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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字學典

 第五十六卷目錄

 飛白部彙考

  唐張懷瓘書斷〈飛白〉

  宋黃伯思東觀餘論〈論飛白法〉

  明趙宧光金石林緒論〈飛白〉

 飛白部藝文一

  飛白書勢銘        晉劉劭

  飛白書勢銘        宋鮑照

  答蕭子雲上飛白書屏風書 梁簡文帝

  為納言姚璹等謝敕賜飛白書表

               唐李嶠

  太宗飛白書答詔記     權德輿

  飛白贊          張懷瓘

  飛白贊           前人

  壁書飛白蕭字贊       李約

  壁書飛白蕭字記       崔備

  仁宗御飛白記      宋歐陽修

  仁宗飛白書序        文同

 飛白部藝文二〈詩〉

  奉述飛白書勢      唐岑文本

  天章閣觀御飛白書五言十韻 宋韓琦

  余定州飛白歌      明王世貞

 飛白部選句

 飛白部紀事

 飛白部雜錄

 押字部彙考

  宋黃伯思東觀餘論〈押字〉

  周密癸辛雜識〈宋十五朝御押〉

 押字部紀事

 押字部雜錄

 押字部外編

字學典第五十六卷

飛白部彙考

《唐·張懷瓘·書斷》《飛白》

按飛白書者,後漢左中郎蔡邕所作也。王隱、王愔並云:飛白變楷制也。本是宮殿題署,勢既徑,丈字宜輕微不滿,名為飛白。王僧虔云:飛白、八分之輕者。雖有此說,不言起由。按漢靈帝熹平年詔蔡邕作《聖皇篇》,篇成詣鴻都門上,時方修飾鴻都門,伯喈待詔門下,見役人以堊帚成字,心有悅焉,歸而為飛白之書。漢末魏初,並以題署宮閣,其體有二創,法於八分,窮微於小篆。自非蔡公設妙,豈能詣此?可謂勝寄冥通縹緲神仙之事也。張芝草書得易簡流速之極,蔡邕飛白得華艷飄蕩之極。字之逸越不復過此二途。邇後羲之獻之並造其極,其為狀也。輪囷蕭索則虞頌,以嘉氣非雲離會飄流,則曹風以麻衣似雪,盡能窮其神妙也。衛恆祖述飛白造散隸之書,開張隸體,微露其白,拘束於飛白,瀟洒於隸書,處其季孟之間也。梁武帝謂蕭子雲言頃見王獻之書,白而不飛,卿書飛而不白,可斟酌為之。令得其衷,子雲乃以篆文為之,雅合帝意,既括鏇,而羽則遠而益深。雖創法於八分,實窮微於小篆,其後歐陽詢得之。蔡伯喈即飛白之祖也。

《宋·黃伯思·東觀餘論》《論飛白法》

觀唐元度十體書,因思張懷瓘云飛白全用隸法,蓋八分之輕者,今世人為此書乃全用草,法正與古背馳矣。又鮑照飛白用豪筆乃能成字,或輕或重也。蓋或輕若絲髮,或重若雲山,濃淡相錯,乃成字。若不用豪筆書之,則不能若此。今觀十體中飛龍二字作飛白,書正用豪筆作,與散隸頗相近。坦〈當作但〉增縹緲縈舉之勢,又全用楷法。洛陽唐恭陵孝恭皇帝睿德紀及牛口紀功碑首唐太宗飛白,亦如此作,皆有豪筆點掃濃淡之勢,而近世相承飛白皆用相思為片板,若髹刷然以書,殊不用豪筆,故作字無濃淡纖壯之變,非古也。當蔡邕於鴻都下見工人以堊帚成字,歸而為飛白之書,非便用堊帚,蓋用筆效之而已。今人便謂所用木筆為堊帚,謬矣。又云飛而不白,又云白而不飛,蓋取其若絲<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412-18px-GJfont.pdf.jpg' />處,謂之白其勢飛舉,謂之飛而俚俗孏語,又謂蔡中郎見帛飛空中,因作此字,以白為帛,此尤無稽也。

