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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5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三百五十六卷目錄

 經學部傳經名儒列傳三十

  明三

  蔡清       王宣

  易時中      趙逯

  陳琛       林希元

  蔡烈       林祺

  夏尚樸      潘潤

  湛若水      張翊

  李承箕      陳庸

  林光       魏校

  倪復       戴圭

  汪禔       何垕

  李宗栻      范瓘

  盧可久      陳時芳

  陳正道      呂一龍

  季本       李舜臣

  柯維騏      任瀚

  熊過       蔡元偉

  李經綸      周述學

  張基       孫世偉

  朱陛宣      徐師曾

  沈瑞臨      張恆

  姚舜牧      歸有光

  歸子慕      吳志遠

  王應電      李如玉

經籍典第三百五十六卷

經學部傳經名儒列傳三十

明三

蔡清

按《明外史·儒林蔡清傳》:清,字介夫,晉江人。警悟絕倫,總角就家塾,屢詘其師,乃裹糧數百里就候官,林玭學《易》,盡得其肯綮。舉成化十三年鄉試第一。二十年成進士,即乞假歸講學。於僧寺一日為母寫真母愀然曰吾聞母以子貴汝舉進士有年矣吾猶故服耶清聞言泣下即赴選,得禮部祠祭主事。是時王恕為吏部,重清,調為稽勳主事,恆訪以時事。清乃上二札:一請振紀綱,一薦名士劉大夏等三十餘人。恕皆納用。尋以母憂歸,服闋,吏部有不悅清者,復除祠祭員外郎。乞便養,改南京文選郎中。一日心動,急乞假養父,歸甫兩月而父卒,自是家居授徒不出。正德改元,即家起江西提學副使。鍳別精明士類競勸時,寧王宸濠驕恣,凡朔朢,諸司先朝王,次日謁文廟。清不可,約行禮同日,先廟而後王。王生辰,令諸司以朝服賀。清曰非禮也,去蔽膝而入,王積不悅。一日設宴誚清不能詩清徉為不聞也答曰清生平與人無私。會王求復護衛,已得請,清有後言。王益怒欲誣以詆毀詔,旨清遂乞休。王佯為輓留,且許以女妻其子,清竟力辭去。時劉瑾亂政知天下非議己,乃用蔡京召楊時故事,起清南京國子祭酒。命甫下而清已卒,時正德三年十二月,年五十六。清之學,初主於靜,後主於虛,故以虛名齋。平生飭躬砥行,不愧衾影,貧而樂施,為族黨依賴。既以善《易》名。天下天下士執業者麇至應之不倦所著《易經》、《四書蒙引》遂盛行於世場屋士守之不敢變曰此蔡虛齋先生說也初友孫交林俊甯永貞師何喬新既友楊廉丁璣江朝東而極推陳獻章擬之北斗爛然可望而不可近其取友樂善如此嘉靖八年,其子推官存遠以《易經》、《蒙引》進於朝,詔為刊布。萬曆中賜諡文莊,追贈禮部右侍郎。其門生陳琛、王宣、易時中、林同、趙逯、蔡烈並有名,而陳琛最著。

王宣

按《明外史·儒林王宣傳》:宣,晉江人。既受業蔡清學有心得嘗謂:學者混朱、陸為一,便非真知。弘治中舉於鄉,一赴會試不第,以親老須養,不復再赴。為人廓落豪邁,俯視一世。論者謂其高明之資不淪於卑污自得之學不滯於章句絕俗之行不混於塵俗亦師門之矯矯出群者

易時中

按《明外史·儒林易時中傳》:時中,字嘉會,晉江人。舉於鄉,授東流教諭,遷夏津知縣,有惠政。時州縣吏謁上官卑屈如輿隸,時中獨雍容拜起,御史怒語人曰:易某侮我。或以謂時中,時中曰:吾聞以禮事上為恭,非禮乃侮也,吾何敢?吏部召試臺諫,以年自實不赴。稍遷順天府推官以治胡守中獄失要人意將中以他事,時中方念母,遂以終養歸。道出夏津,老稚懽迎,數舍爭獻果脯。將別,有哭失聲者,其得人心如此。母年九十一而終,時中年七十矣,毀不勝喪,宗黨稱孝焉。時中師蔡清而其徒則王慎中,自有傳。

趙逯

按《明外史·儒林趙逯傳》:逯,字子重,東平人。弘治中舉鄉試,受《易》於蔡清。先是蔡氏《易》止行於閩南,及是清大喜盡以語之由是蔡氏易北行齊、魯矣。居母喪毀瘠,州長吏每過之輒太息而去,後會試不利,遂抗志不出。逯博覽多通尤好濂、洛諸子之學,在先朝獨好薛氏《讀書錄》。嘗曰:三日不讀,心過滋矣。長吏聘修州志黜仙釋崇義烈他無徵實者不錄有懷金以請者,逯悚然曰:吾豈有邪德耶?此物奚宜至哉。少議論踔厲好面折人過晚更和粹不以己長格人群目為厚德君子。

陳琛

按《明外史·儒林陳琛傳》:琛,字思獻,晉江人,資英邁,杜門獨學。時人未之識也。蔡清見其文異之,曰:吾得友此人足矣。不敢為之師也。琛因介友人見清,清曰:吾所謂發憤沉潛辛苦而僅得者,以語人常不解。不意子已自得之,今且盡以付子矣。於是遂為弟子。清沒十年,琛始舉進士,時編修尹讓得琛卷嘆異以呈主考靳貴貴曰:是必出陳白沙門否則蔡虛齋之徒也榜發果然一日名動京師初授刑部主事,乞便養改南京戶部,榷稅淮安課既登即弛禁任商舟往來部尚書責其怠事不顧也尋調南京考功主事以徽號恩獲封贈其親琛喜曰此足以慰父母矣,遂乞終養歸。嘉靖七年,廷臣有薦其恬退者,有詔徵之,琛辭。居一年,即家起貴州按察僉事,旋改江西,皆督學校,並辭不赴。家居,卻掃一室,偃臥其中,靜觀天地萬物消長之變,古今治亂興衰之跡,及世俗得喪炎涼之態,或逌然孤笑,或喟然長嘆。時放於山砠水涯,與漁樵問答,或縱步阡陌,與田夫野老,語桑麻、道故事為樂。絕跡公府,長吏莫得見其面。論者謂道德行誼無愧師門云。始清督學江西,與琛偕行,較士得進賢舒芬卷,琛已置之,清覆視拔為第一。榜發,諸生譁然不服,清大書芬卷曰:即日大魁天下,異日必為忠孝名臣也。已而,果然。琛每道此事,稱清神鍳不可及也。琛所著《易經通典》、《四書淺說》,舉業家並宗之。

