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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一百三卷目錄

 講學部藝文一

  與何引敕         梁武帝

  又             同前

  太學張博士講禮記記   唐歐陽詹

  送張荊州序        宋張栻

  道原堂記         徐明叔

  寧德縣講堂記        高頤

  勸講箴          趙師民

  擬宋崇政殿說書趙師民進勸講箴表 明陶望齡

  聖學啟關臆說序      趙南星

  論學揭          高攀龍

  書院當建疏        馮從吾

  請休致疏         葉向高

  首善書院記         前人

  陳愚衷以質公論疏      前人

  陳共學之原疏       鄒元標

 講學部藝文二〈詩〉

  厲吏人講學        梁任昉

  學中早起聽講      陳周弘正

  和何儀同講竟述懷    北周庾信

  東萊至鵝湖講論     宋陸九齡

  前題和韻         陸九淵

  前題和韻          朱熹

  白鹿講會次卜文韻      前人

  次卜掌書落成白鹿佳句    前人

  講道            前人

  雪夜講莊義        明張位

學行典第一百三卷

講學部藝文一

《與何引敕》梁·武帝

高祖凡再敕,引於是遣何子朗等於東山受學。引以若邪迫隘,不容生徒,遷秦望山。

頃者學業淪廢,儒術將盡,閭閻縉紳,尟聞好事。吾每思弘獎,其風未移,當扆興言為歎。本欲屈卿暫出,開導後生,既屬廢業,此懷未遂,延佇之勞,載盈夢想。理舟虛席,須俟來秋,所望惠然,申其宿抱耳。卿門徒中經明行修,厥數有幾。且欲瞻彼堂堂,寘此周行。便可具以名聞,副其勞望。

《又》同前

比歲學者殊為寡少,良由無復聚徒,故明經斯廢。每一念此,為之慨然。卿居儒宗,兼以德素,當敕後進有意向者,就卿受業。想思深誨誘,使斯文載興。

《太學張博士講禮記記》唐·歐陽詹

說釋典籍謂之講,講之為言耩也。如農之耕田疇焉,疇將植而求實,雖耕矣,必耩分其畦隴嘉穀由是乎。生典籍將肄以求明,雖習矣,必講窮其旨趣,儒術由是乎成。我國庠春享先師後更月,命太學博士清河張公講禮記,成儒術也。聖祖三刊九經,公通其六精于五,而禮記在乎其中,禮也者。御人之大,故首于群籍而講之,束脩既行,筵肆乃設,公就几北坐南面直講,抗牘南座北面,大司成端,委居于東,小司成率屬列于西,國子師長序公侯子孫自其館,太學師長序卿大夫子孫自其館,四門師長序八方俊造自其館,廣文師長序天下秀彥自其館,其餘法家墨家書算家,輟業以從。亦自其館,沒階雲來即席,鱗居攢弁如星連襟成帷。公先申有禮之本,次陳用禮之要,正三代損益得失,定百家疏義長短,鎔乎作者之意,注乎學者之耳,河傾于懸風落于天清泠灑蕩,幽遠無泥,所昧鏡徹于靈臺,所疑冰釋于心,泉後一日聞于朝,百司達官造者半,後一日聞于都,九城知名造者半,皆尋聲得器,虛來實歸。予職在下庠,亦掌有教道不足訓領,徒從公惟始洎,終睹公之美,敬書盛事記,諸屋壁并列,當時執簡摳衣者于左偏。貞元十四年記。

《送張荊州序》宋·張栻

客問於某曰:張荊州之行,子將何以告之。某應之曰:吾將告之以講學。客笑曰:若是哉,吾子之迂也。荊州早歲發策大廷,天子親擢為第一,盛名滿天下,入司帝制出典藩翰議論風采文章政事,卓然絕人,上流重地暫玆往牧,所以寄任之意甚重,而天下士亦莫不引領,以當世功名屬於公也,夫以位達而名章,任重而望隆。吾子顧以講學,告之不亦迂乎。某曰:子以吾所謂講學者,果何也邪,蓋天下之患莫大於自足,自足則畫矣。信如子言,荊州若挾是數者以居,則僕尚何道,惟荊州方且退,然若諸生曾無一毫,見於顏面,此僕之所以歎息向慕,而講學之說,是以敢發也。蓋天下之物眾矣,紛淪轇轕日更于前,可喜可怒可慕可愕,所以蕩耳目而動心志者,何可以數計,而吾以藐然之身當之,知誘於外一失其所止,則遷於物。夫人者,統役萬物者也,而顧乃為物役,其可乎哉。是以貴於講學也,天下之事變亦不一矣,幾微之形節奏之會毫髮,呼吸之間得失利害,有霄壤之勢。吾朝夕與之,接一有所滯塞,則昧幾而失節,其發也。不審則其應也,必盭一事之隳,萬事之所由隳也,豈不可懼乎。是以貴夫講學也,夫惟講學而明理,則執天下之物,不固而應天下之變不膠。吾於天下之物無所惡,而物無以累我,皆為我役者也,吾於天下之事無所厭,而事無以汨我,皆吾心之妙用也。豈不有餘裕乎,又豈有窮極乎,然所謂講學者,寧它求哉。致其知而已知者,吾所固有也。本之六經以發其蘊,泛觀千載以極其變,即事即物,身親格之超然,會夫大宗則德進業廣,有其地矣。夫然故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居天下之廣,居行天下之大,道致君澤民真,古所謂大臣者矣。然則學豈可忽乎。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之謂也。某既以此告客於荊州之別也,遂書以為獻。

