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3
卷14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一百四十七卷目錄
表章部藝文一
表賀錄換誤上章謝罪 漢蔡邕
表章論 唐牛希濟
跋王禹玉謝翰林學士承旨表本
宋周必天
跋宋元憲公表槁 陳傅良
表章部藝文二〈詩〉
上表謝恩 元宋褧
送南安鎮撫趙南山捧表西省 薩都剌
觀中州進賀長至表箋恭述 明唐順之
表章部選句
表章部紀事一
文學典第一百四十七卷
表章部藝文一
《表賀錄換誤上章謝罪》漢·蔡邕
今月十八日,臣以相國兵討逆賊。故河內太守王臣等屯陳破壞,斬獲首級,詣朝堂上賀,臣邕奉賀錄。故羽林郎將李參遷城門校尉,而署名羽林左監右衛尉。杜衍在朝堂而稱不在錄,咎在,臣不詳。省按使參以亡為存,衍以存為亡,錯奏,謬錄不可行。侍御史劾臣不敬,當賜刑。書懲戒不恪陛下天地之德,不辱收戮。丙辰詔書以一月俸贖罪,臣邕怔營慚怖、屏氣累息不知所自投處。臣邕頓首死罪,臣不惟石慶數馬之誤,簡忽校讎不謹之愆。雖見原宥仰愧先臣,傷肌入骨不勝忪蒙流汗,臣邕頓首死罪。
《表章論》唐·牛希濟
人君尊,嚴臣下之言不可達於九重表章之用,下情可以上達,得不重乎。歷觀往代策文、奏議及國朝元和以前名臣表疏,詞尚簡要,質勝於文,直指是非,坦然明白,致時君易為省覽。夫聰明、睿哲之主非能一一奧學,深文研、窮古訓且理國、理家、理身之道,唯忠、孝、仁、義而已。苟不踰是所措自合於典,謨所行自偕於堯舜,豈在乎屬文比事。況人君以表疏為急者,竊以為稀況覽之茫然。又不親近儒臣,必使傍詢左右,小人之寵用是為幸儻,或改易文意,以是為非,逆鱗發怒,略不為難。故《禮》曰:臣事君不授,其所不及。蓋不可援引深僻,使夫不喻且一郡一邑之政。訟者之辭蔓引數幅,尚或棄之,況萬乘之主、萬機之大焉。有三復之理,國史以馬周,建議不可以加一字,不可以減一字,得其簡要。又杜甫《嘗雪房琯表》朝廷以為庾辭儻端明易,曉必庶幾免於深僻之弊。夫僻事新對用以相誇,非切於理道者,明儒尚且抒思,移時豈守。文之主可以速達,竊願復師於古,但寘於理,何以幽僻文煩為能也。
《跋王禹玉謝翰林學士承旨表本》宋周必大
翰苑多雜著,故其體不一。某以乾道庚寅歲初忝寓直,凡詞頭之小者,院吏輒以片紙錄,舊作謂之屏風兒。予笑曰:此陶穀所謂一生依本畫葫蘆。今觀《王岐公謝承旨表槁》亦連別本,殆屏風之類矣。其詞謂由西掖入北門,行將二紀。又云:鼎聖曆之肇新,顧藩麾之屢易,則為張文定公安道。無疑然閎博、燕閑、浮鼇、宣精等語。岐公表實用之文,體大略,亦頗類。二公蓋同直者,顧不嫌於同,此前輩廣大規模也。淳熙戊戌十月十四日。
《跋宋元憲公表槁》陳傅良
景祐二年定新樂,是時同在詞掖如胥公、偃丁公、度張李晁石皆前進。元憲公以元年四月掌制,乃獨屬筆,豈非其文擅一時。諸公所推遜歟欽誦遺稿,令人起敬。
表章部藝文二〈詩〉
