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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七卷目錄

 理氣部總論一

  易經〈繫辭上 繫辭下 說卦傳〉

  太極圖〈周子太極圖說 朱子太極圖說解〉

  周子通書〈動靜 理性命〉

  張子正蒙〈太和篇 參兩篇 天道篇 神化篇 動物篇 誠明篇〉

學行典第七卷

理氣部總論一

《易經》《繫辭上》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動靜有常,剛柔斷矣。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

〈本義〉天地者,陰陽形氣之實體;乾坤者,易中純陰純陽之卦名也;卑高者,天地萬物上下之位;貴賤者,易中卦爻上下之位也;動者,陽之常;靜者,陰之常;剛柔者,易中卦爻陰陽之稱也。方謂事情所向,言事物善惡各以類分。而吉凶者,易中卦爻占決之辭也象者;日月星辰之屬形者,山川動植之屬變化者,易中蓍策卦爻陰變為陽陽化為陰者也,此言聖人作易,因陰陽之實體為卦爻之法象。莊周所謂易以道陰陽,此之謂也。〈大全〉問:第一章第一節蓋言聖人因造化之自然以作易。朱子曰:論其初,則聖人是因天理之自然而著之於書,此是後來人說話,又是見天地之實體,而知《易》之書如此。如見天之尊、地之卑,卻知得《易》之所謂乾坤者如此,如見天之高、地之卑卻知得《易》所分貴賤者如此。又曰:此是因至著之象,以見至微之理。又曰:上句是言造化之實體以明,下句易中之事。 融堂錢氏曰:無畫之易在太極,先有畫之《易》自兩儀始,蓋下文所謂貴賤、剛柔、吉凶變化自乾坤而始,著非自乾坤而始有也。 雙湖胡氏曰:天尊地卑,陰陽固有自然尊卑之象,然於《易》上欲見其尊卑處,何者為最親切?曰:自太極生兩儀,象卦最可見。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則陽已居先矣。至於陽儀之上生一陽一陰,先陽固宜也。陰儀上當以陰為主矣,其生一陽一陰,亦以陽居先焉。以至於六畫,莫不先陽而後陰,於是首乾終坤,乾不期尊而自尊,坤不期卑而自卑,於此見尊陽卑陰,非聖人之私意,卦畫自然之象而亦造化自然之位也。 張子曰:不言高卑而曰卑高者,亦有義高以下為基,亦是人先見卑處,然後見高也? 鶴山魏氏曰:卦畫自下始也,位六位也,貴賤觀於屯言,以貴下賤,訟言以下訟上之類可見矣。天圓而動,地方而靜,故有常剛爻一三五,柔爻二四六也,斷因九六之得位失位而斷之也,觀於位正當也位不當也之類可見矣。 臨川吳氏曰:動靜有常,以天地之用言天運轉不已,陽常動也;地填嶷不移,陰常靜也。剛柔以卦之奇耦二畫,言剛謂奇畫,柔謂耦畫,斷猶判也。剛畫猶陽動之實,而一柔畫猶陰靜之虛,而二也。 東坡蘇氏曰:方本異也,而以類而聚,此同之生於異也;物群則其勢不得不分,此異之生於同也。天地一物也,陰陽一氣也,或為象,或為形,所在之不同,故云在者明其一也。象者形之精華發於上者也,形者象之體質留於下者也。 盤澗董氏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變化非因形象而後有也,變化流行,非形象,則無以見?故因形象而變化之跡可見也。日月星辰象也,山川動植形也,象陽氣所為,形陰氣所為。然陽中有陰,則日星陽也,月辰陰也;陰中有陽,則山陰而川陽。然陰陽又未嘗不相錯,而各自為陰陽也。 涑水司馬氏曰:乾坤定於天地貴賤,陳於尊卑剛柔,斷於動靜吉凶,生於萬物變化,見於形象,皆非聖人為之也。天地之判,陰陽之交,本自有之,而聖人準之以為教爾。 勉齋黃氏曰:此言有天地則乾坤、貴賤、剛柔、吉凶、變化之理昭然可見,然必有乾坤,而後貴賤、剛柔、吉凶之體始具;有貴賤、剛柔、吉凶而後變化之用始行。始於乾坤,終於變化,此生生所以不窮,天地所以常久而不已也。

是故,剛柔相摩,八卦相盪。

〈本義〉此言易卦之變化也。六十四卦之初,剛柔兩畫而已,兩相摩而為四,四相摩而為八,八相盪而為六十四。〈大全〉問:剛柔相摩,八卦相盪,竊謂六十四卦之初,剛柔兩畫而已。兩而四,四而八,八而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六十四,皆是自然生生不已,而謂之摩盪何也?朱子曰:摩如一物在一物上面摩旋底意思,亦是相交意思,如今人磨子相似,下面一片不動,上面一片只管摩旋,推盪不曾住。

自兩儀生四象,則老陽老陰不動而少陰少陽則交;自四象生八卦,則乾坤震巽不動而兌離坎艮則交;自八卦而生六十四卦,皆是從上加去下體不動,每一卦生八卦,故謂之摩盪。又曰:摩是兩箇物事相摩戛,盪是圓轉推盪出來;摩是八卦以前事,盪是有那八卦了,團旋推盪那六十四卦出來。漢書所謂盪軍,是圓轉去殺伐磨轉他底意思。