林希元

按《明外史·儒林陳琛傳》:同郡林希元,字懋貞,與琛同舉進士。歷官雲南按察僉事,坐考察不謹冠帶閑住。所著《易經四書存疑》,與蒙引《通典淺說》並盛行於世。嘉靖二十九年上,所改大學經傳定本及存疑於朝,世宗大怒,詔焚其書。下巡按御史逮問,褫其冠帶。然其書猶行於時,以居鄉不檢故不為士論所稱。

蔡烈

按《明外史·儒林蔡烈傳》:烈,字文繼,龍溪人。父昊,瓊州知府。烈弱冠為諸生,受學晉江蔡清莆田陳茂烈。有所悟入遂隱居鶴鳴山之白雲洞,時方壯歲知府潘旦勸之仕,對曰:昔漆雕未信若烈則未見也。嘉靖十二年詔舉遺佚,知府陸金以烈應,監司勸駕力以母老辭。巡按御史李元陽檄郡邑建書院,亦固辭。忽山鳴如雷三日,烈遂卒。烈性剛,方晚年充養和粹,終日危坐,非劇病無怠容,雖大橫逆不見怒色。提學副使邵銳聞而訪之,談論終日,蔬食相對。副使柯喬嘗劇談道體潛天潛地,烈徐應曰:道固察天地端則始夫婦但屋漏無愧天地自位。主簿詹道請論心,烈則論事曰:孔門求仁,未嘗出事外也。堯、舜之道,孝弟而已。夫子之道,忠恕而已。學士豐熙戍鎮海,見烈,嘆曰:先生不言躬行,熙已心醉矣。提學副使朱衡稱曰:力行好學,老而不倦,漳南又一布衣也。所著有《孝經定本》、《大學格物致知》、《傳道南錄》、《朱子晚年定論》、《諸儒正論》、《大儒粹言》、《讀書錄》諸書。

林祺

按《明外史·儒林蔡烈傳》:同邑有林祺者,少為諸生,豪宕不羈,後乃收斂力行。母卒,哀毀骨立,足不踰戶。嘗輯續《伊洛淵源錄》、《考亭麗澤錄》、《高東溪遺澤錄》、《陳布衣文鈔》、《漳獻備忘》、《漳文備忘》、《古文指掌錄》諸書。祺得年僅三十餘方,著書時人無知者,既沒,檢其篋乃得此數種。

夏尚樸

按《明外史·儒林夏尚樸傳》:尚樸,字敦夫,廣信永豐人。少有志操。正德初,會試赴京。見劉瑾亂政,慨然嘆曰:時事如此,尚可干進乎。不試而歸。六年成進士,授南京禮部主事。官曹清簡日討求載籍敦厲正學歲饑,道殣相望急,條上救荒數事。多見施行再遷廣東惠州知府道聞上官驕倨難共事即,投劾歸。嘉靖初,言官交薦,起山東提學副使。擢南京太僕少卿,與魏校、湛若水輩日相講習。八年,言官劾大學士桂萼,語連尚樸。吏部尚書方獻夫白其無私,世宗不問尚樸,尋引疾歸。早年師事婁諒,傳主敬之學,常言纔提起,便是天理。纔放下,便是人欲。魏校聞而亟稱之。所著有《中庸語》《東巖文集》。東巖者尚樸別號也。

潘潤

按《明外史·儒林夏尚樸傳》:同邑潘潤,字德夫。亦常受業於婁諒,諒為人嚴毅英邁,誨之曰:禮有之,致禮以治,躬外貌斯須不莊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致樂以治,心中心斯須不和不樂而鄙詐之心入之矣。此禮樂之本,身心之學也。潤佩之終身罔敢越軼。李夢陽來督學詢及人才,諸生僉舉潤,夢陽致禮欲見之。潤時居憂以衰服。往拜門外,終不肯見。夢陽嘆其知禮,官終成都教諭。

湛若水

按《明外史·儒林湛若水傳》:若水,字元明,增城人。舉於鄉,不赴會試,從陳獻章游,以隨處體認天理為宗獻章喜曰此子參前倚衡之學也久之以母命應試遂登弘治末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母喪歸,廬墓三年。服闋授徒講學從者日盛嘉靖初還朝上經筵講學疏二年夏疏言:陛下初政,漸不克終。左右近侍爭以聲色異教蠱惑上心。大臣林俊、孫交等不得守法,多自引去,可為寒心。急宜親賢遠姦,窮理講學,以隆太平之業。未幾,有旨停日講若水言講筵雖免猶當操存此心不使放逸時召對大臣慎擇左右以為交修之助並報聞。明年進侍讀,復疏言:臣以經術事陛下,嘗讀屯否二卦,屯者陰陽始交而難生,君臣欲有為而未遂,此則陛下登極時然也。否則陰陽間隔而不通,內外扞格而不合,陛下視今日於此卦何如哉?夫屯而不濟,必至於否。否而不濟,將有不可勝言者。今一二年間,天變地震,山崩川湧,人饑相食,殆無虛月。夫聖人不以屯否之時而後親賢之訓,明醫不以深錮之疾而廢元氣之劑,今元氣之劑急親賢是已。願以賢大臣為之統領,博求明先王之道者,日侍文華,講磨聖學,臣不勝惓惓。擢南京國子祭酒,遷南京吏部右侍郎,進所撰《聖學格物通》一百卷。八年召為禮部右侍郎,上無逸篇講義。及君臣同遊雅詩尋進左侍郎疏言:陛下以皇儲未建精禋,祈禱求之於神者,至矣。臣以為,當求其在己者,在己者何?收歛精神是已,歛之則全,用之則散,目多視五色則散於五色,耳多聽五聲則散於五聲,心多役百為則散於百,為願陛下凝神定慮,不役精神,耳目思為,以為生育之本。帝覽之不悅,報曰:爾欲朕收歛精神,復為此煩擾耶。四川獻白兔進演雅以寓規諷,帝優答焉。歷南京吏禮二部尚書進所撰二禮經傳,測以曲禮儀禮為經禮記,為傳禮部尚書夏言謂其以曲禮為先,與孔子之言相戾詔,罷其書不省,十八年改南京兵部參贊,機務條奏,兵民便宜十事報可,若水在南都久,禁火葬,置漏澤園,定喪祭儀節,使人易守。有劉公廟都,人群奔走禱祀,為沉其像於江,毀私刱庵院,勒僧尼歸俗,躬巡阡陌,勸民農桑,以其暇與門人講學,四方賢士競進。時王守仁久沒,若水位高而又善勸諭,故門人之多亞於守仁。十九年,以年滿七十致仕歸。年九十五而卒。隆慶時贈太子、太保諡文簡,始獻章之門學徒雖眾,不甚與之論學。其諄諄講授者,若水一人而已。故獻章卒,為服心喪三年。所至必建祠奉祀。生平著書甚富,學者多稱之。先是御史馮恩論列大臣詆若水為無用道學,後給事中游居敬劾其學術偏詖,志行邪偽,至請禁若水及守仁所著書,盡毀天下書院,部議從其言,幾啟偽學之禍,天下惡之。