《上表謝恩》宋褧
瑞日鮮明射玉題,華袍繂䌨近罘罳。舍人宣贊瞻丹闕,新進趨蹌詣赤墀。黃屋雲行天杳邈,綠章風送路逶迤。湛恩豈許須臾報,要見他年獻納辭。
《送南安鎮撫趙南山捧表西省》薩都剌
平生尺劍眾中師,臣子肝腸天地知。少壯金戈探虎穴,太平鎧甲網蛛絲。青衫白髮尊前酒,紫塞黃雲馬上詩。今日又隨天表去,梅花香裏立沙墀。
《觀中州進賀長至表箋恭述》唐順之
子月開周正,朝宗協禹方。諸神將受紀,四海共迎祥。望日扳仙仗,呼嵩繞御床。天威臨下國,星使入明光。彤管書雲物,黃鍾獻樂章。欣逢陽道復,願祝帝圖昌。
表章部選句
唐張說詩海縣銜恩久,朝章獻壽新。
白居易詩共詞加寵命,合表拜恩光。〈又〉和煖春城拜表還,〈又〉行香拜表為公事。
劉禹錫洛中初冬拜表詩鳳棲南面控三條,拜表郎官早渡橋。
韓愈詩拜章請討俟,命起坐。
李商隱詩那勞出師表,盡入大荒經。〈又〉竇融表已來關右,陶侃軍宜次石頭。〈又〉平明赤帖使修表,上賀嫖姚收賊州。
王建送司空神童詩獨向鳳城持薦表,萬人叢裏有光輝。
司空圖詩宴罷論詩久,亭高拜表頻。
宋余靖詩侍臣交表薦殊能。
歐陽修詩清晨拜表上東閣,鬱鬱瑞氣盈官庭。蘇軾詩乞郡三章字半斜,廟堂傳笑眼昏花。
陸游詩綠章夜奏通明殿,乞借春陰護海棠。〈又〉思歸新草乞祠章。
方岳詩渡瀘諸葛表,哀汴老韓詩。
謝翱歸朝曲供帳歸朝親奉表〈又〉鼓吹曲間道遣進表,九門望日旌。
元元好問詩見說人間有新異,綠章封事謝昇平。明呂柟詩一表纔投遂隱淪。
表章部紀事一
《後漢書·周舉傳》:舉為平丘令。上書言當世得失,辭甚切正。尚書郭虔、應賀等見之歎息,共上疏稱舉忠直,欲帝置章御座,以為規誡。
《皇甫嵩傳》:嵩為人愛慎盡勤,前後上表陳諫有補益者五百餘事,皆手書毀草,不宣於外。
《禰衡傳》:曹操送衡與劉表。表及荊州士大夫先服其才名,甚賓禮之,文章言議,非衡不定。表嘗與諸文人共草章奏,並極其才思。時衡出,還見之,開省未周,因毀以抵地。表憮然為駭。衡乃從求筆札,須臾立成,辭義可觀。表大悅,益重之。
《東觀漢記》:馬援征潯陽山賊上書,除其竹林譬如嬰兒,頭多蟻虱而剔之。書奏,上大悅,出尚書盡數日敕黃門取頭虱,章持入。
和熹鄧后遜位,手書謝表,深陳德薄不足以奉宗廟,充小君之位也。
《三國志·鍾會傳註·世語》曰:司馬景王命中書令虞松作表,再呈輒不可意,命松更定。以經時,松思竭不能改,心存之,形於顏色。會察其有憂,問松,松以實答。會取視,為定五字。松悅服,以呈景王,王曰:不當爾邪,誰所定也。松曰:鍾會。向亦欲啟之,會公見問,不敢饕其能。王曰:如此,可大用,可令來。會問松王所能,松曰:博學明識,無所不貫。會乃絕賓客,精思十日,平旦入見,至鼓二乃出。出後王獨拊手歎息曰:此真王佐材也。《太史慈傳》:慈字子義,東萊黃人也。少好學,仕郡奏曹史。會郡與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聞者為善。