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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2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二百二十五卷目錄

 禮記部紀事一

經籍典第二百二十五卷

禮記部紀事一

《史記儒林傳》:諸學者多言禮,而魯高堂生最本。禮固自孔子時而其經不具,及至秦焚書,書散亡益多,於今獨有士禮,高堂生能言之。而魯徐生善為容。孝文帝時,徐生以容為禮官大夫。傳子至孫徐延、徐襄。襄,其天姿善為容,不能通禮經;延頗能,未善也。襄以容為漢禮官大夫,至廣陵內史。延及徐氏弟子公戶滿意、桓生、單次,皆常為漢禮官大夫。而瑕丘蕭奮以禮為淮陽太守。是後能言禮為容者,由徐氏焉。

《漢書河間獻王傳》:河間獻王德修學好古,從民得善書,必為好寫與之,留其真,加金帛賜以招之。繇是四方道術之人不遠千里,或有先祖舊書,多奉以奏獻王者,故得書多,與漢朝等。是時,淮南王亦好書,所招致率多浮辯。獻王所得書皆古文先秦舊書,周官、尚書、禮、禮記、孟子、老子之屬,皆經傳說記,七十子之徒所論。

《魏相傳》:魏相字弱翁,濟陰定陶人也,徙平陵。為郡卒史,舉賢良,以對策高第,宣帝即位,徵相入為大司農,遷御史大夫。相數采易陰陽及明堂月令奏之。《孫寶傳》:寶字子嚴,潁川鄢陵人也。以明經為郡吏。御史大夫張忠辟寶為屬,欲令授子經,更為除舍,設儲偫。寶自劾去,忠固還之,心內不平。後署寶主簿,寶徙入舍,祭竈請比鄰。忠陰察,怪之,使所親問寶:前大夫為君設除大舍,子自劾去者,欲為高節也。今兩府高士俗不為主簿,子既為之,徙舍甚說,何前後不相副也。寶曰:高士不為主簿,而大夫君以寶為可,一府莫言非,士安得獨自高。前日君男欲學文,而移寶自近。禮有來學,義無往教;道不可詘,身詘何傷。且不遭者無不可為,況主簿乎。忠聞之,甚慚,上書薦寶經明質直,宜備近臣。為議郎,遷諫大夫。

《何武傳》:九江太守戴聖,禮經號小戴者也,行治多不法,前刺史以其大儒,優容之。及武為刺史,行部錄囚徒,有所舉以屬郡。聖曰:後進生何知,迺欲亂人治。皆無所決。武使從事廉得其罪,聖懼,自免。後為博士,毀武於朝廷。武聞之,終不揚其惡。而聖子賓客為群盜,得,繫廬江,聖自以子必死。武平心決之,卒得不死。自是聖慚服。武每奏事至京師,聖未嘗不造門謝恩。《儒林傳》:漢興,魯高堂生傳士禮十七篇,而魯徐生善為頌。孝文時,徐生以頌為禮官大夫,傳子至孫延、襄。襄,其姿性善為頌,不能通經;延頗能,未善也。襄亦以頌為大夫,至廣陵內史。延及徐氏弟子公戶滿意、桓生、單<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637-18px-GJfont.pdf.jpg' />皆為禮官大夫。而瑕丘蕭奮以禮至淮陽太守。諸言禮為頌者由徐氏。〈按頌史記作容〉

孟卿,東海人也。事蕭奮,以授后倉、魯閭丘卿。倉說禮數萬言,號曰后氏曲臺記,授沛聞人通漢子方、梁戴德延君、戴聖次君、沛慶普孝公。為陳平太守。德號大戴,為信都太傅;聖號小戴,以博士論石渠,至九江太守。由是禮有大戴、小戴、慶氏之學。通漢以太子舍人論石渠,至中山中尉。普授魯夏侯敬,又傳族子咸,為豫章太守。大戴授瑯邪徐良斿卿,為博士、州牧、郡守,家世傳業。小戴授梁人橋仁季卿、揚榮子孫。仁為大鴻臚,家世傳業,榮瑯邪太守。由是大戴有徐氏,小戴有橋、楊氏之學。

《後漢書祭遵傳》:遵為將軍,取士皆用儒術,對酒設樂,必雅歌投壺。

《曹褒傳》:褒字叔通,魯國薛人也。父充,持慶氏禮。褒少篤志,有大度,結髮傳充業,博雅疏通,傳禮記四十九篇,教授諸生千餘人,慶氏學遂行於世。

《鄭元傳》:元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也。從東郡張恭祖受禮記。所注有禮記,及著魯禮禘祫義。

《橋元傳》:元字公祖,梁國睢陽人也。七世祖仁,從同郡戴德學,著禮記章句四十九篇,號曰橋君學。成帝時為大鴻臚。

《儒林傳》:景鸞字漢伯,廣漢梓潼人也。少隨師學經,涉七州之地。能理齊詩、施氏易,兼受河洛圖緯,作易說及詩解,文句兼取河洛,以類相從,名為交集。又撰禮內外記,號曰禮略。又作月令章句。

中興,鄭眾傳周官經,後馬融作周官傳,授鄭元,元作周官注。元本習小戴禮,後以古經校之,取其義長者,故為鄭氏學。元又注小戴所傳禮記四十九篇,通為三禮焉。《高士傳》:申屠蟠字子龍,隱居治學,治京氏、易嚴氏春秋,小、戴禮三業。先通因博通五經,兼明圖緯。

《三國志魏王肅傳》:初,肅善賈、馬之學,而不好鄭氏,采會同異,為《三禮》解,又作《禮記》注。

《鍾會傳注》:其母傳曰:夫人性矜嚴,明於教訓,會雖童稚,覲見規誨。年十三誦《周禮》、《禮記》。

《蜀秦宓傳》:或謂宓曰:足下欲自比於巢、許、四皓,何故揚文藻見瓌穎乎。宓答曰:僕文不能盡言,言不能盡意,何文藻之有揚乎。昔孔子三見哀公,言成七卷,事蓋有不可嘿嘿也。〈注〉劉向《七略》曰:孔子三見哀公,作《三朝記》七篇,今在《大戴禮》。臣松之案:《中經部》有《孔子三朝》八卷,一卷目錄,餘者所謂七篇。