張詡

按《明外史·儒林張詡傳》:詡,字廷實,南海人,父璝舉進士,歷撫州、潯州知府。詡力行好古,厭薄章句。莆田彭韶見其詩,美之曰:嶺海孤鳳也。受業陳獻章,深為所許。第成化二十年進士,請告歸,無仕進意。總督屠滽檄有司趣之,乃赴都授戶部主事。尋遭親喪,遂隱居不出。弘治十四年,巡按御史賈鎧疏詡學問優長,操履端慎,杜門高尚不干。時事部牒下有司速駕,以疾固辭。正德初,御史程材王旻先後疏薦,部牒再下,又不起。久之,御史周謨高公韶復相繼論薦,有詔起之,九年,即家拜南京通政司左參議有司敦趣上道,具疏辭抵官,謁孝陵,輒引疾歸。歸未經旬而卒,年六十。獻章嘗言:廷實之學,以自然為宗,以忘己為大,以無欲為主,即心觀妙,以揆聖人之用,其相契如此。自獻章抗志不仕,高視物表,其門下士化之,多不輕為世用,而詡其尤也。其他若李承箕、陳庸、林光亦以風操聞。

李承箕

按《明外史·儒林李承箕傳》:承箕,字世卿,湖廣嘉魚人。自為諸生,已厭薄科舉之學。所司迫趣,乃就試成化,末舉於鄉。聞陳獻章,倡道干江門往師焉,獻章與之登臨弔古,賦詩染翰,凡天地間耳目所聞見,古今載籍所存無所不語,所不語者獨此心通塞往來之機,生生化化之妙,欲承箕深思而自得之,久之有所悟,入歸築臺於黃公山,讀書靜坐其中不復仕進。自嘉魚抵新會,水陸千餘里,承箕往返者四。其為人胸懷灑落,天姿高曠,最為獻章所契。在師門更無過之者。卒於弘治末年,年五十四。承箕家世仕宦,父田副都御史,兄承恩、承芳,弟承勛承顏並登仕籍,而承箕獨淡於宦情,乃其名更出諸李上云。

陳庸

按《明外史·儒林陳庸傳》:庸,字秉常,南海人。好古力學,舉成化十年鄉試。師事陳獻章,獻章示以自得之學,謂:我然,子亦然。我否,子亦否。然否由我,於子何有庸?深契之。自是潛心靜坐,多所自得,羅倫莊昶望重,一時少許,可遇庸輒心服。年踰五十,親友強之仕。始赴選,授荊門州同知。到官五日,不能隨時俯仰,輒棄官歸,足不履。城郭督學副使王弘欲見之不可得。病革。沐浴更衣,設獻章像焚香再拜而卒。年八十有六,所著有《東峰語錄》。

林光

按《明外史·儒林林光傳》:光,字緝熙,東莞人。好學博綜經史。初得吳澄論學諸書,大感悟。建得趣亭,日讀書,涵養其中。舉成化元年鄉試。五年邂逅陳獻章於京,師與語,大悅,從歸江門曰:吾得師矣!遂執贄為弟子,獻章亦深許之。已而,築室欖山,往來叩擊者十餘年,玩心神明,學多自得。總督朱英勸之仕,不應父喪,既除,母強之仕,二十年始以會試乙榜除平湖教諭勉學者,探本窮源,反身修行,一時多率教。弘治初,疏陳敦風,化養廉恥二事,孝宗納之。巡視侍郎彭韶待以賓師禮。嘗主考福建湖廣分考順天鄉試,得士為多、舉卓異改兗州教授。以母年高乞近地便養,吏部不許,未踰年而母卒,頗為獻章所責,服除起官嚴州歷國子博士、襄府左長史,致仕歸。年八十一而卒,先常有言所謂求道者在自得耳,讀盡天下書說、盡天下理,無自得處終是閒也。其有得於師門如此,自獻章獨證本心,鄙先儒傳註為糟粕,故出於其門者多不務著述云。