《道原堂記》徐明叔

道原堂者,祠文公,朱先生以北溪陳先生配也。名堂之義,揭文公授北溪講學之要也。公為州進其士之秀者,誨以聖賢之學,及門之徒,難疑答問,罕契師指。北溪袖自警詩以見,公得之喜甚,亟語之曰:道須各窮箇根原因為極論其所以然。從容扣請,久益融會。又裹糧千里而卒業焉,公每告人南來,喜為吾道得一安卿,蓋深許之也。三十餘年,臨川危侯稹始創龍江書院,聚生徒以明理學,而嚴師之祠,久未克建,士昧所從東嘉集撰,方公來語,博士陳君光大曰:文公守於斯,北溪家於斯,合而祠之,若潮人之祠。韓趙實應經誼乃闢明德堂之偏,為屋三楹,師席中臨高弟,旁侑象塑,惟肖涓吉妥靈諸生請明叔書,其顏且記成事。明叔曰:聖人之道廣矣,大矣,非其人道莫之明也,既明矣,非其人莫之傳也。洙泗一貫之旨,至孟子而無傳,周程大儒,振千載之墜,緒游楊而下誦其師說,𨍭相付受,浸失本真。文公集,儒之粹會,聖之精發,揮斯文為東南一大爐,鞲成德達材固不乏人,速而肖者,蓋亦罕矣。是邦何幸親沐真儒之教,有先覺焉。奮於流俗之中,獨得師傳,真知實踐淵源,所漸如此。其近曠而不續,非吾黨之羞乎。求道之要,下學而上達,詳說而反約,或遺下而語上,舍詳而趨約者,妄也。考亭師友之學,理無不窮,物無不格,體用兼該精粗不遺片言,貽後剖析,精義學者,可以易求之哉。四書之章句,字義之詳講,諸君固常誦習之矣。易有本義,詩有集傳,禮有經傳通,解史有通鑑綱目,文公之立教也。甚備先後天可格圖書之說,禮詩女學宗法之書,道學體統節目之,四篇異端似道似學之二辯,北溪之衛道也。尤嚴幸博取而熟復焉,未得也。則專精以究之,既得也。則篤實以守之庶乎,途轍不差,堂序可進以紹師門,傳宗之統以副邦侯,嚴祀之忱,顧不美歟。不然徇末流而本原之昧,課俗學而利祿之媒。瞻斯堂者,將有泚其顙矣,尚念之哉。皆對曰:敢不勉。遂書以授之,文公出處事具國史,北溪諱淳官主簿,行業詳於復齋陳公銘墓之文,茲不悉著。

《寧德縣講堂記》高頤

余謭焉末學,諸公環坐而要之講,將講聖賢之遺言歟,亦反諸身而求之歟。吾身任大責重,無天地生物之功,而有天地生物之量,無帝王經世之跡,而有帝王經世之心,無經國子民之位,而有經國子民之度,無蓍龜先物之神,而有蓍龜先物之誠,詩吾言也,易吾動也,禮吾履也,書吾政也,春秋吾行事也。凡天下之冥蒙罔覺,扼塞怐愗,待我而開,警之巽懦,畏懦退怯,失守待我而扶,植之疲癃,殘疾鰥寡,孤獨顛連無告待我而生,全之枉者,求直畔者,求正躁者,求靜惑者。求真繩行,沙度之儔鱗潛羽飛之彙與,吾並生於一世間,酬酢所不及,視聽所不加,得我則存,失我則喪。續往古詔來,今木鐸息而復鳴,薰絃斷而猶和。然任重者,難勝責大者,鮮舉。故兢兢業業行之力也,汲汲皇皇志之果也。陟降在帝,誠匪懈也。忘饑迷老思無疆也,簞瓢糗茹以求其志,裘馬敝瘁以一其行,惡旨酒不甘外而甘內。風舞雩不翫物而翫志,畎畝幡然覺之先也。居不煖席文在茲也,環轍而老舍我誰也,望海知廣登山,見高涓流必畜簣,不辭勞毋倈,而施將大其址毋缺,其鋒將淬于砥,爛爛弗沃實焚爾和夢,夢弗圖,將尋斧柯,謹之戒之在易修辭,居業之本,禮無不敬,安民之端,詩戒屋漏,對越在天,中庸大學,慎獨為先,萬物既備,是誠在我斯,須不謹天地易位,茲聖賢事業其毋負天地生我,父師教我之意云。

