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2
卷12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一百二十三卷目錄
心學部藝文一
靈臺賦 唐韋承慶
至人用心若鏡賦 紇干俞
至人心鏡賦 于可封
心鏡賦 楊慎虛
心箴 皮日休
求放心齋銘 宋朱熹
解自源廣心齋銘 黃庭堅
澄心亭頌 前人
緝熙齋銘 前人
心經贊 真德秀
真西山心經序 顏若愚
題張德從畏心堂 文天祥
雲門書院心問說 明鍾羽正
修身在正心論 薛近洙
心學宗序 顧憲成
正心堂銘 鄒守益
心學部藝文二〈詩〉
自餘吟 宋邵雍
試筆 前人
思山吟 前人
寄秦伯鎮兵部 前人
心跡吟 前人
洗心吟 前人
治心吟 前人
寬心歌四首 明楊爵
澄心池 周瑛
心學部選句
學行典第一百二十三卷
心學部藝文一
《靈臺賦》唐·韋承慶
歲已殫,夜向闌。風威勁,霜氣寒。月斜臨於棟首,河半落於簷端。心耿耿而不寐,魂焭焭而未安,乃振衣危坐,隱几太息。繹思於今古之津,佇懷於天地之域,粵若天分地開,古往今來,物之播焉成萬品,人之生也。配三才伊生人之為貴,咸賦職於靈臺。彼靈臺者,含粹而起,惟神所止。想四大之樞機,執五成之端揆,統精靈之往復,括性命之終始。坎憑惠而宣聽,離假明而暢視。六儀竦而承尊,百骸運而為使。若眾星之拱璿極,猶列國之宗玉扆。夫其鼓動陶甄範圍,涵育質微用廣,如土圭之準,盈縮精靈。器要譬灰琯之調,涼燠撫二儀之斡,運必用此而休。復閱庶類之區分,亦俟。茲而大畜奧室資明於洞戶,飛軒寄轉於輕軸,靈筠挺防露之篁,孤穎秀捎雲之木。其高也巍乎,峻峙傑爾孤標,上干日月,迥冠雲霄。其深也,如海之淳,如淵之邃,窅萬仞兮沉以清,潛九重兮隱而閟。其平也,周道如砥君子之夷局。其險也,蜀門若劍,小人之跂躅。彌性場而極覽,溥情囿而環,矚鮮開曠而閒凝,多鬱堙而窘促。萌一緒而十變兆,片機而萬觸,無半刻而恬想,乃終年而汨,欲大木百圍而窾竅,長河九支而屈曲。怒則烈火扇於衝飆,喜則春露融於朝旭,懼驚懷,其若墜憂結念,其如束或漫漫而川浮,或迢迢而山屬,繁襟霧合而煙聚,單思鍼懸而縷續,其騖時也。似飛蛾陵亂而投明燭,其趨利也。若饑烏聯翩而爭場粟,力方躓而獨騁,量已傾而未足。吹劍首而聒虞韶,握碔砆而衒荊玉,纖埃不讓於山阜,巨海見排於井谷。沉浮兮靡定,去就兮多途,乍排下而進上忽出有而入無,轉息而延緣萬古,迴瞬而周流八區,形寥寥於衽席,慮淼淼於燕吳,乃榮乃華,如馳如驅,甚飛猱之蹻喬木,邁奔兕之逸修衢。雖杼軸而無已。吾未知其所圖。爾其清濁兩資,臧否兼司,有縵者而密者幾輔之而益之勇怯於焉競爽明晦,所以相欺或外靜而中躁,或情慍而顏怡,或趣暌而跡偶,或言信而誠疑。眉睫兩連而相對,山河萬重而在茲。莫睹其深沈之實抱,徒見其俯僂之虛姿,類陰陽之不測,匹神鬼之難期。不可審之以權量,不可卜之以蓍龜,爭度長而自我各守勝而為師,設皇綱而懸帝制,張地絡而舉天維。雖眾條之所撿轄,在斯輛而不能持。