魏校

按《明外史·儒林魏校傳》:校,字子才,崑山人。弘治十八年進士。授南京刑部主事歷員外郎郎中。每訊重囚,齋居默念,務期得情,會審監刑,眾彩衣涖,事事訖宴,飲為歡校,獨慘然淡服,不飲酒食肉。守備中官劉瑯驕恣,他人望塵奔謁,校獨不往。瑯蔑視法官,時判牒至,莫有抗者,校獨行意自如。有經歷姚元者從子利其貲,誣以姦狀賄,校為之地,校竟直之暇,則與諸曹郎余祜夏尚樸王道輩講明正學,時望蔚然。正德九年召為職方郎中,時江彬方握重兵而寧王宸濠顯有異志,遂移疾歸。世宗嗣位,用薦起廣東提學副使,力以師道自任,崇德行,略文藝,毀淫祠,興社學,禁火化,厚人倫,諸生咸以為得師。曹溪僧寺有唐慧能相傳衣缽,取而焚毀之,曰:無使惑世誣民也。嘉靖二年,大計群吏,詔治行卓異者,賜衣及宴,其在任者撫按官遣人賚賜綵幣羊酒校與焉,尋以憂去。五年復計群吏科道官拾遺坐,校不及當,調吏部言。校學行素優,以嚴召謗,不當謫,乃以故官起江西兵備改河南復督學政七年,召為太常少卿,移大理。明年三月,遷國子祭酒,直經筵八月,以進講不稱旨復為太常少卿,進本寺卿。致仕二十年,言官會薦報罷。又四年,卒。贈禮部右侍郎諡恭簡。鄉人立祠祀之。校之學私淑於胡居仁,以立本研幾為主,慎獨以通於性命稽古,以協於明誠,始博而終約貫動靜而一之為。近世儒宗學者稱莊渠先生。始與王守仁論學,守仁言心體常動,校怫然起去。晚而悔之,謂:恨不究極其說,初疑象山為禪,後始知為坦然大道。其於居仁主敬宗旨,又稍變矣。著有《大學指歸》、《六書精蘊》諸書。

倪復

按《明外史·儒林倪復傳》:復,字汝新,鄞人。性端嚴嗜學,窮探幽渺,務得指歸。嘗曰:士生程朱後已幸有坦途矣,更欲立門戶與抗耶。尤精於鍾律潛思,𪐝解能通其妙篤,於孝友親喪哭泣,遂成目疾。束修之,饋不入私室,一以資諸弟,檢身以禮。市肆優場未嘗一涉足。人嚴憚之,或群居談謔,復至則寂然斂聲。嘗與郡中士大夫雅集復,最為宿老,久遲不至,或請虛上席先飲,及樂奏一客言:倪先生至門聞樂聲必返矣。偵之,果然。乃傾一座,造門謝過。復曰:是亦何傷?但異時有長者,客尚須待之耳。師道甚尊而喜引掖,後進通政,余本其高第也。所著有《易繫辭解》、《中庸解正蒙發》、《微皇極經世通解》、《鍾律通考》、《閒居漫讀記》、《禘祫議》、《救災集》、《議濬湖議》、《觀古錄》、《東巢雜著》《、壺齋問答見聞》、《欄楯畏齋稿》諸書。

戴圭

按《明外史·儒林倪復傳》:同邑戴圭,字秉誠。踐履篤實,嘗語人曰:學須謹,獨誠意以修身,不怨天,不尤人,久之,自與天一。同里張邦奇聞而亟稱之其門人。汪玉有言:吾執業戴先生、門先生,年甫三十餘,貌莊氣和,言簡重動,止合矩矱,即舉業而時迪以古人之道迄於今,思之不忘其善,教入人如此。所著有《易經大旨》、《四書要略》。

汪禔

按《明外史·儒林汪禔傳》:禔,字介夫,祁門人。生周歲而孤,母廖氏抗節育之。年十三聞薛瑄、吳與弼為人已知,嚮慕既讀濂洛諸子書,愾然曰:不如此,便不成人。因作持身箴,自勗為諸生,即以學行知名,遠近多師之。及年三十一,謂:聖人是時已成立,吾猶悠悠然累於舉業,若初志何?於是,并心聖賢之學,堅苦刻厲,奮迅直前,雖訕笑叢至不恤也。奉母孝敬備至,伯父有疾,率從兄弟臥床下,不解衣帶,既卒寢不離喪次。篤意經史,窮年探究,雖盛寒暑不輟,有所得輒筆記之。或勸其出游,與世儒一接議論,應之曰:吾學誠敬,為入門踐履為實地,正容謹節,窮理盡性,自信不背先儒。奚出游為迨,行道既久,鄉邑漸化,從游者益。進臺司守宰,無不造廬致敬焉。嘉靖九年,以侍母疾過勞得疾,遽卒。年四十有一。門生朋舊若喪骨肉,多製服哭之,所著有《糵庵集》。

何垕

按《明外史·儒林何垕傳》:垕,字朝舉,江西新城人。曾祖澄由舉人歷禮科給,事中仁宗。時以學行推擇,與楊溥等共直弘文閣。時稱其賢,垕遺腹生,母愛之,不欲煩以學,乃夜藏燈,勤讀不懈。友人鄧康從永豐羅倫游,因歸省與垕等五六人夙夜淬厲為克己,慎獨之學至終夕,不就枕。窮年不出山,家故饒貲,仲兄主家政而中落,至無室可居,處之晏如。母卒,哀毀幾不能生,疾且劇,所親持肉羹往食之,曰:聊以助氣毋滅性。哽咽不能下,竟卻去。葬時霜重冰膠,徒跣行十餘里,足破流血不止。廬墓三年乃返。弘治六年,舉進士,授行人,遷南京工部主事,入為戶部員外郎。正德時,劉瑾聞垕有古琴,欲得之,垕曰:琴非所惜,惜毀吾行耳。竟不與,乃出為程番知府。程番惡地苖獠,雜居垕善,撫綏有反風屏虎之異。歸復,授徒著書,尤邃於易後進生從質疑義不遽答,令從容,翫諷竟日,乃叩兩端以告問者,心厭而去。平生無偽言飾行。入仕二十年,蕭然若故。所著有《易經諸解》。

李宗栻

按《明外史·儒林何垕傳》:同時李宗栻,字敬甫,安福人。七歲時好與群兒嬉,父怒,跪之先祠下,嚴責之,將遣就農,宗栻悔,遂奮志於學,既為諸生嘆息,曰:先王設庠序以明倫復性也,豈徒為科舉設哉?自是學專為己,以求放心為宗,容止食息必依於禮,而尤篤於孝,服勤效力,不以假人,其學大都宗吳康齋而兢兢於慎獨,嘗曰:求放心自慎獨。始御史張鰲山從受學,年僅三十二而卒,遠近莫不惜之。

