗著《春秋舉傳論》一編。屏除專門搜剔傳疏,使之一歸。於是然後止。蓋昔者聖人之作春秋也。筆則筆,削則削,咸
斷之於聖心。高弟如游夏且不能以一辭贊焉。《公羊》、《穀梁》乃謂得之。子夏文多瑣碎語,又齟齬要之,二氏皆未成書,特相授受於一時。講師之口說者謂孔子當定哀世,多微婉其辭,復祕不以教人,故諸弟子言人人殊異。然自孔子後一廢於戰國嬴秦之亂。漢初學者區區收補意。其焚殘亡脫之餘,不藏之屋壁必載之簡冊,非徒出口入耳而已。又況《春秋》之文數萬,獨以口相授受,庸詎知不有訛謬者乎?濟南伏生治《尚書》,上使掌,故晁錯往受之,僅一女子述其老耄之語。世謂:生,齊人。齊語多艱澀,故今書文亦難屬讀。然古人之作書,非齊人也。奈何若是?是,則公羊齊學,穀梁魯學,非二氏誤也。學二氏者,誤也。且孔子又何嘗當定哀世多微辭哉?苟曰微辭以辟禍,《春秋》不必作矣。況定哀又孔子所見之世也。自所聞、所傳聞之世,一切褒之、貶之,且及其父祖當世而輒微之。吾恐非聖人意也。聖人豈避嫌者哉?不然亂臣賊子僅誅。其既死,篡弒奪攘無愧於當世,是又豈吾聖人之意哉?《春秋》之作,未始祕不以教人。西狩之三年,孔子卒矣。《論語》、《禮記》諸弟子之問答殆無一言以及之得其義者,蓋寡矣。然而左氏約經以作傳,下訖魯悼知伯之誅,序春秋後也。若其說晉王接則謂別是一書意者。當西漢末與公穀二家爭立博士,故又雜立凡例,廣采他說,以附於經,是豈左氏舊哉?今黃子舉之皆是也。昔者,晉劉兆嘗以《春秋》一經而三家殊塗,乃取周官調人之義作春秋調人,七萬餘言。夫調人之職掌司萬民之讎,而諧和之為《春秋》者亦欲令三家勿讎。將天下之理不協於克一,而後世之議且容其潛藏隱伏於胸中也。何以調人為哉?故唐啖助、趙匡,近世劉敞於傳有所去取,咸自作書。而今黃子又嗣為之,可謂聞風而興起者矣。非必曰此有所短,彼有所長。去其所短則見其所長者,固可取也。不然盡去三家之傳而獨抱聖人之經,且自以為必得聖人之心者,吾又不信也,此則黃子之意也。
陳深《讀春秋編》十二卷。按《經解序》:宋元之際,吳中多老師宿儒,若俞石澗琰陳清全深俞邦亮元燮湯思言彌昌王子英元杰皆精究群經,咸有撰著。石澗之《大易會通》一百三十卷,
又為集說十卷。而他如《經傳考證》、《讀易須知》、《卦爻象占》,分類不與焉。清全於《易》於《詩》於《春秋》皆有編。自宋社既屋,即謝去舉業,沈潛問學,淹貫遺經,閉門教授。鄭元祐稱其年登耄耆,生識先軰著書立言,咸造底蘊良有然矣。讀春秋編十二卷,原本左胡采摭諸說深有益於學者,偶獲元槧本為加校勘而屬之。梓先生字子微,世為吳人。元天曆間,奎章閣臣以能書薦匿不肯出,別號寧極,所著詩文名寧極齋稿子。直字叔方,有孝行,能繼父業,以慎獨名其齋,蓋父子皆吳隱君子也。
程端《學春秋本義》三十卷。按《端學自序》:孔子何為修《春秋》明禮義,正名分,辨王伯,定夷夏,防微慎。始斷疑誅意,其書皆天下國家之事,其要使人克己復禮而已。三代盛時,禮義明,名分