徵善惡於遙祀,訪賢愚於群冊,軒昊用之而司契,堯舜守之而光宅,湯武任之以為王,桓文仗之而作伯弘。聖道者謂之周孔,肆凶德者攝為桀跖。體仁成曾史之行毓智舉良平之策六國起交爭之端,三方搆鼎峙之跡。政焚書而騁暴,巨誦典而崇僻,嚭讒胥而獲誅,靳譖原而受斥,軻發匣而揮匕,如睨楹而抗璧,蕭朱始諧而末釁,餘耳初好而終隙,寵包詐而眤躬牢蘊邪而附石究,迴冗於今古。鬱繽紛於載籍,匪外物之所嬰,諒乃心之攸敵。若乃無損無益不盈不沖,湛虛明其若鏡,坦宏量其如空,靜凝神而合道動,應物而修功,得至無於象外,乘妙有於寰中,既脗合而懸解,且兼忘而大同。象罔之珠易索,橐籥之用無窮。入窅冥而超宇宙,翔廖廓而矯樊籠。斯上聖之神理邈先幾而感通,諒凡情之靡得徒仰止於余衷。至於宅義依仁棲貞履順崇禮讓之,扄闥聳溫恭之,牆仞赴<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127-18px-GJfont.pdf.jpg' />壑而全忠,處龍鄉而執信,情居損而能酌時處遯而無慍,遊書圃而摭芳,挹文河而澡潤,循雅度而成則服嘉言而遣吝,乃懿士之清規,實吾人之所徇。持弱操而知勉,飭微躬而底慎思,不忮而不求,絕相靡而相刃,慨投筆而長想,聊綴音於末韻。
《至人用心若鏡賦》〈以方寸虛地有來斯應為韻〉紇干俞
睠理心之至者,有明鏡而比諸,皎然可鑒,泊然其虛。舍將迎之載勤無情是得存好惡之不辨,何狀不儲。彼誠之明,惟道斯守居中自執於精一待物,豈殊乎先後。云誰鑒矣則用當其無匪我功焉,乃為而不有淵兮。內照曠若虛,受伊默慮其智愚,儼分形於美醜稽,至理也。其性命哉,瑩爾蒙蔽滌乎氛埃,引曜弘納清明洞開,自外爰依葉彼生而有象,由衷必應體夫神以知來,故得稱有別於宏規等,無私於眾類。苟觀過之,能審爰見疵而不愧。始求義於昭昭,卒窮微於至至。和平自保非險乎山川,容貌既呈,必肖乎天地,美夫鑒,乃不臧勝而無傷𢘆。其德匪明而匪晦,狀於物或圓而或方,仰周文之翼翼,同叔度之汪汪,是知弘量資乎日宣,儲精本於明證。鏡將心而共理,影與形而合應,思負局之克修,並懸心而有稱,感物攸在立誠,取斯彼範金之遺制,信靈府而相隨,吾道方存庶一觀而無替。其明固久,亦屢照而忘疲,想夫朗若爰啟靜而無悶,比申監於盈尺,願修容於進寸。樂廣播披雲之詞,莊生諧止水之論,冀因照以元鑒,豈逢時而在困。
《至人心鏡賦》〈以人心融道清鑒應物為韻〉于可封
莊生有言曰:至人用心,若鏡有旨哉。是言也。夫鏡也者,以明為體。是故有來而必應心也者,以靜為照,亦可不思而元通拂拭生光掛新臺而月滿,罔象求得映赤水而珠融。若鍊心而比鏡,信清明而在躬爾,乃以鏡為心。因心載考,菱花發而群象生,靈府開而萬物保,斯鏡之精明,謂人心得道。至人所以卑其性而遺箴,弱其志以虛襟,聽無聲之和,樂天籟之音,明白四達照幽燭,深希洞視而元鑒在無心而用心。苟能忘己作虛舟之泛,必保其光。得秦鏡之鑒我邦君皇宗之子天人之英體以合道沖融混成。其用心也,達至人之妙理。其朗鑒也,同水鏡之澄清,開意而圓照,吐心而自明。妍媸莫能藏其象,鬼神莫以遁其情。絕毋意與毋我固不將而不迎,懸彼高鑒求乎有貞,睹處子兮調脂粉,爭捧心兮效蹙顰,醜者自醜,新者自新。形美惡而區別,吾何情於知人媿。匪桃夭寧容,比證對香奩而呈貌,慮柔姿而不稱有待良人,非徒好勝,因茲佇賞必冀象應紅粉蛾眉趨而競謁,宛其素質,髧彼元髮,類芙蓉之映水,若姮娥之向月,大明無私,眾鑒不歇光之所燭照及微物。庶有假於恩輝,幸留心於翦拂。
