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3
卷23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二百三十五卷目錄
樂府部彙考一
漢書〈禮樂志〉
晉書〈樂志〉
崔豹古今注〈音樂〉
宋書〈樂志〉
魏書〈樂志〉
隋書〈音樂志〉
舊唐書〈音樂志〉
文學典第二百三十五卷
樂府部彙考一
《漢書》《禮樂志》
初,高祖既定天下,過沛,與故人父老相樂,醉酒歡哀,作風起之詩,令沛中僮兒百二十人習而歌之。至孝惠時,以沛宮為原廟,皆令歌兒習吹以相和,常以百二十人為員。文、景之間,禮官肄業而已。至武帝定郊祀之禮,祀太乙於甘泉,就乾位也;祭后土於汾陰,澤中方丘也。乃立樂府。
〈註〉師古曰:始置之也。樂府之名蓋起於此。
采詩夜誦,有趙、代、秦、楚之謳。以李延年為協律都尉,多舉司馬相如等數十人造為詩賦,略論律呂,以合八音之調,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圜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祠至明。夜常有神光如流星止集於祠壇,天子自竹宮而望拜,百官侍祠者數百人皆肅然動心焉。
《晉書》《樂志》
漢時有短簫鐃歌之樂,其曲有朱鷺、思悲翁、艾如張、上之回、雍離、戰城南、巫山高、將進酒、君馬黃、上陵、有所思、雉子斑、聖人出、芳樹、上邪、臨高臺、遠如期、石留、務成、元雲、黃爵行、釣竿等曲,列於鼓吹,多序戰陣之事。及魏受命,改其十二曲,使繆襲為詞,述以功德代漢。改朱鷺為楚之平,言魏也。改思悲翁為戰滎陽,言曹公也。改艾如張為獲呂布,言曹公東圍臨淮,擒呂布也。改上之回為克官渡,言曹公與袁紹戰,破之於官渡也。改雍離為舊邦,言曹公勝袁紹於官渡,還譙收藏死亡士卒也。改戰城南為定武功,言曹公初破鄴,武功之定始乎此也。改巫山高為屠柳城,言曹公越北塞,歷白檀,破三郡烏桓於柳城也。改上陵為平南荊,言曹公平荊州也。改將進酒為平關中,言曹公征馬超,定關中也。改有所思為應帝期,言文帝以聖德受命,應運期也。改芳樹為邕熙,言魏氏臨其國,君臣邕穆,庶績咸熙也。改上邪為太和,言明帝繼體承統,太和改元,德業流布也。其餘並同舊名。是時吳亦使韋昭製十二曲名,以述功德受命。改朱鷺為炎精缺,言漢室衰,孫堅奮迅猛志,念在匡救,王跡始乎此也。改思悲翁為漢之季,言堅悼漢之微,痛董卓之亂,興兵奮擊,功蓋海內也。改艾如張為攄武師,言權卒父之業而征伐也。改上之回為烏林,言魏武帝既破荊州,順流東下,欲來爭鋒,權命將周瑜逆擊之於烏林而破走也。改雍離為秋風,言權悅以使人,人忘其死也。改戰城南為克晥城,言魏武志圖并兼,而權親征,破之於晥也。改巫山高為關背德,言蜀將關羽背吳德,權引師浮江而擒之也。改上陵曲為通荊州,言權與蜀交好齊盟,中有關羽自失之𠎝,終復初好也。改將進酒為章洪德,言權章其大德,而遠方來附也。改有所思為順歷數,言權順籙圖之符,而建大號也。改芳樹為承天命,言其時主聖德踐位,道化至盛也。改上邪曲為元化,言其時主修文武,則天而行,仁澤流洽,天下喜樂也。其餘亦用舊名不改。及武帝受禪,乃令傅元製為二十二篇,亦述以功德代魏。改朱鷺為靈之祥,言宣帝之佐魏,猶虞舜之事堯,既有石瑞之徵,又能用武以誅孟達之逆命也。改思悲翁為宣受命,言宣帝禦諸葛亮,養威重,運神兵,亮震怖而死也。改艾如張為征遼東,言宣帝陵大海之表,討滅公孫氏而梟其首也。改上之回為宣輔政,言宣帝聖道深遠,撥亂反正,網羅文武之才,以定二儀之序也。改雍離為時運多難,言宣帝致討吳方,有征無戰也。改戰城南為景龍飛,言景帝克明威教,賞順夷逆,隆無疆,崇洪基也。改巫山高為平玉衡,言景帝一萬國之殊風,齊四海之乖心,禮賢養士,而纂洪業也。