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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一百七十二卷目錄

 志道部名賢列傳三

  明一

  范祖幹      葉儀〈何壽朋〉

  謝應芳      梁寅

  趙汸       陳謨

  曹端       閻禹錫

  劉觀       婁諒

  夏尚樸      周蕙

  薛敬之      周瑛

  潘府       邵寶

  楊廉       賀欽

  林光       丁璣

  李承箕      周桂

  顧問       顧闕

  胡湛明      蔡仕儲

  楊希淳      周琦

  徐問       崔銑

  何瑭       張邦奇

  魏校       陳茂烈

  汪循       范淶

學行典第一百七十二卷

志道部名賢列傳三

明一

范祖幹

按《明外史·范祖幹傳》:祖幹,字景光,金華人。從同邑許謙游,得其指要。其學以誠意為主,而嚴以慎獨持守之功。引誘學者惟恐不入於善,四方士大夫嘗詢其安否為斯文重輕歲。戊戌十二月,太祖親下婺州,與葉儀並召。祖幹持《大學》以進,太祖問治道何先,對曰:不出是書。太祖令剖陳其意,祖幹謂帝王之道,自修身齊家以至治國平天下,必上下四旁,均齊方正,使萬物各得其所,而後可以言治。太祖曰:聖人之道,所以為萬世法。吾自起兵以來,號令賞罰,一有不平,何以服眾。夫武定禍亂,文致太平,悉是道也。深加禮貌,命二人為諮議,祖幹以親老辭歸。李文忠守嚴州,特加敬禮,恆稱之為師。祖幹事親孝,父母皆八十餘而終。家貧不能葬,鄉里共為營辦,悲哀三年如一日。有司以聞,命表其所居曰純孝坊,學者稱為純孝先生。

葉儀〈何壽朋〉

按《明外史·葉儀傳》:儀,字景翰,金華人。受業於許謙,謙誨之曰:學者必以五性人倫為本,以開明心術、變化氣質為先。儀朝夕惕厲,研究奧旨。已而授徒講學,士爭趨之。其語學者曰:聖賢言行,盡於《六經》、《四書》,其微詞奧義,則近代先儒之說備矣。由其言以求其心,涵泳從容,久自得之,不可先立己意,而妄有是非也。太祖克婺州,召見,授為諮議,以老病辭。已而知府王宗顯聘儀及宋濂為《五經》師,不久亦辭歸,隱居養親。所著有《南陽雜槁》。吳沈稱其理明識精,一介不苟。安貧樂道,守死不變。門人何壽朋,字德齡,亦金華人。窮經守志,不妄干人。洪武初,舉孝廉,以二親俱老辭。父歿,舍所居宅易地以葬。學者因其自號,稱曰歸全先生。

謝應芳

按《明外史·謝應芳傳》:應芳,字子蘭,武進人也。自幼篤志好學,潛心性理,以道義名節自勵。元至正初,知時不可為,隱白鶴溪上。搆小室,額曰龜巢,因以為號。授徒講學,安貧樂道。郡辟教鄉校子弟,先質後文,諸生皆循循雅飭。疾異端惑世,嘗輯聖賢格言、古今明鑒為《辨惑編》。有舉為三衢書院山長者,不就。及天下兵起,避地吳中,吳人爭延致為弟子師。久之,江南底定,始來歸,年逾七十矣。徙居芳茂山,一室蕭蕭,晏如也。有司徵修郡志,強起赴之。年益高,學行益劭。達官縉紳過郡者,必訪於其廬,應芳布衣韋帶與之抗禮。議論必關世教,切民隱,而導善之志不衰。德望隱然重於東南為文典正雅麗,詩亦溫柔蘊藉,而所自得者,理學為深。《辨惑編》,曹端所篤好也。卒年九十七。

梁寅

按《明外史·梁寅傳》:寅,字孟敬,新喻人。世業農,家貧,自力於學,淹貫《五經》、百氏。累舉不第,遂棄去。辟集慶路儒學訓導,居二歲,以親老辭歸。明年,天下兵起,遂隱居教授。太祖定四方,徵天下名儒修述禮樂。寅就徵,已六十餘矣。時以禮、律、制度,分為三局,寅在禮局中,討論精審,諸儒皆推服。書成,賜金幣,將授官,以老病辭,還。結廬石門山,四方多士從學,稱為梁五經,又稱石門先生。鄰邑子初入官,詣寅請教。寅曰:清、慎、勤,居官三字符也。其人問天德王道之要,寅微笑曰:言忠信,行篤敬,天德也。不傷財,不害民,王道也。其人退曰:梁子所言,平平耳。後以不檢敗,語人曰:吾不敢再見石門先生。寅卒,年八十二。

趙汸

按《明外史·趙汸傳》:汸,字子常,休寧人。生而姿稟卓絕。初就外傅,讀朱子《四書》,多所疑難,乃盡取朱子書讀之。聞九江黃澤有學行,往從之游。澤之學,以精思自悟為主。其教人,引而不發。汸一再登門,乃得《六經》疑義千餘條以歸。已,復往,留二歲,得口授六十四卦大義與學《春秋》之要。後復從臨川虞集遊,獲聞吳澄之學。乃築東山精舍,讀書著述其中。雞初鳴輒起,澄心默坐。由是造詣精深,諸經無不通貫,而尤邃於《春秋》。初以聞於黃澤者,為《春秋師說》三卷,復廣之為《春秋集傳》十五卷。因《禮記》經解有屬辭比事《春秋》教之語,乃復著《春秋屬辭》八篇。又以為學《春秋》者,必考《左傳》事實為先,杜預、陳傅良有得於此,而各有所蔽,乃復著《左氏補註》十卷。當是時,天下兵起,汸轉側干戈閒,顛沛流離,而進修之功不懈。志益虔明。太祖既定天下,詔修《元史》,徵汸預其事。書成,辭歸。未幾卒,年五十有一。學者稱東山先生。