《心鏡賦》楊慎虛
嘗觀夫乾位始造,坤儀廣生。運元和而產氣,因自有而含精。萬靈群分立圓形以標貴,四體成物,包寸心而致亨。含妙有而存象,賁虛無而自明,故其端以居中動不違正藏牝谷而為主。闢靈臺而作鏡,將黷之而不昏,因澄之而彌靜,既划邪而窒欲,忽窮理而知命,然後和精神,明情性,俾存存而不惑,𢘆皎皎而孤映,由是觸類而感,有為必因。象物知器乘時利人,敷禮經以導俗馳精義,以入神探禍福,而知運任行藏而理身。所以君子處順而情逸明,王不言而化淳。若乃潛英議蓄明斷欲鴻蒙而未析,勿冒昧而相亂。凝至精而一臨,俾群疑而四散,故使立身者潔之,而清貞自守入官者朗之,而美化攸贊語眾妙之元通分萬,殊於大觀。然則物以心鑒心由物遷,掇輕花而意艷,坐孤石而情堅,所以去彼取此,削觚為圜,將欲保至和而不撓存,大樸而自然茲。會有體彼管攸設選賢而官知,人則哲端靈心之朗暢。拂清鏡之光潔,取舍妙諧於物,宜推擇靡遺於井渫,遣許郭而齊鑒,與山盧而比傑,可謂張英風著徽烈嗟小子之庸蔽,撫蓬心而望絕。
《心箴》皮日休
大化之精,孕之曰人,大純之靈,結之曰心。心由是君,身由是臣。中既齟齬,外乃紛綸。耳厭聞義,目惡睹仁,手持亂柄,足踐禍門。舜為天子,舜不得尊,其不尊者,與心為臣。紂為天子,紂乃得尊,其得尊者,與心為君,天子之外,復有尊者,乃舜之心將舜之身。天子之外復有卑者,乃紂之心將紂之身。危乎惕哉,臣之諫君,苟輔相不明,諸侯不賓。君為穢壤,臣為賊塵,未及於斯,良可自勤。嗚呼,吾君無忽茲文。
《求放心齋銘》宋·朱熹
天地變化,其心孔仁。成之在我,則主於身。其主伊何,神明不測。發揮萬變,立此人極。晷刻放之,千里其奔。非誠曷有,非敬曷存。孰放孰求,孰亡孰有,屈伸在臂,反覆惟手。防微慎獨,茲守之常,切問近思,曰惟以相。
《解自源廣心齋銘》黃庭堅
細德險微,憎愛彼我。君子廣心,無物不可,心不運寸。中積瑣瑣,得失戚戚,忿欲生火。然爐傾側,焚我中和。沃以遠大,井泉無波,天下為量,萬物一家,前聖後聖,惠我光華。
《澄心亭頌》前人
菩薩清涼月,遊於畢究空。眾生心水淨,菩提影現中。忍觀伏塵勞,波澄泥著底。八風動地來,塵勞還復起。覺海性澄圓,浪時無不渾。即渾即澄徹,箇是涅槃門。
《緝熙齋銘》前人
緝者絲治,熙者火治。維心之本光作而悠遠高明。蓋養之以浩然之氣,學之有緝熙聖功,也哉。
《心經贊》真德秀