《明·趙宧光·金石林緒論》《飛白》

隸書中一曰飛白。篆法將變正則雜出,燥潤相宜,故曰飛白。後世失傳,飛而不白者,似隸,白而不飛者似篆,皆飛白之流別也。

飛白部藝文一《飛白書勢銘》晉·劉劭

鳥魚龍蛇,龜獸仙人,蚊腳偃波,楷隸八分,世絕常妙。索草鍾真,爰有飛白之麗,貌豔藝珍,若乃敷㭊毫芒纖微,和惠素翰,冰鮮蘭墨,電掣直準,箭飛屈擬,蠖勢繁節,參譚綺靡。循致有若煙雲拂蔚交紛刻繼,韓盧接飛,宋鵲遊逝。

《飛白書勢銘》宋·鮑照

秋毫精勁霜素凝,鮮霑此瑤波染彼松煙,超工八法。盡奇六文,鳥企龍躍,珠解泉分,輕如游霧,重似崩雲。鋒絕劍摧,驚勢箭飛,差池鷰起,振迅鴻歸,臨危制節,中險騰機,圭角星芒,明麗爛逸,絲縈髮垂,平理端密,盈尺錦裁,片字金溢,仙芝煩弱,既匪足質,蟲虎繢綷,又安能匹君子品之,是最神筆。

《答蕭子雲上飛白書屏風書》梁·簡文帝

得所送飛白書縑屏風十牒,冠六書而獨美,超二篆而擅奇,乍寫星區,時圖鳥趐,非關觸石,已覺雲飛,豈待金璫,便睹蟬翼,聞諸衣帛,前哲未巧,懸彼帳中,昔賢掩色。

《為納言姚璹等謝敕賜飛白書表》唐李嶠

臣某等言今月十一日侍宴蒙恩作飛白書題臣等名字,垂賜跪承寶貺仰戴瓊。文如披七曜之圖,似發五神之檢,九霄靈澤與垂露而同霑,千載嘉祥共迴鸞,而並集冠六文,而首出掩八體,而孤騫眇乎,若遊霧之拂春林靄乎,似輕雲之上秋漢。頡皇之始模蟲篆,未足多奇。劉后之嘗學史書,孰云能擬固已,工踰懸帳妙盡刻符,鍾繇竭力而難比伯英。絕著而不逮,則知乃神,乃聖。包眾智而同歸多藝多才,總群方而兼善諒天機之獨運。豈凡識之能窺,臣等才埒瓶筲任叨,衡右器滿之誡,每切於愚心棟隆之吉,實慚於明代,而天慈曲獎,聖造不遺,厚祿尊官,既殫,恩而極寵,良辰美景,又申歡而接宴,慶方行而已及澤,未溥而先加殊恩與骨肉等,深縟禮共衣冠相絕,今復親陪睿賞,寵流宸翰嬴氏之魂,遊天上未比超昇,闞生之名在月中詎,方遐邈昔者,韓稜深博,肇蒙於署劍,田鳳名流僅聞於題柱,未有芝英草,聖近縟於綵箋,合璧連珠,俯光於掌握,在臣叨沗獨冠古今。方且示彼記言傳諸貽訓,表一人之殊寵,留百代之榮,觀手舞足蹈,徒申踴躍之心,摩頂至踵,豈答生成之施。

《太宗飛白書答詔記》權德輿

太宗文皇帝飛白書十二句五十五字,貞觀十六年答左散騎常侍劉洎之詔也。吾觀古之,令王未嘗不虛己以納諫,古之良臣未嘗不匪躬以盡直,然後百度貞九有清,係此物也。初太宗與公卿大臣往復古義以聰明示群下,洎退而上書,其大旨以為動神機,縱天辯,不若凝旒虛襟,以至公慎取捨而已。故沃心以納,優詔以答。嘉其忠,故以誠詞,渥其禮,故以手翰。史臣實錄,具載其事,有都官郎中竇𣳻者,博古尚藝。貞元初,得其書於人間,太清宮道士盧元卿又得之於竇氏元卿工,為篆隸八分,諸書且其家法保而藏之久矣。元和五年夏四月,予以太常齋薦於宮師,因出以示予,予乃整衣冠,離次捧視,且以見聖唐建巍巍無窮之基在此編也。至若縹緲鴻翥之勢,輕濃蟬翼之狀,子敬白而不飛,子雲飛而不白,稽合眾美,裁成絕藝,又以見哲王之餘,裕書圃之逸品云。