改上陵為文皇統百揆,言文帝始統百揆,用人有序,以敷太平之化也。改將進酒為因時運,言因時運變,聖謀潛施,解長蛇之交,離群桀之黨,以武濟文,以邁其德也。改有所思為惟庸蜀,言文帝既平萬乘之蜀,封建萬國,復五等之爵也。改芳樹為天序,言聖皇應歷受禪,弘濟大化,用人各盡其才也。改上邪為大晉承運期,言聖皇應籙受圖,化象神明也。改君馬黃為金靈運,言聖皇踐祚,致敬宗廟,而孝道行於天下也。改雉子斑為於穆我皇,言聖皇受禪,德合神明也。改聖人出為仲春振旅,言大晉申文武之教,畋獵以時也。改臨高臺為夏苗田,言大晉畋狩順時,為苗除害也。改遠如期為仲秋獮田,言大晉雖有文德,不廢武事,順時以殺伐也。改石留為順天道,言仲冬大閱,用武修文,大晉之德配天也。改務成為唐堯,言聖皇陟帝位,德化光四表也。元雲依舊名,言聖皇用人,各盡其材也。改黃爵行為伯益,言赤烏銜書,有周以興,今聖皇受命,神雀來也。釣竿依舊名,言聖皇德配堯舜,又有呂望之佐,濟大功,致太平也。其辭並列之於後云。〈歌辭不錄〉鼙舞,未詳所起,然漢代已施於燕享矣。傅毅、張衡所賦,皆其事也。舊曲有五篇,一、關東有賢女,二、章和二年中,三、樂久長,四、四方皇,五、殿前生桂樹,其辭並亡。曹植鼙舞詩序云:故漢靈帝西園鼓吹有李堅者,能鼙舞,遭世荒亂,堅播越關西,隨將軍段煨。先帝聞其舊伎,下書召堅。堅年踰七十,中間廢而不為,又古曲甚多謬誤,異代之文,未必相襲,故依前曲作新歌五篇。及泰始中,又製其辭焉。其舞故常二八,桓元將僭位,尚書殿中郎袁明子啟增滿八佾。泰始中歌辭今列之後云。
拂舞,出自江左。舊云吳舞,檢其歌,非吳辭也。亦陳於殿庭。楊泓序云:自到江南見白符舞,或言白鳧鳩舞,云有此來數十年矣。察其辭旨,乃是吳人患孫皓虐政,思屬晉也。今列之於後云。
鼓角橫吹曲。鼓,按周禮以鼖鼓鼓軍事。角,說者云,蚩尢氏帥魑魅與黃帝戰於涿鹿,帝乃命始吹角為龍鳴以禦之。其後魏武北征烏丸,越沙漠而軍士思歸,於是減為中鳴,而尢更悲矣。
胡角者,本以應胡笳之聲,後漸用之橫吹,有雙角,即胡樂也。張博望入西域,傳其法於西京,惟得摩訶兜勒一曲。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聲二十八解,乘輿以為武樂。後漢以給邊,和帝時,萬人將軍得之。魏晉以來,二十八解不復具存,用者有黃鵠、壟頭、出關、入關、出塞、入塞、折楊柳、黃覃子、赤之楊、望行人十曲。按魏晉之世,有孫氏善弘舊曲,宋識善擊節唱和,陳左善清歌,列和善吹笛,郝索善彈箏,朱生善琵琶,尤發新聲。故傅元著書曰:人若欽所聞而忽所見,不亦惑乎。設此六人生於上世,越今古而無儷,何但夔牙同契哉。按此說,則自茲以後,皆孫朱等之遺則也。
相和,漢舊歌也,絲竹更相和,執節者歌。本一部,魏明帝分為二,更遞夜宿。本十七曲,朱生、宋識、列和等復合之為十三曲。
但歌,四曲,自漢世。無絃節,作伎最先唱,一人唱,三人和。魏武帝尢好之。時有宋容華者,清徹好聲,善唱此曲,當時之特妙。自晉以來不復傳,遂絕。
凡樂章古辭,今之存者,並漢世街陌謠謳,江南可採蓮、烏生十五子、白頭吟之屬也。
吳歌雜曲並出江南,東晉以來,稍有增廣。
子夜歌者,女子名子夜,造此聲。孝武太元中,瑯邪王軻之家有鬼歌子夜,則子夜是此時人也。
鳳將雛歌者,舊曲也。應璩百一詩云言是鳳將雛,然則其來久矣。
前溪歌者,車騎將軍沈充所制。
阿子及懽聞歌者,穆帝升平初,歌畢輒呼阿子,汝聞不。語在五行志。後人衍其聲,以為此二曲。
團扇歌者,中書令王珉與嫂婢有情,愛好甚篤,嫂捶撻婢過苦,婢素善歌,而珉好捉白團扇,故制此歌。懊憹歌者,隆安初俗聞訛謠之曲,語在五行志。長史變者,司徒左長史王廞臨敗所制。
凡此諸曲,始皆徒歌,既而被之絃管。又有因絲竹金石,造歌以被之,魏世三調歌辭之類是也。