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

〈本義〉此變化之成象者。〈大全〉建安丘氏曰:前以乾坤、貴賤、剛柔、吉凶變化言是對待之,陰陽交易之體也。此以摩盪鼓潤運行言是流行之陰陽變易之用也。至下文則言乾坤之德行,而繼以人體乾坤者終之。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本義〉此變化之成形者,此兩節又明易之,見於實體者,與上文相發明也。〈大全〉朱子曰:剛柔相摩,八卦相盪,方是說做這卦,做這卦了,那鼓之以雷霆與風雨,日月寒暑之變化,皆在這卦中,那成男成女之變化,也在這卦中,見造化關捩也。纔動那許多物事都出來易,只是模寫他這箇。又曰: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此已上是將造化之實體,對易中之理,此下便是說易中卻有許多物事。 天地父母分明是一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則凡天下之男皆乾之氣,天下之女皆坤之氣,從這裡便徹上徹下,即是一箇氣都透了。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通人物言之,在動物如牝馬之類,在植物亦有男女,如麻有牡麻及竹有雌雄之類,皆離陰陽剛柔不得。又曰:豈得男便都無陰,女便都無陽,這般須要錯看。 正蒙云:游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殊。陰陽兩端循環不窮者,立天地之大義。陰陽循環如磨,游氣紛擾如磨中出者,剛柔相摩,八卦相盪,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此陰陽循環,立天地之大義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氣紛擾生人物之萬殊也。 雲峰胡氏曰:剛柔二爻相摩而為八卦,八卦相盪而為六十四,摩與盪即上文所謂變化也。六十四卦之中,自有雷霆、風雨、日月、寒暑,變化而成象者也,卦之中自有男女變化而成形者也。此一節畫後之易又如此也,大抵易之未畫卦爻之變化,在天地實體中,及其既畫天地萬物之變化,又在卦爻實體中,本義兩以實體言見在天地者,即未畫之易在易者,即是已畫之天地其體皆實而非虛也。

乾知大始,坤作成物。

〈本義〉知猶主也,乾主始物,而坤作成之,承上文男女而言乾坤之理,蓋凡物之屬乎陰陽者,莫不如此。大抵陽先陰後,陽施陰受,陽之輕清未形而陰之重濁有跡也。〈大全〉朱子曰:乾知大始,坤作成物,知者管也。乾管卻大始,大始即生物之始,乾始物而坤成之也。 乾知大始,乾為其始、為其萌芽,坤作成物,坤管下面一截,有所作為。 知訓管字不當解作知見之知,大始未有形,知之而已成物,乃流形之時,故有為。 乾只是氣之統體,無所不包但自其氣之動而言,則為陽;自其氣之靜而言,則為陰。所以陽常兼陰,陰不得兼陽,陽大陰小,陽全陰半,陽饒陰乏,而陰必附陽,皆此意也。 邵子曰:陽不能獨立,必得陰而後立,故陽以陰為基;陰不能自見,必待陽而後見。故陰以陽為倡,陽知其始而享其成,陰效其法而終其勞也。 柴氏中行曰:一氣之動則自有知覺,而生意所始,乾實為之一氣,既感則妙合而凝其形,乃著有作成之意。坤實為之

乾以易知,坤以簡能。

〈本義〉乾健而動,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無所難,故為以易而知大始,坤順而靜,凡其所能皆從乎陽而不自作,故為以簡而能成物。〈大全〉朱子曰:乾之易只管上一截事,到下一截卻屬坤,故易;坤只是承乾,不著做上一截事,只做下面一截,故簡。如乾以易知,坤以簡能,知便是做起頭,能便是做了,觀隤然確然亦可見易簡之理。 乾以易知,乾陽物也,陽德剛健,

故作為易成;坤以簡能,坤因乾先發得有

頭腦,特因而為之,故簡。 乾惟行健其所施,為自是容易,觀造化生長可見,只是這氣一過時,萬物皆生了,可見其易,要生便生,更無凝滯;要做便做,更無等待,非健不能也。又曰:乾德剛健,他做時便通透徹達,攔截障蔽,他不住人,剛健者亦如此易知,只是說他恁地做時不費力;坤最省事,更無勞攘,只承受那乾底生將物,出來便見得是能,陰只是一箇順,若不順,如何配陽而生物簡,只順從而已。 乾以易知者,乾健不息,惟主於生物,都無許多艱深險阻,故能以易而知大始;坤順承天,惟以成物,都無許多繁擾作為,故能以簡而作成物。誠齋楊氏曰:自乾知大始,至坤以簡能,何謂也?曰

此贊乾坤之功,雖至溥而無際,而乾坤之德實至要而不繁也。 潘氏曰:乾主宰大始,坤作成萬物,此乾坤之職也。使為乾者用力之難,為坤者用功之繁,則乾坤亦勞矣。惟乾以易知,故主宰大始不以為難;惟坤以簡能,故作成萬物不以為繁也。雲峰胡氏曰:本義曰此承上文男女而言,乾坤之理蓋物凡陽皆屬乾之男,凡陰皆屬坤之女,一陰一陽可相有不可相無。然其理則陽主於始物,陰不過作成之爾。陽主始物,自然而然,胡為是之易也?健故也。陰但從陽,自能成物,胡為是之簡也?順故也。上兩節論陰陽之形體,兼氣與形而言也;此論陰陽之性情,因氣與形而以理言也。

一陰一陽之謂道。

〈本義〉陰陽迭運者氣也,其理則所謂道。〈大全〉朱子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何以謂之道?當離合看。 一陰一陽之謂道,則陰陽是氣不是道,所以為陰陽者乃道也。若只言陰陽之謂道,則陰陽是道,今曰一陰一陽則是所以循環者,乃道也。一闔一闢,謂之變亦然。又曰:理則一而已,其形者則謂之器,其不形者則謂之道,然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蓋陰陽亦器也,而所以陰陽者道也。是以一陰一陽,往來不息,而聖人指是以明道之全體也,此一陰一陽之謂道之說也。 問:一陰一陽之謂道,便是太極否?曰:陰陽只是陰陽,道便是太極,程子說所以一陰一陽者道也。 問:一陰一陽之謂道?曰:以一日言之,則晝陽而夜陰;以一月言之,則朢前為陽,朢後為陰;以一歲言之,則春夏為陽,秋冬為陰。從古至今,恁地滾將去,只是這箇陰陽,是孰使之然哉?乃道也。從此句下文分兩腳,此氣之動為人為物,渾是一箇道理,故人未生以前,此理本善,所以謂繼之者善,此則屬陽;氣質既定,為人為物所以謂成之者性,此則屬陰。又曰:一陰一陽,此是天地之理,如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繼之者善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此成之者性也。這一段是說天地生成萬物之意,不是說人性上事。