《勸講箴》趙師民

若帝之元于稽古,先將以其道格于皇天,格天如何。謹徽舊典惟聖時憲,乃克盡善在,帝宅中亮,章溫雅將以其文,化成天下,化成如何。順考正道席上之珍,茲惟國寶天下有帝體元刱制,非先聖之舊章不足以秉同文,而執司契宅中為市,以熭四方,非先聖之遺法不足以舉大義,而正國常帝度其身郁郁乎。文彰禮施,樂以副皇,墳帝出其言穆穆厥聲,含仁吐義式,諧群情自天降祥我民,既康虞舜征苗誕,敷文德無謂宸居之至尊,而忽右文之為貴岐昌,造周天經地緯無以承,久之可替,乃謂迂闊而難行,先哲之言雖無老成,無譏鄙生之窶陋,而略愚儒之淺昧,先師之談,不以人廢無,以世治之或殊而謂陳言之,可悔商弼之諫,事不師古,無玩歲月之其,除而謂寸陰之已速。周王之戒惟日不足,有以見世主之御圖,或萬幾紛然不酌于古道,則風化有時,而弗宣有以見人君之居極,或百度差忒不斷于古義,則權制有時而弗克。昔令王之經世,必去害而稱制,明主觀其書可以效財成于萬事,昔賢臣之事,君有謀猷而必陳,明主觀其書可以示軌度于群倫,正朝之上法,宮之中非贊襄雅奧不足以興。嗜慾于清躬神麗之游,光明之處,非啟迪深厚不足以立,正事于古語。是故可以上文,可以立武,可以奉天地,可以為宗主,匪止玩其辭而釋其詁,可以觀道,可以對萬物,可以臨兆人不止,明其舊而知其新,臣初聞始元之間,儒風寖還待問之臣,賜以清閒,臣復觀永平之烈,經術未缺,群儒議前稱制,以決桑乾之后,來自幽陵束髮右衽斯文有承,雖則講習其文,已敞李唐之興賢君挺生。貞觀初治,開元既平,東壁群山儒宗墨卿侍從之臣官,有佳名在我太祖神武,披攘親駕,辟雍真儒,有光有赫。太宗文武並運,經臣師,師以承帝問於穆真,皇講求多藝,以其人文發為盛際,陛下即位纂承天祿,肇開二閣,以延儒服西臨邇英北啟,延義瞻仰,皇明彌綸聖智成天下之務。昔游焉,而穆清陳天下之謨,須于茲而講肄,帝坐甚明,天章不祕,願以議道,願以求治下,臣執經敢告中侍。

《擬宋崇政殿說書趙師民進勸講箴表》明陶望齡

哲后垂文,六籍啟傳,心之奧王人邁訓多聞,惟建事之圖,況講幄之宏開,實熙朝之鉅典,敢因蒙誦竊附韋箴,恭惟寶籙新膺式舉臨雍之禮,神珠在握,不忘就學之功,玉座晏清風回衿被,金華問對日永圖書,是以掩漢烈于石渠,同軒皇之特室矣。屬軍旅之未寧,致簡編之暫廢,顧人主之養心譬,場師之種樹。雖有一隅之警,僅如片葉之搖,豈可急杪末而失本。根病飄搖,而忘灌溉。昔有虞懋德苗格舞干姬,后敷文崇降因壘念罔愆在師古,有不貢則修文維開寶太平之時,實草昧經綸之始,吳越尚興于臥側,桴鼓未寢,于師中然,猶時披九五之文朝,登隱德日覽三篇之益,院闢崇文臣章,縫賤士呫嗶末流,春鳥秋蟲抱微音而欲吐酉岩魯壁,庶遺緒之未亡,敢匿狂言以招官謗,伏願山維累土勿虧,一簣之功,海擅谷王無間細流之擇,則垂衣裳治受龍馬,而凝圖執玉帛朝封狼胥而立碣。

