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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一百七十九卷目錄

 孝弟部名賢列傳一

  殷

  孝己

  周

  尹伯奇          潁考叔

  公子伋〈弟壽〉     太子申生

  曾參            閔損

  皋魚            伯俞

  老萊子

  秦

  顏烏

學行典第一百七十九卷

孝弟部名賢列傳一

孝己

按《帝王世紀》:殷高宗武丁,有賢子孝己,其母蚤死,高宗惑後妻之言,放之而死天下哀之。

尹伯奇

按《水經注》:揚雄,琴清英曰:尹吉甫子伯奇,至孝後母,譖之自投江中,衣苔帶藻,忽夢見水仙賜其美藥,惟養親,揚聲悲歌,船人聞之而學之,吉甫聞船人之聲,疑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

按《琴操》:尹吉甫之子伯奇,無罪為母,所讒而見,逐乃集芰荷以為衣,採楟花以為食,晨朝履霜,自傷,見放,於是以援琴鼓之而作此操,曲終投河而死,詞曰:朝履霜兮,採晨寒,考不明其心兮,信讒言,孤恩別離兮,摧肺肝,何辜皇天兮,遭斯愆,痛歿不同兮,恩有偏,誰能流顧兮,知我冤。

按《列女傳》:伯奇至孝事後母,母取蜂去毒,繫於衣上,伯奇前欲去之,母便大呼,曰:伯奇牽我,吉甫見,疑伯奇自死。

潁考叔

按《左傳》:隱公元年,鄭武公娶於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姜氏,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莊公即位,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大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乘,將襲鄭。夫人將啟之。公聞其期。命子封率車二百乘以伐京。大叔出奔共。遂寘姜氏於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既而悔之。潁考叔為潁谷封人,聞之,有獻於公。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矣。未嘗君之羹,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潁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姜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洩洩。遂為母子如初。君子曰:潁考叔,純孝也。愛其母,施及莊公。《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

按《洧川縣志》:潁考叔事父母,克盡其孝,而于繼母尢能盡孝,後封純孝伯洧人慕之,至今廟祀。

公子伋〈弟壽〉

按《左傳》:桓公十六年,衛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屬諸右公子,為之娶於齊而美,公取之,生壽,及朔,屬壽於左公子,夷姜縊,宣姜與公子朔構急子,公使諸齊,使盜待諸莘,將殺之,壽子告之,使行,不可。曰:棄父之命,惡用子矣。有無父之國則可也。及行,飲以酒,壽子載其旌以先,盜殺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請殺我乎,又殺之。

按《水經注》:莘道城之西北,有莘亭,春秋桓公十年,衛宣公使伋使諸齊,令盜,待於莘,伋壽繼殞於此亭,縣南有二子,廟猶謂之孝祠廟。

按《新序》:伋之齊壽竊伋旌,以先行盜殺之,伋至見壽之死,痛其代己死,涕泣悲哀,遂載其屍,還其境而自殺。

晉太子申生

按《左傳》:莊公二十八年,晉獻公娶於賈,無子,烝於齊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又娶二女於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晉伐驪戎,驪戎男,女以驪姬歸,生奚齊,其娣生卓子,驪姬嬖,欲立其子,賂外嬖梁五,與東關嬖五,使言於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薄與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無主,宗邑無主,則民不威,疆場無主,則啟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國之患也。若使太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與屈,則可以威民而懼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狄之廣莫,于晉為都,晉之啟土,不亦宜乎,晉侯說之,夏,使太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群公子皆鄙,唯二姬之子在絳,二五卒與驪姬譖群公子,而立奚齊,晉人謂之二五耦。閔公元年,晉侯作二軍,公將上軍,太子申生將下軍,趙夙御戎,畢萬為右,以滅耿,滅霍,滅魏,還為太子城曲沃,賜趙夙耿,賜畢萬魏,以為大夫,士蒍曰:太子不得立矣。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先為之極,又焉得立,不如逃之,無使罪至,為吳太伯,不亦可乎,猶有令名,與其及也。且諺曰:心苟無瑕,何恤乎無家,天若祚太子,其無晉乎。