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本義〉道具於陰而行乎陽,繼言其發也。善謂化育之功,陽之事也;成言其具也;性謂物之所受,言物生則有性,而各具是道也,陰之事也。

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本義〉仁陽知陰各得,是道之一隅,故隨其所見而目為全體也。日用不知則莫不飲食,鮮能知味者。又其每下者也,然亦莫不有是道焉。

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盛德大業,至矣哉。

〈本義〉顯自內而外也仁謂造化之功德之發也藏自外而內也,用謂機緘之妙,業之本也。程子曰:天地無心而成化,聖人有心而無為。〈大全〉朱子曰:顯諸仁

是元亨誠之通,藏諸用是利貞誠之復。

富有之謂大業,日新之謂盛德。

〈本義〉張子曰:富有者,大而無外;日新者,久而無窮。〈大全〉朱子曰:富有之謂大業。言萬物萬事無非得此理,所謂富有也。日新是只管運用流行,生生不已。節齋蔡氏曰:富有廣大不禦,日新悠久無疆。天高地下,萬物散殊,其富有之謂歟陰陽升降變化不窮,其日新之謂歟。

生生之謂易。

〈本義〉陰生陽,陽生陰,其變無窮理與書皆然也。

成象之謂乾,效法之謂坤。

〈本義〉效呈也法,謂造化之詳密而可見者。

極數知來之謂占,通變之謂事。

〈本義〉事之未定者,屬乎陽也;占之已決者,屬乎陰也。

陰陽不測之謂神。

〈本義〉張子曰:兩在故不測。〈大全〉朱子曰:陰陽不測之謂神。是總結這一段,不測是在這裡,又在那裡,便是這一箇物事,走來走去無處不在,六十四卦都說了這,又說三百八十四爻許多變化都只是這一箇物事周流其間。

闔戶謂之坤,闢戶謂之乾,一闔一闢謂之變,往來不窮謂之通。

〈本義〉闔闢,動靜之機也。先言坤者由靜而動也,乾坤變通者,化育之功也。〈大全〉漢上朱氏曰:坤自夏至,以一陰右行,萬物由之而入,故曰闔戶;乾自冬至,以一陽左行,萬物從之而出,故曰闢戶。又曰:無闔則無闢無靜則無動,此歸藏所以先坤歟。 進齋徐氏曰:天道流行,有動有靜,猶戶之闔闢也。陽之噓也,戶之闢也,群蟄由是而作也。是謂之乾陰之翕也,戶之闔也,群動由是而息也。是謂之坤先坤後

乾陰陽之義也。

是故,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本義〉一每生二,自然之理也。易者,陰陽之變;太極者,其理也;兩儀者,始為一畫,以分陰陽;四象者,次為二畫,以分太少;八卦者,次為三畫,而三才之象始備。此數言者,實聖人作易,自然之次第,有不假絲毫智力而成者,畫卦揲蓍其序皆然。〈大全〉朱子曰:周子康節說太極是和陰陽,袞說易中便抬起說。周子言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動時便是陽之太極,靜時便是陰之太極,蓋太極只在陰陽裡。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則先從實理處說,若說其生則俱生太極,依舊在陰陽裡,但言其次序,須有這實理,方始有陰陽也。其理則一,雖然自見,在事物而觀之,則陰陽函太極;推其本,則太極生陰陽。 問:一陰一陽上又各生一陰一陽之象,以圖言之,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節節推去,固容易見。就天地間著實處,如何驗得?曰:一物上自各有陰陽,如人之男女陰陽也。逐人身上又各有這血氣,血陰而氣陽也,如晝夜之間,晝陽也,夜陰也,而晝陽自午後屬陰,夜陰自子後又是陽,此便是陰陽各生陰陽之象。 南軒張氏曰:易者生生之妙,而太極者所以生生者也。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本義〉卦爻陰陽皆形而下者,其理則道也。〈大全〉朱子曰: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事事物物皆有其理,事物可見而其理,難知即事即物,便見得此理,只是如此看。又曰:形而上底虛渾是道理,

形而下底實便是器,這箇分說得極精切。又

曰:道是道理,事事物物皆有箇道理;器是形跡,事事亦皆有箇形跡。有道即有器,有器須有道,物必有則。又曰:可見底是器,不可見底是道,理是道,物是器。

《繫辭下》

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歲成焉。往者屈也。來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

〈本義〉言往來屈信,皆感應自然之常理。

天地絪縕,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也。

〈本義〉絪縕交密之狀,醇謂厚而凝也,言氣化者也,化生形化者也。〈大全〉朱子曰:天地男女都是兩箇方得專一。 臨川吳氏曰:絪縕者,氣之交也;構精者,形之交也。天地之二氣交,故物之以氣化者,其氣醲厚而能醇,男女之二氣交,故物之以形化者,其精凝聚而能生此氣,形之相交以二與三人損一,一人得友之,相合以二者,其理同,皆言其以一合一,故能致一而不二也。

子曰:乾坤其易之門邪,乾,陽物也。坤,陰物也。陰陽合德,而剛柔有體,以體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

〈大全〉雲峰胡氏曰:其初也,陰陽分而為兩儀,陰陽之合則為四象,八卦而剛柔於是乎有體著,而天地之撰微而神明之德皆自乾開其始,而坤成其終,故曰乾坤易之門。

《說卦傳》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分陰分陽,迭用柔剛,故易六位而成章。

〈大全〉朱子曰:陰陽以氣言,剛柔以質言,仁義以理言。陰陽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剛柔成質,地道之所以立也;仁義成德,人道之所以立也。道一而已,隨事著見,故有三才之別。而於其中又各有體用之分焉,其實則一太極也。 陰陽是陽中之陰陽,剛柔是陰中之陰陽,剛柔以質言,是有個物了,見得是剛底柔底。陰陽以氣言。

太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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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太極圖說》