《吳張紘傳》:紘字子綱,廣陵人。少游學京師。〈注〉吳書曰:紘嘗入太學,事博士韓宗,又於外黃從濮陽闓受《禮記》。

《呂蒙傳注》:《江表傳》曰:初,權謂蒙及蔣欽曰:卿今並當塗掌事,宜學問以自開益。蒙曰:在軍中常苦多務,恐不容復讀書。權曰:孤豈欲卿治經為博士邪。但當令涉獵見往事耳。卿言多務,孰若孤。孤少時歷誦《詩》、《書》、《禮記》、《左傳》、《國語》,惟不讀《易》。

《晉書賀循傳》:循字彥先。其先慶普,漢世傳禮,世所謂慶氏學。族高祖純,博學有重名,漢安帝時為侍中,避安帝父諱,為賀氏。

《宋書恩倖徐爰傳》:世祖崩,公除後,晉安王子勛侍讀博士咨爰宜習業與不。爰答:居喪讀喪禮,習業何嫌。少日,始安王子真博士又咨爰,爰曰:小功廢業,三年喪何容讀書。其專斷乖謬皆如此。

《南齊書文惠太子傳》:永明五年冬,太子臨國學,親臨策試諸生,於坐問少傅王儉曰:《曲禮》云無不敬。尋下之奉上,可以盡禮,上之接下,慈而非敬。今總同敬名,將不為昧。儉曰:鄭元云禮主於敬,便當是尊卑所同。太子曰:若如來通,則忠惠可以一名,孝慈不須別稱。儉曰:尊卑號稱,不可悉同,愛敬之名,有時相次。忠惠之異,誠如聖旨,孝慈互舉,竊有徵據。《禮》云不勝喪比於不慈不孝,此則其義。太子曰:資敬奉君,資愛事親,兼此二塗,唯在一極。今乃移敬接下。豈復在三之義。儉曰:資敬奉君,必同至極,移敬逮下,不慢而已。太子曰:敬名雖同,深淺既異,而文無差別,彌復增疑。儉曰:繁文不可備設,略言深淺已見。《傳》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書》云奉先思孝,接下思恭。此又經典明文,互相起發。太子問金紫光祿大夫張緒,緒曰:愚謂恭敬是立身之本,尊卑所以並同。太子曰:敬雖立身之本,要非接下之稱。《尚書》云惠鮮鰥寡,何不言恭敬鰥寡邪。緒曰:今別言之,居然有恭惠之殊,總開記首,所以共同斯稱。竟陵王子良曰:禮者敬而已矣。自上及下,愚謂非嫌。太子曰:本不謂有嫌,正欲使言與事符,輕重有別耳。臨川王暎曰:先舉必敬,以明大體,尊卑事數,備列後章,亦當不以總略而礙。太子又以此義問諸學生,謝幾卿等十一人,並以筆對。

《劉瓛傳》:瓛講《月令》畢,謂學生嚴植曰:江左以來,陰陽律數之學廢矣。吾今講此,曾不得其髣髴。《高逸傳》:臧榮緒,與友關康之沈深典素,追古著書。康之字伯愉,河東人。世居丹徒。以墳籍為務。太祖為領軍,送《五經》,康之手自點定,并得論《禮記》十餘條。上甚悅,寶愛之。遺詔以經本入元宮。

沈驎士,字雲禎。元嘉末,文帝令尚書僕射何尚之抄撰《五經》,訪舉學士,縣以驎士應選。尚之謂子偃曰:山藪故有奇士也。少時,驎士稱疾歸鄉,更不與人物通。隱居,教授,從學者數十百人,注《易經》、《禮記》等要略數十卷。

《梁書元帝本紀》:世祖聰悟俊朗,天才英發。年五歲,高祖問:汝讀何書。對曰:能誦《曲禮》。高祖曰:汝試言之。即誦上篇,左右莫不驚歎。

《處士傳》:何引,點之弟也。師事沛國劉瓛,受《禮記》,解《禮記》,於卷背書之,謂之《隱義》。有《禮記隱義》二十卷、《禮答問》五十五卷。

《陳書儒林傳》:戚袞少聰慧,遊學京都,受《三禮》於國子助教劉文紹,一二年中,大義略備。年十九,梁武帝敕策《孔子正言》并《周禮》、《禮記》義,袞對高第。仍除揚州祭酒從事史。就國子博士宋懷方質《儀禮》義,懷方北人,自魏㩦《儀禮》、《禮記》疏,祕惜不傳,及將亡,謂家人曰:吾死後,戚生若赴,便以《儀禮》、《禮記》義本付之,若其不來,即宜隨屍而殯。其為儒者推許如此。袞於梁代撰《三禮義記》,值亂亡失,《禮記義》四十卷行於世。

《賀德基傳》:德基於《禮記》稱為精明,累遷尚書祠部郎。雖不至大官,而三世儒學,俱為祠部,時論美其不墜焉。

《魏書封軌傳》:軌,字廣度。除國子博士,清河王懌表修明堂辟雍,詔百寮集議。軌議曰:明堂者,布政之宮,在國之陽,所以嚴父配天,聽朔設教,其經構之式,蓋已尚矣。故《周官匠人職》云: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五室、九階、四戶、八窗。鄭元曰:或舉宗廟,或舉王寢,或舉明堂,互之以見同制。然則三代明堂,其制一也。案周與夏殷,損益不同,至於明堂,因而弗革,明五室之義,得天數矣。是以鄭元又曰:五室者,象五行也。然則九階者,法九土;四戶者,達四時;八窗者,通八風。誠不易之大範,有國之恆式。若其上圓下方以則天地,通水環宮以節觀省,茅蓋白盛為之質飾,赤綴白綴為之戶牖,皆典籍所具載,制度之明義也。在秦之世,焚滅五典,毀黜三代,變更先聖,不依舊憲。故呂氏月令見九室之義,大戴之禮著十二堂之論。漢承秦法,亦未能改,東西二京,俱為九室。是以《黃圖》,《白虎通》,蔡邕,應劭等,咸稱九室以象九州,十二堂以象十二辰。夫室以祭天,堂以布政。依天而祭,故室不過五;依時布政,故堂不踰四。州之與辰,非所可法,九與十二,其用安在。今聖朝欲尊道訓民,備禮化物,宜則五室,以為永制。至如廟學之嫌,臺沼之雜,袁準之徒已論正矣,遺論俱在,不復須載。