陳謨

按《吉安府志》:陳謨,字一德,泰和人。學者稱海桑先生。洪武初,徵至京師,賜坐議禮。學士宋濂、待制王禕請留為國子師,以式國人,引疾辭歸。家居教授,屢應聘為江、浙考試官,所拔士往往知名。自幼能詩文,初習《周易》,後兼通《詩》、《書》、《三禮》諸傳,旁及子史百家,涉流探源,辯析純駁,犁然歸於至當。雖不願仕,而於當世之務一一籌諸胸中,有扣如響。嘗謂:學必敦本,莫加於性,莫重於倫,莫先於變化氣質。若禮樂、刑政、錢穀、甲兵、度數之詳,皆所當講。一時經生學士靡然從之。惰者作拘者暢塞者通天下之士皆曰:大江之西有大儒焉,海桑先生是也。事親至孝,晨昏定省之禮,甘旨滫瀡之奉,終身不懈其於弟友愛,尤篤於鄉黨。所著有《海桑集》諸書。

曹端

按《明外史·曹端傳》:端,字正夫,澠池人也。自幼不妄言,動師事宜陽馬子才、太原彭宗,古遠有端緒,舉永樂六年鄉試,明年以會試副榜,授山西霍州學正,善訓誘諸生翕然從化,上官不敢以屬吏臨之。居九年喪父,五味不入口。寢苫枕塊,廬墓六年。服闋,調蒲州學正。考績至京,蒲人、霍人交章請復任,以霍人奏先至得允。宣德九年正月卒於官,年五十九。州人為罷市巷哭。端造詣篤寔,教人務躬行,日事著述,坐下著足處,兩甎皆穿。事父母愉色養志,父雅好佛,端為陳說聖賢之道,作《夜行燭》一編,其言:佛氏以空為性,非天命之性。人受之中,老氏以虛為道,非率性之道。共由之路,父久之亦信,從其言。初得江左謝應芳《辨惑編》,篤好之,故於輪迴、禍福、巫覡、風水、時日之說確然不為所惑。嘗上書縣令,請毀淫祠,令即以屬端,端為毀百餘,惟存夏禹、雷公兩廟。歲時祈報則設社、穀壇行之。為學官時,同僚肅拜梓潼神,端以為諂,其人曰:斯文宗主也。端曰:梓潼主斯文,孔子更主何事。門人有赴關壯繆社會者,端正色折其非,諸生有喪,則命知禮者相有欲用浮屠者語之,曰:浮屠之教,拯其父母出地獄,是不以親為君子而為積惡有罪之小人也,其待親不亦薄乎。霍州樵者拾金釵還之主者,眾以為異,樵曰:第不欲愧曹博士耳。州人高文質往觀劇,中道而返曰:此行豈可使曹先生知之。其教化入人如此。端之歿也,貧不能歸柩,遂葬於霍。二子:堬、堔,亦廬父墓,尋相繼卒,葬端墓旁。正統中,僉事張敬建祠澠池。其後有黃編修者,謁祠詢端墓嘆曰:曹先生一代醇儒,豈可令魂魄客異鄉哉。為捐貲返葬故里。端所著有《四書詳說》、《太極圖通書》、《西銘》釋文、《孝經述解》、《儒家宗統譜》、《家規輯》、《存疑錄》諸書。學者稱月川先生。明世北方理學,實自端倡之後,廷臣屢請從祀文廟,不果行。

閻禹錫

按《明外史·閻禹錫傳》:禹錫,字子與,洛陽人。父端,舉河南鄉試第一,為教諭,卒。禹錫方九歲,哭父幾滅性。長博涉群書,領正統元年鄉薦,試禮部不第,除昌黎訓導。以母喪歸,廬墓三年,哀動鄉人,事聞,詔以孝行旌其閭。聞河津薛瑄講濂、洛之學,遂罷公車,往受業。久之,將歸,瑄送至里門,告之曰:為學之要,居敬窮理而已。禹錫歸,得其大指,益務力行。天順初,大學士李賢薦為國子學正。既至,請嚴監規以塞奔競,復武學以講備禦,帝皆從之。尋陞監丞,以峻卻請謁,忤貴幸,左遷徽州府經歷。諸生伏闕乞留,不允。又再遷至南京國子監丞,掌京衛武學,四為同考官,超拜監察御史。督畿內學,政周子《太極圖》、《通書》為士子講解,一時多士皆知嚮學。成化十二年無疾而逝,年五十一。

劉觀

按《明外史·劉觀傳》:觀,字崇觀,吉水人。正統四年成進士。方年少,忽引疾告歸。尋丁內艱,服除,終不出。杜門讀書,求聖賢之學。四方來問道者,坐席常不給。縣令劉成為築書院於虎丘山,名曰養中。四壁皆書,《先儒語錄》,又大書誠明敬義四《箴》,以示學者。平居,飯脫粟,服澣布,翛然自得。每日端坐一室,毋懈容。或勸之仕,不應。又作《勤》、《儉》、《恭》、《恕》四《箴》,以教其家,取《呂氏鄉約》表著之,以教其鄉。冠婚喪祭,悉如《朱子家禮》。族有孤嫠不能自存者周之。使全其節,歿於所,居之臥廬,學者稱臥廬先生。或請著述,曰:朱子及吳文正之言,尊信之足矣。復何言。吳與弼,其鄰郡人也,極推重之。