范瓘

按《明外史·儒林范瓘傳》:瓘,字廷潤,會稽人,弱冠屏棄舉業,以古聖賢自期,師事鄉人許璋、王文轅,繼又師王守仁。所造益邃然,性狷介,持論不苟合。已而,博考群經,仰讀俯思,恍然有悟,謂:孔孟的傳,惟周程得之。朱陸而下,弗及也。家無旦夕儲,諷誦自若。幼孤,奉母盡孝。授徒他家遇時物,則愀然曰:吾母安得嘗此?輒投箸不食。既沒,執喪毀瘠。母嗜芋,終身不食芋。持身莊敬,步趨不越尺寸。里中無老幼悉以范聖人呼之。晚歲名益著,士大夫咸加尊禮,或周以粟帛,則不受。嘗得重疾語其子曰:我死,寧薄殮,毋妄受人賻污。吾地下獨不能效黔婁氏妻乎?尋獲愈一二賻喪者悉反之。其生平廉潔,皆此類孳孳問學,老而不倦。時誦衛武公之言,曰:毋以耄而棄我。隆慶四年,年八十二而卒。璋,字半珪,上虞人。文轅,字司輿,山陰人。並以道德重於鄉,與王守仁友善。

盧可久

按《明外史·儒林盧可久傳》:可久,字一松。永康人,為諸生有志聖賢之學。聞王守仁倡道山陰,偕同邑程梓往師事之。刻厲精思,盡得其指要,守仁深器之,比歸送之曰:吾道東矣。邑有五峰書院為祀,守仁其中而授徒講學焉,梓及邑人應典亦來聚講,一時從游甚眾。文教以興,同門程文德極稱之。尚書東陽許弘綱謂其直接何王金許之傳其沒也。鄉人即祀之書院,配享守仁,梓及典亦與焉。梓,字養之。諸生學行有聞子正誼,歷四川布政使順天府尹,亦講學五峰書院。典,字天彝,舉進士,官兵部主事。家居養母,不希榮利,通籍三十年。在官止一考,士論稱賢。東陽杜惟熙,號見山,師事可久垂十年,其學以復性為宗克己為要。精研力究,不舍晝夜。嘗曰:學者一息不昧,則萬古皆通;一刻少寬,即終朝欠缺。卒年八十餘。其門人同邑陳時芳、陳正道最著。

陳時芳

按《明外史·儒林盧可久傳》:時芳,號春洲。既從惟熙學,覃思默會,盡得其傳。又遍正於四方有道,博覽多聞,而歸於實踐,以修悟交融為極。崇禎初膺歲貢不仕,著有《宗傳廣錄》、《鄒魯遺芳》諸書。

陳正道

按《明外史·儒林盧可久傳》:正道,號誠源。自幼執贄惟熙之門,特見器重,嘗言:學問大事,須本來心體清淨,纖毫自無所容。晚以歲貢生為建安訓導。既歸,家益落。年八十餘,猶徒步赴五峰講會。

呂一龍

按《明外史·儒林盧可久傳》:呂一龍,字雲君,永康人。師事正道及時芳,言動不苟,嘗語人曰:真心實地,刻苦工夫,此為學第一義也。學者咸宗之。沒,亦祀五峰書院。

季本

按《明外史·儒林季本傳》:季本,字明德,會稽人。性敏慧,刻厲好學。弱冠舉於鄉,連遭父母喪,不入內寢,自是家居十二年,窮探載籍。既師事王守仁,獲聞致良知之訓,乃悔其舊學,一意窮經。舉正德十二年進士,授建寧推官。寧王宸濠反,江西鄰境震動,本以所部分水關地要害,親往守之。巡按御史召入秋闈,力辭不赴。嘉靖三年,以績最徵授御史甫入院會。同官朱淛、馬明衡直諫,下詔獄禍將不測。本抗疏救之,世宗大怒并下詔獄謪揭陽主簿。時守仁總制兩廣,以南寧蠻方士不知學,為建敷文書院,令本教之由,是南寧亦知新建之學歷。弋陽知縣蘇州同知遷南京禮部員外郎同官鄒守益,以疾告歸,當事者搆以罪,并謫本辰州通判辰為守仁。經寓地士,多嚮往本,乃擇辰陽書院,居之親為講授,聞者益奮,遷吉安同知、長沙知府,持法嚴豪彊不少假競騰蜚語入都,遂落職,既歸,家具蕭然,乃載書攜諸子就居僧寺。晨夕編摹,寒暑無間,餘二十年所著有《春秋私考》《易學四同》《詩說解頤》《四書私存》《孔孟圖譜》《讀禮疑圖》《廟制考義》《樂律纂要》《律呂別書》《蓍法別傳》《說理會編》,凡百二十卷,既又窮九邊考黃河故道,海運遺蹟,別春秋列國疆宇,乃涉淮泗,歷齊魯,登岱宗,踰江入閩,經年而後歸,見聞既廣,所著書益精博,後學莫不推之。卒於嘉靖四十二年,年七十九,學者稱為彭山先生。方本之官吉安也。一時談學者多以自然為宗,而憚拘檢本為龍惕說以正之,其為《廟制考義》力言:帝王父子相承,方可入廟,其他皆當別祀。時世宗方欲擯孝武二宗,論者頗譏其迎合云。

李舜臣

按《明外史·儒林李舜臣傳》:舜臣,字懋欽,山東樂安人也。嘉靖二年會試第一,授戶部主事,為尚書孫交所知,薦之吏部,尚書喬宇調為稽勳主事,改文選以爭大禮杖闕下尋遭外艱服闋起,歷考功員外郎,謝病歸。權貴人惡其異己,及入都,復補戶部進郎中,出為江西提學僉事,較閱精明,遷南京國子司業歷尚寶司卿、應天府丞,二十年召為太僕寺丞,未上會九廟災,自陳,遂罷歸。始舜臣官南京尚寶,時取《易》、《詩》、《書》、《儀禮》、《禮記》、《左傳》,分日讀之,每六日一易,初苦漢唐人註疏難入,已知其指歸在《爾雅》,《爾雅》本六書,乃質以篆隸、廣韻,及陸德明音義有所纂述,功未竟及是益鍵戶窮探,乃著《易卦辱言》、《尚書說》、《詩序考》、《春秋左傳考》《例穀梁三例》、《易詩書三經考》、《古文考》、《籀文考》諸書。一時經學之士未有出其右者,為古文有法度。晚年過於繩削,其友李開先戲之曰:君作文原去皮存肉,去肉存筋,今并筋肉俱盡而獨存其骨,必如羲皇畫卦而後已乎。家居二十年,撫按屢薦,竟不復起。年六十卒。