《房法壽傳》:法壽族子景伯,景伯次弟景先,字光胄。幼孤貧,無資從師,其母自授《毛詩》、《曲禮》。年十二,請其母曰:豈可使兄庸賃以供景先也。請自求衣,然後就學。母哀其小,不許。苦請,從之,遂得一羊裘,忻然自足。晝則樵蘇,夜誦經史,自是精勤,遂大通贍。

《劉芳傳》:芳音義明辨,疑者皆往詢訪,故時人號為劉石經。撰《禮記義證》十卷。

《袁傳》:為豫州中正。是時修明堂辟雍。飜議曰:謹案明堂之義,古今諸儒論之備矣。異端競構,莫適所歸,故不復遠引經傳、傍採紀籍以為之證,且論意之所同,以酬詔〈闕〉耳。蓋唐虞以上,事難該悉;夏殷已降,校可知之。謂典章之極,莫如三代;郁郁之盛,從周斯美。制禮作樂,典刑在焉;遺風餘烈,垂之不朽。案《周官考工》所記,皆記其時事,且論夏殷名制,豈其紕繆。是知明堂五室,三代同焉,配帝象行,義則明矣。及《淮南》、《呂氏》與《月令》同文,雖布政班時,有堂、個之別,然推其體例,則無九室之證。既而世衰禮壞,法度淆弛,正義殘隱,妄說斐然。明堂九室,著自《戴禮》,探緒求源,罔知所出,而漢氏因之,自欲為一代之法。故鄭元云:周人明堂五室,是帝一室也,合於五行之數。《周禮》依數以為之室。德行〈疑〉於今,雖有不同,時說炳然,本制著存,而言無明文,欲復何責。本制著存,是周五室也;於今不同,是漢異周也。漢為九室,略可知矣。但就其此制,猶竊有懵焉。何者。張衡《東京賦》云:乃營三宮,布教頒常,複廟重屋,八達九房。此乃明堂之文也。而薛綜注云:房,室也,謂後堂有九室。堂後九室之制,非巨異乎。裴頠又云:漢氏作四維之個,不能令各據其辰,就使其像可圖,莫能通其居用之禮,此為設虛器也。甚知漢世徒欲削滅周典,捐棄舊章,改物創制,故不復拘於載籍。且鄭元之詁訓《三禮》,及釋《五經異義》,並盡思窮神,故得之遠矣。覽其明堂圖義,皆有悟人意,察察著明,確乎難奪,諒足以扶微闡幽,不墜周公之舊法也。伯喈損益漢制,章句繁雜,既違古背新,又不能易元之妙矣。魏晉書紀,亦有明堂祀五帝之文,而不記其經始之制,又無坦然可準。觀夫今之基址,猶或髣髴,高卑廣狹,頗與《戴禮》不同。何得以意抑心,便謂九室可明。且三雍異所,復乖盧、蔡之義,進退亡據,何用經通。晉朝亦以穿鑿難明,故有一屋之論,並非經典正義,皆以意妄作,茲為不典,學家常談,不足以範時軌世。皇代既乘乾統曆,得一馭宸,自宜稽古則天,憲章文武,追蹤周孔,述而不作,四彼三代,使百世可知。豈容虛追子氏放篇之浮說,徒損經紀《雅誥》之遺訓。而欲以支離橫議,指畫妄圖,儀刑宇宙而貽來葉者也。又北京制置,未皆允帖,繕修草創,以意良多。事移禮變,所存者無幾,理苟宜革,何必仍舊。且遷都之始,日不遑給,先朝規度,每事循古,是以數年之中,悛換非一,良以永法為難,數改為易。何為宮室府庫多因故跡,而明堂辟雍獨遵此制。建立之辰,復未可知矣。既猥班訪逮,輒輕率瞽言。明堂五室,請同周制;郊建三雍,求依故所。庶有會經誥,無失典刑。識偏學疏,退慚謬浪。

《賈思伯傳》:時議建明堂,多有同異。思伯上議曰:按《周禮考工記》云:夏后氏世室,殷重屋,周明堂,皆五室。鄭注云:此三者,或舉宗廟,或舉王寢,或舉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制同也。若然,則夏殷之世已有明堂矣。唐虞以前,其事未聞。戴德《禮記》云:明堂凡九室,十二堂。蔡邕云:明堂者,天子太廟,饗功養老,教學選士,皆於其中,九室十二堂。按戴德撰《記》,世所不行。且九室十二堂,其於規制,恐難得厥衷。《周禮》營國,左祖右社,明堂在國之陽,則非天子太廟明矣。然則《禮記月令》四堂及太室皆謂之廟者,當以天子暫配享五帝故耳。又《王制》云: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鄭注云:東膠即辟雍,在王宮之東。又《詩大雅》云:邕邕在宮,肅肅在廟。鄭注云:宮,謂辟邕宮也,所以助王。養老則尚和,助祭則尚敬。又不在明堂之驗矣。按《孟子》云:齊宣王謂孟子曰,吾欲毀明堂。若明堂是廟,則不應有毀之問。且蔡邕論明堂之制云:堂方一百四十尺,象坤之策;屋圓徑二百一十六尺,象乾之策;方六丈,徑九丈,象陰陽九六之數;九室以象九州;屋高八十一尺,象黃鍾九九之數;二十八柱以象宿;外廣二十四丈以象氣。按此皆以天地陰陽氣數為法,而室獨象九州,何也。若立五室以象五行,豈不快也。如此,蔡氏之論非為通典,九室之言或未可從,竊尋《考工記》雖是補闕之書,相承已久,諸儒注述無言非者,方之後作,不亦優乎。且《孝經援神契》、《五經要義》、《舊禮圖》,皆作五室,及徐劉之論,同《考工》者多矣。朝廷若獨絕今古,自為一代制作者,則所願也。若猶祖述舊章,規摹前事,不應捨殷周成法,襲近代妄作。且損益之極,極於三王,後來疑議,難可準信。鄭元云:周人明堂五室,是帝各有一室也,合於五行之數,《周禮》依數以為之室。施行於今,雖有不同,時說然耳。尋鄭此論,非為無當。按《月令》亦無九室之文,原其制置,不乖五室。其青陽右個即明堂左個,明堂右個即總章左個,總章右個即元堂左個,元堂右個即青陽左個。如此,則室猶是五,而布政十二。五室之禮,謂為可按。其方圓高廣,自依時量。戴氏九室之言,蔡子廟學之議,子幹靈臺之說,裴逸一屋之論,及諸家紛紜,並無取焉。學者善其議。