《聖學啟關臆說序》趙南星

馮仲好先生以聖學,啟關臆說寄余曰:此直指龍公之所為書也。甲寅之夏,直指龍公張公與仲好講學,關中書院士大夫孝廉諸生,聽者蓋千有餘人。越數日,龍直指乃出此書,以示在會者,余讀之歎曰:毅哉三公之肩道也。自宋儒倡明道學而有國家者,遂以經義取士,久之經義遂為取青紫之具,而不知有道學高才者攻古文詞,其餘則青紫而已。既得之則讀書之事已畢,而學為吏其所為吏,不過簿書期會之。間下焉者,以竿牘苞苴為事求富貴而已。有談道學者不曰迂則曰偽。余初年,亦未脫於斯,見自己丑,春奉教於楊,復所先生,乃稍從事於聖賢之學,然自惟道不足以化俗,慮學者之誕而不信也。歸隱以來,惟以經義授徒,而稍抒其一得之愚。與同志者,共商確之三公,乃能講明聖學為多士標的。龍公又以其所解悟著之為書,提綱分目,證以先哲之言,其於以翼往覺來一何殷篤至此哉。無何而饒陽萬公將刻之而徵序,於余萬公者,仲好先生之同里人也。余於是益自愧其不肖也,夫聖學者,學為人而已。人之所以為人者,以心無邪思,身無苟動,口無妄言,入則為孝子,悌弟出則為信友,仕則為忠臣良吏。此非求異於人也,僅可為人耳,否則與禽獸無異,此由於上無教下無學,學之不可不講也,如是夫人誠自脩省吾人也。為不善則非人也,非人則禽獸也,貴人不可同於隸圉,良人不肯同於倡優人,奈何。同於禽獸哉,學者必有學為人之志,而後可以講學,夫聖賢諸儒之書,其中多高遠深奧,淺學者,不能測其崖略。而曰:僅可為人。則言之似若太易,然言語名目容有高遠深奧,究竟則不過人之所以為人者而已。孔子之言多下學之事,子思作中庸乃始言天命,言性言道然,天命即性也。性即道也。性者即喜怒哀樂之未發者也,道者即喜怒哀樂之發而中節者也,人孰無喜怒,孰無哀樂發,而中節則可以盡性,可以盡道,可以合天,合天僅可以為人夫。天豈遠乎哉。即吾人舉目所共見者也,是吾之父母也,人必合天而後可為人子,必肖父母,而後可為子,知此而講之不已,則知為人非易,為聖人非難,學聖人而未至,僅可為人,不欲為聖人者不欲為人者也。人不欲為人,而孰能強之萬公,正己愛人,既行,其所學於饒陽,而又日以之訓迪。諸生得龍公之書,即刻之,以公諸人人自茲,北方之學者,咸知從事於聖賢矣,夫吾自成其為人,而古聖今賢申,申焉與人言學,又筆之於書,以示天下萬世之人,誠視天下萬世之人,皆吾一體。而欲皆成其為人也。以吾之所為,人廑聖賢之憂,而吾乃不欲為人。孔子曰: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余不敏於龍公之書,無能有所闡明,而第言學之不可不講,與夫諸公之苦心,願與學者共尊行之以無愧於為人,以無負於諸公云爾。

《論學揭》高攀龍

近者黃門朱五吉有憲臣,議開講學之壇,國家慮啟門戶之漸,一疏指意歸重東林,至欲以東林為戒,而不復講學。此說一倡,吾道之禍大矣。職東林人也,即不言及于職何忍。坐受東林之誣,正欲具疏旋奉明旨,如日中天,不復瀆奏以啟爭端。故謹具揭夫黃門所言,東林非東林也,乃攻東林者之言也。所言東林之禍,非東林能禍,人乃攻東林者,欲禍東林也。數年來職,每自詫理義人心同,然何以言理義者,輒目為朋黨而不容于世乎。一日燝然曰:正惟其同然也,故以為黨也。國家用一當用,行一當行,去一當去。必曰:是東林之脈也。或有人言一當用言一當行言一當去。必曰:是東林人也,不論東西南北,風馬牛不相及之人。苟出于正目為一黨,東林何幸而合天下之眾。正何不幸而受天下之群猜。弓蛇石虎塗豕鬼車,皆非實事也。即如郭明龍正域生平未嘗講學,生平不識東林,黃門謂與顧憲成開講東林,即此而觀他,可例推無亦黃門師生姻婭之間,涵濡浸灌之久于時局之說,不自覺其入之之深乎。不然何以二三年來,門戶去於人口,依然還作當年口吻耶。夫時局何為而攻東林也,方中涵相國未入相之前首,參之者吳嚴所亮也。既入相之後,首參之者,錢梅谷春也。故一時承迎相國者,皆以攻東林為職業,摧殘善人殘害國脈,率由于此。此果東林所為乎,抑攻東林者,所為乎以為東林。所為東林能制其鄉里,言官不參論人乎。昔程伊川先生講學于熙豐,而為蔡京諸人所攻。朱晦庵先生講學于慶元,而為韓𠈁冑諸人所攻。不以蔡京𠈁胄諸人為戒,而以伊川晦庵為戒,可乎。東林非程朱而習程朱之教者也,不幸類是矣。夫學者何也。人之性也,性者何也。天之道也。知道則刑名錢穀,皆實事也。不知道則禮樂刑政,皆虛文也。在此心迷悟間耳,諸老從迷得,悟不忍人之覿面而迷故講以明之。正使之即事為學非以學廢事也。黃門曰:孰是仕優者乎,乃可學,不然勿言學。職亦曰:孰是學優者乎,乃可仕,不然勿言仕。審如是可仕者,寡矣。宇宙甚大,不可以一見相礙釋老,且不可廢。況可廢儒乎,儒者以明道者也,非儒生帖括之謂也,非督學膠黌之事也,收拾精神而非消耗精神者也。人不知學世道交喪,于是朋黨禍起,相安則交安,相危則交危。故黨類之黨,不能無是,群分之品也。偏黨之黨,不可有是亂亡之本也。知黨類之不能無使之,各得其所,而勿相猜忌。知偏黨之不可有,使之各懲其禍,而勿為已甚。但得人人自反,勿專尤人則無不可。融異為同化小為大,故有教則無類并。黨類之黨亦可融之者,其必由學乎。惟學可消門戶,顧以學為立門戶,職未見立門戶者,而可以謂之曰:學也。