正,上明下順,內修外附,民志既安,姦偽不作。孔子生乎此時,《春秋》無作也。周綱墮,諸侯縱,大夫專,陪臣竊命四夷內侵,人道悖於下,天運錯於上,災異薦臻,民生不遂,孔子既不得出而正之則定詩書,正禮樂,贊周易而常道著矣。復修《春秋》,即事以立教,而其所書皆非常之事,人知其事之非常,則常道有在。夫知非常則知己之所當克,知常道有在則知禮之所可復,故《春秋》不書常事,屬辭比事,使人自見其義而已。孟子曰:其文則史。孔子曰:其義則丘竊取之此之謂也。若邵子謂錄實事而善惡形於其中,朱子謂直書其事而善惡自見者,蓋有以識夫筆削之意。若董子謂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者,又此經之大旨也。三傳者之作固不可謂無補於經也。然而攻其細而捐其大,泥一字而遺一事之義,以日月爵氏名字為褒貶,以抑揚予奪誅賞為大用,執彼以例此持此以方彼少不合則輾轉生意,穿鑿附會。何范杜氏又從而附益之,聖人經世之志泯矣。後此諸儒雖多訓釋,大凡不出三家之緒積。習生常同,然一辭使聖人明白正大之經。反若晦昧,譎怪之說可歎也已。幸而啖叔佐、趙伯循、陸伯沖、孫大山、劉原父、葉石林、陳岳氏者出而有以辨三傳之非。至其所自為說,又不免褒貶。凡例之敝,復得呂居仁、鄭夾漈、呂朴鄉、李秀巖、戴岷隱、趙木訥、黃東發、趙浚南,諸儒傑然欲埽陋習而未暇致詳也。端學之愚,病此久矣。竊嘗采輯諸傳之合於經者,曰本義而間附己意於其末,復作辨疑以訂三傳之疑,似作或問以校諸儒之異同,二十年始就猶未敢取正於人,蓋以此經之大積敝之久非淺見末學所能究也。嘗謂讀《春秋》者,但取經文平易其心,研窮其歸,則二百四十二年之事之義,小大相維,首尾相應,支離破碎,刻巧變詐之說自不能惑聖人惻怛之誠,克己復禮之旨粲然具見,而鑒戒昭矣,則是編也。雖於經濟心法不敢窺測,然知本君子或有取焉爾。泰定丁卯四月既望,四明程端學序。按端學又序:科詔詩以朱氏為主,書以蔡氏為主,易以程朱氏為主。三經兼用古註疏春秋,許用三傳及胡氏傳禮記用古註疏,欽詳為主之意,則凡程朱蔡氏之說一字不可違,必演而伸之可也。若夫許用之意則猶以三傳胡氏之說未可盡主也。是則合於春秋之經者,用之可也。其不合者,直求之經意而辨之可也。謹案程子曰:以傳考經之事跡,以經別傳之真偽。朱子曰:《春秋》不過直書其事,而以爵氏名字日月土地為褒貶。若法家之深刻乃傳者之鑿說。今以程朱之論考正三傳,胡氏其得失如指諸掌。合於程朱之論,則合於經之旨矣。故此編用三傳,胡氏之有合者為本義,諸說之合者亦附見焉。其相戾者為辨疑以正之。又摘諸說之害經者,為或問以明所以去取之由。庶幾士之讀此經者,可因程朱以得孔子作經之微旨,又可以仰遵設科之初意,非敢苟為求異也。元統元年五月既望,程端學書。
程端《學春秋或問》十卷。按《經解序》:元四明程積齋先生嘗慨《春秋》在諸經中獨未有歸一之說。遍索前代說《春秋》者,百三十家。沉潛紬繹者,二十餘年著《春秋本義》三十卷,《三傳辨疑》