杯柈舞,按太康中天下為晉世寧舞,務手以按杯柈反覆之。此則漢世惟有柈舞,而晉加之以杯,反覆之也。
公莫舞,今之巾舞也。相傳云項莊舞劍,項伯以袖隔之,使不得害漢高祖,且語項莊云公莫。古人相呼曰公,言公莫害漢王也。今之用巾蓋像項伯衣袖之遺式。然按琴操有公莫渡河曲,然則其聲所從來已久,俗云項伯,非也。
白紵舞,按舞辭有巾袍之言。紵本吳地所出,宜是吳舞也。晉俳歌又云:皎皎白緒,節節為雙。吳音呼緒為紵,疑白紵即白緒也。
鐸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並陳於元會。
《崔豹·古今注》〈按廿一史之外諸家所著大同小異各有意見,故並存之以備參考。〉
《音樂》
《雉朝飛》者,犢牧子所作也。齊處士湣宣時人,年五十無妻,出薪於野,見雉雄雌相隨而飛,意動心悲,乃作《雉朝飛》之操以自傷焉,其聲中絕。魏武帝宮中有盧女者,故冠軍將軍陰叔之妹,年七歲入漢宮,學鼓琴,琴特鳴,異於諸妓。善為新聲,能傳此曲,盧女至明帝崩後放出,嫁為尹更生之妻。
《別鶴操》,商陵牧子所作也。娶妻五年而無子,父兄將為之改娶,妻聞之,中夜起倚戶而悲嘯,牧子聞之愴然而悲,乃歌曰:將乖比翼隔天端,山川悠遠路漫漫,攬衣不寢食忘餐,後人因為樂章焉。
《走馬引》,樗里牧恭所作也。為父報冤,殺人而亡,藏於山谷之下,有天馬夜降,圍其室而鳴,夜覺聞其聲,以為吏追,乃奔而亡去。明視之,馬跡也,乃惕然大悟,曰:豈吾所居之處將危乎?遂荷衣糧而去,入於沂澤,援琴鼓之,為天馬之聲,號曰《走馬引》焉。
《淮南王》,淮南小山之所作也。淮南服食求仙,遍禮方士,遂與八公相攜俱去,莫知所在。小山之徒思戀不已,乃作《淮南王》之曲焉。
《武溪深》乃馬援南征之所作也。援門生爰寄生善吹笛,援作歌以和之,名曰《武溪深》。其曲曰:滔滔武溪一何深,鳥飛不度,獸不能臨。嗟哉,武溪多毒淫。
《吳趨曲》吳人以歌其地也。
《箜篌引》,朝鮮津卒霍里子高妻麗玉所作也。子高晨起刺船,而濯有一白首狂夫,被髮提壺,亂流而渡。其妻隨呼止之不及,遂墮河水死。於是援箜篌而鼓之,作公無渡河之歌,聲甚悽愴,曲終,自投河而死。霍里子高還以其聲語妻麗玉,玉傷之,乃引箜篌而寫其聲,聞者莫不墮淚飲泣焉。麗玉以其聲傳鄰女麗容,名曰《箜篌引》焉。
《平陵》,東翟義門人所作也。王莽殺義,義門人作歌以怨之。
《薤露》、《蒿里》並喪歌也,出田橫門人。橫自殺,門人傷之,為之悲歌,言人命如薤上之露,易晞滅也。亦謂人死魂魄歸乎蒿里,故有二章。一章曰:薤上朝露何易晞,露晞明朝還復滋,人死一去何時歸。其二曰:蒿里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至孝武時,李延年乃分為二曲,《薤露》送王公貴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世呼謂挽歌。
《長歌》、《短歌》言人生壽命長短定分,不可妄求也。《陌上桑》出秦氏女子。秦氏邯鄲人,有女名羅敷,為邑人千乘王仁妻,王仁後為越王家令,羅敷出採桑於陌上,趙王登臺見而悅之,因飲酒欲奪焉,羅敷乃彈箏作《陌上》歌以自明焉。
《杞梁妻》,杞植妻妹明月之所作也。杞植戰死,妻嘆曰:上則無父,中則無夫,下則無子,生人之苦至矣!乃抗聲長哭,杞都城感之而頹,遂投水而死。其妹悲其姊之貞操,乃為作歌名曰《杞梁妻》焉。梁植字也。
《釣竿》,伯常子妻所作也。伯常子避仇河濱,為漁父,其妻思之,每至河側,作《釣竿》之歌。後司馬相如作《釣竿》之詩,今傳為古曲也。
《董逃歌》,後漢游童所作也。後有董卓作亂,卒以逃亡,後人習之為歌,章樂府奏之,以為炯戒。