柯維騏

按《明外史·儒林柯維騏傳》:維騏,字奇純,莆田人。高祖潛,翰林學士。父英,徽州知府。維騏生而岐嶷志希古哲舉嘉靖二年進士,授南京戶部主事,未赴,輒引疾歸。已而張孚敬用事,刱新制,京朝官病滿三年者,概罷免,維騏亦在罷中。自是謝賓客,專志讀書。久之,門人日進,執經問辨者,先後四百餘人,維騏引掖靡倦。要以躬行為本,慨近世學者樂徑易而憚積累,竊釋氏之說以文其固陋也,作左右二銘,訓學者以務實。以辨心術、端趨向為實志,以存敬畏、密操履為實功,而其極則以宰理人物、成能天地為實用,作講義二卷。《宋史》與《遼》、《金》二《史》,舊分為三書,維騏乃合之為一,以遼、金附之,而列二王於本紀。其他褒貶去取,義例嚴整,閱二十年而始成,名之曰《宋史新編》。又著《史記考要》、《續莆陽文獻志》,及所作詩文集並行於世。維騏登第五十載,未嘗一日服官。中更倭亂,故廬焚燬,家困甚,終不妄取。於世味一無所嗜,惟嗜讀書。撫按監司時有論薦,迄不復起。隆慶初,廷臣復薦。所司以維騏年高,但授承德郎致仕。終於萬曆二年,年七十有八。兄維羆工部郎中,維羆龍游知縣維羆子本浙江僉事維騏孫茂竹,海陽知縣。茂竹子昶,副都御史,巡撫山西。

任瀚

按《明外史·儒林任瀚傳》:瀚,字少海,南充人。嘉靖八年進士。改庶吉士,未上,授吏部主事。與唐順之王慎中陳束熊過輩相切劘為詩古文為嘉靖八才子屢遷考功郎中。十八年,簡宮僚,改左春坊左司直兼翰林院檢討。又明年二月,拜疏引疾,即出郭戒行,及再疏,不報,復自引還。給事中周來劾瀚舉動任情,蔑視官守。帝令自陳,瀚語侵掌詹事霍韜。謂其抑己不與保題。帝怒,勒為民。久之,遇赦,復官致仕。自是終世宗朝,中外屢薦,竟不復用。神宗嗣位,四川巡撫劉思潔薦,瀚潛心著述削跡城府高標可以起懦清節足以訓廉明年萬曆改元,巡撫曾省吾復薦之,時已年高但優旨報聞而已。瀚少懷用世志,百家二氏之書,罔不蒐討。既被廢,益反求《六經》,闡明聖學。晚尤潛心於《易》,深有所得。其為古文亦高簡。踔厲有西漢風沉淪五十餘年,涵養益粹過其門環堵蕭然莫不起敬,卒年九十三。詩文集行世

熊過

按《明外史·儒林任瀚傳》:熊過,字叔仁,富順人。瀚同年進士。累官祠祭郎中,坐事貶秩,復除名為民。過學通經術文章簡古著周易象旨決錄諸書談經者尚之

蔡元偉

按《明外史·儒林蔡元偉傳》:元偉,字伯瞻,晉江人。總角受書,已有孝弟,稱為諸生,見四明程端禮家塾日程嘆曰:學不當如是邪?即手抄而服行之,慨然有求道之志,非聖賢書不觀,非孝弟之志弗存。舉嘉靖十年鄉試。授徒自給不干有司,久之,授羅田教諭,遷德安知縣。治以節,愛為先。每退食,取《小學近思錄》、《伊洛淵源錄》及本朝薛胡二子粹言,默識體驗,即升堂亦袖以出曰:非敢忘之誠慮心官少放行事過差,以此當嚴師耳。稍遷杭州通判,以覲行事,竣乞終養。尚書李默固留之,尋遷撫州同知,屬縣樂安有劫庫之變,元偉往署其事,俄流賊數千焚掠鄰邑,樂安故無城士民洶洶,元偉急簡丁壯,據險設守,而躬著戎衣演武訓士。賊聞,不敢犯。時獄舍久傾,遇雨則囚荷蓋而立,新繫者又不以時決,遣至充滿不能容,會天暑疫作,元偉欲新其獄,乃縱囚歸家,令獄成即至迄獄,成果不召而至。復署崇仁事,亦無城不數。日賊突至,元偉勒兵出戰,斬馘數十,賊懼尋引去。以外艱遂歸,不復出。元偉之學宗程朱而尚躬行,其所致力惟在飲食、衣服、男女、起居、動靜,語默辭受取予之際,其自治之勤或至提撕少懈過愆復萌,輒撫膺泣下,長跪自罰。作《考德錄》,日識所行事以自省,克治之功,至老彌厲,鄉人莫不稱之。所著有《四書折衷》、《易經聚正》二書。

李經綸

按《明外史·儒林李經綸傳》:經綸,字大經,南豐人。讀書研精,以明道為己任。為諸生,赴鄉試,即上書當事言:當待士以禮,毋制以苛法,藉令盡革懷挾之弊而使志行士如吳康齋陳布衣者裹足不前。曷若稍疏防檢,廣羅天下士哉!當事感其言,為之稍寬。久之,不獲售,乃盡棄舊業,殫精經籍,作《詩教考》,謂詩三百篇,漢儒求其數而不得,雜取逸詩之傳者足之,殊失聖人刪詩本意。蓋採詩與刪詩不同,採則善惡兼收而誅賞行焉。若刪而存淫詩,初學何知?毋乃為導亂地?今本先聖之意,諸無益於天德,王治之粹者,刪之又作。禮經類編謂先王制禮有三:曰儀,曰曲,曰官,所以品節乎。仁義而舉人道之全體也,其見諸動止食息日用之則彝倫愛敬曲折之施,皆禮也,而曲禮三千出焉,其愛敬吾身以及國家天下舉大事以昭志會眾體以成文皆禮也,而禮經三百出焉,其立政裁物定法以為天下守,皆禮也。而周官六典出焉,記曰制度在禮文為在禮制度其周官文為其經曲也。後儒不達以儀禮為經禮記為傳失其義矣。今以類編次爰首大學,猶五玉之有瑁也,次曲禮、次儀禮,又次周禮,各有正經、別經、逸經、增經而傳各類附焉。爰次通傳統三禮而為言者也。四圭有邸受之,以中庸終焉。其著書之意如此。當是時王守仁、湛若水兩家之學盛行於世,經綸弗善也,申程朱之意作衛道,錄及大學稽中傳,頗闢兩家之學而於朱子格物之說亦不苟同,經綸既邃於正學,殊自喜,以為繼往開來在己也,念時無知者,聞泰和羅欽順著《困知記》,排王湛甚力,則大喜亟走,書陳所學正之。欽順素高簡,方惡學者招引標榜峻,自防不輕有客接而經綸未一面輒以書通阻抑之,經綸大恚走南都,謁祭酒黃佐,以稽中傳質之,佐頗容接,然不甚異也。其後倭寇擾東南天下洶洶,經綸益發憤,謂:是司兵者未知兵也。條時務七事,遍詣按撫監司上之竟無省錄之者,行詣浙東,中暍道卒。