二年,晉侯使太子申生伐東山皋落氏,里克諫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視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則守,有守則從,從曰撫軍,守曰監國,古之制也。夫帥師,專行謀,誓軍旅,君與國政之所圖也。非太子之事也。師在制命而已,稟命則不威,專命則不孝,故君之嗣適,不可以帥師,君失其官,帥師不威,將焉用之,且臣聞皋落氏將戰,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誰立焉。不對而退,見太子,太子曰:吾其廢乎,對曰:告之以臨民,教之以軍旅,不共是懼,何故廢乎,且子懼不孝,無懼弗得立,脩己而不責人,則免於難,太子帥師,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為右,梁餘子養御罕夷,先丹木為右,羊舌大夫為尉,先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無慝,兵要遠災,親以無災,又何患焉。狐突歎曰:時,事之徵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則命以始,服其身則衣之純,用其衷則佩之度,今命以時卒,閟其事也。衣之尨服,遠其躬也。佩以金玦,棄其衷也。服以遠之,時以閟之,尨涼冬殺,金寒玦離,胡可恃也。雖欲勉之,狄可盡乎,梁餘子養曰:帥師者,受命於廟,受脤於社,有常服矣。不獲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奇無常,金玦不復,雖復何為,君有心矣。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曰:盡敵而反,敵可盡乎,雖盡敵,猶有內讒,不如違之,狐突欲行,羊舌大夫曰:不可,違命不孝,棄事不忠,雖知其寒,惡不可取,子其死之,太子將戰,狐突諫曰:不可,昔辛伯諗周桓公云,內寵並后,外寵二政,嬖子配適,大都耦國,亂之本也。周公弗從,故及於難,今亂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圖之,與其危身以速罪也。

僖公四年,晉獻公欲以驪姬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且其繇曰:專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蕕,十年尚猶有臭,必不可,弗聽,立之,生奚齊,其娣生卓子,及將立奚齊,既與中大夫成謀,姬謂太子曰:君夢齊姜,必速祭之,太子祭於曲沃,歸胙於公,公田,姬寘諸宮,六日,公至,毒而獻之,公祭之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姬泣曰:賊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殺其傅杜原款,或謂太子,子辭,君必辯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飽,我辭,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樂。曰:子其行乎,太子曰:君實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誰納我,十二月,戊申,縊於新城,姬遂譖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

十年,晉侯改葬共太子,秋,狐突適下國,遇太子,太子使登僕,而告之曰:夷吾無禮,余得請於帝矣。將以晉𢌿秦,秦將祀余,對曰:臣聞之,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君祀毋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圖之,君曰:諾,吾將復請,七日,新城西偏,將有巫者而見我焉。許之,遂不見,及期而往,告之曰:帝許我罰有罪矣。敝於韓。

按《國語》:獻公伐驪戎,克之,滅驪子,獲驪姬以歸,立以為夫人,生奚齊。其娣生卓子。驪姬請使申生處曲沃以速縣,重耳處蒲城,夷吾處屈,奚齊處絳,以儆無辱之故,公許之。史蘇朝,告大夫曰:二三大夫其戒之乎,亂本生矣。日,君以驪姬為夫人,民之疾心固皆至矣。昔者之伐也,起百姓以為百姓也,是以民能欣之,故莫不盡忠極勞以致死。今君起百姓以自封也,民外不得其利,而內惡其貪,則上下既有判矣,然而又生男,其天道也。天彊其毒,民疾其態,其亂生哉。吾聞君子好好而惡惡,樂樂而安安,是以能有常。伐木不自其本,必復生,塞水不自其源,必復流,滅禍不自其基,必復亂。今君滅其父而畜其子,禍之基也。畜其子,又從其欲,子思報父之恥而信其欲,雖好色,必惡心,不可謂好。好其色,必授之情。彼得其情以厚其欲,從其惡心,必敗國且深亂。亂必自女戎,三代皆然。驪姬果作難,殺太子而逐二公子。君子曰:知難本矣。

驪姬生奚齊,其娣生卓子。公將黜太子申生而立奚齊。里克、丕鄭、荀息相見,里克曰:夫史蘇之言將及矣。其若之何。荀息曰:吾聞事君者,竭力以役事,不聞違命。君立臣從,何貳之有。丕鄭曰:吾聞事君者,從其義,不阿其惑也。惑則誤民,民誤失德,是棄民也。民之有君,以治義也。義以生利,利以豐民,若之何其民之與處而棄之也。必立太子。里克曰:我不佞,雖不識義,亦不阿惑,吾其靜也。三大夫乃別。