無極而太極。

〈注〉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也。故曰:無極而太極。非太極外,復有無極也。

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

太極之有動靜,是天命之流行也,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誠者,聖人之本,物之終始,而命之道也。其動也,誠之通也,繼之者善,萬物之所資以始也;其靜也,誠之復也,成之者性,萬物各正其性命也。動極而靜,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也;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蓋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太極,形而上之道也;陰陽,形而下之器也。是以自其著者而觀之,則動靜不同時,陰陽不同位,而太極無不在焉。自其微者而觀之,則沖漠無朕,而動靜陰陽之理,已悉具於其中矣。雖然,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也。故程子曰:動靜無端,陰陽無始。非知道者,孰能識之。

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氣順布,四時行焉。

有太極,則一動一靜而兩儀分;有陰陽,則一變一合而五行具。然五行者,質具於地,而氣行於天者也。以質而語其生之序,則曰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陽也,火、金,陰也。以氣而語其行之序,則曰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陽也,金、水,陰也。又統而言之,則氣陽而質陰也;又錯而言之,則動陽而靜陰也。蓋五行之變,至於不可窮,然無適而非陰陽之道。至其所以為陰陽者,則又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也,夫豈有所虧欠閒隔哉。

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

五行具,則造化發育之具無不備矣,故又即此而推本之,以明其渾然一體,莫非無極之妙;而無極之妙,亦未嘗不各具於一物之中也。蓋五行異質,四時異氣,而皆不能外乎陰陽;陰陽異位,動靜異時,而皆不能離乎太極。至於所以為太極者,又初無聲臭之可言,是性之本體然也。天下豈有性外之物哉。然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稟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又可見矣。

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焉。

夫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此無極、二五所以混融而無閒者也,所謂妙合者也。真以理言,無妄之謂也;精以氣言,不二之名也;凝者,聚也,氣聚而成形也。蓋性為之主,而陰陽五行為之經緯錯綜,又各以類凝聚而成形焉。陽而健者成男,則父之道也;陰而順者成女,則母之道也。是人物之始,以氣化而生者也。氣聚成形,則形交氣感,遂以形化,而人物生生,變化無窮矣。自男女而觀之,則男女各一其性,而男女一太極也;自萬物而觀之,則萬物各一其性,而萬物一太極也。蓋合而言之,萬物統體一太極也;分而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極也。所謂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者,於此尢可以見其全矣。子思子曰: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此之謂也。

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形既生矣,神發知矣,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萬事出矣。

此言眾人具動靜之理,而常失之於動也。蓋人物之生,莫不有太極之道焉。然陰陽五行,氣質交運,而人之所稟獨得其秀,故其心為最靈,而有以不失其性之全,所謂天地之心,而人之極也。然形生於陰,神發於陽,五常之性,感物而動,而陽善、陰惡,又以類分,而五性之殊,散為萬物。蓋二氣五行,化生萬物,其在人者又如此。自非聖人全體太極有以定之,則欲動情勝,利害相攻,人極不立,而違禽獸不遠矣。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立人極焉。故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

此言聖人全動靜之德,而常本之於靜也。蓋人稟陰陽五行之秀氣以生,而聖人之生,又得其秀之秀者。是以其行之也中,其處之也正,其發之也仁,其裁之也義。蓋一動一靜,莫不有以全夫太極之道,而無所虧焉,則向之所謂欲動情勝、利害相攻者,於此乎定矣。然靜者誠之復,而性之真也。苟非此心寂然無欲而靜,則又何以酬酢事物之變,而一天下之動哉。故聖人中正仁義,動靜周流,而其動也必主乎靜。此其所以成位乎中,而天地日月、四時鬼神,有所不能違也。蓋必體立、而後用有以

行,若程子論乾坤動靜,而曰:不專一則不能直遂,不翕聚則不能發散,亦此意爾。

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

聖人太極之全體,一動一靜,無適而非中正仁義之極,蓋不假修為而自然也。未至此而修之,君子之所以吉也;不知此而悖之,小人之所以凶也。修之悖之,亦在乎敬肆之閒而已矣。敬則欲寡而理明,寡之又寡,以至於無,則靜虛動直,而聖可學矣。

故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

陰陽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剛柔成質,地道之所以立也;仁義成德,人道之所以立也。道一而已,隨事著見,故有三才之別,而於其中又各有體用之分焉,其實則一太極也。陽也;剛也,仁也,物之始也;陰也,柔也,義也,物之終也。能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則反其終而知所以死矣。此天地之閒,綱紀造化,流行古今,不言之妙。聖人作易,其大意蓋不出此,故引之以證其說。

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易之為書,廣大悉備,然語其至極,則此圖盡之。其指豈不深哉。抑嘗聞之,程子昆弟之學於周子也,周子手是圖以授之。程子之言性與天道,多出於此。然卒未嘗明以此圖示人,是則必有微意焉。學者亦不可以不知也。