婁諒

按《明外史·婁諒傳》:諒,字克貞,上饒人。少有志絕學。嘗求師於四方,以為舉子業不足事。聞吳舉弼在臨川,乃往從之。一日,與弼治地,召諒往視,云學者須親細務。諒素豪邁,由此折節。雖掃除之事,必身親之。景泰四年舉於鄉。天順末,選為成都訓導。尋告歸,閉門著書,成《日錄》四十卷、《三禮訂訛》四十卷。謂《周禮》皆天子之禮,為國禮。《儀禮》皆公卿大夫士庶人之禮,為家禮。以《禮記》為二經之傳,分附各篇,如《冠禮》附《冠儀》之類。不可附各篇者,各附一經之後。不可附一經者,總附二經之後。其為諸儒附會者,以程子論黜之。著《春秋本意》十二篇,不採三傳事實,言:是非必待三傳而後明,是《春秋》為棄書矣。其學以收放心為居敬之門,以何思何慮、勿忘勿助為居敬要旨。然其時胡居仁頗譏其近陸子,後羅欽順亦謂其似禪學云。子忱,字誠善,傳父學。不下樓者十年,從學者甚眾。忱女為寧王宸濠妃,有賢聲,嘗勸王毋反。王不聽,卒反。諒子姓皆捕繫,遺文遂散軼矣。

夏尚樸

按《明外史·婁諒傳》:諒門人夏尚樸,字敦夫,廣信永豐人。正德初,會試赴京。見劉瑾亂政,慨然歎曰:時事如此,尚可干進乎。不試而歸。六年成進士,受南京禮部主事。歲饑,條上救荒數事。再遷惠州知府,投劾歸。嘉靖初,起山東提學副使。擢南京太僕少卿,與魏校、湛若水輩日相講習。言官劾大學士桂萼,語連尚樸。吏部尚書方獻夫白其無私,尋引疾歸。早年師諒,傳主敬之學,常言纔提起,便是天理。纔放下,便是人欲。魏校亟稱之。所著有《中庸語錄》、《東巖文集》。王守仁少時,亦常受業於諒。

周蕙

按《明外史·周蕙傳》:蕙,字廷芳,秦州人。為臨洮衛卒,戍蘭州。年二十,聽人講《大學》首章,惕然感動,遂讀書。州人段堅,薛瑄門人也,時方講學於里。蕙往聽之。與辨析,堅大服。誨以聖學,蕙乃研究《五經》。又從學安邑李昶。昶,亦瑄門人也,由舉人官清水教諭。學使者歎其賢,薦昶代己,命未下而卒。蕙從之久,學益邃。恭順侯吳瑾鎮陝西,欲聘為子師,固辭不赴。或問之,蕙曰:吾軍士也,召役則可。若以為師,師豈可召哉。瑾躬送二子於其家,蕙始納贄焉。後還居秦州之小泉,幅巾深衣,動必由禮。州人多化之,稱為小泉先生。以父久遊江南不返,渡揚子江求父,舟覆溺死。

薛敬之

按《明外史·周蕙傳》:蕙門人薛敬之,字顯思,渭南人。五歲好讀書,不逐群兒戲。長從蕙游,雞鳴候闢,輒灑掃設座,跪而請教。嘗語人曰:周先生躬行孝弟,學近伊、洛,吾以為師。陝州陳雲達忠信狷介,事必持敬,吾以為友。憲宗初,以歲貢生入國學,與同舍陳獻章並有盛名。會父母相繼歿,號哭徒行大雪中,遂成足疾。母嗜韭,終身不食韭。成化末,遷應州知州,課績為天下第一。弘治九年遷金華同知。居二年,致仕,卒年七十四。所著有《道學基統》、《洙泗言學錄》、《爾雅便音》、《思庵野錄》諸書。

周瑛

按《明外史·周瑛傳》:瑛,字梁石,莆田人。登成化五年進士。知廣德州,以善政聞,賜敕旌異。遷南京禮部郎中,出為撫州知府,調知鎮遠。秩滿,省親歸。弘治初,吏部尚書王恕起瑛四川參政,久之,進右布政使,咸有善績,尤勵清節。給事、御史交章薦,大臣亦多知瑛,而瑛以母喪歸。服除,遂引年乞致仕。孝宗嘉之,詔進一階。正德中卒,年八十七。瑛始與陳獻章友,獻章之學主於靜。瑛不然之,謂學當以居敬為主,敬則心存,然後可以窮理。自《六經》之奧,以及天地萬物之廣,皆不可不窮。積累既多,則能通貫,而於道之一本,亦自得之矣,所謂求諸萬殊而後一本可得也。學者稱翠渠先生。子大謨,登進士,未仕卒。