烝於武公,公稱疾不與,使奚齊涖事。猛足言於太子曰:伯氏不出,夷齊在廟,子盍圖乎。太子曰:吾聞之羊舌大夫曰:事君以敬,事父以孝。受命不遷為敬,敬順所安為孝。棄命不敬,作令不孝,又何圖焉。且夫閒父之愛而嘉其況,有不忠焉,廢人以自成,有不貞焉。孝、敬、忠、貞,君父之所安也。棄安而圖,遠於孝矣,吾其止也。

公之優曰施,通於驪姬。驪姬問焉,曰:吾欲作大事,而難三公子之徒如何。對曰:蚤處之,使知其極。夫人知有極,鮮有慢心,雖其慢,乃易殘也。驪姬曰:吾欲為難,安始而可。優施曰:必於申生。其為人也,小心精潔,而大志重,又不忍人。精潔易辱,重僨可疾,不忍人,必自忍也。辱之近行。驪姬曰:重,無乃難遷乎。優施曰:知辱可辱,可辱遷重,若不知辱,亦必不知固秉常矣。今子內固而外寵,且善不莫不信。若外單善而內辱之,無不遷矣。且吾聞之:甚精必愚。精而易辱,愚不知避難。雖欲無遷,其得之乎。是故先施讒於申生。

驪姬賂二五,使言於公曰:夫曲沃,君之宗也,蒲與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無主。宗邑無主,則民不威;疆場無主,則啟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國之患也。若使太子主曲沃,而二公子主蒲與屈,乃可以威民而懼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翟之廣莫,於晉為都。晉之啟土,不亦宜乎。公說,乃城曲沃,太子處焉;又城蒲,公子重耳處焉;又城二屈,公子夷吾處焉。驪姬既遠太子,乃生之言,太子由是得辠。十六年,公作二軍,公將上軍。太子將下軍以伐霍。師未出,士蒍言於諸大夫曰:夫太子,君之貳也,恭以俟嗣,何官之有。今君分之土而官之,是左之也。吾將諫以觀之。乃言於公曰:夫太子,君之貳也,而帥下軍,無乃不可乎。公曰:下軍,上軍之貳也。寡人在上,申生在下,不亦可乎。士蒍對曰:下不可以貳上。公曰:何故。對曰:貳若體焉,上下左右,以相心目,用而不倦,身之利也。上貳代舉,下貳代履,周旋變動,以役心目,故能治事,以制百物。若下攝上,與上攝下,周旋不變,以違心目,其反為物用也,何事能治。故古之為軍也,軍有左右,闕從補之,成而不知,是以寡敗。若以下貳上,闕而不變,敗弗能補也。變非聲章,弗能移也。聲章過數則有釁,有釁則敵入,敵入而凶,救敗不暇,誰能退敵。敵之如志,國之憂也,可以陵小,難以征大。君其圖之。公曰:寡人有子而制焉,非子之憂也。對曰:夫太子,國之棟也,棟成乃制之,不亦危乎。公曰:輕其所任,雖危何害。士蒍出語人曰:太子不得立矣。改其制而不患其難,輕其任而不憂其危,君有異心,又焉得立。行之克也,將以害之;若其不克,其因以辠之,雖克與不,無所避辠。與其勤而不入,不如逃之,君得其欲,太子遠死,且有令名,為吳太伯,不亦可乎。太子聞之,曰:子輿之為我謀,忠矣。然吾聞之,為人子者,患不從,不患無名,為人臣者,患不勤,不患無祿,今我不才而得勤與從,又何求焉。焉能及吳太伯乎。太子遂行,克霍而反,讒言彌興。