《儒林傳》:徐遵明,年十七,隨鄉人毛靈和等詣山東求學。至上黨,乃師屯留王聰,受《毛詩》、《尚書》、《禮記》。一年,便辭聰詣燕趙。

盧景裕注《周易》、《尚書》、《孝經》、《論語》、《禮記》、《老子》,其《毛詩》、《春秋左氏》未訖。

李業興,天平四年,使蕭衍,衍問:《禮》,原壤之母死,孔子助其沐槨。原壤叩木而歌曰:久矣不託于音。狸首之斑然,執女手之卷然。孔子聖人,而與原壤為友。業興對:孔子即自解,言親者不失其為親,故者不失其為故。又問:原壤何處人。業興對曰:鄭注云:原壤,孔子幼少之舊。故是魯人。衍又問:孔子聖人,所存必可法。原壤不孝,有逆人倫,何以存故舊之小節,廢不孝之大罪。業興對曰:原壤所行,事自彰著。幼少之交,非是今始,既無大故,何容棄之。孔子深敦故舊之義,於禮無失。衍又問:孔子聖人,何以書原壤之事,垂法萬代。業興對曰:此是後人所錄,非孔子自制。猶合葬於防,如此之類,《禮記》之中動有百數。

《逸士傳》:李謐,字永和,涿郡人,相州刺史安世子。少好學,博通諸經,有絕世之心。覽《考工記》、《大戴禮盛德篇》,以明堂之制不同,遂著《明堂制度論》曰:余謂論事辨物,當取正於經典之真文;援證定疑,必有驗於周孔之遺訓。然後可以稱準的矣。今禮文殘缺,聖言靡存,明堂之制,誰使正之。是以後人紛糾,競興異論,五九之說,各信其習。是非無準,得失相半。故歷代紛紜,靡所取正。乃使裴頠云:今群儒紛糾,互相掎摭,就令其象可得而圖,其所以居用之禮莫能通也,為設虛器耳,況漢氏所作,四維之個,復不能令各處其辰。愚以為尊祖配天,其義明著;廟宇之制,理據未分。直可為殿屋以崇嚴父之祀,其餘雜碎一皆除之。斯豈不以群儒舛互,並乖其實,據義求衷,莫適可從哉。但恨典文殘滅,求之靡據而已矣。乃復遂去室牖諸制。施之於教,未知其所隆政;求之於情,未可喻其所以必須。惜哉言乎。仲尼有言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余以為隆政必須其禮,豈彼一羊哉。推此而論,則聖人之於禮,殷勤而重之,裴頠之於禮,任意而忽之。是頠賢於仲尼矣。以斯觀之,裴氏之子以不達而失禮之旨也。余竊不自量,頗有鄙意,據理尋義,以求其真,貴合雅衷,不苟偏信。乃藉之以《禮傳》,考之以訓注,博採先賢之言,廣搜通儒之說,量其當否,參其同異,棄其所短,收其所長,推義察圖,以折厥衷,豈敢必善,聊亦各言其志矣。凡論明堂之制者雖眾,然校其大略,則二途而已。言五室者,則據《周禮考工》之記以為本,是康成之徒所執;言九室者,則案《大戴盛德》之篇以為源,是伯喈之論所持。此之二書,雖非聖言,然是先賢之中博見洽通者也。但各記所聞,未能全正,可謂既盡美矣,未盡善也。而先儒不能考其當否,便各是所習,卒相非毀,豈達士之確論哉。小戴氏傳禮事四十九篇,號曰《禮記》,雖未能全當,然多得其衷,方之前賢,亦無愧矣。而《月令》、《玉藻》、《明堂》三篇,頗有明堂之義,余故採掇二家,參之《月令》,以為明堂五室,古今通則。其室居中者謂之太廟,太室之東者謂之青陽,當太室之南者謂之明堂,當太室之西者謂之總章,當太室之北者謂之元堂;四面之室,各有夾房,謂之左右個,三十六戶七十二牖矣。室個之形,今之殿前,是其遺像耳。個者,即寢之房也。但明堂與寢施用既殊,故房、個之名亦隨事而遷耳。今粗書其像,以見鄙意,案圖察義,略可驗矣。故檢之五室,則義明於《考工》;校之戶牖,則數協於《盛德》;考之施用,則事著於《月令》;求之閏也,合《周禮》與《玉藻》。既同夏殷,又符周秦,雖乖眾儒,儻或在斯矣。《考功記》曰:周人明堂,度以九尺之筵,東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余謂《記》得之於五室,而繆於堂之修廣。何者。當以理推之,令愜古今之情也。夫明堂者,蓋所以告月朔、布時令、宗文王、祀五帝者也。然營構之範,自當因宜創制耳。故五室者合於五帝各居一室之義。且四時之祀,皆據其方之正。又聽朔布令,咸得其月之辰。可請施政及記,二三俱允,求之古義,竊為當矣。鄭康成漢末之通儒,後學所宗正,釋五室之位,謂土居中,水火金木各居四維。然四維之室既乖其正,施令聽朔各失厥衷。左右之個,棄而不顧,乃反文之以美說,飾之以巧辭,言水木用事交於東北,木火用事交於東南,火土用事交於西南,金水用事交於西北。既依五行,當從其,用事之交,出何經典。可謂攻於異端,言非而博,疑誤後學,非所望於先儒也。《禮記玉藻》曰,天子聽朔於南門之外,閏月則闔門左扉,立於其中。鄭元注曰:天子之廟及路寢,皆如明堂制。