潘府

按《明外史·潘府傳》:府,字孔修,上虞人。成化末舉進士。值憲宗崩,孝宗踐阼甫二十日,禮官請衰服御西角門視事,明日釋衰易素,翼善冠、墨衣腰絰。帝不許,命俟二十七日後行之。至百日,帝以大行未葬,麻衣衰絰如故。府見帝可與有為,因上疏請行三年喪,略言:子為父,臣為君,皆斬衰三年,仁之至,義之盡也。漢文帝遺詔短喪,止欲便天下臣民,景帝遂自行之,使千古綱常一墜不振。晉武欲行而不能,魏孝文行之而不盡,宋孝宗銳志復古,易月之外,猶執通喪,然不能推之於下,未足為聖王達孝也。先帝奄棄四海,臣庶銜哀,陛下惻怛由衷,麻衣視朝,百日未改。望排群議,斷自聖心,執喪三年一如三代舊制。詔禮官參考載籍,使喪不廢禮,朝不廢政,勒為彝典,傳之子孫,豈不偉哉。疏入,衰絰待罪。詔輔臣會禮官詳議,並持成制,寢不行。謁選,得長樂知縣,縣多浮屠宮府取為書院,聚士講學,教民行《朱子家禮》。行郊野,勞問疾苦,田夫野老咸謂府親已,就求筆札,府輒欣然與之。遷南京兵部主事,陳軍民利病七事。父喪,服闋,補刑部。值旱蝗、星變,北寇深入,孔廟災,疏請內修外攘,以謹天戒。又上救時十要。以便養乞南,改南京兵部,武選員外郎。尚書馬文升知其賢,超拜廣東提學副使。雲南晝晦七日,楚婦人鬚長三寸,上弭災三術。以母老乞休,不待命輒歸。已而吏部尚書楊一清及巡按御史吳華屢薦其學行,終不起。嘉靖改元,言官交薦,起太僕少卿,改太常,致仕。既歸,屏南山,布衣蔬食,惟以發明經傳為事。時王守仁講學其鄉,相去不百里,頗有異同。嘗曰:居官之本有三:薄奉養,廉之本也;遠聲色,勤之本也;去讒佞,明之本也。又曰:薦賢當惟恐後,論功當惟恐先。年七十三卒。故事,四品止予祭。世宗重其孝行,特詔予葬。

邵寶

按《明外史·邵寶傳》:寶,字國賢,無錫人。年十九,學於江浦莊昶。昶深許之。成化二十年舉進士,授許州知州。月朔,會諸生於學宮,講明義利公私之辨。正穎考叔祠墓。改魏文帝廟以祠漢愍帝,不稱獻而稱愍,從昭烈所諡也。巫言龍骨出地中為禍福,寶取骨,毀於庭,杖巫而遣之。躬課農桑,倣朱子社倉,立積散法,行計口澆田法,以備凶荒。弘治七年入為戶部員外郎,歷本部郎中,遷江西提學副使。釋菜周元公祠。修白鹿書院學舍,處學者。其教,以致知力行為本。江西俗好陰陽家言,有數十年不葬父母者。寶下令,士不葬親者不得與試,於是相率舉葬,以千計。寧王宸濠索詩文,峻卻之。後宸濠敗,有司校勘,獨無寶跡。遷浙江按察使,再遷右布政使。與鎮守太監勘處州銀礦,寶曰:費多獲少,勞民傷財,慮生他變。卒奏寢其事。進湖廣布政使。正德四年擢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劉瑾擅政,寶至京,絕不與通。瑾怒漕帥平江伯陳熊,欲使寶劾之,遣校尉數輩要寶左順門,危言恐之曰:行逮汝。張綵、曹元自內出,語寶曰:君第劾平江,無後患矣。寶曰:平江功臣後,督漕未久,無大過,不知所劾。二人默然出。越三日,給事中劾熊併及寶,勒致仕去。瑾誅,起巡撫貴州,尋遷戶部右侍郎,進左侍郎。命兼左僉都御史,處置糧運。及會勘通州城濠歸,奏稱旨。尋疏請終養歸,御史唐鳳儀、葉忠請用之留都便養,乃拜南京禮部尚書,再疏辭免。世宗即位,起前官,後以母老懇辭。帝許之,命有司以禮存問。久之卒,贈太子太保,諡文莊。寶三歲而孤,事母過氏至孝。甫十歲,母疾,為文告天,願減己算延母年。及終養歸,得疾,左手不仁,猶朝夕侍親側不懈。學以洛、閩為的,嘗曰:吾願為真士大夫,不願為假道學。舉南畿,受知於李東陽。為詩文,典重和雅,以東陽為宗。至於原本經術,粹然一出於正,則其所自得也。博綜群籍,有得則書之簡,取程子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之義,名之曰日格子。所著《學史》、簡端二條,巡撫吳廷舉上於朝,外《定性書說》、《漕政舉要》諸集若干卷。學者稱二泉先生。

楊廉

按《明外史·楊廉傳》:廉,字方震,豐城人。父崇,永州知府,受業吳與弼門人胡九韶。廉承家學,早以文行稱。舉成化末年進士,改庶吉上。弘治二年,授南京戶科給事中。明年,京師地震,劾用事大臣。五年以災異上六事。一,經筵停罷時,宜日令講官更直待問。二,召用言事遷謫官,不當限臺諫及登極以後。三,治兩浙、三吳水患,停額外織造。四,召林下恬退諸臣。五,刪法司條例。六,災異策免大臣。末言,遇大政,宜召大臣面議,給事、御史入駮正。帝頗納之。吏部尚書王恕被讒,廉請斥讒邪,無為所惑。母喪,服闋,起任刑科。請祀薛瑄,取《讀書錄》貯國學。明年三月有詔以下旬御經筵。廉言:故事,經筵一月三舉,苟以月終起以月初罷,則進講有幾。且經筵啟而後日講繼之,今遲一日之經筵,即輟一旬之日講也。報聞。以父老欲便養,復改南京兵科。中貴李廣死,得廷臣通賄籍。言官劾賄者,帝欲究而中止。廉率同官力爭,竟不納。已,請申明祀典,謂宋儒周、程、張、朱從祀之位,宜居漢、唐諸儒上。闕里廟,當更立木主。大成本樂名,不合諡法。皆不果行。遷南京光祿少卿。正德初,就改太僕,歷順天府尹。時京軍數出,車費動數千金,廉請大興遞運所餘銀供之。奏免夏稅萬五千石,慮州縣巧取民財,置歲辦簿,吏無能為奸。奏升昌平為州,轄密雲、順義、懷柔三縣。乾清宮災,極陳時政缺失,疏留中。明年擢南京禮部右侍郎。帝將南巡,上言:巡狩之典惟唐虞可行,自夏以後,太康有距河之厄;昭王有膠舟之變;秦王召博浪之擊;隋煬起突厥之謀。《祖訓》謂:帝王居處常懷警備,內宮及帶刀人員不可太遠。如元英宗夜遇害,惟左右太遠致然,況可微服輕騎,馳驅於萬里哉。不報。帝駐南京,命百官戎服朝見。廉不可,乞用常儀,更請謁見太廟,俱報許。世宗嗣位,就遷尚書。廉與羅欽順善,為居敬窮理之學,文必根《六經》,自禮樂、錢穀至星曆、算數,具識其本末。學者稱月湖先生。嘗以帝王之道莫切於《大學》,自為給事即上言,進講宜先《大學衍義》,至是首進《大學衍義節略》。帝優詔答之。疏論大禮,引程頤、朱熹言為證,且言:今異議者率祖歐陽修。然修於考之一字,雖欲加之於濮王,未忍絕之於仁宗。今乃欲絕之於孝廟,此又修所不忍言者。報聞。八疏乞休,至嘉靖二年,賜敕、馳驛,給夫廩如制。家居二年卒,年七十四。贈太子少保,諡文恪。