優施教驪姬夜半而泣謂公曰:吾聞申生甚好仁而彊,甚寬惠而慈於民,皆有所行之。今謂君惑於我,必亂國,夫無乃以國故而行彊於君。君未終命而不沒,君其若之何。盍殺我,無以一妾亂百姓。公曰:夫豈惠其民而不惠於其父乎。驪姬曰:妾亦懼矣。吾聞之外人之言曰:為仁與為國不同。為仁者,愛親之謂仁;為國者,利國之謂仁。故長民者無親,眾以為親。苟眾利而百姓和,豈能憚君。以眾故不敢愛親,眾況厚之,彼將惡始而美終,以晚蓋者也。凡民利是生,殺君而厚利眾,眾孰沮之。殺親無惡於人,人孰去之。苟交利而得寵,志行而眾說,欲其甚矣,孰不惑焉。雖欲愛君,惑不釋也,今夫以君為紂,若紂有良子,而先喪紂,無章其惡而厚其敗。鈞之死也,無必假手於武王,而其世不廢,祀至於今,吾豈知紂之善不哉。君欲勿恤,其可乎。若大難至而恤之,其何及矣。公懼曰:若何而可。驪姬曰:君盍老而授之政。彼得政而行其欲,得其所索,乃其釋君。且君其圖之,自桓叔以來,孰能愛親。唯無親,故能兼翼。公曰:不可與政。我以武與威,是以臨諸侯。未沒而亡政,不可謂武;有子而不勝,不可謂威。我授之政,諸侯必絕;能絕於我,必能害我。失政而害國,不可忍也。爾勿憂,吾將圖之。驪姬曰:以皋落翟之朝夕苛我邊鄙,使無日以牧田野,君之倉廩固不實,又恐削封疆。君盍使之伐翟,以觀其果於眾也,與眾之信輯睦焉。若不勝翟,雖濟其罪,可也;若勝翟,則善用眾矣,求必益廣,乃可厚圖也。且夫勝翟,諸侯驚懼,吾邊鄙不儆,倉廩盈,四鄰服,封疆信,君得其賴,又知可不,其利多矣。君其圖之。公說。是故使申生伐東山,衣之偏裻之衣,佩之金玦。僕人贊聞之,曰:太子殆哉。君賜之奇,奇生怪,怪生無常,無常不立。使之出征,先以觀之,故告之以離心,而示之以堅忍之權,則必惡其心而害其身矣。惡其心,必內險之;害其身,必外危之。危自中起,難哉。且是衣也,狂夫阻之衣也。其言曰:盡敵而反。雖盡敵,其若內讒何。申生勝翟而反,讒言作於中。君子曰:知微。

十七年冬,公使太子伐東山。里克諫曰:臣聞皋落氏將戰,君其釋申生也。公曰:行也。對曰:非故也。君行,太子居,以監國也;君行,太子從,以撫軍也。今君居,太子行,未有此也。公曰:非于之所知也。寡人聞之,立太子之道三:身鈞以年,年同以愛,愛疑決之以卜、筮。子無謀吾父子之閒,吾以此觀之。公不說。里克退,見太子。太子曰:君賜我偏衣、金玦,何也。里克曰:孺子懼乎。衣躬之偏,而握金玦,令不偷矣。孺子何懼。夫為人子者,懼不孝,不懼不得。且吾聞之:敬賢於請。孺子勉之乎。君子曰:善處父子之閒矣。太子遂行,狐突御戎,先友為右,衣偏衣而佩金玦。出而告先友曰:君與我此,何也。先友曰:中分而金玦之權,在此行也。孺子勉之。狐突嘆曰:以尨衣純,而玦之以金銑者,寒甚矣,胡可恃也。雖勉之,敵其可盡乎。先友曰:衣躬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勉之而已矣。偏躬無慝,兵要遠災,親以無災,又何患焉。至於稷桑,翟人出逆,申生欲戰。狐突諫曰:不可。突聞之:國君好艾,大夫殆;好內,適子殆,社稷危。若惠於父而遠於死,惠於眾而利社稷,其可以圖之乎。況其危身於翟以起讒於內也。申生曰:不可。君之使我,非歡也,抑欲測吾心也。是故賜我奇服,而告我權。又有甘言焉。言之太甘,其中必苦。譖在中矣,君故生心。雖蝎譖,焉避之。不若戰也。不戰而反,我辠滋厚;我戰雖死,猶有令名焉。果戰敗翟於稷桑而反。讒言益起,狐突杜門不出。君子曰:善深謀。