《書院當建疏》馮從吾

頃臣接邸報,見兵科都給事中朱童蒙一本。憲臣議開講學之壇等事,臣讀之不勝惶愧,竊惟世道之所以常治,而不亂者。惟恃此講學之一事。講學創自孔子而盛于孟子,故孟子以作春秋。闢楊墨為一治至孟子沒,而異端蜂起,列國紛爭,禍亂相尋,千有餘年,良可浩嘆。至宋儒出而始有以接孟氏之傳,然中興于宋,而禁于宋,是宋之不競以禁講之故,非以講之故也。伏惟我二祖,開基表章,五經頒行,天下天子經筵講學,皇太子出閣講學,講學二字昔為厲禁,今為令甲,是周家以農事開國,國朝以理學開國,昨二月間,暫停經筵而言者,以為不可。旋復舉行,人人稱快。然臣之望其君以講學而已,不講是欺也。倘皇上一日開講。問講官曰:諸臣望朕以講學,不知諸臣亦講學否。不知講官何以置對,倘一日皇上御朝問諸臣,講學亦有定所否,不知諸臣又何以置對。今臣等刱建書院于此,豈為名。豈為利。豈為官。豈為一身游宴之地。豈為子孫世守之業。原為兩京十三省,以天子之都,為首善之地,反無書院非所以壯帝都,而昭一代文明之盛,況今內外交訌,邪教猖獗,正當講學以提醒人心,激發忠義,先臣王守仁當兵戈倥傯之際,不廢講學。卒以成功,此臣等所以不恤毀譽,不恤得失,而甘心冐昧為此也。臣罪良深,臣心良苦矣。夫以二百五十年,所未有之事,而一旦為之真,為可駭無怪乎。童蒙之有此疏也,童蒙欲臣等修職業惜精神,然不講學職業如何,修精神如何,惜童蒙可謂愛臣厚教臣多矣。臣方感之服之,而又何暇與之辨,惟皇上察臣無能,罷臣歸田,使廟堂之上省一番議論,臣即歸鑿深山情有餘適,臣不勝惶悚,待命之至。

《請休致疏》葉向高

頃臣以朱童蒙郭允厚論,鄒元標冒進一言,蓋臣自弱冠為諸生,聞元標抗疏廷杖。四海之人凡有心知者,莫不仰慕。以為真古之遺,直比臣。通籍則元標再起為給事,中為吏部,皆以直言。去臣備員執政,人皆以不能起元標罪臣,即臣亦自以為生平第一歉事,幸遇皇考,皇上錄用遺賢,拔擢元標,而臣亦自田間來,得有同朝之喜。元標屢有去志,皆以勸留,而止臣亦自盡其夙心耳,固不虞世之不能容元標,一至此也。童蒙疏謂無逐元標之心,此誠是矣。然自童蒙之疏上,未幾,而郭允厚繼之,興治又繼之,童蒙病其講學,允厚并及其人品興治,又恐禁學。非所以為名人品,未可以遽定。遂深而擬之為賊,三臣之意同而其說,則以三變其攻元標,可謂不遺餘力矣。從學官之改敕書,禁講學毀書院,沙汰生員此乃張居正所為,非祖宗朝法也。居正之得罪于清議背成,憲失人心正為此事。童蒙奈何引之,臣為書院記文,固云世必有執。江陵之見以誚余者,何其言之偶中乎。至以屢奉內傳數語為臣之險毒,則不過臣據事直書。同官同臣,共聞共見,未嘗添捏一語,亦未敢過擬。童蒙之有他也,童蒙欲臣主張目前使禍機交息,則如此一事臣已不能主張矣。誰發禍機而望臣息之哉。然童蒙實未嘗攻臣,臣豈可為童蒙求去。惟念封疆多事各鎮告急,臣茫無以應,而滇黔危困至極,其承役來此,求救者日時涕泣。臣亦為之淚下,無餉無兵無策可救各處,撫按及科道,官又連章累牘請免加泒,終無可以免加泒之策。臣本老病之人,為之焦思苦念日夕眩暈。每對同官言尸素如此,何顏自立。本意勉挨明春,方敢求去。今再三籌度,萬不當留,留亦無益,伏望聖慈哀憐允放,仍敕下九卿科道悉心講求,所以足餉足兵拯九邊,救滇黔之策,其他閒言閒語可以暫置。童蒙亦各安其位,勿過猜疑,臣雖歸死林間,有餘幸矣。