周述學

按《明外史·儒林周述學傳》:述學,字繼志,浙江山陰人。讀書好學深湛之思,尤邃於曆學,古之言曆者以郭守敬為最,而守敬所作曆,經載於元史者,言理而不傳其法,其法之傳於曆官者有通執、通經諸書,皆死法也,其作法根本所謂弧矢割圜,曆官棄而不道亦無傳之外人者。時武進唐順之長興顧應祥皆究心曆學,求其書而不可得。述學竭其心思,遂通弧矢之術,從來曆家所步者二曜交食,五星順逆。而已,自西域回回經緯曆入中國,始聞經緯凌犯之說,然其立法度數與中曆不合,名度亦異,順之慨然欲創緯法以會通中西卒官不果述學,乃撰《中經》。用中國之算,測西域之占。以畢順之之志日行黃道月行九道古來無所為星道者述學。推究五緯細行,為《星道五圖》,於是七曜皆有道可求。與順之論曆,取歷代史志之議,正其訛舛,刪其繁蕪。然於西域之理未能通也。又撰《大統萬年二曆通議》,以補歷代之所未及。自曆以外,圖書、皇極、律呂、山經、水志、分野、輿地、算法、太乙、壬遁、演禽、風角、鳥占、兵符、陣法、卦影、祿命、建除、葬術、五運六氣、海道針經,莫不各有成書,發前人所未發,凡一千餘卷,統名曰《神道大編》。其學博而能精如此。嘉靖中,錦衣陸炳訪士於經歷沈錬,錬舉述學。炳禮聘至京,服其英偉,薦之兵部尚書趙錦。錦就訪邊事,述學曰:今歲主有邊兵,應在乾艮。艮為遼東,乾則宣、大二鎮,京師可無虞也。已而果然。錦將薦諸朝,會仇鸞聞其名欲致之,述學識其必敗,先幾還里。總督胡宗憲征倭,召置幕中,述學不憚出入狂濤卒成海上之功宗憲亦未能薦也。述學號雲淵有志用世而世不能用,竟以布衣終。

張基

按《明外史·儒林張基傳》:基,字德載,吳縣人。嘉靖十九年,舉鄉試入都,有顯者欲為會試地謝曰:立身一敗,尚欲何為?歸屬疾,久困醫藥,恍然若有懲者,遂究心為己之學,疾亦自愈。再試春闈聞父訃,絕而復甦服除,祖母及妻相繼卒,嘆曰:母老矣,誰與晨夕?自是跬步不忍離,屏去冠服,為野人裝,治一室題曰:愛日以居。母飲食滫瀡非親調不進,於書無所不窺,尤邃於經學,多所箋疏,驗之身心融融如也。顧其持敬日益甚,自檢日益密,奉母外足不踰戶,妻亡不更娶旁無媵,侍食不腥,寢恆不脅。席歲大祲有米數百斛,悉以賑饑。屬當軍興族人俱供役基,嘆曰:吾何忍獨以例免而煩族之老弱?為毀家以紓之產,遂削,年五十九。預知當死,一夕候母安者十餘昧爽趺坐頻誦,一念不生,遂卒。嘗書座右曰:勿展無益身心之書,勿吐無益身心之語,勿近無益身心之人,勿涉無益身心之境。吉水羅洪先錄之為四勿翼云。崇禎時詔搜訪遺逸,廣厲風節巡按御史祁彪佳舉基及歸子慕朱陛宣請加追卹詔,贈翰林院待詔。

孫世偉

按《明外史·儒林張基傳》:孫世偉,字異度。為人孝友,有文名。舉萬曆四十年順天鄉試,出新城王象春門先是,同邑凌漢翀以舉業就正世偉,世偉輕之。及是漢翀官御史,挾前憾,謗世偉有私而象春適,為時所忌。於是給事中李奇珍,遂疏論之旨下法司,會訊,眾知其誣,猶勒停三科俟。再試天啟初吳人官於朝者合詞稱世偉才,乃得與會試。久之不第,而世偉砥行植節名愈重,與同里周順昌、文震、孟姚希、孟朱陛宣稱吳門五君子。崇禎時巡按祁彪佳及巡撫張國維踵門請見,皆以疾辭,亦不報謝。其名德與基相埒。既沒,鄉人題其銘旌為孝節先生。

朱陛宣

按《明外史·儒林朱陛宣傳》:陛宣,字德升。性至孝,與世偉同年舉鄉試家西山,足跡罕至城府,破屋頹垣,日惟養親讀書為事。沒之日視斂者三百餘人,皆哭失聲。以御史言亦贈待詔,鄉人私諡孝介先生。與周順昌忠介相配云。