時州章已去,郡守恐後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選行,晨夜取道,到洛陽,詣公車門,見州吏始欲求通。慈問曰:君欲通章邪。吏曰:然。問:章安在。曰:車上。慈曰:章題署得無誤邪。取來視之。吏殊不知其東萊人也,因為取章。慈已先懷刀,便截敗之。吏踊躍大呼,言人壞我章。慈將至車間,與語曰:向使君不以章相與,吾亦無因得敗之,是為吉凶禍福等耳,吾不獨受此罪。豈若默然俱出去,可以存易亡,無事俱就刑辟。吏言:君為郡敗吾章,已得如意,欲復亡為。慈答曰:初受郡遣,但來視章通與未耳。吾用意太過,乃相敗章。今還,亦恐以此見譴怒,故俱欲去爾。吏然慈言,即日俱去。慈既與出城。因遁還通郡章。州家聞之,更遣吏有章,有司以格章之故不復見理,州受其短。由是知名。
《晉書·樂廣傳》:廣遷侍中、河南尹。廣善清言而不長於筆,將讓尹,請潘岳為表。岳曰:當得君意。廣乃作二百句語,述己之志。岳因取次比,便成名筆。時人咸云:若廣不假岳之筆,岳不取廣之旨,無以成斯美也。《述異記》:晉末荊州久雨,粟化為蠱蟲,害民春秋。云:穀之飛為蠱,蓋是也。中郎王義興表奏曰:臣聞堯生神木,而晉有蠱粟,陛下自以聖德何如。帝有慚色。《宋書·傅亮傳》:高祖登庸之始,文筆皆是記室參軍滕演;北征廣固,悉委長史王誕;自此後至於受命,表策文誥,皆亮辭也。
《南齊書·劉繪傳》:魚復侯子響誅後,豫章王嶷欲求葬之,召繪言其事,使為表。繪求紙筆,須臾便成。嶷惟足八字,云提攜鞠養,俯見成人。乃歎曰:禰衡何以過此。《南史·謝脁傳》:脁為晉安王鎮北諮議、南東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啟王敬則反謀,上甚賞之,遷尚書吏部郎。脁上表三讓。中書疑脁官未及讓,以問國子祭酒沈約。約曰:宋元嘉中,范曄讓吏部,朱修之讓黃門,蔡興宗讓中書,並三表詔答。近代小官不讓,遂成恆俗,恐有乖讓意。王藍田、劉安西並貴重,初自不讓,今豈可慕此不讓耶。孫興公、孔顗並讓記室,今豈可三署皆讓邪。謝吏部今授超階,讓別有意,豈關官之大小。撝謙之美,本出人情,若大官必讓,便與詣闕章表不異。例既如此,謂都非疑。脁讓,優答不許。脁好獎人才,會稽孔顗粗有才筆,未為時知,孔珪嘗令草讓表以示脁。脁嗟吟良久,手自折簡寫之,謂珪曰:士子聲名未立,應共獎成,無惜齒牙餘論。其好善如此。
《梁書·任昉傳》:明帝既廢鬱林王,始為侍中、中書監、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揚州刺史、錄尚書事,封宣城郡公,加兵五千,使昉具表草。其辭曰:臣本庸才,智力淺短。太祖高皇帝篤猶子之愛,降家人之慈;世祖武皇帝情等布衣,寄深同氣。武皇大漸,實奉話言。雖自見之明,庸近所蔽,愚夫一至,偏識量己,實不忍自固於綴衣之辰,拒違於玉几之側,遂荷顧託,導揚末命。雖嗣君棄常,獲罪宣德,王室不造,職臣之由。何者。