《首善書院記》前人

首善書院者,御史臺諸君所刱,為南皋鄒先生,少墟馮先生講學所也,額曰:首善者,以在京師為首善地也。二先生語余子為記。余曰:記講學必有素嘗學問之人,高不知學,何以為辭。二先生固強之。余乃言曰:古之所謂教學,則庠序學校盡之矣。當其時里黨之所誦習,師儒之所修明,舍三德六行五倫之外,無他物也。自鄒魯興學於洙泗鳧繹之區,始言心言性言道德仁義,而其指歸不出于孝悌。時庠序學校廢而賢人君子之有志于學者,始欲得聖賢為之依歸,以共維世教于不墜,其上下之相為補救,如此漢唐以來,以雜途詞章取士,置德行倫常于不講。至宋而濂洛關閩諸儒,乃復續鄒魯之微言,轉相授受鹿洞鵝湖,始有書院。以聚徒講學,亦杏壇之遺意也。明興設科羅才,雖取詞章而學宮功,令載在臥碑者一本於德行,至以明倫額其堂其大指,與三代同而末流之弊,逐功利而迷本真,乃反甚于漢唐。賢士大夫欲起而維之,不得不復修濂洛關閩之餘業,使人知所向往,於是通都大邑所在皆有書院。而京師獨缺,欲講學者,率寄跡于琳宮,梵宇黃冠緇流之所,居而無一敬業,樂群之地,蓋二百餘年于茲矣。夫大學之道明德新民,歸於止。至善其釋止,至善首言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其重邦畿如此,而要其所至,不外于君臣父子之倫,蓋聖人之教人明白顯易,不為奧說渺論。又如此夫,惟君臣父子之倫明,而後朝廷,尊朝廷尊而後成其為邦,畿可為民。止故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極,會極會此,歸極歸此。此之謂首善非他之通邑,大都所得而比也。二先生之拳,拳于此舉,意念深矣。吾聞鄒先生之學,深參默証以透性為宗,以生生不息為用。其境地所詣,仍若并禪機元旨而包括于胸中,馮先生之學反躬實踐以性善為主,以居敬窮理為程。其識力所超,又若舉柱下竺乾而悉驅于教。外要之規矩準繩,倫常物。理尺尺寸寸不少,踰越與世之高談,性命忽略,躬行者大相徑庭。則二先生師世淑人之範,模又無不同。故凡謁二先生者,則屹然太山,喬嶽生仰止之心,今二先生之振鐸于邦畿,又適值聖天子道化,覃敷統接堯舜,一時名流濟,濟輩相與于禺唱和,共明君臣父子之倫,闡皇極以示會歸,使有志于大學者,不以至善為荒唐,而唐虞三代之治可復還于今。日則其所補于世道,豈淺鮮哉。徐文貞在政府好講學,朝紳借以為市江陵矯之,至盡毀天下之書院,使世以學為諱,余愧不能為文。貞奉二先生於皋比,而幸與之同朝時,聆其謦欬,又讀其論學之書,目睹書院之創建,未嘗不忻忻然,有執鞭之願世,得無執江陵之見以誚余乎。余亦甘之矣,書院在大時,雍坊十四鋪,貿易自民閒為貲,一百八十兩皆五廳十三道所輸,經紀其事者,司務呂君克孝御史周宗建,以天啟二年月日開講是為記。