《朱子太極圖說解》

○此所謂無極而太極也,所以動而陽,靜而陰之本體也。然非有以離乎陰陽也,即陰陽而指其本體,不雜乎陰陽而為言爾。<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0-18px-GJfont.pdf.jpg' />此〇之動而陽靜而陰也;中〇者其本體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6-18px-GJfont.pdf.jpg' />者陽之動也。○之用,所以行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5-18px-GJfont.pdf.jpg' />者陰之靜也。〇之體所以立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5-18px-GJfont.pdf.jpg' />者,<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6-18px-GJfont.pdf.jpg' />之根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6-18px-GJfont.pdf.jpg' />者,<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5-18px-GJfont.pdf.jpg' />之根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2-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4-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3-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2-18px-GJfont.pdf.jpg' />,此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乀者,陽之變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466-18px-GJfont.pdf.jpg' />者,陰之合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1-18px-GJfont.pdf.jpg' />陰盛,故居右,<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4-18px-GJfont.pdf.jpg' />陽盛,故居左。<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3-18px-GJfont.pdf.jpg' />陽穉,故次火;<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8-18px-GJfont.pdf.jpg' />陰穉,故次水;<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7-18px-GJfont.pdf.jpg' />沖氣,故居中。而水火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0-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9-18px-GJfont.pdf.jpg' />交系乎上,陰根陽,陽根陰也。水而木,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金而復水,循環無端,五氣布而四時行也。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9-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2-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4-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3-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2-18px-GJfont.pdf.jpg' />五行一陰陽,五殊二實無餘欠也。陰陽一太極,精粗本末無彼此也。太極本無極,上天之載無聲臭也。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氣殊質異各一,其〇無假借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5-18px-GJfont.pdf.jpg' />此無極二五所以妙合而無閒也。〇乾男坤女,以氣化者言也,各一其性,而男女一太極也。○萬物化生以形化者,言也各一,其性而萬物一太極也。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則所謂人〇者,於是乎在矣。然形<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5-18px-GJfont.pdf.jpg' />之為也,神<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6-18px-GJfont.pdf.jpg' />之發也,五性<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4-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3-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2-18px-GJfont.pdf.jpg' />之德也,善惡男女之分也,萬事萬物之象也,此天下之動所以紛紜交錯而吉凶悔吝所由以生也。惟聖人者,又得夫秀之精一,而有以全乎○之體用者也。是以一靜一動,各臻其極,而天下之,故常感通乎寂然不動之中,蓋中也、仁也、感也。所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8-18px-GJfont.pdf.jpg' />也,○之用所以行也、正也、義也、寂也,所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60-18px-GJfont.pdf.jpg' />也,〇之體所以立也。中正仁義渾然全體,而靜者常為主焉,則人〇於是乎立,而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9-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4-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3-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2-18px-GJfont.pdf.jpg' />天地日月四時鬼神有所不能違矣。君子之戒,謹恐懼,所以修此而吉也;小人之放僻邪侈,所以悖此而凶也。天地人之道各一,〇也、陽也、剛也、仁也;所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46-18px-GJfont.pdf.jpg' />也、物之始也、陰也、柔也、義也;所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60-18px-GJfont.pdf.jpg' />也、物之終也,此所謂易也,而三極之道立焉,實則一〇也。故曰易有太極<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359-18px-GJfont.pdf.jpg' />之謂也。

《周子通書》《動靜》

動而無靜,靜而無動,物也。

〈注〉有形,則滯於一偏。

動而無動,靜而無靜,神也。

神則不離於形,而不囿於形矣。

動而無動,靜而無靜,非不動不靜也。

動中有靜,靜中有動。

物則不通,神妙萬物。

結上文,起下意。

水陰根陽,火陽根陰。

水,陰也,而生於一,則本乎陽也;火,陽也,而生於二,則本乎陰也所謂神妙萬物者如此。

五行陰陽,陰陽太極。

此即所謂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者,以神妙萬物之體而言也。

四時運行,萬物終始。

此即所謂五氣順布,四時行焉,無極二五,妙合而凝者,以神妙萬物之用而言也。

混兮闢兮。其無窮兮。

體本則一故曰混,用散而殊故曰闢。一動一靜,其運如循環之無窮盡,此兼舉其體用而言也。

《理性命》

厥彰厥微,匪靈弗瑩。

〈注〉陽明陰晦,非人心太極之至靈,孰能明之。

剛善剛惡,柔亦如之,中焉止矣。

即五行之理也。

二氣五行,化生萬物。五殊二實,二本則一。是萬為一,一實萬分。萬一各正,小大有定。

自其末以緣本,則五行之異,本二氣之實,二氣之實,又本一理之極。是合萬物而言之,為一太極而已也。自其本而之末,則一理之實,而萬物分之以為體。故萬物之中,各有一太極也。

《張子正蒙》《太和篇》

太和所謂道,中涵浮沉、升降、動靜、相感之性,是生絪縕、相盪、勝負、屈伸之始。其來也幾微易簡,其究也廣大堅固。起知於易者乾乎。效法於簡者坤乎。散殊而可象為氣,清通而不可象為神。不如野馬、絪縕,不足謂之太和。語道者知此,謂之知道;學易者見此,謂之見易。不如是,雖周公才美,其智不足稱也已。太虛無形,氣之本體,其聚其散,變化之客形爾;至靜無感,性之淵源,有識有知,物交之客感爾。客感客形與無感無形,惟盡性者一之。天地之氣,雖聚散、攻取百塗,然其為理也順而不妄。氣之為物,散入無形,適得吾體;聚為有象,不失吾常。太虛不能無氣,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虛。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然則聖人盡道其間,兼體而不累者,存神其至矣。彼語寂滅者往而不反,徇生執有者物而不化,二者雖有間矣,以言乎失道則均焉。聚亦吾體,散亦吾體,知死之不亡者,可與言性矣。知虛空即氣,則有無、隱顯、神化、性命通一無二,顧聚散、出入、形不形,能推本所從來,則深於《易》者也。若謂虛能生氣,則虛無窮,氣有限,體用殊絕,入老氏有生於無自然之論,不識所謂有無混一之常。若謂萬象為太虛中所見之物,則物與虛不相資,形自形,性自性,形性、天人不相待而有,陷於浮屠以山河大地為見病之說。此道不明,正由懵者略知體虛空為性,不知本天道為用,反以人見之小因緣天地。明有不盡,則誣世界乾坤為幻化。幽明不能舉其要,遂躐等妄意而然。不悟一陰一陽範圍天地、通乎晝夜、三極大中之矩,遂使儒、佛、老、莊混然一途。語天道性命者,不罔於恍惚夢幻,則定以有生於無,為窮高極微之論。入德之途,不知擇術而求,多見其蔽於詖而陷於淫矣。氣坱然太虛,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易》所謂絪縕,莊生所謂生物以息相吹、野馬者與。此虛實、動靜之機,陰陽、剛柔之始。浮而上者陽之清,降而下者陰之濁,其感遇聚散,為風雨,為雪霜,萬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無非教也。氣聚則離明得施而有形,氣不聚則離明不得施而無形。方其聚也,安得不謂之客。方其散也,安得遽謂之無。故聖人仰觀俯察,但云知幽明之故,不云知有無之故。盈天地之間者,法象而已;文理之察,非離不相睹也。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氣之聚散於太虛,猶冰凝釋於水。知太虛即氣,則無無。故聖人語性與天道之極,盡於參伍之神變易而已。諸子淺妄,有有無之分,非窮理之學也。太虛為清,清則無礙,無礙故神。反清為濁,濁則礙,礙則形。凡氣清則通,昏則壅,清極則神。故聚而有間則風行而聲聞具達,清之驗與。不行而至,通之極與。由太虛,有天之名;由氣化,有道之名;合虛與氣,有性之名;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鬼神者,二氣之良能也。聖者,至誠得天之謂;神者,太虛妙應之目。凡天地法象,皆神化之糟粕爾。天道不窮,寒暑已;眾動不窮,屈伸已;鬼神之實,不越二端而已矣。兩不立則一不可見,一不可見則兩之用息。兩體者,虛實也,動靜也,聚散也,清濁也,其究一而已。感而後有通,不有兩則無一。故聖人以剛柔立本,乾坤毀則無以見《易》。游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殊。其陰陽兩端循環不已者,立天地之大義。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相推而歲成。神易無方體,一陰一陽,陰陽不測,皆所謂通乎晝夜之道也。晝夜者,天之一息乎。寒暑者,天之晝夜乎。天道春秋分而氣易,猶人一寤寐而魂交。魂交成夢,百感紛紜,對寤而言,一身之晝夜也。氣交為春,萬物揉錯,對秋而言,天之晝夜也。氣本之虛則湛本無形,感而生則聚而有象。有象斯有對,對必反其為。有反斯有仇,仇必和而解。故愛惡之情同出於太虛,而卒歸於物欲,倏而生,忽而成,不容有毫髮之間,其神矣夫。造化所成,無一物相肖者,以是知萬物雖多,其實一物。無無陰陽者,以是知天地變化,二端而已。萬物形色,神之糟粕。性與天道云者,易而已矣。心所以萬殊者,感外物為不一也,天大無外,其為感者絪縕二端而已。物之所以相感者,利用出入,莫知其鄉,一萬物之妙者與。氣與志,天與人,有交勝之理。聖人在上而下民咨,氣壹之動志也。鳳凰儀,志壹之動氣也。