親則東牟,任惟博陸,徒懷子孟社稷之對,何救昌邑爭臣之譏。四海之議,於何逃責。陵土未乾,訓誓在耳,家國之事,一至於斯,非臣之尤,誰任其咎。將何以肅拜高寢,虔奉武園。悼心失圖,泣血待且。寧容復徼榮於家恥,宴安於國危。驃騎上將之元勳,神州儀刑之列嶽,尚書是稱司會,中書實管王言。且虛飾寵章,委成禦侮,臣知不愜,物誰謂宜。但命輕鴻毛,責重山嶽,存沒同歸,毀譽一貫。辭一官不減身累,增一職已黷朝經。便當自同體國,不為飾讓。至於功均一匡,賞同千室,光宅近甸,奄有全邦,殞越為期,不敢聞命,亦願曲留降鑒,即垂聽許。鉅平之懇誠必固,永昌之丹慊獲申,乃知君臣之道,綽有餘裕,苟曰易昭,敢守難奪。帝惡其辭斥,甚慍昉,由是終建武中,位不過列校。《劉之遴傳》:之遴為太學博士。時張稷新除尚書僕射,託任昉為讓表,昉令之遴代作,操筆立成。昉曰:荊南秀氣,果有異才,後仕必當過僕。御史中丞樂藹,即之遴舅,憲臺奏彈,皆之遴草焉。
《陳書·沈炯傳》:王僧辯羽檄軍書皆出於炯。及簡文遇害,四方嶽牧皆上表於江陵勸進,僧辯令炯製表,其文甚工,當時莫有逮者。炯為魏人所虜,魏人甚禮之,授炯儀同三司。炯以母老在東,恆思歸國,恐魏人愛其文才而留之,恆閉門卻掃,無所交遊。時有文章,隨即棄毀,不令流布。嘗獨行經漢武通天臺,為表奏之,陳己思歸之意。其辭曰:臣聞喬山雖掩,鼎湖之靈可祠,有魯既荒,大庭之跡無泯。伏惟陛下降德猗蘭,纂靈豐谷。漢道既登,神仙可望,射之罘於海浦,禮日觀而稱功,橫中流於汾河,指柏梁而高宴,何其樂也,豈不然歟。既而運屬上仙,道窮晏駕,甲帳珠簾,一朝零落,茂陵玉碗,宛出人間,陵雲故基,共原田而膴膴,別風餘址,對陵阜而茫茫,羈旅縲臣,能不落淚。昔承明既厭,嚴助東歸,駟馬可乘,長卿西返,恭聞故實,竊有愚心。黍稷非馨,敢忘徼福。奏訖,其夜炯夢見有宮禁之所,兵衛甚嚴,炯便以情事陳訴,聞有人言:甚不惜放卿還,幾時可至。少日,便與王克等並獲東歸。《姚察傳》:察轉中衛、儀同始興王府記室參軍。吏部尚書徐陵時領著作,復引為史佐,及陵讓官致仕等表,並請察製焉,陵見歎曰:吾弗逮也。
《謝貞傳》:貞遷南平王友,加招遠將軍,掌記室事。府長史汝南周確新除都官尚書,請貞為讓表,後主覽而奇之。嘗因宴席問確曰:卿表自製邪。確對曰:臣表謝貞所作。後主因敕舍人施文慶曰:謝貞在王處,未有祿秩,可賜米百石。
《徐伯陽傳》:天嘉二年,詔侍晉安王讀。尋除司空侯安都府記室參軍事,安都素聞其名,見之,降席為禮。甘露降樂遊苑,詔賜安都,令伯陽為謝表,世祖覽而奇之。
《魏書·胡方回傳》:方回,安定臨涇人。父義周,姚泓黃門侍郎。方回,赫連屈丐中書侍郎。涉獵史籍,辭彩可觀,為屈丏《統萬城銘》、《地祠碑》諸文,頗行於世。世祖破赫連昌,方回入國。雅有才尚,未為時所知也。後為北鎮司馬,為鎮修表,有所稱慶。世祖覽之嗟美,問誰所作。既知方回,召為中書博士。