徐師曾

按《明外史·儒林徐師曾傳》:師曾,字伯魯,吳江人。七歲讀書,即匡坐終日。十二能為詩古文長博學,兼通陰陽、曆律、醫卜、篆籀諸家之說。舉嘉靖二十六年會試,念二親年高而生母猶在,淺土不就,廷對而歸閱。六年始成進士,選庶吉士授兵科給事中,遭內艱起補吏科,頻有建白。三十九年出封周藩便道旋里即家,再遷左給事中。當是時,世宗方殺僇諫臣,時相嚴嵩又陰導之言,官咸緘口失職。師魯嘆曰:吾奉先人遺體,即不忍狼藉闕下,奈何效儕輩積月俸嘿嘿坐致金紫乎?會得脾疾,因請告尋,連疏乞休,銓部素重,其人不為請。至隆慶五年,始獲俞旨。萬曆初,撫按交薦,起禮科左給事中,竟力辭不出,舉世咸仰其高。師曾家食既久,銳意窮經,嘗以陳澔禮記集說久頒學官而所引注疏,多背其本意,乃廣搜眾說為禮記集註,又撰《周易演義》、《正蒙章句》《世統紀年》、《文體明辨》、《大明文鈔》、《宦學見聞》、《小學史斷經絡》,全書共數百卷行於世。師曾之後,士大夫以通經著者有沈瑞臨、張恆、姚舜牧。

沈瑞臨

按《明外史·儒林徐師曾傳》:瑞臨,字夢錫,仁和人。舉萬曆五年進士,授行人歷四川按察僉事,以終養歸。龍山天真書院,故王守仁講學處也,監司請主其事,辭曰:洛閩之後,聖學已明,學者當以踐修力行為本,飾浮名事空談非余所能也。所著有《易義》十卷,《經解》二十卷。

張恆

按《明外史·儒林徐師曾傳》:恆,字明初,蘇州嘉定人。瑞臨同年進士,仕至江西按察副使,家居覃思,經術論議深醇,往往詆排。姚江王氏有《明志集》行世。

姚舜牧

按《明外史·儒林徐師曾傳》:舜牧,字虞佐,烏程人。家世為農,至舜牧始讀書。舉萬曆元年鄉試。久之不第,乃肆力經學,著五經四書疑問,三易稿始成。初授廣東新興知縣,為監司所中。左遷廣西按察司照磨量,移江西廣昌知縣,復論調,遂歸。年八十五卒。

歸有光

按《明外史·儒林歸有光傳》:有光,字熙甫,崑山人。六歲能屬文,弱冠盡通《五經》、《三史》諸書,文益工。嘉靖十九年舉鄉試,遂以時文名天下久而不第。益肆力於古文,徙居嘉定之安亭江上,讀書談道。四方來學者常數十百人,亦不輕接,每使子弟門生轉授。有光初師同邑魏校得默而成之不言而信指要故,其生平亦不尚詞說,雖以文章名於時,而經術湛深一時,宿儒未能或之先也。四十四年始第進士,授湖州長興知縣。用古教化為治。每聽訟,引婦女兒童案前,與之吳語,得情即止,不具獄。自以名世大儒即使周召為牧伯亦當優假故。大吏令有不便者,輒寢閣不行。有所擊斷,直行己意。大吏多惡之,論調順德府通判,專轄馬政。所條馬政事宜咸切利弊。隆慶四年,以進表入都執政高拱、趙貞吉雅知有光,用為南京太僕寺丞,留掌內閣制敕房,有光素厭吏事,至是得為文學官供事閣下,欲以其間,盡觀中祕,未見書益殫精著述,而遽以病卒,年六十有六。為古文原本經術而好太史公書,能得其神髓。當是時,天下推古文名家者惟武進唐順之、晉江王慎中二人。太倉王世貞繼起蹈李夢陽、李攀龍餘習主盟文壇,聲稱烜赫,天下士歸之若騖。有光與同郡獨力相詆排,目為庸妄巨子。世貞聞而笑曰:妄則有之,庸則未敢聞命。有光曰:惟妄故庸,未有妄而不庸者。後世貞亦心折。有光既沒,其子子寧刻其遺文,妄有改竄。工人童氏夢有光促之,曰:速成之,稍緩則塗乙盡矣。明之古文嘉靖朝為極盛,自有光後天下盡歸王李,不復有古文。其後王李之焰衰,有光文乃益顯。評者以有光及唐順之王慎中為嘉靖三大家云。

歸子慕

按《明外史·儒林歸有光傳》:有光少子子慕,字季思。舉萬曆十九年鄉試,再試不第,遂不復赴屏去江村,竹籬破屋讀書其中,與無錫高攀龍嘉善。吳志遠時相過從,三人相對,終日凝然無一言,有得則相印可以為常。子慕既歿,巡按御史祁彪佳請於朝,贈翰林待詔。

吳志遠

按《明外史·儒林歸有光傳》:志遠,字子往。萬曆中舉於鄉,常與東林講席,歷官翰林孔目禮部司務、南京兵部員外郎。值攀龍等以鉤黨受禍,志遠請終養歸居平,好性命之學,淡嘿純靜,為士林所推。

王應電

按《明外史·儒林王應電傳》:應電,字昭明,崑山人。受業同邑魏校之門慨然以聖人之道為可學三代之治為可行冥心潛思閎覽博識而尤篤好《周禮》,謂《周禮》自宋以後,胡宏、季本各著書,指摘其瑕釁至數十萬言。而俞壽翁、吳澂則以為《冬官》未嘗亡,雜見於五官取,而更次之。近世若何喬新、陳鳳梧、舒芬亦各以己意更定。乃掩卷嘆曰:是諸儒之《周禮》也。豈元公之周禮哉。因殫研十數載,先求聖人之心,溯斯禮之源;次考天象之文,原設官之意,推五官離合之故,見綱維體統之極。因顯以探微,即細而繹大,成《周禮傳詁》數十卷。以為百世繼周而治,必出乎此。嘉靖中,以兵燹,家燬困甚,乃流寓江西泰和。以其書就正羅洪先,洪先未之省也。閱五年,與居游久,乃稍稍讀其書,禮敬之。與辨難,累三日,始大服。於是翰林陳昌積首以師禮事之,而侍郎何遷為之刊布書,遂行於世,應電又精研字學,謂古文大壞於斯篆,以楷書翻經文并斯篆而亡之,乃據《說文》所載偽謬甚者,為之訂正,名曰《經傳正譌》。又著《同文備考》、《書法指要》、《六義音切貫珠圖》、《六義相關圖》並有裨於學者應電。竟卒於泰和。昌積為經紀其喪,歸之崑山。

李如玉

按《明外史·儒林王應電傳》:應電同時有李如玉者,同安儒生,亦好窮經學,精於《周禮》,采葺諸家,為《會要》十五卷。嘉靖八年詣闕上之,得旨嘉獎,賜以冠帶。書傳於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