二十卷,《或問》十卷。經筵申請下有司鋟板於集,慶路儒學南海黃佐《南雍志錄》,其書而別有綱領一卷。明著書大義大旨以程朱二氏之論,考正三傳及胡氏之得失,作本義以發聖人之經旨,辨疑以訂三傳之疑似或問,以校諸儒之異同,其書世有傳本,然今所見則本義或問而已,辨疑闕佚不完,今刻二書而辨疑姑俟焉。始四明之學多宗象山,惟黃震史蒙卿實為朱子之學,先生與其兄畏齋師事蒙卿,盡得朱子明體達用之指,二難自為師友,方嚴剛正,時人以二程目之畏齋發明朱子讀書之法,作讀書工程,國子監嘗取其書頒示校官以式學者,先生為是書一本,伊川晦庵之意遍覽傳說,折衷同異,歐陽圭齋言其精神心術萃在是書,朝夕改訂,寢食為廢,蓋二先生學本紫陽,故其道問學之功精專若是也。先生名端學,字時叔,舉進士第二人,為國子助教,改翰林國史院編修,官出為筠州,幕有循良,稱畏齋名端禮,字敬叔,以薦為台州路儒學教授,元史有傳,今著其略,俾讀是書者有以論其世焉。
李廉春秋諸傳會通二十四卷
按廉自序。傳春秋者三家,左氏事詳而義疏,公穀義精而事略,有不能相通兩漢,專門各守師說,至唐啖趙氏始合三家所長,務以通經為主。陸氏纂集已為
小成,宋河南程夫子始以廣大精微之學發明奧義,真有得筆削之心,而深有取於啖,趙良有以也。高宗紹興初,武夷胡氏進講,篤意此經,於是承詔作傳,事案左氏,義取公穀之精,大綱本孟子,主程氏,而集大成矣。方今取士用三傳及胡氏,誠不易之法也。然四家之外如陳氏後傳張氏,集注皆為全書,學者所當考而孫氏之發微,劉氏之意林權衡、呂氏之集解,與其餘諸家之議論亦不可以不究,但汗漫紛雜有非初學所能備閱者。余讀經三十年,竊第南歸叨錄劇,司心勞力,耗舊所記憶,大懼荒落而又竊觀近來書肆所刊此經,類傳雖多,或源委之不備,或去取之莫別,不能無憾於是,不揆譾陋,盡取諸傳,會稡成編。先左氏事之案也,次公穀傳經之始也,次杜氏、何氏、范氏三傳專門也,次疏義釋所疑也,總之以胡氏貴乎斷也,陳張並列擇所長也,而又備采諸儒成說及諸傳記略,加梳剔於異同、是非、始末之際,每究心焉謂之春秋諸傳會通藏之家塾,以備遺忘,訓子弟耳。非敢與學者道也。邇年頗有傳寫者弗克禁,而豐城揭恭迺取而刻之梓,亟欲止之,則已成功矣。書來求序,姑識於卷端與我同志,尚加訂正焉。
郝經《春秋外傳》五十卷。按經自序。河南苟宗道嘗受學於予,時以書狀從行,於是五年之間,講肄不輟。甲子春,宗道請傳春秋之學,且志其說,而無書以為據,乃以故所記憶者為春
秋外傳,蓋自三傳之外而為是不敢自同於三傳也。以春秋正經多不同乃為論,次作章句音義八卷,求聖人之意者必探其本以為綱,乃作制作本原三十一篇,十卷,春秋一書義在於事,比事而觀,其義可見,乃為比類條目一百三十篇,十二卷,三傳之說不同,故聖經之旨不一,乃為三傳折衷,俾經之大義定於一,凡五十卷,首又著三傳序論,《列國》序論一卷,其間訛缺謬戾者甚眾俟。變通之日取諸書以考實之,庶幾有成,而見素患難之志云。大元使臣郝經謹書於旅館,
按明金玉節序。右書郝文忠公伯常先生所著也。文忠著述數百卷,而於經學獨著。《易》與《春秋》,蓋《易》者,所以明進退、存亡之數,而《春秋》者,所以嚴君臣、上下之