賀欽

按《明外史·賀欽傳》:欽,字克恭,義州衛人。少好學,讀《近思錄》有悟。成化二年以進士授戶科給事中。已而師事獻章。既歸,肖其像事之。弘治改元,用閣臣薦,起為陝西參議。檄未至而母死,乃上疏懇辭,具陳四事。一,資真儒以講聖學,謂今日要務莫先經筵,當博訪真儒,以資啟沃。二,薦賢才以輔治道,檢討陳獻章學術醇正,稱為大賢,宜以非常之禮起之,或俾參大政,或任經筵,以養君德。三,遵祖制以處內官,內官職掌,載在《祖訓》,不過備灑掃、司啟閉而已。近如王振、曹吉祥、汪直等,或參預機宜,干政令,招權納寵,邀功啟釁。甚至引左道,進淫巧,以蕩上心。誤國殃民,莫此為甚。宜慎飭將來,內不使干預政事,外不使鎮守地方掌握兵權。四,興禮樂以化天下。陛下紹基之初,舉行朱子喪葬之禮,而頹敗之俗因仍不改,乞申明正禮,革去教坊俗樂,以廣治化。疏凡數萬言。奏入,報聞。正德四年,太監劉瑾括遼東田,東人震恐,而義州守又貪橫,民變,聚眾劫掠。顧相戒曰:毋驚賀黃門。欽聞之,急諭禍福,以身任之,亂遂定。欽學不務博涉,專讀《四書》、《六經》、《小學》,期於反身踐實。謂為學不必求之高遠,在主敬以收放心而已。隱居醫無閭山下,別號醫閭。卒年七十四。

林光

按《名山藏·儒林記》:林光字緝熙,成化中領鄉薦任襄府左長史,初不即仕,誅茅攬山,杜門而求朱考亭之學,陳獻章與語:終日乾乾,收拾此理而已矣。此理包羅上下,貫徹終始,都無分別,都無盡藏,會此者天地我立萬化我出,而宇宙在我矣。曾點浴沂風雩,正在勿忘勿助之間。光恍然有得,書獻章語以貽賀欽。

丁璣

按《名山藏·儒林記》:丁璣字玉夫,鎮江人,少而凝靜,慨然有求道之志。年二十二成進士,授中書舍人。陳獻章至京師,璣日接其講論,久而歎服,益自刻勵。成化二十年,除夜星殞,其明年元日,星晝殞有聲。璣應詔上封事,極論治道本末,時政得失反覆數千言,大要以正心為根本,教東宮振紀綱正風俗,慎用人,重名器,蘇民困,理財用,飭兵備為急務。後判廣信,廣信有人以私隙誣鄰民為盜,斷其舌而污辱其妻,女鄰斃獄中。璣宿驛舍,夢若聲冤者,詰旦果得訴者,一訊而服。同官有坐事,璣為曲處,同官乞為改印易牒,璣不從,曰:某平生惟辦此,一片心事君,果誰欺耶?以父喪去即家,授興國知州,旋丁母喪。既闋,倪岳為吏部尚書,復即家,起為南儀制郎中,尋遷廣東按察提學副使。璣德器充完,涵養深粹,信古任道。崇正闢邪居喪,悉遵古禮,哀毀骨立伯叔,不分財而身無完衣,子女踰期無力可嫁娶。其為政以風化為先,教人以身心為本,四方從學屨滿戶外。歲餘,入京補官,山水暴漲,在舟中度不免衣冠端坐,與其一家十一人俱死,僅遺一子,時論惜之。林俊曰:璣于聖學,已造疆畛天,假之年吳澄、許衡不足多也。桑樞蓬戶環堵,蕭然絃歌屢空,不知于古人何如耳?