《短簫鐃歌》,軍樂也,黃帝使岐伯所作也。所以建武揚德,風勸戰士也。《周禮》所謂王大捷,則令凱樂;軍大獻,則令凱歌者也。《漢樂》有黃門鼓吹,天子所以宴樂群臣,短簫鐃歌鼓吹之一章耳,亦以賜有功諸侯。上留田,地名也。其地人有父母死,兄不字其孤弟者,鄰人為其弟作悲歌以諷其兄,故曰《上留田》。
《日重光月重輪》,群臣為漢明帝所作也。明帝為太子樂人作歌詩四章,以贊太子之德。其一曰日重光,其二曰月重輪,其三曰星重輝,其四曰海重潤。漢末喪亂後,其二章亡,舊說云天子之德光明如日,規輪如月,眾輝如星,霑潤如海,太子皆比德焉,故云。重耳,橫吹胡樂也,張騫入西域,傳其法於西京,惟得摩訶兜勒二曲,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聲二十八解,乘輿以為武樂。後漢以給邊將軍,和帝時萬人將軍得用之。魏晉以來二十八解不復具存,世用者《黃鶴》、《隴頭》、《出關》、《入關》、《出塞》、《入塞》、《折楊柳》、《黃華子》、《赤之陽》、《望行人》等十曲。
《宋書》《樂志》
民之生,莫有知其始也。含靈抱智,以生天地之間。夫喜怒哀樂之情,好得惡失之性,不學而能,不知所以然而然者也。怒則爭鬥,喜則詠歌。夫歌者,固樂之始也。詠歌不足,乃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然則舞又歌之次也。詠歌舞蹈,所以宣其喜心,喜而無節,則流淫莫反。故聖人以五聲和其性,以八音節其流,而故謂之樂,能移風易俗,平心正體焉。昔有娀氏有二女,居九成之臺。天帝使燕夜往,二女覆以玉筐,既而發視之,燕遺二卵,五色,北飛不反。二女作歌,始為北音。禹省南土,塗山之女令其妾候禹於塗山之陽,女乃作歌,始為南音。夏后孔甲田於東陽萯山,天大風晦冥,迷入民室。主人方乳,或曰:后來是良日也,必大吉。或曰:不勝之子,必有殃。后乃取以歸,曰:以為余子,誰敢殃之。後析橑,斧破斷其足。孔甲曰:嗚呼。有命矣。乃作《破斧》之歌,始為東音。周昭王南征,殞於漢中。王右辛餘靡長旦多力,振王北濟,周公乃封之西翟,徙宅西河,追思故處作歌,始為西音。此蓋四方之歌也。黃帝、帝堯之世,王化下洽,民樂無事,故因擊壤之歡,慶雲之瑞,民因以作歌。其後《風》衰《雅》缺,而沃淫靡漫之聲起。周衰,有秦青者,善謳,而薛談學謳於秦青,未窮青之伎而辭歸。青餞之於郊,乃撫節悲歌,聲震林木,響遏行雲。薛談遂留不去,以卒其業。又有韓娥者,東之齊,至雝門,匱糧,乃鬻歌假食。既而去,餘響繞梁,三日不絕。左右謂其人不去也。過逆旅,逆旅人辱之,韓娥因曼聲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對,三日不食。遽而追之,韓娥還,復為曼聲長歌,一里老幼,喜躍抃舞,不能自禁,忘向之悲也。乃厚賂遣之。故雝門之人善歌哭,效韓娥之遺聲。衛人王豹處淇川,善謳,河西之民皆化之。齊人綿駒居高唐,善歌,齊之右地,亦傳其業。前漢有虞公者,善歌,能令梁上塵起。若斯之類,並徒歌也。《爾雅》曰:徒歌曰謠。凡樂章古詞,今之存者,並漢世街陌謠謳,《江南可采蓮》、《烏生》、《十五子》、《白頭吟》之屬是也。吳歌雜曲,並出江東,晉、宋以來,稍有增廣。《子夜歌》者,有女子名子夜,造此聲。晉孝武太元中,瑯邪王軻之家有鬼歌《子夜》。殷允為豫章時,豫章僑人庾僧度家亦有鬼歌《子夜》。殷允為豫章,亦是太元中,則子夜是此時以前人也。
《鳳將雛歌》者,舊曲也。應璩《百一詩》云:為作《陌上桑》,反言《鳳將雛》。然則《鳳將雛》其來久矣,將由譌變以至於此乎。
《前溪歌》者,晉車騎將軍沈玩所制。
《阿子》及《歡聞歌》者,晉穆帝升平初,歌畢輒呼阿子。汝聞不。語在《五行志》。後人演其聲,以為二曲。
《督護歌》者,彭城內史徐逵之為魯軌所殺,宋高祖使府內直督護丁旿收殮殯埋之。逵之妻,高祖長女也,呼旿至閤下,自問殮送之事,每問,輒歎息曰:丁督護。其聲哀切,後人因其聲,廣其曲焉。