義也。方文忠以元室大臣奉命使宋平章王文統忌其重名乃陰,使李璮潛師侵宋,欲激宋怒以假手害之,文忠至濟南,璮以書止文忠,文忠遂以璮書聞於朝,而行宋敗璮軍於淮安。文忠既至宿州,乃遣副使劉仁傑參議,高翿請入國日,期於宋,宋不報。文忠遺書於宋宰相及淮帥李庭芝,庭芝復書果疑文忠矣。而是時宋賈似道,方以卻敵為功,恐文忠至謀泄竟羈館真州不使行,文忠乃上表宋主,曰願附魯連之義,排難解紛,豈知唐儉之徒款兵誤國?不報復數,上書皆不報,驛吏棘垣鑰戶晝夜守邏,以恐文忠欲以動之,文忠終不屈,乃諭諸從者曰嚮使受命不進,我之罪也。今一入宋境,死生進退聽其在彼,我終不能屈身辱命。我觀宋祚將不久矣。汝等幸忍以待之。拘宋十有六年,丞相奉詔南伐,元主遣禮部尚書中都海牙及文忠弟行樞密院都事郝庸,入宋問執行人之罪,宋乃大懼,遣總管段佑以禮送還似道。謀既泄,尋亦竄死,文忠既還闕天子,錫宴大廷,咨以政事,賞賚有差,數月以疾卒。嗚呼!如文忠者信乎明於進退存亡之數,而嚴乎君臣上下之義者矣。謂之深於《易》可也。謂之深于《春秋》亦可也。向使文忠即不著《易》,即不著《春秋》,吾知文忠之所行無非《易》矣,文忠之所守無非《春秋》矣,而《易》與《春秋》在文忠特以其見之明守之篤者聊以寓之於書焉。爾史稱文忠為人尚氣節,為學務有用,及被留思託言垂後,乃著續《漢書》、《易》、《春秋外傳》、《太極演原》、《古錄通鑑》、《書法》、《玉衡貞觀》等書,拘宋十六年從者皆通於學書,佐苟宗道後,官至國子祭酒,今按文忠自序云苟宗道受學於予,時以書狀從行請傳《春秋》之學,所謂從行者,即使宋也,方是時也。旅館寂寞,棘垣凄涼,筦鑰之嚴如禁囚隸,守邏之威如防盜賊,而文忠於此,師弟傳經講肄不輟,非深於《易》者,其於進退存亡之數能見之若此明哉!非深於《春秋》者,其於君臣、上下之義能守之若此篤哉!知文忠之為人可以不必讀《易》與《春秋》矣。知文忠之為人然後可以讀《易》與《春秋》矣。嗚呼!古來之注《易》與《春秋》者,眾矣,如文忠之身體力行者幾人哉?予故因讀文忠之《春秋外傳》而竊有慕乎文忠之為人也。因悉其概以附於文忠自序之後,庶幾讀者知所忻慕焉。崇禎十年夏,五江都金玉節元亮題。
吳師道《春秋胡傳附辨》 卷。按明羅士昱序。《春秋》之有胡傳也,猶《易》之有程傳,朱本義詩之有朱注,《書》之有蔡傳,所謂如日月之經、天江河之行、地傳之千萬世而不可磨滅者也,則辨之
亦何容辨哉?雖然胡氏之去孔子也,遠,左氏公穀之去孔子也,近,或親授於孔子,或得之子夏,其見之也明,而言之也切,胡氏盡擯而去之,而其大旨以尊王法天、安內攘外為主,其立論之正大光明足為千古綱常之所維繫。即朱子亦以為天地間不可無此論,而必以一字一句盡有合於聖人立言之旨,朱子亦未嘗以是許之,故其正綱常、明倫紀、尊君父、嚴內外,不可謂非千古之極論,而考其時事,或不免於牽強,附會以曲從己說者亦往往有之,則又不如三家之信而有徵也。婺州蘭溪吳正傳先生自羈丱知學即善記覽,登至治元年進士第,由高郵縣丞遷池州建德縣尹召為國子監助教,尋升博士,其為教一,本朱子之旨而遵許衡之成、法六館諸生,人人自以為得師,丁內憂歸,以禮部郎中致仕,於《易》、《詩》、《書》有雜說,而於《春秋》則有胡傳,附辨其於胡氏之。確然無疑者則遵之,其或義有未安者則辨之,大抵其說悉本於朱子,即朱子所未及者亦必以朱子所論者旁引曲證,以為折衷而無失乎朱子之旨。此辨之所以不容不辨也,此先生附辨之所為作也,新安羅士昱捷明氏書於鑾江邸舍,時崇禎六年十月朔旦。