李承箕

按《名山藏·儒林記》:李承箕,字世卿,為諸生,已厭科舉之學矣,所司迫蹙不得已就試。成化中,與其兄承芳同占湖藩鄉書,久之,承芳登進士,授官大理,承箕獨不肯會試,從白沙受學于陳獻章,涉江浮海水陸萬里往見者四,獻章與之登臨,弔古賦詩,染翰投壺,飲酒終不及。為學之方久,之辭歸,獻章送之文曰:天地間耳目所聞,見古今上下載籍所存,吾無不與世卿語矣。所未語者,此心通塞往來之機,生生化化之妙,待世卿深思而自得之也。承箕為人凌邁高遠,讀書山中,故超然有混濁寰宇之意。及歸自白沙,日坐一室,洗滌身心,不以著述自見,曰:近世箋註繁蕪,郢書燕說鼎沸絲棼,思一划去之不得,而更推波助瀾乎?久之,承芳謝歸大理,相與日聚黃公臺,更唱迭酬伯仲間,自相師友,學者稱承芳曰東嶠先生。承箕曰大厓先生,年五十餘,無疾終。按《武昌府志》:李承箕,字世卿,號大崖。幼有大志,不喜舉子業,好古文辭,非禮不敢言動,人奉為道學先生。成化時,與兄承芳同登賢書,每上公車,定以元旦,不忍以令節違親。己酉除夕,兄弟侍親榻至中夜,母嘆曰:今夕有二子在,明夕當何如?先生聞之即泣下,不忍去,勸兄就駕,己以奉親為安。隨棄科名,自是不復言仕進。讀書大崖之峰,因號大崖。博綜墳典,倡明理學,徒步入東粵,訪白沙先生者三,不事生產,家徒壁立,家人告不足,適兄對坐,二人相視曰:吾道非耶?後遂以理學名天下,里人建二賢祠以祀之。

周桂

按《名山藏·儒林記》:周桂,字廷芳,秦州人。為臨洮衛軍士,戌蘭州。年二十,聽人講《大學》首章,奮然感動。聞段可久集諸儒論學時,往聽焉。可久勖以聖賢可學而至教示方途,遂究通《五經》。篤信力行,存省真純,發言不妄,見者稱曰:濂洛關閩君子也。諸儒初猶與坐講,既尊為畏友,遂為遠邇所宗。西安李錦薛敬之,咸信重之,恭順侯吳瑾鎮陝,是為本軍總兵延桂訓子,累請不赴,曰:本軍見役死,不敢避若,欲訓子,禮無往教。始令子就學,後移居于州之小泉,深衣幅巾,動必以禮,成紀之人薰化其德,而可久時時過訪之,時論廷芳之于可久,始若張橫渠之于范仲淹,後若朱紫陽之于蔡元定也。迨老以父雲游,四方訪求不遇,卒逆旅舍,而遺風餘韻猶在隴西閒。

顧問

按《黃州府志》:顧問字子承幼與群兒戲,嘗獨積瓦礫,陳盤盂,雍容揖讓。及成進士,授壽昌知縣,擢御史。疏劾中貴,謫來安令,累官福建參議,以內艱歸。與弟闕同廬墓側三年,父卒復廬墓,起補徐州兵備,陞八閩參政。九疏乞歸,兄弟同隱築崇政書院,與四方賢士往來講學,號曰巖先生。

顧闕

按《黃州府志》:顧闕字子良,號桂巖。幼志高遠,舉鄉試不忍離,親父強之,成進士,除刑部主事,累官福建按察司副使。會與兄弟同官并致仕,囊橐蕭然布袍革舄者四十五年。治六經,尤精《詩》、《易》,所著有《諸議》、《諸說》,而其要以社學社倉為王道首務云。

胡湛明

按《廣德州志》:胡湛明字空如,幼穎異。性至孝,父母有疾,衣不解帶,色養備至,家庭穆如也。後棄舉子業,肆力於濂洛關閩之學,得其要領。集生徒講學于南門法震庵,是時稱理學者推湛明焉。

蔡仕儲

按《廣東通志》:蔡仕儲字鍾秀,瓊山人。質粹行純,博通群籍。年十八,為人傳經,即碩師耆儒皆北面焉,有河汾之風。郡邑以周其貧,不受。高雷之士越海從之者甚眾,領鄉薦,遊太學,嘗發道心、人心之旨及義利之辨,祭酒湛若水深服之。參政林士元稱為明道先覺,後竟不仕。

楊希淳

按《江寧府志》:楊希淳字道南,上元人,母將誕之,夕夢笙籟滿耳有羽,蓋霓幢擁一仙官入室,遂生焉。幼岐嶷,日誦千言,為古文詞下筆立就。年十四,督學胡象岡試孔子,惜繁纓論詞辯,川湧意為宿學,及見其幼更異之,遣就海虞錢有威學,因得師唐中丞。順之皆忘年,敬禮之館於梁溪華學士家,嘗贈金百兩,弗受,比歸,潛置其書囊中,道南登舟,檢書見之,卒回舟力卻而去,由是名益著。與同里李逢暘輩相切劘,動以聖賢自待,不肯諧俗。耿天臺督學南來聞其名,首試以學,莫先乎立志論,大加稱賞,因相與講明聖學。一夕,忽大悟曰:道在是矣。由是與人論學,圓明透徹,直指心要。素以方嚴稱,至是益和粹,人以方程伯淳云。以補貢至京師,歸踰年忽病,自知期,至為書別知交,談笑而逝,年四十二。嘗自為墓志,謂人死當有銘,我固無求者,死後乃有求耶?

周琦

按《廣西通志》:周琦字廷璽,馬平人,成化辛丑進士。邃于問學,嘗謂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孟軻道之準的也,周程張朱道之羽鏃也,不審視其羽鏃,安求準的?著《東溪日談》十八卷,又著《儒正篇論》,薛河東之學為心印濂洛,神合洙泗,蓋學于河南閻禹錫其所傳有自來矣。成化間,獞賊猖獗,琦時為南京戶部員外,上疏指陳,多中時弊,時論韙之。同郡有簡弼者,登弘治鄉舉,通判肇慶,起居語默,俱中程度,亦以道學稱。