舜禹授受,十有六言,萬世心學,此其淵源。人心伊何,生於形氣。有好有樂,有忿有懥,惟慾易流,是之謂危,須臾或放,眾慝從之。道心伊何,根於性命,曰義曰仁,曰中曰正,惟理無形,是之謂微,毫芒或失,其存幾希。二者之閒,曾弗容隙。察之必精,如辨白黑,知及仁守,相為始終。惟精惟一,惟一故中。聖賢迭興,體姚法姒。持綱挈維,昭示來世,戒懼謹獨,閑邪存誠,曰忿曰慾,必窒必懲。上帝實臨,其敢或貳。屋漏難隱,寧使有愧。四非當克,如敵斯攻。四端既發,皆擴而充。意必之萌,雲捲席撤;子諒之生,春噓物茁。雞犬之放,欲知其求,牛羊之放,濯濯是憂。一指肩背,孰貴孰賤,簞食萬鍾,辭受必辨。克治存養,交致其功。舜何人哉。期與之同。維此道心,萬善之主,天之與我,此其大者。斂之方寸,太極在躬,散之萬事,其用弗窮。若寶靈龜,若奉珙璧,念茲在茲。其可弗力,相古先民,以敬相傳,操約施博。孰此為先,我來作州,茅塞是懼。爰輯格言,以滌肺腑,明窗棐几,清晝爐熏,開卷肅然,事我天君。
《真西山心經序》顏若愚
《心經》,西山先生摭聖賢格言,自為之贊者也。真先生之心學,由考亭而愬濂、洛、洙、泗之源,存養之功至矣。故其行己也。上帝臨汝可以對越而無愧,其臨民也。若保赤子痒痾疾痛,真切於吾身,其立朝也。憂國如飢渴,所言皆至誠,惻怛之所形非所以衒直也,其將勸講說若齋戒以交神明而冀,其感悟也。迨退而築室粵山之下,雖晏息之地,常如君父之臨其前。其著書皆本於中庸大學,雖遊戲翰墨,一出於正也。然猶夜氣有箴勿齋有箴敬義齋有銘說再守泉,復輯成是書。晨興必焚香危坐,誦十數過,蓋無一日不學亦無一事非學。其內外交相養,如此若愚老將至矣。學不加進,然尚竊有志焉。手抄此經晝,誦而夜思之,庶幾,其萬一復鋟於郡學,與同志勉云。
《題張德從畏心堂》文天祥
德從取其家橫渠翁畏心一語為心法,稱鄉前輩。其子希明肯堂取而名諸為家法,稱賢士夫。抑天下危莫危者,心天下樂莫樂者,心操而存之,防其危優而柔之會其樂德。從講學無不盡,希明有所受之矣。
《雲門書院心問說》明·鍾羽正
楊東明曰:有人問心曰:汝憧憧往來,日夜不息,苟可利己,不遺餘力,汝殆惡物也乎。曰:繼善成性純粹以精,發竅於吾,宣洩萬靈,謂我為惡,善於何生。然則汝殆善物也乎。曰:一念未起,萬境寂然,何思何慮無倚無偏,於此求善,吾何有焉。曰:既無惡念,復無善端,頑空不靈又奚疑乎吾之言。曰:人有善也,又不能有善物而不化殊失本面。我無他長其惟無善而無不善也乎。惟其無善斯,無不善,一著於善,虛體乃玷,蓋吾以善為根,以空為體。洪鍾惟空,聲聞斯遠,寶鏡惟空,妍媸莫掩。至無,立天下之至有。至寂,含天下之至感。以是觀我,乃徹肝膽而專。謂我善者,相知猶淺也。汝講學家泥於言詮,不析名理,無善無惡,謂心之體非性之體,心性混淆,何怪乎。辨難之紛起,且善有二義,剖判宜精,懿行慈念皆以善稱,若我之為我,不與惡對亦不與善同,超然立于清虛之府而握萬善之宗。此義不明又何怪乎。議論之煩興吾今與汝徹底發明,宜識吾之面目,不必致疑于文成。
《修身在正心論》薛近洙