臧夢《解春秋微》一卷。按明金玉節序。稽古解經未有以微名者,曰傳,曰注,曰訓,曰詁,曰解,曰釋,凡此類者其名不一,要未以微名者而微之名,則獨見於《春秋》。《春秋》自三傳而外即
有所謂左氏微者,蓋丘明於內外二傳之外又著一書,曰微,或曰非也。蓋漢儒解左氏之書名之曰微,故曰《左氏微》,非左氏所自著也。有所謂《鐸氏微者》,楚太傅鐸椒之所著也。有所謂《張氏微者》,不詳何人,或曰即張蒼也。有所謂《虞氏微者》,趙相虞卿之所著也。是四書者皆為《春秋》而作,皆名之曰微,皆見於漢志,而其所以名之為微者,何也?師古曰微謂釋其微旨也,微之時義大矣哉。其在書曰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然則微也者所以求其道心也,而道心之與人心所爭在幾希之別,故惟精以察之,一以守之,而後可以允執厥中,則所謂釋其微旨者亦必求其惟精惟一,而後可以折《春秋》之中也。其在記曰致廣大而盡精微,蓋精之與微相為聯貫,而不可須臾離者也。非盡其精不能見其微,非盡其微亦不能得其精,微之時義大矣哉。臧君夢解,慶元人也,其為人剛直廉慎,而學有淵奧,博物洽聞,為世名儒,仕元為廣東肅政廉訪。使以湖南宣慰副使致仕,所著書有《周官微》三卷,復有《春秋微》一卷,學者稱為魯山先生。今觀其書闢先儒之疆奧,抉洙泗之心源,殆能抉幽摘隱信所謂微乎其微者也。獨惜其嘗舉宋末進士,雖未官而宋亡,固已策名於宋矣。乃復從鄉郡守內附於元,嗚呼!臧子春秋之義安在乎,危乎,微乎,讀其書為之喟然三嘆。崇禎十年金玉節書。
李昶《左氏遺意》二十卷。按明王納諫序。予少讀書,酷嗜左氏,以為左氏者得孔氏之遺意者也。昔者班固有言曰仲尼思存前聖之業,以魯周公之國禮文備物史官有法,故與左氏
丘明觀其史,記據行事仍人道口授。弟子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論本事而作傳,向使弟子各安其意,則皆弟子之意,而非孔子之意矣。各安其意以失其真則皆各安弟子之意,而失孔子之真意矣。夫弟子親見孔子,得孔子之口授,即使各安其意雖或不得孔子之真意,而猶不失孔子之遺意。迨至數傳而後,弟子轉相授受以口,導口以耳,承耳則為弟子之弟子者,但求不失弟子之遺意足矣。安望得孔子之遺意哉!且不得孔子之遺意矣。又安望得孔子之真意哉。此左氏所以論本事而作傳,謂之論事則真有其事,而非徒託之空言也。謂之論本事則真有其本事,而非假借別事以言之也。非附會眾事以言之也,則左氏之書豈惟得孔子之遺意哉?固已得孔子之真意矣。雖然遺意即真意也,非真意之外別有遺意也,遺意云者即真意之所留遺者也。