徐問

按《武進縣志》:徐問,字用中。弘治壬戌成進士。除廣平府教官。遷刑部主事,歷郎中,值權倖縱橫,屹不為動,出知登州。調臨江。擒獲大盜數百人,增築頹堤七十餘所。遷長蘆轉運使。時論以其除為左遷,人多不樂,問欣然受命,居數月,轉廣西參政,累遷貴州巡撫。貴州俗獷悍,喜相毒噬,問建貴陽書院,祀濂、洛、關、閩諸賢集多士訓誨之群,獠漸知禮讓以擒,獨山土酋蒙鉞功賜璽書,褒勉陞兵部侍郎,自謂於道雖勤,勤注念猶未有渙然冰釋處,因請告歸,棲遲芳茂山下,杜門掃軌幾十年,起南京禮部侍郎。尋遷南京戶部尚書。不數月,乞歸。所著有《山堂萃稿》、《讀書劄記》,卒。諡莊裕。學者稱為養齋先生。

崔銑

按《明外史·崔銑傳》:銑,字子鍾,安陽人。父陞,官參政。銑舉弘治十八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預修《孝宗實錄》,與同官見太監劉瑾,獨長揖不拜,由是忤瑾指。書成,出為南京吏部主事。瑾敗,召復故官,充經筵講官,進侍讀。引疾歸,作後渠書屋,讀書講學其中。世宗即位,擢南京國子監祭酒。嘉靖三年集議大禮,久不決。大學士蔣冕、尚書江俊俱以執議去位,其他擯斥杖戍者相望,而張璁、桂萼等驟貴顯用事。銑上疏求去,且劾璁、萼等曰:臣究觀議者,其文則歐陽修之唾餘,其情則承望意旨,求勝無已。悍者危法以激怒,柔者甘言以動聽。非有元功碩德,而遽以官賞之,得毋使僥倖之徒接踵至與。臣聞天子得四海歡心以事其親,未聞僅得一二人之心者也。賞之,適自章其私昵而已。夫守道為忠,忠則逆旨;希旨為邪,邪則畔道。今忠者日疏,而邪者日富。一邪亂邦,況可使富哉。帝覽之不悅,令銑致仕。閱十五年,用薦起少詹事兼侍讀學士,擢南京禮部右侍郎。未幾疾作,復致仕。卒,贈禮部尚書,諡文敏。銑少輕俊,好飲酒,盡數斗不亂。中歲自厲於學,言動皆有則。嘗曰:學在治心,功在慎獨。又曰:孟子所謂良知良能者,心之用也。愛親敬長,性之本也。若去良能,而獨挈良知,是霸儒也。又嘗作《政議》十篇,其《序》曰:三代而上,井田封建,其民固,故道易行,三代而下,阡陌郡縣,其民散,故道難成。況沿而下趨至今日乎。然人心弗異也,異乎主之者而已。凡篇中所論說,悉倣此意。

何瑭

按《明外史·何瑭傳》:瑭,字粹夫,武陟人。年七歲,見家有佛像,抗言請去之。十九讀許衡、薛瑄遺書,輒欣然忘寢食。弘治十五年成進士,選庶吉士。閣試《克己復禮為仁論》,有曰:仁者,人也。禮則人之元氣而己,則見侵於風寒暑濕者也。人能無為邪氣所勝,則元氣復,元氣復而其人成矣。識者謂與伊川顏子所好何學論相同。劉瑾竊政,一日贈翰林院扇,有入而拜見者。瑭時官修撰,獨長揖。瑾怒,不以贈。受贈者復拜謝,瑭正色曰:何僕僕也。瑾大怒,詰其姓名。瑭直前應曰:修撰何瑭。知必不為瑾所容,乃累疏致仕。後瑾誅,復官。以經筵觸忌諱,謫開州同知。修黃陵岡隄成,晉東昌府同知,乞歸。嘉靖初,起山西提學副使,以父憂不赴。服闋,起提學浙江。敦本尚實,士氣丕變。未幾,晉南京太常少卿。與湛若水等修明古太學之法,學者翕然宗之。歷工、戶、禮三部侍郎,晉南京右都御史,未幾致仕。是時,王守仁以道學名於時,瑭獨默如。嘗言陸九淵、楊簡之學,流入禪宗,充塞仁義。後學未得游、夏十一,而議論即過顏、曾,此吾道大害也。里居十餘年,教子姓以孝弟忠信,一介必嚴。兩執親喪,皆哀毀。後諡文定。所著《陰陽律呂》、《儒學管見》、《柏齋集》二十卷,皆行於世。

張邦奇

按《明外史·張邦奇傳》:邦奇,字常甫,鄞人。年十五作《易解》及《釋國語》。登弘治末年進士,改庶吉士,授檢討。出為湖廣提學副使。下教曰:學不孔、顏,行不曾、閔,雖文如雄、褒,吾且斥之。在任三四年,諸生競勸。時世宗方為興世子,獻皇遣就試。乃特設兩案,己居西而使世子居南。文成,送入學。世宗由此知邦奇。嘉靖初,提學四川,以親老乞歸。久之,桂萼掌銓,去留天下提學官,起邦奇福建。未幾,選外僚入坊局,改右庶子,遷南京祭酒。以身為教,學規整肅。就遷吏部侍郎。丁外艱歸。帝嘗奉太后謁天壽諸陵,語及擇相。太后曰:先皇嘗言提學張邦奇器識,他日可為宰相,其人安在。帝憬然曰:尚未用也。服闋,即召為吏部右侍郎,掌部事。推轂善類,人不可干以私。銓部升除,多受教政府,邦奇獨否,大學士李時銜之。郭鄖家人犯法,舁重賄請寬,邦奇不從。帝欲即受邦奇尚書,為兩人沮止。尋改掌翰林院事,充日講官,加太子賓客,改掌詹事府。九載考績,晉禮部尚書。以母老欲便養,乃改南京吏部。復改兵部,參贊機務。帝猶念邦奇,時與嚴嵩語及之。嵩曰:邦奇性至孝,母老,不樂北來。帝信其言,遂不召。二十三年卒,年六十一。贈太子太保,諡文定。邦奇之學以程、朱為宗。與王守仁友善,而語每不合。躬修力踐,跬步必謹。晝之所為,夕必書於冊。性篤孝,以養親故,屢起輒退。其母後邦奇卒,壽至百歲。邦奇事寡嫂如事母。所著《學庸傳》、《五經說》及文集,粹然一出於正。叔父時徹,少邦奇二十歲,受業於邦奇。仕至南京兵部尚書。有文名。