《六變》諸曲,皆因事制歌。
《長史變》者,司徒左長史王廞臨敗所制。
《讀曲歌》者,民間為彭城王義康所作也。其歌云死辠劉領軍,誤殺劉第四是也。凡此諸曲,始皆徒歌,既而被之絃管。又有因絃管金石,造歌以被之,魏世三調歌詞之類是也。
古者天子聽政,使公卿大夫獻詩,耆艾修之,而後王斟酌焉。秦、漢闕采詩之官,歌詠多因前代,與時事既不相應,且無以垂示後昆。漢武帝雖頗造新歌,然不以光揚祖考、崇述正德為先,但多詠祭祀見事及其祥瑞而已。商周《雅頌》之體闕焉。
《鞞舞》,未詳所起,然漢代已施於燕享矣。傅毅、張衡所賦,皆其事也。曹植《鞞舞歌序》曰:漢靈帝《西園故事》,有李堅者,能《鞞舞》。遭亂,西隨段煨。先帝聞其舊有技,召之。堅既中廢,兼古曲多謬誤,異代之文,未必相襲,故依前曲改作新歌五篇,不敢充之黃門,近以成下國之陋樂焉。晉《鞞舞歌》亦五篇,又《鐸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並陳於元會。今《幡》、《鼓》歌詞猶存,舞並闕。《鞞舞》,即今之《鞞扇舞》也。又云晉初有《桮槃舞》、《公莫舞》。史臣按:桮槃,今之《齊世寧》也。張衡《舞賦》云:歷七槃而縱躡。王粲《七釋》云:七槃陳于廣庭。近世文士顏延之云:遞間關於槃扇。鮑照云:七槃起長神。皆以七槃為舞也。《搜神記》云:晉太康中,天下為《晉世寧舞》,矜手以接桮柈反覆之。此則漢世唯有柈舞,而晉加之以桮,反覆之也。
《公莫舞》,今之巾舞也。相傳云項莊舞,劍項伯以袖隔之,使不得害漢高祖。且語莊云:公莫。古人相呼曰公,云莫害漢王也。今之用巾,蓋像項伯衣袖之遺式。按《琴操》有《公莫渡河曲》,然則其聲所從來已久,俗云項伯,非也。
江左初,又有《拂舞》。舊云《拂舞》,吳舞。檢其歌,非吳詞也,皆陳於殿庭。楊泓《拂舞序》曰:自到江南,見《白符舞》,或言《白鳧鳩舞》,云有此來數十年。察其詞旨,乃是吳人患孫皓虐政,思屬晉也。又有《白紵舞》,按舞詞有巾袍之言;紵本吳地所出,宜是吳舞也。晉《俳歌》又云:皎皎白緒,節節為雙。吳音呼緒為紵,疑白紵即白緒。《鞞舞》,故二八,桓元將即真,太樂遣眾伎,尚書殿中郎袁明子啟增滿八佾,相承不復革。宋明帝自改舞曲歌詞,并詔近臣虞龢並作。又有西、傖、羌、胡諸雜舞。隨王誕在襄陽,造《襄陽樂》;南平穆王為豫州,造《壽陽樂》;荊州刺史沈攸之又造《西烏飛歌曲》,並列於樂官。歌詞多淫哇不典正。
《魏書》《樂志》
初,侍中崔光、臨淮王彧並為郊廟歌詞而迄不施用,樂人傳習舊曲,加以訛失,了無章句。後太樂令崔九龍言於太常卿祖瑩曰:聲有七聲,調有七調,以今七調合之七律,起於黃鍾,終於中呂。今古雜曲,隨調舉之,將五百曲。恐諸曲名,後致亡失,今輒條記,存之於樂府。瑩依而上之。九龍所錄,或雅或鄭,至於謠俗、四夷雜歌,但記其聲折而已,不能知其本意。又名多謬舛,莫識所由,隨其淫正而取之。樂署今見傳習,其中復有所遺,至於古雅,尤多亡矣。
初,高祖討淮、漢,世宗定壽春,收其聲役。江左所傳中原舊曲,《明君》、《聖主》、《公莫》、《白鳩》之屬,及江南吳歌、荊楚四聲,總謂《清商》。至于殿庭饗宴兼奏之。其圓丘、方澤、上辛、地祇、五郊、四時拜廟、三元、冬至、社稷、馬射、籍田,樂人之數,各有差等焉。
《隋書》《音樂志》