《陳愚衷以質公論疏》前人

頃科臣朱童蒙以講學,論鄒元標馮從,吾已奉旨慰留,然此猶論其事耳,未病其人也。科臣郭允厚遂併,其人而詆訾之臣,竊以為過矣,二科臣之意似不在,講學而在于明歲之考察,恐鄒元標有所左右其袒,即允厚疏中猶自己言之,年來門戶釁興互為勝負。近當事者,劑量其閒人心稍平,臣與吏部尚書張問達,每論及此,未嘗不嘆息于前事之過,當而以今此計典,必以矯其失,一切歸于公平鄒元標,亦是如此。毋論人情多端,過生猜疑,必逐去鄒元標而後快也。鄒元標在皇祖朝,直聲振于朝野,三尺童子無不知其為忠臣,淹伏數十載,海內共惜。皇上拔之田閒任以九卿,足稱清朝盛舉,臣素不習鄒元標。近與周旋,其懇懇愛人之念,渾如赤子之心,絕無分毫。矜名負氣籠罩矯飾之態心,甚慕之。即或者謂居山已久,于世局尤所未諳。宅衷太虛于人言,有所易入。然于鄒元標之本色,無所損。允厚所列率皆吹毛洗垢,無甚關係。至於張居正之恤典,則楚人請之。臣等擬之功罪,原不相掩,褒貶何妨。並存鄒元標之言也,臣方服其無成心,奈何更以為罪,欲併其一生之大節,而盡抹殺之,何其甚也。鄒元標在朝如麒麟鳳凰,自足為瑞,如渾金璞玉,自足為型。何規規然責以服乘之能,雕鏤之技哉。若逐去鄒元標,則其講學氣節,如鄒元標者,皆不得安其位。人心必為不平,紛爭又將不了,門戶之禍必與國家相終始,朝廷之上已先自亂,又何暇問封疆之事哉。而臣亦烏可一日居此地也,夫講學之禁從來未有,乃二科臣之疏,屢奉內傳頻更票擬,至謂宋室禍敗,由於講學誰為此言,以告皇上。獨不思宋方盛時,未嘗禁人講學,比及南宋韓𠈁冑陳賈輩,始立偽學,題搆陷朱熹諸賢而宋祚遂終。我太祖高皇帝,立綱陳紀,設科取士,一本于宋儒。成祖文皇帝復令儒臣採輯宋儒論學之書,為性理大全。頒學宮二百五六十年,道德一風俗。同一切裂防決綱之事,有所忌憚。而不敢為,皆係于此。皇上奈何輕聽二科臣之言,而不深考祖宗一代之治法乎。日來言路諸臣條陳甚多,咈而少俞,乃二科臣獨有當于聖心,是臣誠不知其故也。如以講學為結黨,則世之結黨者,豈盡講學之人,若欲結黨。何待講學,如以元標之講學為可議,則臣又有忠告之談,當嘉靖時海瑞以忠直著名,謫歸起官為應天巡撫,剋覈操切人皆不堪。卒被擠去。以其後再起,再被人言。當時亦有以言者為是,至于今日,瑞之高名如故。而言者卒為世所詬病。今元標之失未至如瑞,而求多者,乃反甚焉。臣又安知他日之議論,竟何如耶。臣職在平章可以無言,但恐人心不同,頑嚚易起,若不稍為剖明,必將有起。而非臣者彼紛紜排擊險怪一至,于此今臺臣馮從吾已求去矣,銓臣張問達亦若苦言元標行。當即繼之去矣,察典幾何,時而在事,諸臣將一空誰為皇上了此事者,臣安得默無一言,當聖明之朝有道學之禁臣為執政,而諸賢連翩去國天下萬世清議,謂何且將與𠈁冑陳賈輩同被惡名,是亦臣之所踧踖。而不安者,故敢冐昧一申其愚,如以臣言為偏護則臣願與元標俱去,以謝科。臣不敢自明者也,臣生平不知講學,惟是臣鄉素稱海濱鄒魯生,鄒魯之鄉,而禁孔孟之學臣所不敢㐲望,聖明俯垂鑒察,臣不勝悚息塵瀆之至。

《陳共學之原疏》鄒元標

臣以待盡之年日,有家園之思,行裝已束,待期而請。偶聞聖嗣,將誕大小。臣工咸慶,聖皇有子,臣受不次之恩,不隨班行歡忻祝頌,豈臣子之情。臣所以眷戀遲回者,以此本月初四夜,按兵科都給事中朱童蒙一疏,為憲臣議開講學之壇。國家恐啟門戶之漸,欲臣等安心本分,愛惜精神以東林為戒。以法度風俗進賢,退不肖等語。屬望臣等思深哉,科臣心乎,臣有味乎,其言之矣,先正云,本分之外,不加毫末,人生聞道,始知本分。內事不聞道,則所謂本分者,未知本分與否也。天下治亂,係于人心,人心邪正,係于學術、法度、風俗、刑清罰省,進賢退不肖,舍明學,則其道無由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臣等所講習討論者,惟是消反側以歸正直,會有極以歸皇極。若分門別戶,則名教所不載也,湛湛清空,鳶自飛魚,自躍天自高地,自下總皆造化生機,潑潑長安,大成大,小成小,德可成材可達盡,是皇上大澤無一物不被,亦無一事可少,琳宮會館觸目如林,梵唄新聲沸耳如雷,豈獨礙。此則古昔談先王之儒紳耶,豈獨多此海內衣冠,萃止之壇坫耶。臣嘗遐思,千古自吾夫子振鐸東魯,孟軻繼之,唐韓愈謂軻之死,不得其傳。所謂不傳者,必有指歸之要,至宋而諸儒並起,我明益光大有耀臣等,方欲為孔孟求衣缽之傳,童蒙獨不思為東魯延箕裘之緒乎,臣志學非自今日始也。臣弱冠幸舉孝廉,從諸長者一登講堂,此心戚戚,既謝。計偕獨處深山者,三年。嗣入夜,郎兀坐深青者,六年。浮沈南北棲遲田畝又三十餘年,賴有此學生死患難未嘗隕志,所藉朝夕切劘者,無論他省。即東魯朱鴻謨王汝訓其師友也。記得隆慶丁卯戊辰,閒徐階當國集諸臣部,手書識仁定性二書,與諸士人商度,今未嘗以是少徐階相業神宗朝,癸未乙酉丙戌閒,臣等亦每集于演象所月有講會,時執政諸臣亦嘗過問焉,而後生不知今元輔所知也。若即以臣等講學,惟宜放棄斥逐之,以此澆其磊塊,消其抑鬱無聊之氣,則如切如磋者,道學一語端為濟窮,救苦良非盡性至命妙理,亦視斯道太輕,視諸林下臣太淺矣。人生墮地,高者自訓,詁帖括外,別無功課,自青紫榮名,外別無意趣,惡聞講學者,實繁有徒蓋不知,不聞道即位極人臣,勳勒旗常了,不得本分事。生是虛生死是虛死。朽骨青山黃鳥數聲不知,天與昭昭者,飄泊何所。此臣所以束髮至老,不敢退墮自甘者也。臣又言焉,前二十年,東林諸臣有文有行,九原已往。唯是在昔朝貴自岐意見,一倡眾和,幾付清流,懲前覆轍不在臣等,臣心在光天化日之下,剖籓籬垣牆之界,聞童蒙之言,惟自鞭自策,更復何疑。臣又思詩云,相彼鳥矣,猶求友聲矧伊人矣。不求友聲神之聽之。終和且平古人求友,必有嚶鳴相合,臣等求友未得和平之韻,先來同類之疑,願罷臣以為倡學之戒,臣為順則之民足矣,願陛下經筵日講為諸臣先,無以臣等阻千百世共學之心,國家幸甚,臣愚幸甚。