《高聰傳》:聰為輔國將軍,南討望風退敗,高祖恕死,徙平州為民。行屆瀛州,屬刺史王質獲白兔將獻,託聰為表。高祖見表,顧謂王肅曰:在下那得復有此才,而令朕不知也。肅曰:比高聰北徙,此文或其所製。高祖悟曰:必應然也,何應更有此輩。
《北史·董紹傳》:孝武崩,周文與百官推奉文帝,上表勸進,令呂思禮、薛憕作表,前後再奏,帝尚執謙沖不許。周文曰:為文能動至尊,唯董公耳。乃命紹為第三表,操筆便成。表奏,周文曰:開進人意,不當如此也。及登祚,方任用之。
《北齊書·盧文偉傳》:文偉子詢祖,襲祖爵大夏男。有術學,文章華靡,為後生之俊。舉秀才入京。李祖勳嘗宴文士,顯祖遣小黃門敕祖勳曰:茹茹既破,何故無賀表。使者佇立待之。諸賓皆為表,詢祖俄頃便成。後朝廷大遷除,同日推拜。詢祖立於東止車門外,為二十餘人作表,文不加點,辭理可觀。
《邢邵傳》:邵遷著作佐郎。深為領軍元叉所禮,叉新除遷尚書令,李神儁與陳郡袁翻在席,叉令邵作謝表,須臾便成,以示諸賓。神儁曰:邢邵此表,足使袁公變色。孝昌初,與黃門侍郎李琰之對典朝儀。自孝明之後,文雅大盛,卲雕蟲之美,獨步當時,每一文初出,京師為之紙貴,讀誦俄遍遠近。於時袁翻與范陽祖瑩位望通顯,文筆之美,見稱先達,以卲藻思華贍,深共嫉之。每洛中貴人拜職,多憑卲為謝表。嘗有一貴勝初受官,大集賓食,翻與卲俱在座。翻意主人託其為讓表,遂命卲作之。翻甚不悅,每告人云:邢家小兒當客作章表,自買黃紙,寫而送之。卲恐為翻所害,乃辭以疾。屬尚書令元羅出鎮青州,啟為府司馬。遂在青土,終日酣賞,盡山泉之致。
《周書·柳慶傳》:慶除尚書都兵,郎中如故,并領記室。時北雍州獻白鹿,群臣欲草表陳賀。尚書蘇綽謂慶曰:近代以來,文章華靡。逮於江左,彌復輕薄。洛陽後進,祖述不已。相公柄民軌物,君職典文房,宜製此表,以革前弊。慶操筆立成,辭兼文質。綽讀而笑曰:枳橘猶自可移,況才子也。
《隋書·李德林傳》:德林舉秀才入於鄴。任城王湝因遺尚書令楊遵彥書云:燕趙固多奇士,此言誠不為謬。今歲所貢秀才李德林者,文章學識,固不待言,觀其風神器宇,終為棟梁之用。至如經國大體,是賈生、晁錯之儔;雕蟲小技,殆相如、子雲之輩。今雖唐、虞君世,俊乂盈朝,然修大廈者,豈厭夫良材之積也。吾嘗見孔文舉《薦禰衡表》云:洪水橫流,帝思俾乂。以正平比夫大禹,常謂擬諭非倫。今以德林言之,便覺前言非大。遵彥即命德林製《讓尚書令表》,援筆立成,不加治點。因大相賞異,以示吏部郎中陸卬。卬云:已大見其文筆,浩浩如長河東注。比來所見,後生制作,乃涓澮之流耳。卬仍命其子乂與德林周旋,戒之曰:汝每事宜師此人,以為模楷。
《李諤傳》:諤為治書侍御史。以屬文之家,體尚輕薄,遞相師效,流宕忘反,於是上書曰:開皇四年,普詔天下,公私文翰,並宜實錄。其年九月,泗州刺史司馬幼之文表華豔,付所司治罪。自是公卿大臣,咸知正路,莫不鑽仰墳集,棄絕華綺,擇先王之令典,行大道於茲世。
《唐書·蘇味道傳》:味道舉進士,中第。累調咸陽尉。吏部侍郎裴行儉才之,會征突厥,引管書記。裴居道為左金吾衛將軍,倩味道作章,攬筆而具,閑徹清密,當時盛傳。