《參兩篇》

地所以兩,分剛柔男女而效之,法也;天所以參,一太極兩儀而象之,性也。一物兩體,氣也。一故神,兩故化。此天之所以參也。地純陰凝聚於中,天浮陽運旋於外,此天地之常體也。恒星不動,純繫乎天,與浮陽運旋而不窮者也。日月五星逆天而行,并包乎地者也。地在氣中,雖順天左旋,其所繫辰象隨之,稍遲則反移徙而右爾。間有緩速不齊者,七政之性殊也。月陰精,反乎陽者也,故其右行最速。日為陽精,然其質本陰,故其右行雖緩,亦不純繫乎天,如恆星不動。金水附日前後進退而行者,其理精深,存乎物感可知矣。鎮星地類,然根本五行,雖其行最緩,亦不純繫乎地也。火者亦陰質,為陽萃焉,然其氣比日而微,故其遲倍日。惟木乃歲一盛衰,故歲歷一辰。辰者,日月一交之次,有歲之象也。凡圜轉之物,動必有機。既謂之機,則動非自外也。古今謂天左旋,此直至粗之論爾,不考日月出沒、恒星昏曉之變。愚謂在天而運者,惟七曜而已。恆星所以為晝夜者,直以地氣乘機左旋於中,故使恒星、河漢因〈一作回〉北為南,日月因天隱見,太虛無體,則無以驗其遷動於外也。天左旋,處其中者順之,少遲則反右矣。地,物也;天,神也。物無踰神之理,顧有地斯有天,若其配然爾。地有升降,日有修短。地雖凝聚不散之物,然二氣升降其閒,相從而不已也。陽日上,地日降而下者,虛也;陽日降,地日進而上者,盈也。此一歲寒暑之候也。至於一晝夜之盈虛、升降,則以海水潮汐驗之為信;然閒有小大之差,則繫日月朔朢,其精相感。日質本陰,月質本陽,故於朔朢之際精魄反交,則光為之食矣。虧盈法:月於人為近,日遠在外,故月受日光常在於外,人視其終初如鉤之曲,及其中天也如半璧然。此虧盈之驗也。月所位者陽,故受日之光,不受日之精,相朢中弦則光為之食,精之不可以二也。日月雖以形相物,考其道則有施受健順之差焉。星月金水受光於火日,陰受而陽施也。陰陽之精互藏其宅,則各得其所安,故日月之形,萬古不變。若陰陽之氣,則循環迭至,聚散相盪,升降相求,絪縕相揉,蓋相兼相制,欲一之而不能。此其所以屈伸無方,運行不息,莫或使之。不曰性命之理,謂之何哉。日月得天,得自然之理也,非蒼蒼之形也。閏餘生於朔,不盡周天之氣。而世傳交食法,與閏異術,蓋有不知而作者爾。陽之德主於遂,陰之德主於閉。陰性凝聚,陽性發散。陰聚之,陽必散之,其勢均散。陽為陰累,則相持為雨而降;陰為陽得,則飄揚為雲而升。故雲物班布太虛者,陰為風驅,斂聚而未散者也。凡陰氣凝聚,陽在內者不得出,則奮擊而為雷霆;陽在外者不得入,則周旋不舍而為風。其聚有遠近虛實,故雷風有小大、暴緩。和而散,則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則為戾氣曀霾。陰常散緩,受交於陽,則風雨調,寒暑正。天象者,陽中之陰;風霆者,陰中之陽。雷霆感動雖速,然其所由來亦漸爾。能窮神化所從來,德之盛者與。火日外光,能直而施;金水內光,能闢而受。受者隨材各得,施者所應無窮,神與形、天與地之道與。木曰曲直,能既曲而反申也;金曰從革,一從革而不能自反也。水火,氣也,故炎上潤下與陰陽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金者,土之華實也,其性有水火之雜。故木之為物,水漬則生,火然而不離也,蓋得土之浮華於水火之交也。金之為物,得火之精於土之燥,得水之精於水之濡,故水火相待而不相害,鑠之反流而不耗,蓋得土之精實於水火之際也。土者,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終也,地之質也,化之終也,水火之所以升降,物兼體而不遺者也。冰者,陰凝而陽未勝也;火者,陽麗而陰未盡也。火之炎,人之蒸,有影無形,能散而不能受光者,其氣陽也。陽陷於陰為水,附於陰為火。