人得天地之理以成性,得天地之氣以成形。非形氣則此理亦無所附著。而一有附著即有種種情緣載與俱來,如忿懥恐懼好樂憂患等邪念,用事隨使人于好惡兩端,比天命時另大換一番局面。非真正慧眼睿識,用截鐵斬釘之力其能擺脫得開。扶真正天賦正理為一身主宰者,蓋亦鮮矣。試思人與萬物同受天地之生,趨利避害何嘗有異。其分別處只是人偏得乾坤正氣,能于利害趨避之中別有主張者,在人禽關頭全在此一正字。今全不於本心理會護持反令情慾中邪念居於正位,將本來天君徑不在焉,太阿倒持,遂使一生如痴。蓋心既不在,見為善者俱是惡,聞為香者俱是臭,嘗為甘者俱是苦,嘗想人在旁觀時,是非尚有正經,人在平居時,是非尚有本念,惟事到頭來,忿懥等慾念一熾,漸汨漸沒愈迷愈惑。或有從來惡盜跖之人,皆做盜跖之人。罵操莽之人,皆學操莽之人,認讎以為恩,把賊作子。宇宙之大所為極聰明之人,皆心不在焉之人,可傷也哉。先儒諄諄誨人求初心,反本心,無非恐人認情欲為性,速從急流中求勇退,法也。世局憧憧,倘令一點靈明常如月到天心,雖遇境有順逆,而此中泰然悠然有餘閒矣。
《心學宗序》顧憲成
自釋氏以空為宗,而儒者始惡言空矣。邇時之論不然,曰:心本空也,空空孔子也,屢空顏子也。奈何舉而讓諸,釋氏則又相率而好言空,予竊以為空者,名也。要其實,當有辨焉。無聲無臭,吾儒之所謂空也。無善無惡,釋氏之所謂空也。兩者之分毫釐千里,混而不察,概以釋氏之所謂空當吾儒之所謂空,而心學且大亂於天下,非細故也。夫善心體也,在貌曰恭,在言曰從,在視曰明,在耳曰聰,在思曰睿,在父子曰親,在君臣曰義,在夫婦曰別,在長幼曰序,在朋友曰信,如之,何其無之也。則曰:吾所謂無,非斷滅也,不著於善云爾嘗試。反而觀之,即心即善原是一物,非惟無所容其著而亦何所容其不著也。且著不著,念頭上事耳,難以語心即虞。其著去其著而可矣,善曷與焉而并去之也。嗟嗟古之君子所為,兢兢業業終其身,捧持而不墜者,今之君子所視為瑣瑣而等諸土苴者也。古之君子所為孜孜亹亹終其身,好樂之而不倦者,今之君子所視為拘拘而等諸桎梏者也。視為瑣瑣則必疑其落在方隅,非最上妙義厭薄而不屑,視為拘拘則必病其添我障礙,非本來面目掃蕩而不留。夫善何負於人而不譽之,甚如此也。是且不識善,安能識心乃影響而混言空有過。而詰之輒曰:無聲無臭之密詮,固如是。其亦弗思而已矣。無聲無臭見以善為精,而為之摸寫之辭也,真空也。無善無惡見以善為粗,而為之破除之辭也,影空也。夫豈可以強而附會哉。是故始也認子作賊,卒也認賊作子,名曰心學,實心學之蠹耳。何者失其宗也,呂亂秦,牛亂晉,釋亂儒,一也。子為是有慨於中,久矣。乃今何幸得本菴方先生,先生少而嗜學,長而彌敦,老而不懈,一言一動一切歸而證諸心,為諸生祭酒二十餘年。領歲薦竟棄去,優游川巖嗒然無事,而獨有感於世之談心,往往以無善無惡為宗也。輒進而證諸六經四子及諸大儒,凡其言之有關於心者,悉裒而次之其有引而未發,發而未竟者,各為手拈數語,究晰指歸要以明善,為心體非為心累,又以明此體,即實而空非離實而空也。編成命曰心學宗,庶幾學者一覽,而洞見聖賢之心,因而自見其心,即惡言空者於此識得,吾之所謂空自不必以似廢真而過有所諱,即好言空者於此識得。彼之所謂空,自不容以似亂真而漫無所別,滔滔狂瀾,先生其砥柱之矣。