明堂在國之陽,每月就其時之堂而聽朔焉。卒事,反宿路寢亦如之。閏月非常月,聽其朔於明堂門下,還處路寢門終月也。而《考工記》周人明堂,元注曰:或舉王寢,或舉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制同也。其制同之言皆出鄭注。然則明堂與寢不得異矣。而《尚書顧命篇》曰:迎子釗南門之外,延入翼室。此之翼室,即路寢矣。其下曰大貝賁鼓在西房,垂之竹矢在東房,此則路寢有左右房見於經史者也。《禮記》《喪大記》曰,君夫人卒於路寢,小斂,婦人髽帶麻於房中。鄭元注曰:此蓋諸侯禮,帶麻於房中,則西南。天子諸侯左右房見於注者也。論路寢則明其左右,言明堂則闕其左右個,同制之說還相矛楯,通儒之注,何其然乎。使九室之徒奮筆而爭鋒者,豈不由處室之不當哉。《記》云:東西九筵,南北七筵,五室凡室二筵。置五室於斯堂,雖使班、倕搆思,王爾營度,則不能令三室不居其南北也。然則三室之間,便居六筵之地,而室壁之外裁有四尺五寸之堂焉。豈有天子布政施令之所,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之堂,周公負扆以朝諸侯之處,而室戶之外僅餘四尺而已哉。假在儉約,為陋過矣。論其堂宇則偏而非制,求之道理則未愜人情,其不然一也。余恐為鄭學者,苟求必勝,競生異端以相訾抑。云二筵者,乃室之東西耳,南北則狹焉。余故備論之曰:若東西二筵,則室戶之外為丈三尺五寸矣。南北戶外復如此,則三室之中南北裁各丈二尺耳。《記》云:四房兩夾窗。若為三尺之戶,二尺之窗,窗戶之間,裁盈一尺。繩樞甕牖之室,蓽門圭竇之堂,尚不然矣。假令復欲小廣之,則四面之外闊狹不齊,東西既深,南北更淺,屋宇之制,不為通矣。驗之眾塗,略無筭焉。且凡室二筵,丈八地耳,然則戶牖之間不踰二尺也。《禮記明堂》:天子負斧扆南向而立。鄭元注曰:設斧於戶牖之間。而鄭氏《禮圖》說扆制曰:縱廣八尺,畫斧文於其上,今之屏風也。以八尺扆置二尺之間,此之叵通,不待智者,較然可見矣。且若二筵之室為四尺之戶,則戶之兩頰裁各七尺耳,全以置之,猶自不容,矧復戶牖之間哉。其不然二也。又復以世代檢之,即虞夏尚朴,殷周稍文,制造之差,每加崇飾。而夏后世室,堂修二七,周人之制,反更促狹,豈是夏禹卑宮之意,周監郁郁之美哉。以斯察之,其不然三也。又云堂崇一筵,便基高九尺,而壁戶之外裁四尺五寸,於營制之法自不相稱。其不然四也。又云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而復云凡室二筵,而不以几。還自相違,其不然五也。以此驗之,記者之謬,抑可見矣。《盛德篇》云:明堂凡九室,三十六戶,七十二牖,上圓下方,東西九仞,南北七筵,堂高三尺也。余謂《盛德篇》得之於戶牖,失之於九室。何者。五室之制,傍有夾房,面各有戶,戶有兩牖。此乃因事立則,非拘異術,戶牖之數,固自然矣。九室者,論之五帝,事既不合,施之時令,又失其辰。左右之個,重置一隅,兩辰同處,參差出入,斯乃義無所據,未足稱也。且又堂之修廣,裁六十三尺耳。假使四尺五寸為外之基,其中五十四尺便是五室之地。計其一室之中,僅可一丈,置其戶牖,則於何容之哉。若必小而為之,以容其數,則令帝王側身出入,斯為怪矣。此匪直不合典制,抑亦可哂之甚也。余謂其九室之言,誠亦有由。然竊以為戴氏聞三十六戶、七十二牖,弗見其制,靡知所置,便謂一室有四戶之窗,計其戶牖之數,即以為九室耳。或未之思也。蔡伯喈漢末時之學士,而見重於當時,即識其修廣之不當,而必未思其九室之為謬,更修而廣之,假其法象。可謂因偽飾辭,順非而澤,諒可歎矣。余今省彼眾家,委心從善,庶探其衷,不為苟異。但是古非今,俗間之常情;愛遠惡近,世中之恆事。而千載之下,獨論古制,驚俗之談,固延多誚。脫有深賞君子者,覽而揣之,儻或存焉。

《周書文帝十三子傳》:宋獻公震,字彌俄突。幼而敏達,年十歲,誦《孝經》、《論語》、《毛詩》。後與世宗俱受《禮記》、《尚書》於盧誕。

《盧辯傳》:辯少好學,博通經籍。舉秀才,為太學博士。以《大戴禮》未有解詁,辯乃注之。其兄景裕為當時碩儒,謂辯曰:昔侍中注《小戴》,今爾註《大戴》,庶纂前修矣。《長孫紹遠傳》:紹遠,父稚,魏太師、錄尚書、上黨王。紹遠性寬容,有大度,望之儼然,朋儕莫敢褻狎。雅好墳籍,聰慧過人。時稚作牧壽春,紹遠幼,年甫十三。稚管記王碩聞紹遠彊記,心以為不然。遂白稚曰:㐲承世子聰慧之姿,發於天性,目所一見,誦之於口。此既歷世罕有,竊願驗之。於是命紹遠試焉。讀《月令》數紙,纔一遍,誦之若流。自是碩乃款服。