《天道篇》

天道四時行,百物生,無非至教;聖人之動,無非至德,夫何言哉。天體物不遺,猶仁體事無不在也。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物而非仁也。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游衍,無一物之不體也。上天之載,有感必通;聖人之為,得為而為之也。天不言而四時行,聖人神道設教而天下服。誠於此,動於彼,神之道與。天不言而信,神不怒而威。誠故信,無私故威。天之不測謂神,神而有常謂天。運於無形之謂道,形而下者不足以言之。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天道也。聖不可知也,無心之妙非有心所及也。不見而章,已誠而明也;不動而變,神而化也;無為而成,為物不貳也。已誠而明,故能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為而成。富有,廣大不禦之盛與。日新,悠久無疆之道與。天之知物不以耳目心思,然知之之理過於耳目心思。天視聽以民,明威以民,故《詩》《書》所謂帝天之命,主於民心而已焉。化而裁之存乎變。存四時之變,則周歲之化可裁;存晝夜之變,則百刻之化可裁。推而行之存乎通。推四時而行,則能存周歲之通;推晝夜而行,則能存百刻之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知上天之載,當存文王。默而成之,存乎德行。學者常存德性,則自然默成而信矣。存文王,則知天載之神;存眾人,則知物性之神。谷之神也有限,故不能通天下之聲;聖人之神惟天,故能周萬物而知。聖人有感無隱,正猶天道之神。形而上者,得意斯得名,得名斯得象。不得名,非得象者也。故語道至於不能象,則名言亡矣。世人知道之自然,未始識自然之為體爾。有天德,然後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正明不為日月所眩,正觀不為天地所遷。

《神化篇》

神,天德;化,天道。德,其體;道,其用。一於氣而已。神無方,易無體,大且一而已爾。虛明〈一作靜〉照鑒,神之明也;無遠近幽深,利用出入,神之充塞無閒也。天下之動,神鼓之也。辭不鼓舞則不足以盡神。鬼神,往來、屈伸之義。故天曰神,地曰祇,人曰鬼。形而上者,得辭斯得象矣。神為不測,故緩辭不足以盡神。化為難知,故急辭不足以體化。氣有陰陽,推行有漸為化,合一不測為神。其在人也,知義用利,則神化之事備矣。德盛者窮神則知不足道,知化則義不足云。天之化也運諸氣,人之化也順乎時。非氣非時,則化之名何有。化之實何施。《中庸》曰:至誠為能化。孟子曰:大而化之。皆以其德合陰陽,與天地同流而無不通也。所謂氣也者,非特其蒸鬱凝聚,接於目而後知之。苟健、順、動、止、浩然、湛然之得言,皆可名之象爾。然則象若非氣,指何為象。時若非象,指何為時。世人取釋氏銷礙入空,學者舍惡趨善以為化,此直可以為始學遣累者,薄乎云爾,豈天道神化所可同日語哉。變則化,由粗入精也;化而裁之謂之變,以著顯微也。谷神不死,故能微顯而不揜。鬼神常不死,故誠不可揜。人有是心,在隱微必乘間而見。故君子雖處幽獨,防亦不懈。神化者,天之良能,非人能。故大而位天德,然後能窮神知化。大可為也,大而化不可為也。在熟而已。易謂窮神知化,乃德盛仁熟之致,非智力能強也。大而化之,能不勉而大也。不已而天,則不測而神矣。先後天而不違,順至理以推行,知無不合也。雖然,得聖人之任者皆可勉而至,猶不害於未化爾。大幾聖矣,化則位乎天德矣。大則不驕,化則不吝。無我而後大,大成性而後聖。聖位天德不可致知謂神。故神也者,聖而不可知。見幾則義明,動而不括則用利,屈伸順理則身安而德滋。窮神知化,與天為一,豈有我所能勉哉。乃德盛而自致爾。精義入神,事豫吾內,求利吾外也;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養吾內也。窮神知化,乃養盛自致,非思勉之能強。故崇德而外,君子未或致知也。神不可致思,存焉可也;化不可助長,順焉可也。存虛明,久至德,順變化,達時中,仁之至,義之盡也。知微知彰,不舍而繼其善,然後可以成之性矣。聖不可知者,乃天德良能。立心求之,則不可得而知之。聖不可知謂神。莊生繆妄,又謂有神人焉。唯神為能變化,以其一天下之動也。人能知變化之道,其必知神之為也。見《易》則神其幾矣。知幾其神,由經正以貫之,則寧用終日,斷可識矣。幾者,象見而未形也。形則涉乎明,不待神而後知也。吉之先見云者,順性命則所先皆吉也。知神而後能饗帝饗親,見《易》而後能知神。是故不聞性與天道而能制禮作樂者,末矣。精義入神,豫之至也。徇物喪心,人化物而滅天理者乎。存神過化,忘物累而順性命者乎。敦厚而不化,有體而無用也;化而自失焉,徇物而喪己也。大德敦化,然後仁知一而聖人之事備。性性為能存神,物物為能過化。無我,然後得正己之盡;存神,然後妙應物之感。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過則溺於空,淪於靜,既不能存夫神,又不能知夫化矣。旁行不流,圓神不倚也;百姓日用而不知,溺於流也。義以反經為本,經正則精:仁以敦化為深,化行則顯。義入神,動一靜也;仁敦化,靜一動也。仁敦化則無體,義入神則無方。