鼓吹,宋、齊並用漢曲,又充庭用十六曲。梁高祖乃去四曲,留其十二,合四時也。更制新歌,以述功德。其第一,漢曲《朱鷺》改為《木紀謝》,言齊謝梁升也。第二,漢曲《思悲翁》改為《賢首山》,言武帝破魏軍於司部,肇王跡也。第三,漢曲《艾如張》改為《桐柏山》,言武帝牧司,王業彌章也。第四,漢曲《上之回》改為《道亡》,言東昏喪道,義師起樊鄧也。第五,漢曲《擁離》改為《忱威》,言破加湖元勳也。第六,漢曲《戰城南》改為《漢東流》,言義師克魯山城也。第七,漢曲《巫山高》改為《鶴樓峻》,言平郢城,兵威無敵也。第八,漢曲《上陵》改為《昏主恣淫慝》,言東昏政亂,武帝起義,平九江、姑熟,大破朱雀,伐罪弔人也。第九,漢曲《將進酒》改為《石首局》,言義師平京城,仍廢昏,定大事也。第十,漢曲《有所思》改為《期運集》,言武帝應籙受禪,德盛化遠也。十一,漢曲《芳樹》改為《於穆》,言大梁闡運,君臣和樂,休祚方遠也。十二,漢曲《上邪》改為《惟大梁》,言梁德廣運,仁化洽也。天監七年,將有事太廟。詔曰《禮》云齋日不樂,今親奉始出宮,振作鼓吹。外可詳議。八座丞郎參議,請輿駕始出,鼓吹從而不作,還宮如常儀。帝從之,遂以定制。初武帝之在雍鎮,有童謠云:襄陽白銅蹄,反縛揚州兒。識者言,白銅謂馬也;白,金色也。及義師之興,實以鐵騎,揚州之士,皆面縛,果如謠言。故即位之後,更造新聲,帝自為之詞三曲,又令沈約為三曲,以被絃管。帝既篤敬佛法,又制《善哉》、《大樂》、《大歡》、《天道》、《仙道》、《神王》、《龍王》、《滅過惡》、《除愛水》、《斷苦轉》等十篇,名為正樂,皆述佛法。又有法樂童子伎、童子倚歌梵唄,設無遮大會則為之。
北齊鼓吹二十曲,皆改古名,以敘功德。第一,漢《朱鷺》改名《水德謝》,言魏謝齊興也。第二,漢《思悲翁》改名《出山東》,言神武帝戰廣阿,創大業,破爾朱兆也。第三,漢《艾如張》改名《戰韓陵》,言神武滅四胡,定京洛,遠近賓服也。第四,漢《上之回》改名《殄關隴》,言神武遣侯莫陳悅誅賀拔岳,定關、隴,平河外,漠北款,秦中附也。第五,漢《擁離》改名《滅山胡》,言神武屠劉蠡升,高車懷殊俗,蠕蠕來向化也。第六,《戰城南》改名《立武定》,言神武立魏主,天下既安,而能遷於鄴也。第七,漢《巫山高》改名《戰芒山》,言神武斬周十萬之眾,其軍將脫身走免也。第八,漢《上陵》改名《禽蕭明》,言梁遣兄子貞陽侯來寇彭、宋,文襄帝遣太尉、清河王岳,一戰禽殄,俘馘萬計也。第九,漢《將進酒》改名《破侯景》,言文襄遣清河王岳摧殄侯景,克復河南也。第十,漢《君馬黃》改名《定汝潁》,言文襄遣清河王岳,禽周大將軍王思政於長葛,汝、潁悉平也。第十一,漢《芳樹》改名《克淮南》。言文襄遣清河王岳,南翦梁國,獲其司徒陸法和,克壽春、合肥、鍾離、淮陰,盡取江北之地也。第十二,漢《有所思》改名《嗣丕基》,言文宣帝統纘大業也。第十三,漢《雉子班》改名《聖道洽》,言文宣克隆堂構,無思不服也。第十四,漢《聖人出》改名《受魏禪》,言文宣應天順人也。第十五,漢《上邪》改名《平瀚海》,言蠕蠕盡部落入寇武州之塞,而文宣命將出征,平殄北荒,滅其國也。第十六,漢《臨高臺》改名《服江南》,言文宣道洽無外,梁主蕭繹來附化也。第十七,漢《遠如期》改名《刑罰中》,言孝昭帝舉直措枉,獄訟無怨也。第十八,漢《石留行》改名《遠夷至》,言時主化霑海外,西夷諸國,遣使朝貢也。第十九,漢《務成》改名《嘉瑞臻》,言時主應期,河清龍見,符瑞總至也。第二十,漢《元雲》改名《成禮樂》,言時主功成化洽,制禮作樂也。古又有《黃雀》、《釣竿》二曲,略而不用,並議定其名,被於鼓吹。
周明帝武成二年,正月朔旦,會群臣於紫極殿,始用百戲。武帝保定元年,詔罷之。及宣帝即位,而廣召雜伎,增修百戲。魚龍漫衍之伎,常陳殿前,累日繼夜,不知休息。好令城市少年有容貌者,婦人服而歌舞相隨,引入後庭,與宮人觀聽。戲樂過度,遊幸無節焉。武帝以梁鼓吹熊羆十二案,每元正大會,列於懸間,與正樂合奏。宣帝時,革前代鼓吹,制為十五曲。第一,改漢《朱鷺》為《元精季》,言魏道陵遲,太祖肇開王業也。第二,改漢《思悲翁》為《征隴西》,言太祖起兵,誅侯莫陳悅,掃清隴右也。第三,改漢《艾如張》為《迎魏帝》,言武帝西幸,太祖奉迎,宅關中也。第四,改漢《上之回》為《平竇泰》,言太祖擁兵討泰,悉禽斬也。第五,改漢《擁離》為《復恆農》,言太祖攻復陝城,關東震肅也。