《儒林傳》:沈重,博覽群書,尤明《詩》、《禮》。多所撰述,咸行於世,有《禮記義》三十卷、《禮記音》二卷。

熊安生,字植之。東魏天平中,受《禮》於李寶鼎。所撰《禮記義疏》四十卷行於世。

《隋書牛弘傳》:開皇三年,拜禮部尚書,奉敕修撰《五禮》,勒成百卷,行於世。弘請依古制修立明堂,上議曰:竊謂明堂者,所以通神靈,感天地,出教化,崇有德。《孝經》曰: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祭義》云:祀於明堂,教諸侯孝也。黃帝曰合宮,堯曰五府,舜曰總章,布政興治,由來尚矣。《周官考工記》曰: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廣四修一。鄭元注云:修十四步,其廣益以四分修之一,則堂廣十七步半也。殷人重屋,堂修七尋,四阿重屋。鄭云:其修七尋,廣九尋也。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南北七筵,五室,凡室二筵。鄭云:此三者,或舉宗廟,或舉王寢,或舉明堂,互言之,明其同制也。馬融、王肅、干寶所注,與鄭亦異,今不具出。漢司徒馬宮議云:夏后氏世室,室顯于堂,故命以室。殷人重屋,屋顯於堂,故命以屋。周人明堂,堂大於夏室,故命以堂。夏后氏益其堂之廣百四十四尺,周人明堂,以為兩序間大夏后氏七十二尺。若據鄭元之說,則夏室大於周堂,如依馬宮之言,則周堂大於夏室。後王轉文,周大為是。但宮之所言,未詳其義。此皆去聖久遠,禮文殘缺,先儒解說,家異人殊。鄭注《玉藻》亦云:宗廟路寢,與明堂同制。《王制》曰:寢不踰廟。明大小是同。今依鄭元注,每室及堂,止有一丈八尺,四壁之外,四尺有餘。若以宗廟論之,袷享之時,周人旅酬六尸,并后稷為七,先公昭穆二尸,先王昭穆二尸,合十一尸,三十六王,及君北面行事于二丈之堂,愚不及此。若以正寢論之,便須朝宴。㨿《燕禮》:諸侯宴,則賓及卿大夫脫屨升坐。是知天子之宴,則三公九卿並須升堂。《燕義》又云:席,小卿次上卿。言皆侍席。止於二筵之間,豈得行禮。若以明堂論之,總享之時,五帝各於其室。設青帝之位,須于太室之內,少北西面。太昊從食,坐於其西,近南北面。祖宗配享者,又于青帝之南,稍退西面。丈八之室,神位有三,加以簠簋邊豆,牛羊之俎,四海九州美物咸設,復須席工升歌,出樽反玷,揖讓升降,亦以隘矣。據茲而說,近是不然。案劉向《別錄》及馬宮、蔡邕等所見,當時有《古文明堂禮》、《王居明堂禮》、《明堂圖》、《明堂大圖》、《明堂陰陽》、《太山通義》、《魏文侯孝經傳》等,並說古明堂之事。其書皆亡,莫得而正。今《明堂月令》者,鄭元云:是呂不韋著,《春秋十二紀》之首章,禮家鈔合為記。蔡邕、王肅云:周公所作《周書》內有《月令》第五十三,即此也。各有證明,文多不載。束晳以為夏時之書。劉瓛云:不韋鳩集儒者,尋于聖王月令之事而記之。不韋安能獨為此記。今案不得全稱《周書》,亦未可即為秦典,其內雜有虞、夏、殷、周之法,皆聖王仁恕之政也。蔡邕具為章句,又論之曰:明堂者,所以宗祀其祖以配上帝也。夏后氏曰世室,殷人曰重屋,周人曰明堂。東曰青陽,南曰明堂,西曰總章,北曰元堂,內曰太室。聖人南面而聽,向明而治,人君之位莫不正焉。故雖有五名,而主以明堂也。制度之數,各有所依。堂方一百四十四尺,坤之策也,屋圖楣徑二百一十六尺,乾之策也。太廟明堂方六丈,通天屋徑九丈,陰陽九六之變,且圓蓋方覆,九六之道也。八闥以象卦,九室以象州,十二宮以應日辰。三十六戶,七十二牖,以四戶八牖乘九宮之數也。戶皆外設而不閉,示天下以不藏也。通天屋高八十一尺,黃鍾九九之實也。二十八柱布四方,四方七宿之象也。堂高三尺,以應三統,四向五色,各象其行。水闊二十四丈,象二十四氣,于外以象四海。王者之大禮也。觀其模範天地,則象陰陽,必據古文,義不虛出。今若直取《考工》,不參《月令》,青陽總章之號不得而稱,九月享帝之禮不得而用。漢代二京所建,與此說悉同。建安之後,海內大亂,憲章泯絕。魏氏三方未平,無聞興造。晉則侍中裴頠議曰:尊祖配天,其義明著,而廟宇之制,理據未分。宜可直為一殿,以崇嚴父之祀,其餘雜碎,一皆除之。宋、齊已還,咸率玆禮。此乃世乏通儒,時無思術,前王盛事,于是不行。後魏代都所造,出自李沖,三三相重,合為九室。簷不覆基,房間通街,穿鑿處多,迄無可取。及遷宅洛陽,更加營構,五鬼紛競,遂至不成,宗配之事,于焉靡託。今皇猷遐闡,化覃海外,方建大禮,垂之無窮。弘等不以庸虛,繆當議限。今檢明堂必須五室者何。《尚書帝命驗》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赤曰文祖,黃曰神升,白曰顯紀,黑曰元矩,蒼曰靈府。鄭元注曰:五府與周之明堂同矣。且三代相沿,多有損益,至于五室,確然不變。夫室以祭天,天實有五,若立九室,四無所用。布政視朔,自依其辰。鄭司農云:十二月分在青陽等左右之位。不云居室。鄭元亦言:每月於其時之堂而聽政焉。《禮圖》畫個,皆在堂偏,是以須為五室。明堂必須上圓下方者何。《孝經援神契》曰:明堂者,上圓下方,八窗四達,布政之宮。《禮記盛德篇》曰:明堂四戶八牖,上圓下方。《五經異義》稱講學大夫淳于登亦云:上圓下方。鄭元同之。是以須為圓方。明堂必須重屋者何。案《考工記》夏言九階,四旁兩夾窗,門堂三之二,室三之一。殷、周不言者,明一同夏制。殷言四阿重屋,周承其後不言屋,制亦盡同可知也。其殷人重屋之下,本無五室之文,鄭注云:五室者,亦據夏以知之。明周不云重屋,因殷則有,灼然可見。《禮記明堂位》曰:太廟天子明堂。言魯為周公之故,得用天子禮樂,魯之太廟與周之明堂同。又曰:複廟重檐,刮楹達嚮,天子之廟飾。鄭注:複廟,重屋也。據廟既重屋,明堂亦不宜矣。《春秋》文公十三年:太室屋壞。《五行志》曰:前堂曰太廟,中央曰太室,屋其上重者也。服虔亦云:太室,太廟太室之上屋也。《周書作洛篇》曰:乃立太廟宗宮路寢明堂,咸有四阿反玷,重亢重廊。孔晁注曰:重亢累棟,重廊累屋也。依《黃圖》所載,漢之宗廟皆為重屋。此去古猶近,遺法尚在,是以須為重屋。明堂必須為辟廱者何。《禮記盛德篇》云:明堂者,明諸侯尊卑也。外水曰辟廱。《明堂陰陽錄》曰:明堂之制,周圜行水,左旋以象天,內有太室以象紫宮。此明堂有水之明文也。然馬宮、王肅以為明堂、辟廱、太學同處,蔡邕、盧植亦以為明堂、靈臺、辟廱、太學同實異名。邕云:明堂者,取其宗祀之清貌,則謂之清廟,取其正室,則曰太室,取其堂,則曰明堂,取其四門之學,則曰太學,取其周水圜如璧,則曰璧廱。其實一也。其言別者,《五經通義》曰:靈臺以望氣,明堂以布政,辟廱以養老教學。三者不同。袁準、鄭元亦以為別。歷代所疑,豈能輒定。今據《郊祀志》云:欲治明堂,未曉其制。濟南人公玉帶上黃帝時《明堂圖》,一殿無壁,蓋之以茅,水圜宮垣,天子從之。以此而言,其來則久。漢中元二年,起明堂、辟廱、靈臺于洛陽,並別處。然明堂亦有璧水,李尢《明堂銘》云流水洋洋是也。以此須有辟廱。夫帝王作事,必師古昔,今造明堂,須以《禮經》為本。形制依于周法,度數取於《月令》,遺闕之處,參以餘書,庶使該詳沿革之理。其五室九階,上圓下方,四防重屋,四旁兩門,依《考工記》、《孝經》說。堂方一百四十四尺,屋圓楣徑二百一十六尺,太室方六丈,通天屋徑九丈,八闥二十八柱,堂高三尺,四向五色,依《周書月令》論。殿垣方在內,水周如外,水內徑三百步,依《太山盛德記》、《覲禮經》。仰觀俯察,皆有則象,足以盡誠上帝,祇配祖宗,弘風布教,作範于後矣。弘等學不稽古,輒申所見,可否之宜,伏聽裁擇。