《動物篇》

動物本諸天,以呼吸為聚散之漸;植物本諸地,以陰陽升降為聚散之漸。物之初生,氣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氣日反而游散。至之謂神,以其伸也:反之為鬼,以其歸也。氣於人,生而不離,死而游散者謂魂;聚成形質,雖死而不散者謂魄。海水凝則冰,浮則漚。然冰之才,漚之性,其存其亡,海不得而與焉。推是足以究死生之說。有息者根於天,不息者根於地。根於天者不滯於用,根於地者滯於方,此動植之分也。生有先後,所以為天序;小大、高下相並而相形焉,是謂天秩。天之生物也有序,物之既形也有秩。知序然後經正,知秩然後禮行。凡物能相感者,鬼神施受之性也;不能感者,鬼神亦體之而化矣。物無孤立之理。非同異、屈伸、終始以發明之,則雖物非物也。事有始卒乃成。非同異、有無相感,則不見其成。不見其成,則雖物非物。故一屈伸相感而利生焉。獨見獨聞,雖小異,怪也,出於疾與妄也;共見共聞,雖大異,誠也,出陰陽之正也。賢才出,國將昌;子孫才,族將大。人之有息,蓋剛柔相摩、乾坤闔闢之象也。寤,形開而志交諸外也;夢,形閉而氣專乎內也。寤所以知新於耳目,夢所以緣舊於習心。醫謂饑夢取,飽夢與,凡寤夢所感,專語氣於五藏之變,容有取焉爾。聲者,形氣相軋而成。兩氣者,谷響雷聲之類;兩形者,桴鼓扣擊之類;形軋氣,羽扇、敲矢之類;氣軋形,人聲、笙簧之類。是皆物感之良能,人皆習知而不察者爾。形也,聲也,臭也,味也,溫涼也,動靜也,六者莫不有五行之別、同異之變,皆帝則之必察者與。

《誠明篇》

誠明所知,乃天德良知,非聞見小知而已。天人異用,不足以言誠;天人異知,不足以盡明。所謂誠明者,性與天道不見乎小大之別也。義命合一存乎理,仁知合一存乎聖,動靜合一存乎神,陰陽合一存乎道,性與天道合一存乎誠。天所以長久不已之道,乃所謂誠。仁人孝子所以事天誠身,不過不已於仁孝而已。故君子誠之為貴。誠有是物,則有終有始;偽實不有,何終始之有。故曰不誠無物。自明誠,由窮理而盡性也;自誠明,由盡性而窮理也。性者,萬物之一原,非有我之得私也。惟大人為能盡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愛必兼愛,成不獨成。彼自蔽塞而不知順吾理者,則亦末如之何矣。天能為性,人謀為能。大人盡性,不以天能為能而以人謀為能。故曰:天地設位,聖人成能。盡性,然後知生無所得,則死無所喪。未嘗無之謂體,體之謂性。天所性者通極於道,氣之昏明不足以蔽之;天所命者通極於性,遇之吉凶不足以戕之。不免乎蔽之戕之者,未之學也。性通乎氣之外,命行乎氣之內。氣無內外,假有形而言爾。故思知人不可不知天,盡其性然後能至於命。知性知天,則陰陽、鬼神皆吾分內爾。天性在人,正猶水性之在冰,凝釋雖異,為物一也;受光有小大、昏明,其照納不二也。天良能本吾良能,顧為有我所喪爾。上達反天理,下達徇人欲者與。性,其總合兩也;命,其受有則也。不極總之要,則不至受之分。盡性窮理而不可變,乃吾則也。天所自不能已者謂命,不能無感者謂性。雖然,聖人猶不以所可憂而同其無憂者,有相之道存乎我也。湛一,氣之本;攻取,氣之欲。口腹於飲食,鼻舌於臭味,皆攻取之性也。知德者屬厭而已,不以嗜欲累其心,不以小害大、末喪本焉爾。心能盡性,人能弘道也;性不知檢其心,非道弘人也。盡其性,能盡人物之性;至於命者,亦能至人物之命;莫不性諸道,命諸天。我體物未嘗遺,物體我知其不遺也。至於命,然後能成己成物,不失其道。以生為性,既不通晝夜之道,且人與物等,故告子之妄不可不詆。性於人無不善,繫其善反不善反而已。過天地之化,不善反者也。命於人無不正,繫其順與不順而已。行險以僥倖,不順命者也。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人之剛柔、緩急、有才與不才,氣之偏也。天本參和不偏。養其氣,反之本而不偏,則盡性而天矣。性未成則善惡混,故亹亹而繼善者,斯為善矣。惡盡去則善因以亡,故舍曰善而曰成之者性。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氣之不可變者,獨死生修夭而已。故論死生則曰有命,以言其氣也;語富貴則曰在天,以言其理也。此大德所以必受命,易簡理得而成位乎天地之中也。所謂天理也者,能悅諸心,能通天下之志之理也。能使天下悅且通,則天下必歸焉。不歸焉者,所乘所遇之不同,如仲尼與繼世之君也。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者,正謂天理馴致,非氣稟當然,非志意所與也。必曰舜禹云者,餘非乘勢則求焉者也。利者為神,滯者為物。是故風雷有象,不速於心。心禦見聞,不弘於性。上知下愚,習與性相遠既甚而不可變者也。纖惡必除,善斯成性矣;察惡未盡,雖善必粗矣。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有思慮知識,則喪其天矣。君子所性,與天地同流異行而已。在帝左右,察天理而左右也。天理者,時義而已。君子教人,舉天理以示之而已。其行己也,述天理而時措之也。和樂,道之端乎。和則可大,樂則可久。天地之性,久大而已矣。莫非天也,陽明勝則德性用,陰濁勝則物欲行。領惡而全好者,其必由學乎。不誠不莊,可謂之盡性窮理乎。性之德也未知偽且慢,故知不免乎偽慢者,未嘗知其性也。勉而後誠莊,非性也。不勉而誠莊,所謂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與。生直理順,則吉凶莫非正也;不直其生者,非幸福於回,則勉難於苟也。屈伸相感而利生,感以誠也;情偽相感而利害生,雜之偽也。至誠則順理而利,偽則不循理而害。順性命之理,則所謂吉凶,莫非正也。逆理則凶為自取,吉其險幸也。莫非命也,順受其正。順性命之理,則得性命之正,滅理窮欲,人為之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