魏校

按《明外史·魏校傳》:校,字子才,崑山人。其先本姓李,居蘇州葑門之莊渠,因自號莊渠。弘治十八年成進士。歷南京刑部郎中。守陵太監劉瑯藉劉瑾勢張甚,或自判狀送法司,莫敢抗者。校直行己意,無所徇。改兵部郎中,移疾歸。嘉靖初,起為廣東提學副使。悉廢諸佛寺斥其產過,曹溪焚大鑒衣,取缽碎之,曰:無使惑後人。丁憂,服闋,補江西兵備副使。累遷國子祭酒,太常卿,尋致仕。校私淑胡居仁主敬之學,而貫通諸儒之說,擇執尢精。嘗與余祐論性,略曰:天地者,陰陽五行之本體也,故理無不具。人物之性,皆出於天地,然而人得其全,物得其偏。又曰:古聖賢論性有二:其一,性與情對言,此是性之本義,直指此理而言。其一,性與習對言,但取生字為義,非性之所以得名,蓋曰天所生為性,人所為曰習耳。先儒因性相近一語,遂謂性兼氣質而言,不知人性上下不可添一物,纔著氣質,便不得謂之性矣。荀子論性惡,揚子論性善惡混,韓子論性有三品,眾言淆亂,必折之聖。若謂夫子性相近一言,正論性之所以得名,則前後說皆不謬於聖人,而孟子道性善,反為一偏之論矣。孟子見之分明,故言之直捷,但未言性為何物,故荀、揚、韓諸儒得以其說亂之。伊川一言以斷之,曰性,即理也,則諸說皆不攻自破矣。所著有《大學指歸》、《六書精蘊》。卒,諡恭簡。

陳茂烈

按《明外史·陳茂烈傳》:茂烈,字時周,莆田人。年十八,作《省克錄》,謂顏之克己,曾之日省,學之法也。弘治八年舉進士。奉使廣東,受業陳獻章之門,獻章語以主靜之學。退而與張詡論難,作《靜思錄》。授吉安府推官,考績過淮,寒無絮衣,凍幾殆。入為監察御史,袍服朴陋,乘一疲馬,人望而敬之。以母老終養。供母之外,不辦一帷。治畦汲水,身自操作。太守聞其勞,進二卒助之,三日遣之還。吏部以其貧,錄以晉江教諭,不受。又奏給月米,上書言:臣素貧,食本儉薄,故臣母自安於臣之家,而臣亦得以自逭其貧,非有及人之廉,盡己之孝也。古人行傭負米,皆以為親,臣之貧尚未至是。而臣母鞠臣艱苦,今年八十有六,來日無多。臣欲自盡心力,尚恐不及,上煩官帑,心竊未安。奏上不允。母卒,茂烈亦卒。茂烈為諸生時,韓文問莆田人物於林俊,俊曰:從吾。謂彭時也。又問,曰:時周。且曰:與時周語,沈痾頓去。其為時所重如此。

汪循

按《休寧縣志》:汪循字進之,鵬源人。天性剛正,自信以聖賢為必可,學窮五經之理,即體諸身,觀史則法其善行。嘗從莊定山遊,凡天下士有德望者,均禮為師友。獨與王伯安論學,諄諄反覆,謂不能無疑者四,足為妄詆朱子之戒,蓋其學以涵養踐履為主,立身行道生死不移者也。登弘治丙辰進士,宰永嘉,行呂氏鄉約,毀淫祠幾盡,創鹿城書院,祀宋之理學先哲。凡忠節皆表章之,為政惟誠心愛民。上人之所嗜好,面責備者不一置念。以故三年不得考滿,四年無薦,書及入覲,擬疏興利除害十一事,未上,以憂歸。上司始知其賢服,闋補玉田令,旬日遷判順天。正德初應求言詔,陳時務十策,朝議推之,值逆瑾亂政,復草裁減中官,疏語甚懇切。未上,乞歸養,為石巖小隱,日夕奉母,安貧樂道,家居十餘年,未嘗一謁,郡縣凡為文,務關世教,折衷古今人物,不輕許可後學,從遊者隨其資質所近而誘進之。其後瑾誅,僉推起用部,檄至撫按,有司促迫上道交章申薦,竟辭疾不起。學者稱為仁峰先生。

范淶

按《休寧縣志》:范淶字源易,林塘人。進士,授南城知縣,行取為南刑部主事,歷南戶部郎中,出守南昌,累遷浙江按察使,轉右藩,再轉福建左藩。素持清節,不乏擔當,歷任中外。孤介寡合,翩翩自成一家,雅尚理學,在南昌疏薦鄧元錫、章潢、劉元卿三士乞賜登擢,上可其奏,嘗作《休寧理學先賢傳》。於宋取程文簡大昌吳文肅敬程勿齋若庸;於元取陳定宇櫟倪道川士毅;於明取朱楓林升趙東山汸范雲溪準汪仁峰循共九人,論者稱其綜核嚴正。所著有《范子哤言晞陽文集》及《朱子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