反自稷桑,處五年,驪姬謂公曰:吾聞申生之謀愈深。曰,吾固告君曰得眾,眾弗利,焉能勝翟。今矜翟之善,其志益廣。狐突不順,故不出。吾聞之,申生甚好信而彊,又失言於眾矣,雖欲有退,眾將責焉。言不可食,眾不可弭,是以深謀。君若不圖,難將至矣。公曰:吾不忘也,抑未有以致罪焉。驪姬告優施曰:君既許我殺太子而立奚齊矣,吾難里克,奈何。優施曰:吾來里克,一日而已。子為我具特羊之饗,吾以從之飲酒。我優也,言無郵。驪姬許諾乃具,使優施飲里克酒。中飲,優施起舞,謂里克妻曰:主孟啗我,我教茲暇豫事君。乃歌曰:暇豫之吾吾,不如鳥烏。人皆集於苑,己獨集於枯。里克笑曰:何謂苑。何謂枯。優施曰:其母為夫人,其子為君,可不謂苑乎。其母既死,其子又有謗,可不謂枯乎。枯且有傷。優施出,里克辟奠,不飧而寢。夜半,召優施,曰:曩而言戲乎。抑有所聞之乎。曰:然。君既許驪姬殺太子而立奚齊,謀既成矣。里克曰:吾秉君以殺太子,吾不忍。通復故交,吾不敢。中立其免乎。優施曰:免。旦而里克見丕鄭,曰:夫史蘇之言將及矣。優施告我,君謀成矣,將立奚齊。丕鄭曰:子謂何。曰:吾對以中立。丕鄭曰:惜也。不如曰不信以疏之,亦固太子以㩦之,多為之故,以變其志,志少疏,乃可閒也。今子曰中立,況固其謀,彼有成矣,難以得閒。里克曰:往言不可及,且人中心唯無忌之,何可敗也。子將何如。丕鄭曰:我無心。是故事君者,君為我心,制不在我。里克曰:殺君以為廉,長廉以驕心,因驕以制人家,吾不敢;抑撓志以從君,為廢人以自利也,利方以求成人,吾不能。將伏也。明日,稱疾不朝。三旬,難乃成。驪姬以君命命申生曰:今夕君夢見齊姜,必速祠而歸福。申生許諾,乃祭於曲沃,歸福於絳。公田,驪姬受福,乃置鴆於酒,置堇於肉。公至,召申生獻,公祭之地,地墳。申生恐而出。驪姬與犬肉,犬斃;飲小臣酒,亦斃。公命殺杜原款。申生奔新城。杜原款將死,使小臣圉告於申生,曰:款也不才,寡知不敏,不能教導,以至於死。不能深知君之心度,棄寵求廣土而竄伏焉;小心狷介,不敢行也。是以言至而無所訟之,故陷於大難,乃逮於讒。然款也不敢愛死,唯與讒人均是惡也。吾聞君子不去情,不反讒,讒行身死可也,猶有令名焉。死不遷情,彊也。守情說父,孝也。殺身以成志,仁也。死不忘君,敬也。孺子勉之。死必遺愛,死民之思,不亦可乎。申生許諾。人謂申生曰:非子之罪,何不去乎。申生曰:不可。去而罪釋,必歸於君,是惡君也。章父之惡,而笑諸侯,吾誰鄉而入。內困於父母,外困於諸侯,是重困也。棄君去罪,是逃死也。吾聞之:仁不惡君,知不重困,勇不逃死。若罪不釋,去而必重。去而罪重,不知。逃死而惡君,不仁。有罪不死,無勇。去而厚惡,惡不可重,死不可避,吾將伏以俟命。驪姬見申生而哭之。曰:有父忍之,況國人乎。忍父而求好人,人孰好之。殺父以求利人,人孰利之。皆民之所惡也,難以長生。驪姬退,申生乃雉經於新城之廟。將死,乃使猛足言於狐突曰:申生有罪,不聽伯氏,以至於死。申生不敢愛其死,雖然,吾君老矣,國家多難,伯氏不出,奈吾君何。伯氏苟出而圖吾君,申生受賜以至於死,雖死何悔。是以諡為共君。驪姬既殺太子申生,又譖二公子曰:重耳、夷吾與知共君之事。公令奄楚刺重耳,重耳逃於翟;令賈華刺夷吾,夷吾逃於梁。盡逐群公子,乃立奚齊焉。始為令,國無公族焉。

曾參

按《孔子家語》:曾參,南武城人,字子輿,少孔子四十六歲。志存孝道,故孔子因之以作孝經。齊嘗聘欲以為卿而不就,曰:吾父母老,食人之祿,則憂人之事,故吾不忍遠親而為人役。參後母遇之無恩,而供養不衰,及其妻以梨烝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參曰:梨烝小物耳,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況大事乎。遂出之,終身不娶妻。其子元請焉,告其子曰:高宗以後妻殺其子孝己,尹吉甫以後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於非乎。