《岑文本傳》:文本孫羲為中書舍人。中宗時,武三思用事,敬暉欲上表削諸武封王者,眾畏三思,不敢為草,獨羲為之,詞誼勁切,由是下遷祕書少監。
《李翰傳》:張巡死睢陽,人媢其功,以為降賊,肅宗未及知。翰傳巡功狀,表上之。帝由是感悟,而巡大節白於世,義士多之。
《顏真卿傳》:真卿,字清臣。李希烈黨周曾、康秀林等謀襲希烈,奉真卿為帥。事洩,曾死,乃拘送真卿蔡州。真卿度必死,乃作遺表、墓誌、祭文。
《李澄傳》:澄始封隴西公,後乃進王爵,每上章,必疊署二封,士大夫笑其野。
《溫廷皓傳》:咸通中,署徐州觀察使崔彥曾幕府。龐勛反,以刃脅廷皓,使為表求節度使,廷皓紿曰:表聞天子,當為公信宿思之。勛喜。歸與妻子決,明日復見,勛索表,倨答曰:我豈以筆硯事汝耶。其速殺我。勛熟視笑曰:儒生有膽耶,吾動眾百萬,無一人操檄乎。囚之,更使周重草表。彥曾遇害,廷皓亦死,詔贈兵部郎中。《舊唐書·劉禕之傳》:初,禕之既下獄,睿宗為之抗疏申理,禕之親友咸以為必見原宥,竊賀之。禕之曰:吾必死矣。太后臨朝獨斷,威福任己,皇帝上表,徒使速吾禍也。禕之在獄時,嘗上疏自陳。及臨終,既洗沐,而神色自若,命其子執筆草謝表,其子將絕,殆不能書。監刑者促之。禕之乃自操數紙,援筆則成,詞理懇至,見者無不傷痛。時麟臺郎郭翰、太子文學周思鈞共稱欲其文,則天聞而惡之,左遷翰為巫州司法,思鈞為播州司倉。
《令狐楚傳》:李說、嚴綬、鄭儋相繼鎮太原,皆辟為從事。自掌書記至節度判官,歷殿中侍御史。楚才思俊麗。德宗好文,每太原奏至,能辨楚之所為,頗稱之。鄭儋在鎮暴卒,不及處分後事,軍中喧譁,將有急變。中夜十數騎持刃迫楚至軍門,諸將環之,令草遺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讀示三軍,無不感泣,軍情乃安。自是聲名益重。
開成二年,楚疾甚。前一日,召從事李商隱曰:吾氣魄已殫,情思俱盡,然所懷未已,強欲自寫聞天,恐辭語乖舛,子當助我成之。即秉筆自書曰:臣永惟際會,受國深恩。以祖以父,皆蒙褒贈;有弟有子,並列班行。全腰領以從先人,委體魄而事先帝,此不自達,誠為甚愚。但以永去泉扃,長辭雲陛,更陳尸諫,猶進瞽言。雖號叫而不能,豈誠明之敢忘。今陛下春秋鼎盛,寰海鏡清,是修教化之初,當復理平之始。然自前年夏秋已來,貶譴者至多,誅戮者不少,望普加鴻造,稍霽皇威。歿者昭洗以雲雷,存者霑霈以雨露,使五穀嘉熟,兆人安康。納臣將盡之苦言,慰臣永蟄之幽魄。《大唐新語》:狄光嗣,仁傑長子也,歷淄、許、貝等州刺史。居喪備禮,睿宗朝,起復太府少卿。光嗣頻表不赴。乃降敕曰:朕念卿家門忠於王室,奪卿情禮,以展殊恩。屢表固陳,詞理懇至,循環省覽,有足可矜。今遂所請,用勸浮薄。待卿情禮云畢,更俟後命。仍編入史。元宗嘗賜握兵都將郭知運等內人天軍節度,太原尹王皎獨不受,上表曰:臣事君,猶子事父。在三之義,寧有等差。豈有經侍宮闈而臣子敢當恩貺。以死自誓,固辭不受,優詔許之。