會先生之子魯岳公來按我吳出以視兵憲虛臺,蔡公公韙之授宜興喻侯梓行公,諸同志謂予宜有言。蓋昔王文成之揭良知自信易簡直截可俟。百世委為不誣,而天泉證道又獨標無善無惡為第一,諦予竊惟良,即善也。善所本,有還其本有,惡所本,無還其本無,是曰:自然彝善為惡絀,有為無不免費安排矣。以此論之,孰為易簡孰為支離孰為直截孰為勞攘,詎不了了。然則先生是編正所以闡明良知之蘊,假令文成復起亦應首肯,蔡公亟加表章可謂於風靡波蕩之中,獨具隻眼者也。其有補於人心,不小矣。遂忘其僭而為之序。
《正心堂銘》鄒守益
瞻彼斯堂,秩秩其整。重門洞開,邪曲莫隱。君子攸躋,肅肅其欽。匪正于堂,惟正于心。正心之術,念念察之。理也植之,欲也揠之。揠而勿留,植而日勁。本體廓然,萬善畢應。奉先而孝,睦族而義,服官而忠,蒞民而惠。如彼金鏡,瑩然以明,妍媸立辨,物無遁形。當其未瑩,塵垢交蝕,磨以白旃,粉以元錫,凡百君子,孰無此鏡。惟塵斯狂,惟拭斯聖,斯銘之揭,思以育德。上帝臨汝,聖謨如日。
心學部藝文二〈詩〉
《自餘吟》宋·邵雍
身在天地後,心在天地前。天地自我出,自餘何足言。
《試筆》前人
心在人軀號太陽,能於事上發輝光。如何皎日照八表,得似靈臺高一方。家用平康貧不害,身無疾病瘦何妨。高吟大笑洛城裡,看盡人閒手腳忙。
《思山吟》前人
祗恐身閒心未閒,心閒何必住雲山。果然得手性情上,更看埋頭利害閒。動止未嘗防忌諱,語言何復著機關。不圖為樂至於此,天馬無蹤自往還。
《寄秦伯鎮兵部》前人
天心復處是無心,心到無時無處尋。若謂無心便無事,水中何故卻生金。
《心跡吟》前人
聖人了心,賢人了跡。了心無窮,了跡無極。
《洗心吟》前人
人多求洗身,殊不求洗心。洗身去塵垢,洗心去邪淫。塵垢用水洗,邪淫非能淋。必欲去心垢,須彈無絃琴。
《治心吟》前人
心親于身,身親于人。不能治心,焉能治身。不能治身,焉能治人。
《寬心歌四首》明·楊爵
此閒莫怪會寬心,好向先民樂處尋。尋得一分消百慮,男兒何處不寬心。
此閒莫怪會寬心,靜眼能觀古與今。成雨成雲他自有,男兒何處不寬心。
此閒莫怪會寬心,善到居安根自深。一點天真含萬有,男兒何處不寬心。
此閒莫怪會寬心,參透一陽與一陰。要了無窮人世事,男兒何處不寬心。
《澄心池》周瑛
心清見肝肺,水清見毛髮。一私無所容,聖功由是作。
心學部選句
庾信:夜聽搗衣倡樓驚,別怨征客動愁心。
《北園》:射堂新成驚心一,鴈落連臂兩猿騰。
《詠春近》:餘雪應詔絲條變,柳色香氣動蘭心。
《詠畫屏風詩》:蒲低猶抱節,竹短未空心。
鮑照《王昭君》:既事轉蓬遠,心隨鴈路絕。
《代夜坐吟》:冬夜沈沈夜坐吟,含聲未發已知心。《秋日示休上人》:枯桑葉易零,波客心易驚。
《紹古辭》:徒畜巧言鳥,不解心款曲。
梁簡文帝《晚日》:後堂賞心無與,共染翰獨踟躕。高啟《詠白葵花》:誰憐白衣者,亦有向陽心。
宋無杜工部祠詩:和風茅屋句,春日杜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