按《禮記·檀弓》:曾子謂子思曰:伋,吾執親之喪也。水漿不入於口者七日。

按《韓詩外傳》:曾子曰:吾嘗仕齊為吏,祿不過鍾釜,尚猶欣欣而喜者,非以為多也,樂其逮親也;既沒之後,吾嘗南遊於楚,得尊官焉,堂高九仞,榱題三圍,轉轂百乘,猶北鄉而涕泣者,非為賤也,悲不逮吾親也。按《說苑》:曾子芸瓜而誤斬其根,曾晳怒,援大杖擊之,曾子仆地;有頃蘇,蹶然而起,進曰:曩者參得罪於大人,大人用力教參,得無疾乎。退屏鼓琴而歌,欲令曾晳聽其歌聲,令知其平也。孔子聞之,告門人曰:參來勿內也。曾子自以無罪,使人謝孔子,孔子曰:汝聞瞽瞍有子名曰舜,舜之事父也,索而使之,未嘗不在側,求而殺之,未嘗可得;小箠則待,大箠則走,以逃暴怒也。今子委身以待暴怒,立體而不去,殺身以陷父,不義不孝,孰是大乎。汝非天子之民耶。殺天子之民罪奚如。以曾子之材,又居孔子之門,有罪不自知處義,難乎。

按《搜神記》:曾子從仲尼在楚,而心動,辭歸,問母,母曰:思爾,齧指。孔子曰:曾參之孝,精感萬里。

按《論衡》:曾參性至孝。嘗出薪于野,客至其家欲去,其母曰:願留,參未到。母以左手搤右臂,參即馳至問母曰:臂何恙乎。母曰:今者客至,搤臂以呼汝耳。

按《尸子》:曾子事親常以一夕五起,視衣之厚薄,枕之高卑。

閔損

按《孔子家語》:閔損,魯人,字子騫,少孔子五十歲,以德行著名,夫子稱其孝焉。

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閔損,孔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閒于其父母昆弟之言。不仕大夫,不食污君之祿。如有復我者,必在汶上矣。

按《闕里志》:閔損幼喪母,為後母所苦,冬月以蘆花衣之,以代絮,其所生二子,則衣之以棉,閔子御父車,身寒失轡,父察知之,欲出後母,損曰:母在一子單,母去三子寒,父善其言而止,母為感悟。

皋魚

按《韓詩外傳》:孔子行,聞哭聲甚悲。孔子曰:驅。驅。前有賢者。至、則皋魚也。被褐擁鎌,哭於道傍。孔子辟車與之言曰:子非有喪,何哭之悲也。皋魚曰:吾失之三矣:少而學,游諸侯,以後吾親,失之一也;高尚吾志,閒吾事君,失之二也;與友厚而少絕之,失之三也。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也。往而不可得見者、親也。吾請從此辭矣。立槁而死。孔子曰:弟子誠之,足以識矣。於是門人辭歸而養親者十有三人。

伯俞

按《說苑》:伯俞有過,其母笞之泣,其母曰:他日笞子未嘗見泣,今泣何也。對曰:他日俞得罪笞嘗痛,今母之力不能使痛,是以泣。故曰父母怒之,不作於意,不見於色,深受其罪,使可哀憐,上也;父母怒之,不作於意,不見於色,其次也;父母怒之,作於意,見於色,下也。

老萊子

按《孝子傳》:老萊子至孝,奉二親,行年七十,著五綵斒斕衣弄鶵鳥於親側。

按《新喻縣志》:老萊子,楚人。隱耕蒙山。楚王迎之,不應,年七十二,親猶存取水上堂,詐跌,臥地作嬰兒啼,以致親,懽貧而能樂,著書十五篇。

顏烏

按《異苑》:東陽顏烏,以純孝著聞,後有群烏銜鼓集,顏所居之村,烏口皆傷,一境以為顏至孝,故慈烏來萃銜鼓之興欲令聾者,遠聞即於鼓處,置縣而名,為烏傷,王莽改為烏孝,以彰其行跡云。

按《金華府志》:秦顏烏事親,孝父亡,負土成塚,

群烏銜土助之,烏吻皆傷,因以烏傷人名縣。〈按一事而大同小異,並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