李輔國求宰相,肅宗謂之曰:卿勳業則可,公卿大臣不欲,如之何。又諷裴晃等速表薦己。肅宗患之,乃謂蕭華曰:輔國求為宰相,若公卿表求,不得不與。卿與裴晃蚤為之所。華出問晃,晃曰:初無此事,臂可截也,表不可為也。華奏之,上大悅。
《因話錄》:裴晉公平淮西後,憲宗賜玉帶一條。公臨薨,卻進,使門人作表,皆不如意。公令子弟執筆,口占狀曰:內府之珍,先朝所賜。既不敢將歸地下,又不合留向人間,謹卻封進。聞者歎其簡切而不亂。
《北夢瑣言》:李商隱員外依彭陽令狐楚,以牋奏。受知相國危疾,有寶劍嘗為君上所賜,將進之。命李起草不愜,其旨因口占云:前件武庫,神兵先皇特賜,既不合將歸泉下,又不宜留在人間。時人服其簡當。唐太和中李德裕鎮浙西有劉三復者,少貧苦學,有才思。時中人齎御書至,以賜德裕。德裕試其所為,謂曰:子可為我草表,能立就或歸以創之。三復曰:文理貴中,不貴其速。德裕以為當言三復,又請曰:魚歌樵唱皆傳公述作,願以文集見示。德裕出數軸與之。三復乃體而為表。德裕嘉之,因遣詣闕求試,果登第,歷任臺閣。
《清波雜志》:白屋同愁已失鳳,鳴之侶朱門自樂,難容烏合之人。唐鄭光鎮河中,宣宗欲封其妾為夫人。上表辭焉,書記田絢之辭也。宣宗大喜曰:誰教阿舅作此好文。左右以絢對,便欲以翰林召之,以不繇進士,遂止。
《北夢瑣言》:黃巢入廣州執,節度使李佋隨軍至荊州,令佋草表述其所懷。佋曰:某骨肉滿朝,世受國恩,腕即可斷,表終不為領,於江津害之。
《十國春秋·吳·周本傳》:齊王知誥將受禪,徐玠周宗等以本及李德誠名位,隆重諷之,使率群臣。勸進本已昏老,其少子弘祚懼家禍,代署表上之。本初不知猶謂所親,曰我受吳室厚恩老矣,復能推戴異姓乎。臨川王濛既降爵為公,誅死。本隨眾至建康,勸進由是愧恨,屬疾,數月卒。
《前蜀馮涓傳》:涓生平尤工於章奏。先是景福間,高祖殺陳敬瑄,田令孜命涓草表曰:開匣出虎,孔宣父不責他人,當路斬蛇。孫叔敖蓋非利己,專殺不行於閫外,先機恐失於彀中。一時為中朝所誦。
《後蜀李昊傳》:初,前蜀降唐昊草其表,後主之降也。其表亦是所為蜀人,潛署其門曰世修降表,李家見者哂之。
《楚李弘節傳》:弘節,弘皋弟也。少有文學,與弘皋同居莫府。同光初,武穆王拜江南諸道都統。唐昭宗詔賜戰馬數百疋,王屬弘皋草謝表,會弘皋文思艱澀,顧謂弘節曰:馬有旋風之隊,那得一事作對。弘節曰:獨不聞軍有偃月營耶。弘皋欣然捉筆云尋當偃月之營擺作旋風之隊。表成,王大稱賞,其警敏如此。《吳越羅隱傳》:武肅王初授鎮海節度使,令沈崧草謝表。盛言浙西繁富,成以示隱。隱曰:今浙西兵火之餘,日不暇給,朝廷執政,方切於賄賂。此表入奏,執政豈無意要求耶。迺請更其,略曰:天寒而麋鹿常遊,日暮而牛羊不下。朝廷見之曰:必羅隱辭也。及昭宗易名,曄隱為賀表云:左則虞舜之全文,右則姬昌之半字。京師稱為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