第六,改漢《戰城南》為《克沙苑》,言太祖俘斬齊十萬眾於沙苑,神武脫身至河,單舟走免也。第七,改漢《巫山高》為《戰河陰》,言太祖破神武於河上,斬其將高敖曹、莫多婁貸文也。第八,改漢《上陵》為《平漢東》,言太祖命將平隨郡安陸,俘馘萬計也。第九,改漢《將進酒》為《取巴蜀》,言太祖遣軍平定蜀地也。第十,改漢《有所思》為《拔江陵》,言太祖命將禽蕭繹,平南土也。第十一,改漢《芳樹》為《受魏禪》,言閔帝受終於魏,君臨萬國也。第十二,改漢《上邪》為《宣重光》,言明帝入承大統,載隆皇道也。第十三,改漢《君馬黃》為《哲皇出》,言高祖以聖德繼天,天下向風也。第十四,改漢《雉子斑》為《平東夏》,言高祖親率六師破齊,禽齊主於青州,一舉而定山東也。第十五,改古《聖人出》為《禽明徹》,言陳將吳明徹侵軼徐部,高祖遣將盡俘其眾也。
《舊唐書》《音樂志》
江左。宋、梁之間,南朝文物,號為最盛;人謠國俗,亦世有新聲。後魏孝文、宣武,用師淮、漢,收其所獲南音,謂之《清商樂》。隋平陳,因置清商署,總謂之《清樂》。遭梁、陳亡亂,所存蓋鮮。隋室已來,日益淪缺。武太后之時,猶有六十三曲,今其辭存者,惟有《白雪》、《公莫》、《巴渝》、《明君》、《鳳將雛》、《明之君》、《鐸舞》、《白鳩》、《白紵》、《子夜》、《吳聲四時歌》、《前溪》、《阿子》及《歡聞》、《團扇》、《懊憹》、《長史》、《督護》、《讀曲》、《烏夜啼》、《石城》、《莫愁》、《襄陽》、《棲烏夜飛》、《估客》、《楊伴》、《雅歌》、《驍壺》、《常林歡》、《三州》、《採桑》、《春江花月夜》、《玉樹後庭花》、《堂堂》、《泛龍舟》等三十二曲,《明之君》、《雅歌》各二首,《四時歌》四首,合三十七首。又七曲有聲無辭:《上林》、《鳳雛》、《平調》、《清調》、《瑟調》、《平折》、《命嘯》,通前為四十四曲存焉。《白雪》,周曲也。《平調》、《清調》、《瑟調》,皆周房中曲之遺聲也。漢世謂之三調。《公莫舞》,晉、宋謂之巾舞。其說云:漢高祖與項籍會於鴻門,項莊舞劍,將殺高祖。項伯亦舞,以袖隔之,且云公莫害沛公也。漢人德之,故舞用巾,以象項伯衣袖之遺式也。《巴渝》,漢高帝所作也。帝自蜀漢伐楚,以版楯蠻為前鋒,其人勇而善鬥,好為歌舞,帝觀之曰:武王伐紂歌也。使工習之,號曰《巴渝》。渝,美也。亦云巴有渝水,故名之。魏、晉改其名,梁復號《巴渝》,隋文廢之。《明君》,漢元帝時,匈奴單于入朝,詔王嬙配之,即昭君也。及將去,入辭。光彩射人,聳動左右,天子悔焉。漢人憐其遠嫁,為作此歌。晉石崇妓綠珠善舞,以此曲教之,而自製新歌曰:我本漢家子,將適單于庭,昔為匣中玉,今為糞上英。晉文王諱昭, 故晉人謂之《明君》。此中朝舊典,今為吳聲,蓋吳人傳受訛變使然。《鳳將雛》,漢世舊歌曲也。《明之君》,本漢世《鞞舞曲》也。梁武時,改其辭以歌君德。《鐸舞》,漢曲也。《白鳩》,吳朝《拂舞曲》也。楊泓《拂舞序》曰:自到江南,見《白符舞》,或言《白鳧鳩》,云有此來數十年。察其辭旨,乃是吳人患孫皓虐政,思屬晉也。隋牛弘請以鐸、鞞、巾、拂等舞陳之殿庭。帝從之,而去其所持巾拂等。《白紵》,沈約云:紵本吳地所出,疑是吳舞也。梁帝又令約改其辭。其《四時白紵》之歌,約集所載是也。今中原有《白紵曲》,辭旨與此全殊。《子夜》,晉曲也。晉有女子夜造此聲,聲過哀苦,晉日常有鬼歌之。《前溪》,晉車騎將軍沈珫所制。《阿子》及《歡聞》,晉穆帝升平初。歌畢,輒呼阿子汝聞否,後人演其聲以為此曲。《團扇》,晉中書令王珉與嫂婢有情,愛好甚篤。嫂捶撻婢過苦,婢素善歌,而珉好捉白團扇,故云:團扇復團扇,持許自遮面。憔悴無復理,羞與郎相見。《懊憹》,晉隆安初民間訛謠之曲。歌云:春草可攬結,女兒可攬擷。齊太祖嘗謂之《中朝歌》。《長史變》者,晉司徒左長史王廞臨敗所制。《督護》,晉、宋間曲也。