不得其真意即遺意不可得矣,得其遺意即真意無不可得矣。予同年友張賓王亦有左癖,與予同好,其所蓄左氏書每欲誇多於予,嘗以《左腆》、《國腆》二書與予同商榷問諸世矣。近又得元人李昶《左氏遺意》一書,以示予曰此在左氏家為殘脂賸膏乎?抑為瓊漿玉液乎?予讀而謝曰旨哉!李氏子貺我多矣。賓王笑曰不有張氏子,安從識李氏子。予又謝曰信哉!張氏子錫我渥矣。賓王曰何哉子之醉心於是書也?予乃躍然起曰子不聞班生之言,弟子各安其意乎?今讀是書,予亦安予之意矣。夫書之不足以快意者必其於意有不安耳。予讀之而予之意安,子讀之而子之意亦必安,即使天下人讀之,而天下人之意亦皆安天下人之意皆安,豈左氏之意反有不安哉?不惟左氏即諸弟子之各安其意者,讀是書亦必人人之意安,即使質之孔子,孔子之意亦無不安,蓋必親隨諸弟子,後親見左氏受經於孔子,彼言之,吾聽之彼書之,吾解之,故能得左氏之遺意,得左氏之遺意即可以得孔子之遺意,得其遺意而豈復有失其真之慮哉?昶字士都,東平須人。父世弼從外家受孫明。復春秋,得其宗旨,故昶春秋之學有所自來,然其後也父子之論各自殊塗興定,二年,父子俱廷試昶以《春秋》中二甲第二人,其父第三甲第三人,父子褒貶各異,時人以比向歆,歆之欲立左氏雖與向異,好要其經,學實自向傳之,故其根柢深而源流遠,吾於昶亦云,遂與賓王序而行之,亦李氏之遺意也。學者因李氏之意以求左氏之意,并以上溯孔氏之意,則庶乎不失其真矣。
袁桷《春秋說》 卷。按明羅士昱序。元時著《春秋》者數十家,而其最著者不過十餘家,如郝君經、吳君澄、齊君履謙、胡君一桂、吳君萊、胡君炳文、臧君夢解、李君昶、吳君師道、陳君
深。程君端學,黃君澤之,屬其書多傳於世,即世人不能盡見,而一二藏書家猶往往珍護愛惜,恆存一連城不易之意,而好學者亦或不憚踰涉險阻之勞,以求一讀之而後快又甚者,乞為抄寫轉相傳述,因得以流行而吝者則終其身,不一假閱,復戒其子孫,以借人為不孝則書之,有幸有不幸也。元迄今不過三百餘年,而其書遂已不能盡傳,致使作者之心思徒耗費於螢窗雪案之下,當時必自以為得聖賢真精神之所在,而後著之為書,即使其不必盡是而苟非有弔詭好怪之心,則其說必有一二可採,況其人皆一代英偉傑出之士,或為名臣,或為碩儒,則其冥心潛慮與夫廣搜博攟之思將以翼前聖而示來茲,而如其不傳則後人雖極其愛慕想望,其議論咳吐而亦末如之何也。伯長袁先生桷慶,元人也。童子時即舉茂才異,等稍長為麗澤書院,山長大德間,閻復程文,海王構薦為翰林國史院檢討,官歷翰林直學士,至治元年遷侍讀學士,泰定初辭歸先生,自入翰林,時國家初建,南郊先生進十議,禮官咸服,其博多采,用之又請購求遼、金、宋三史遺書,凡朝廷制冊,勳臣碑銘多出其手,而其著述則有《易說》、《春秋說》二書,往往有心購求,欲一見之不可得,偶從書肆殘編斷簡中得抄本數冊,乃先生《春秋說》也。細閱之,雖蠹蝕鼠嚙之餘殘缺殊多,而篇卷次第一毫不爽,喜而售之,歸損者補之,疑者闕之,行將新諸剞劂氏而姑識其由,以弁於簡端,崇禎十二年呈,次羅士昱書。