《宇文愷傳》:自永嘉之亂,明堂廢絕,隋有天下,將復古制,議者紛紛,皆不能決。愷博考群籍,奏《明堂議表》曰:臣聞在天成象,房心為布政之宮,在地成形,景午居正陽之位。觀雲告月,順生殺之序;五室九宮,統人神之際。金口木舌,發令兆民;玉瓚黃琮,式嚴宗祀。何嘗不矜莊扆宁,盡妙思於規摹,凝眸冕旒,致子來於矩矱。伏惟皇帝陛下,提衡握契,御極乘乾,咸五登三,復上皇之化,流凶去暴,丕下武之緒。收百姓之異心,驅一代以同域,康哉康哉,民無能而名矣。故使天符地寶,吐醴飛甘,造物資生,澄源反朴。九圍清謐,四表削平,襲我衣冠,齊其文軌。茫茫上元,陳珪璧之敬;肅肅清廟,感霜露之誠。正金奏《九韶》、《六莖》之樂,定石渠五官、三雍之禮。乃卜瀍西,爰謀洛食,辨方面勢,仰稟神謀,敷土濬川,為民立極。兼聿遵先言,表置明堂,爰詔下臣,占星揆日。於是採崧山之祕簡,披汶水之靈圖,訪通議於殘亡,購《冬官》于散逸。總集眾論,勒成一家。昔張衡渾象,以三分為一度,裴秀輿地,以二寸為千里。臣之此圖,用一分為一尺,推而演之,輪奐有序。而經構之旨,議者殊途,或以綺奐為重屋,或以圓楣為隆棟,各以臆說,事不經見。今錄其疑難,為之通釋,皆出證據,以相發明。議曰:臣愷謹按《淮南子》曰:昔者神農之治天下也,甘雨以時,五穀蕃植,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月省時考,終歲獻貢,以時嘗穀,祀于明堂。明堂之制,有蓋而無四方,風雨不能襲,燥濕不能傷,遷延而入之。臣愷以為上古朴略,刱立典刑。《尚書帝命驗》曰:帝者承天立五府,以尊天重象。赤曰文祖,黃曰神斗,白曰顯紀,黑曰元矩,蒼曰靈府。注云:唐、虞之天府,夏之世室,殷之重屋,周之明堂,皆同矣。《尸子》曰:有虞氏曰總章。《周官考工記》曰: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博四修一。注云:修南北之深也。夏度以步,今堂修十四步,其博益以四分修之一,則明堂博十七步半也。臣愷按,三王之世,夏最為古,從質尚文,理應漸就寬大,何因夏室乃大殷堂。相形為論,理恐不爾。《記》云堂修七,博四修,若夏度以步,則應修七步。注云今堂修十四步,乃是增益《記》文。殷、周二堂獨無加字,便是其義,類例不同。山東《禮》本輒加二七之字,何得殷無加尋之文,周闕增筵之義。研覈其趣,或是不然。讎校古書,並無二字,此乃桑間俗儒信情加減。《黃圖議》云:夏后氏益其堂之大一百四十四尺,周人明堂以為兩杼間。馬宮之言,止論堂之一面,據此為準,則三代堂基並方,得為上圓之制。諸書所說,並云下方,鄭注《周官》,獨為此義,非直與古違異,亦乃乖背禮文。尋文求理,深恐未愜。《尸子》曰:殷人陽館。《考工記》曰:殷人重屋,堂修七尋,堂崇三尺,四阿重屋。注云:其修七尋,五丈六尺,放夏周則其博九尋,七丈二尺。又曰: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東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二筵。《禮記明堂位》曰:天子之廟,複廟重檐。鄭注云:複廟,重屋也。注《玉藻》云:天子廟及路寢,皆如明堂制。《禮圖》云:于內室之上,起通天之觀,觀八十一尺,得宮之數,其聲濁,君之象也。《大戴禮》曰:明堂者,古有之。凡九室,一室有四戶八牖。以茅蓋,上圓下方,外水曰壁雝。赤綴戶,白綴牖。堂高三尺,東西九仞,南北七筵。其宮方三百步。凡人民疾,六畜疫,五穀災,生于天道不順。天道不順,生于明堂不飾。故有天災,則飾明堂。《周書明堂》曰:堂方百一十二尺,高四尺,階博六尺三寸。室居內,方百尺,室內方六十尺。戶高八尺,博四尺。《作洛》曰:明堂太廟露寢,咸有四阿,重亢重廊。孔氏注云:重亢累棟,重廊累屋也。《禮圖》曰:秦明堂九室十二階,各有所居。