彭城內史徐逵之為魯軌所殺。徐,宋高祖長婿也。使府內直督護丁旿殯殮之。其妻呼旿至閣下,自問殮逵之事,每問輒嘆息曰:丁督護。其聲哀切,後人因其聲廣其曲焉。今歌是宋孝武所製,云:督護上征去,儂亦惡聞許。願作石尤風,四面斷行旅。《讀曲》,宋人為彭城王義康所制也,有死罪之辭。《烏夜啼》,宋臨川王義慶所作也。元嘉十七年,徙彭城王義康於豫章。義慶時為江州,至鎮,相見而哭,為帝所怪,徵還宅,大懼。妓妾夜聞烏啼聲,叩齋閤云:明日應有赦。其年更為南兗州刺史,作此歌。故其和云:籠窗窗不開,烏夜啼,夜夜望郎來。今所傳歌似非義慶本音。辭曰:歌舞諸少年,娉婷無種跡。菖蒲花可憐,聞名不相識。《石城》,宋臧質所作也。石城在竟陵。質嘗為竟陵郡,於城上眺矚,見群少年歌謠通暢,因作此曲。歌云:生長石城下,開門對城樓。城中美年少,出此見依投。《莫愁樂》,出於《石城樂》。石城有女子名莫愁,善歌謠。《石城樂》和中復有莫愁聲,故歌云:莫愁在何處。莫愁石城西。艇子打兩槳,催送莫愁來。《襄陽樂》,宋隋王誕之所作也。誕始為襄陽郡,元嘉二十六年,仍為雍州,夜聞諸女歌謠,因作之。故歌和云襄陽來夜樂。其歌曰:朝發襄陽來,暮至大堤宿。大堤諸女兒,花艷驚郎目。裴子野《宋略》稱:晉安侯劉道彥為雍州刺史,有惠化,百姓歌之,號《襄陽樂》。其辭旨非也。《棲烏夜飛》,沈攸之元徽五年所作也。攸之未敗之前,思歸京師,故歌和云:日落西山還去來。《估客樂》,齊武帝之製也。布衣時嘗遊樊、鄧,追憶往事而作。歌曰:昔經樊、鄧役,阻潮梅根渚。感憶追往事,意滿情不敘。使太樂令劉瑤教習,百日無成。或啟釋寶月善音律,帝使寶月奏之,便就。敕歌者常重為感憶之聲。梁改其聲為《商旅行》。《楊伴》,本童謠歌也。齊隆昌時,女巫之子曰楊旻,隨母入內,及長,為太后所寵。童謠云:楊婆兒,共戲來。而歌語訛,遂成楊伴兒。歌云:蹔出白門前,楊柳可藏烏。歡作沉水香,儂作博山爐。《驍壺》,疑是投壺樂也。投壺者謂壺中躍矢為驍壺,今謂之驍壺者是也。《常林歡》,疑是宋、梁間曲。宋、梁世,荊、雍為南方重鎮,皆皇子為之牧,江左辭詠,莫不稱之,以為樂土,故隋王作《襄陽》之歌,齊武帝追憶樊、鄧。梁簡文樂府歌云:分手桃林岸,送別峴山頭。若欲寄音信,漢水向東流。又曰:宜城投〈音豆〉酒今行熟,停鞍繫馬蹔棲宿。桃林在漢水上,宜城在荊州北。荊州有長林縣。江南謂情人為歡。常長聲相近,蓋樂人誤謂長為常。《三州》,商人歌也。商人數行巴陵三江之間,因作此歌。《采桑》,因《三州曲》而生此聲也。《春江花月夜》、《玉樹後庭花》、《堂堂》,並陳後主所作。叔寶常與宮中女學士及朝臣相和為詩,太樂令阿胥又善於文詠,採其尤艷麗者以為此曲。《汎龍舟》,隋煬帝江都宮作。餘五曲,不知誰所作也。其辭類皆淺俗,而綿世不易。惜其古曲,是以備論之。其他集錄所不見,亦闕而不載。沈約《宋書》志江左諸曲哇淫,至今其聲調猶然。觀其政已亂,其俗已淫,既怨且思矣。而從容雅緩,猶有古士君子之遺風也。自長安已後,朝廷不重古曲,工伎轉缺,能合於管絃者,惟《明君》、《楊伴》、《驍壺》、《春歌》、《秋歌》、《白雪》、《堂堂》、《春江花月》等八曲。舊樂章多或數百言。武太后時,《明君》尚能四十言,今所傳二十六言,就之訛失,與吳音轉遠。劉貺以為宜取吳人使之傳習。以問歌工李郎子,李郎子北人,聲調已失,云學於俞才生。才生,江都人也。今郎子逃,《清樂》之歌闕焉。又聞《清樂》、《惟歌》一曲,辭典而音雅,閱舊記,其辭信曲。漢有《盤舞》,今隸《散樂》部中。又有《幡舞》、《扇舞》,並亡。自周、隋已來,管絃雜曲將數百曲,多用西涼樂,鼓舞曲多用龜茲樂,其曲度皆時俗所知也。惟彈琴家猶傳楚、漢舊聲。及《清調》、《瑟調》,蔡邕雜弄,非朝廷郊廟所用,故不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