黃澤《春秋解》 卷。按明金九疇序。吾鄉趙東山汸著《春秋師說》三卷,其議論之精微,識見之超卓,誠足上翼聖經遠邁賢,傳為百世不刊之書也。東山於《春秋》多所著述而獨此
一書名為師說。夫所謂師說者,其師楚望黃先生澤之說也。東山受學于楚望。楚望六經之學無不淹通,東山獨得其春秋之傳,故於其師之說能備述之甚詳且精,即其自為說也。復能破其藩籬,抉其疆奧而仍不悖乎,其師立言之旨甚哉?東山之能述也。而吾因以想見楚望之學,其淵微純粹,又當何如也?述其師之說者如此,使其師之自著其說又可知也。已一日於婣翁程廷光家得而讀之,因益嘆東山之淵源,信為有自,而楚望之視東山真不啻泰山之領群岫也。楚望生有異稟慨然以明經學道為志,好為苦思,屢以成疾,疾止,復思久之如有所見。其於名物度數,考覈精審而義理一宗。程朱作易與春秋二解,又作三禮祭祀述略,方其作易與春秋二解也。始常夢見孔子亦以為偶然耳。既復屢夢見之,最後乃夢孔子手授所較六經,字畫如新。由是深有感發,始悟所解,經多徇舊說為非,乃作《思古吟》十章,極言聖人德容之盛。以為去聖久遠,經籍殘缺。傳注家率多傅會。近世儒者又各以才識求之,故議論雖多而經旨愈晦必積。誠研精有所悟入,然後可以窺見聖人之本真,乃揭六經中疑義千有餘條以示學者,既乃盡悟失傳之旨。自言每於幽閒寂寞、顛沛流離、疾病無聊之際得之,及其久也。則豁然無不貫通。自天地定位、人物未生已。前沿而下之,凡邃古之初,萬化之原,載籍所不能具者,皆昭若發蒙,如示諸掌,然後由伏羲、神農、五帝、三王以及春秋之末皆若身在其間而目擊其事者。於是易春秋傳注之失,詩書未決之疑,周禮非聖人書之謗,凡數十年苦思而未通者,皆渙然冰釋,各就條理,故其解春秋也。以明書法為主,其大要則在考覈三傳義例。考筆削本旨又作元年春王正月,辨諸侯娶女,立子通考。魯隱公不書即位,義。殷周諸侯禘祫,考。周廟太廟單祭合食說,作丘甲辨,凡如是者十餘。通以明古今禮俗不同,見虛辭說經之無益,嘗謂學者必悟經旨廢失之由,然後聖人本意可見。若易象與春秋書法廢失大略相似。苟通其一,則可觸機而悟矣。又懼學者得於創聞不復致思,故所著多引而不發乃復作易。濫觴春秋指要示人以求端用力之方,然則楚望之用力於易與春秋者,其心良苦矣。至其於禮學,則有禮經復古正言其辨。釋諸經則有六經補注。其詆排百家,則有翼經罪言。史稱近代覃思之學,推為第一有以哉。吳文正嘗觀其書,以為平生所見明經士鮮能及者,嘆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楚望,真其人乎?楚望雅自慎重,未嘗輕與人言。或諷之曰:以君之學自閟如此,寧無不傳之懼?楚望曰:聖經興廢,上關天運,謂區區人力所能致耶?嗚呼!楚望之所見如此,則孔子之親授六經實其精誠之所感召,豈徒託之夢寐杳冥之事哉?我雖不得夢見孔子,今吾讀楚望書如見楚望矣。楚望嘗作《思古吟》十章。今吾讀楚望書,亦思楚望矣。趙東山可作其能為我於楚望前一通其意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