講學部藝文二〈詩〉

《厲吏人講學》梁·任昉

暮燭迫西榆,將落誡南畝。曰余本疏惰,頹暮積榆柳。踐境渴師臣,臨政欽益友。旰食願橫經,終朝思擁帚。雖欣辨蘭艾,何用闢蒿莠。

《學中早起聽講》陳周弘正

詰朝參下座,閒步出重闈。北堂月稍隱,南枝鵲已飛。早霜垂靄靄,初霧上霏霏。嚴唱雖罷柝,高門尚掩扉。既傷年緒促,復嗟心事違。平生愛山海,宿昔特精微。未解輕身去,惟應下第歸。

《和何儀同講竟述懷》北周·庾信

無名即講道,有動定論機。安經讓禮席,正業理儒衣。似得遊焉趣,能同捨講歸。石渠人少歇,華陰市暫稀。秋雲低晚氣,短景側餘暉。螢排亂草出,鴈捨斷蘆飛。別有平陵逕,蕭條客鬢衰。饑噪空倉雀,寒驚嬾婦機。實欣懷諛問,逢君理入微。

《東萊至鵝湖講論》宋·陸九齡

孩提知愛長知欽,古聖相傳只此心。大抵有基方築室,未聞無址忽成岑。留情傳註翻榛塞,著意精微轉陸沈。珍重友朋勤琢切,須知至樂在如今。

《前題和韻》陸九淵

墟墓興衰宗廟欽,斯人千古最靈心。涓流積至滄浪水,拳石崇成泰華岑。易簡工夫終久大,支離事業竟浮沈。欲知自下升高處,真偽須先辨只今。

《前題和韻》朱熹

德業風流夙所欽,別離三載更關心。便扶藜杖出寒谷,又枉藍輿度遠岑。舊學商量加邃密,新知培養轉深沈。卻愁說到無言處,不信人閒有古今。

《白鹿講會次卜文韻》前人

宮牆蕪沒幾經年,祗有寒煙鎖澗泉。結屋幸容追舊觀,題名未許續遺編。青雲白石聊同趣,霽月光風更別傳。珍重箇中無限樂,諸郎莫若羨騰騫。

《次卜掌書落成白鹿佳句》前人

重營舊館喜初成,要共群賢聽鹿鳴。三爵何妨奠蘋藻,一編詎敢議明誠。深源定自閒中得,妙用元從樂處生。莫問無窮菴外事,此心聊與此山盟。

《講道》前人

高居遠塵雜,崇論探杳冥。亹亹元運駛,林林群動爭。天道固如此,吾生安得寧。

《雪夜講莊義》明·張位

斥鷃適蒿林,應笑丹鳳穴。井蛙擅一壑,寧識東海鱉。未啟元關鑰,是非妄分別。漆園垂奧旨,萬代迎超迭。清宵天籟寂,玉宇迥塵徹。蓬境遇真仙,長跪問寶訣。焚香開素編,疑義相與決。真原了能悟,澹然離言說。至人握化機,形去神不滅。獨立萬象表,宇宙自提挈。蟬蛻污泥中,塵垢不能涅。微言動四座,拱手歎奇絕。至理可治心,聖途無異轍。若非不二見,安使樊籬撤。鈞天奏洞庭,神氣愬寂穴。譬若飲群河,量足心自悅。虛往實而歸,高曠趣轉潔。靜對欲忘言,門深徑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