《呂氏春秋》曰:有十二堂。與《月令》同,並不論尺丈。臣愷案,十二階雖不與《禮》合,一月一階,非無理思。《黃圖》曰:堂方百四十四尺,法坤之策也,方象地。屋圓楣徑二百一十六尺,法乾之策也,圓象天。室九宮,法九州。太室方六丈,法陰之變數。十二堂法十二月,三十六戶法極陰之變數,七十二牖法五行所行日數。八達象八風,法八卦。通天臺徑九尺,法乾以九覆六。高八十一尺,法黃鍾九九之數。二十八柱象二十八宿。堂高三尺,土階三等,法三統。堂四向五色,法四時五行。殿門去殿七十二步,法五行所行。門堂長四丈,取太室三之二。垣高無蔽目之照,牖六尺,其外倍之。殿垣方,在水內,法地陰也。水四周於外,象四海,圓法陽也。水闊二十四丈,象二十四氣。水內徑三丈,應《覲禮經》。武帝元封二年,立明堂汶上,無室。其外略依此制。《泰山通議》今亡,不可得而辨也。元始四年八月,起明堂、辟雍長安城南門,制度如儀。一殿,垣四面,門八觀,水外周,隄壤高四尺,和會築作三旬。五年正月六日辛未,始郊太祖高皇帝以配天。二十二日丁亥,宗祀孝文皇帝於明堂以配上帝,及先賢、百辟、卿士有益者,于是秩而祭之。親扶三老五更,袒而割牲,跪而進之。因班時令,宣恩澤。諸侯王、宗室、四夷君長、匈奴、西國侍子,悉奉貢助祭。《禮圖》曰:建武三十年作明堂,明堂上圓下方,上圓法天,下方法地,十二堂法日辰,九室法九州。室八窗,八九七十二,法一時之王。室有二戶,二九十八戶,法土王十八日。內堂正壇高三尺,土階三等。胡伯始注《漢官》云:古清廟蓋以茅,今蓋以瓦,瓦下藉茅,以存古制。《東京賦》曰:乃營三宮,布政頒常。複廟重屋,八達九房。造舟清池,惟水泱泱。綜薛注云:複重瘤覆,謂屋平覆重棟也。《續漢書祭祀志》云:明帝永平二年,祀五帝於明堂,五帝坐各處其方,黃帝在未,皆如南郊之位。光武位在青帝之南,少退西面,各一犢,奏樂如南郊。臣愷按《詩》云,《我將》祀文王於明堂,我將我享,維牛維羊。據此則備太牢之祭。今云一犢,恐與古殊。自晉以前,未有鴟尾,其圓牆壁水,一依本圖。《晉起居注》裴頠議曰:尊祖配天,其義明著,廟宇之制,理據未分。直可為一殿,以崇嚴祀,其餘雜碎,一皆除之。臣愷案,天垂象,聖人則之。辟雍之星,既有圖狀,晉堂方構,不合天文。既闕重樓,又無壁水,空堂乖五室之義,直殿違九階之文。非古欺天,一何過甚。後魏於北臺城南造圓牆,在壁水外,門在水內迥立,不與牆相連。其堂上九室,三三相重,不依古制,室間通巷,違舛處多。其室皆用墼累,極成褊陋。後魏《樂志》曰:孝昌二年立明堂,議者或言九室,或言五室,詔斷從五室。後元乂執政,復改為九室,遭亂不成。《宋起居注》曰:孝武帝大明五年立明堂,其牆宇規範,擬則太廟,唯十二間,以應期數。依漢《汶上圖儀》,設五帝位。太祖文皇帝對饗,鼎俎簠簋,一依廟禮。梁武即位之後,移宋時太極殿以為明堂。無室,十二間。《禮疑議》云:祭用純漆俎瓦樽,文於郊,質于廟。止一獻,用清酒。平陳之後,臣得目觀,遂量步數,記其尺丈。猶見基內有焚燒殘柱,毀斫之餘,入地一丈,儼然如舊。柱下以樟木為跗,長丈餘,闊四尺許,兩兩相並。瓦安數重。宮城處所,乃在郭內。雖湫隘卑陋,未合規模,祖宗之靈,得崇嚴祀。周、齊二代,闕而不修,大饗之典,于焉靡託。自古明堂圖惟有二本,一是宗周,劉熙、阮諶、劉昌宗等作,三圖略同。一是後漢建武三十年作,《禮圖》有本,不詳撰人。臣遠尋經傳,傍求子史,研究眾說,總撰今圖。其樣以木為之,下為方堂,堂有五室,上為圓觀,觀有四門。帝可其奏。撰《明堂圖議》二卷、《釋疑》一卷,行于世。

《儒林傳》:蕭該性篤學,《詩》、《書》、《春秋》、《禮記》並通大義。《文學傳》:王貞,字孝逸,梁郡陳留人也。少聰敏,七歲好學,善《毛詩》、《禮記》、《左氏傳》、《周易》,諸子百家,無不畢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