《飛白贊》張懷瓘

非草非真,發揮柔翰。星劍光芒,雲虹照爛。鸞鶴嬋娟,風行雨散。劉子濫觴,鍾胡彌漫。

《飛白贊》前人

妙哉飛白,祖自八分。有美君子,潤色斯文。絲縈箭激,電繞雪雰。淺如流霧,濃若屯雲。舉眾仙之,奕奕舞群。鶴之紛紛,誰其覃思,於戲蔡君。

《壁書飛白蕭字贊》李約

梁侍中蕭子雲書祖述鍾王,備該眾體,始變蔡張二王飛白古法,妙絕冠時。雖名存傳記,而跡絕簡素,惟建鄴古壁餘此蕭字焉。韓晉公鑒古善書,聞之嗟異,遷之南,徐置於海榴堂座右之壁。余後獲之,載以入洛書之故,實事之本末。中書舍人張公崔監察備撰記詳焉。余少好圖書,耽嗜奇古,由此雖志業不立,而性莫能遷,非不干求爵祿。心懵時事以與名疏非欲。乖時好尚養痾守獨所見,遂僻僻則僻矣。與夫酣湎聲妓,并走權利者,俱亡羊也。亡則孰多。余每閱翫此跡,而圖書之光如逢古人,似得良友加以琴酒,靜暢書齋晝閒,榮富賤貧,是日何在?至若尋翰墨,輕濃之勢,窮點畫分布之能,與日彌深,隨見逾妙,嗟夫,昔賢垂不朽之藝,知傳寶於後世,後人睹妙絕之跡,見得意於當時名齊,日月情契古今。傳曰:遊於藝,藝可已乎。知者相賀,比獲蘭亭之書,世情觀之,未若野人之塊,不闕於世,在世為無用之物。苟適余意於余,則有用巳多,乃作贊曰:昔創飛白,蔡氏所得起於堊帚,播於翰墨。張王繼作,子雲精極壁。昏蜃素墨古池色翻飛,露白乍輕乍濃翠箔映雪,羅衣從風,崩雲委地,游霧縈空,撥剌勢動,蟉蟠氣雄,昆池駭鯨,時門鬥龍攢毫疊孔,或橫或縱,層層陣雲,森森古松,君子況德,高人比蹤,抱素自潔,含章內融,逸疑方外,縱在矩中,密而不離,疏而有容,藝通造化,比象無窮,子雲臣梁蕭字逾貴點畫均,豐姿形端異,跡絕繭素,名空傳記,明徵褒貶惟此一字。

《壁書飛白蕭字記》崔備

壁書蕭字者,梁侍中蕭子雲之所飛白也。韓晉公領浙西之歲,得於建鄴佛寺,置之南,徐官舍函以屋壁,俯瞰坐隅。及晉公入贊廟,謨啟於私第,朱方官吏俟。其代者完葺,舊府圬墁,故堂吏人以壁字昏蒙,方以堊掃塗上,時故殿中李侍御士舉為部從,事以晉公翰墨代無等,儔自護壁書。施搨於下耽翫研味,略無巳時,士舉重焉。紿而方得及,士舉府除職停,寓壁字於小吏之舍。至甲申歲士舉為江西從事通好江淮,時李評事約,盛閱圖書以示寮友,士舉方以壁字言於座中,李君因而求之,士舉云:得卿皇象羊欣蕭綸各一帖,大鄭畫屏一扇,即輟,與之不爾,當自持去。李君富於圖書,酷好遐異,遂以所求三帖,并法士畫屏易焉。後十餘日,壁書自吳負來,士舉於道病卒,向若李君不閱雅跡,士舉不言此書即壁字,為朽壤於小吏之家,逸品絕前賢之跡,固知興亡繼絕,後不乏人,工極藝精,中必有物,加以子雲與國同姓,所書蕭字圜卷側掠,體法備焉。信眾賢之妙門,實後代之茂範,其飛白書起於蔡中郎,其後張敬禮王逸少子敬並稱妙絕,子雲曲盡其法。歐陽率更云蕭侍中飛白輕濃得中,如蟬翼掩素,其為前賢所重,如此嗟乎。景嶠此書,今訪天下絕矣。惟此蕭字在乎舊都,三百年間竟無頹圮,俾後之傳授,似陰有保持余與李君寓家南,徐鄰而友善,獲睹妙跡,感有將壞,之壤,晉公出之,方絕之跡。李君維之用徵其事,故以字志之。

《仁宗御飛白記》宋·歐陽修

治平四年夏五月,余將赴亳,假道於汝陰,因得閱書於子履之室。而雲章爛然,映日月為之正冠肅容,再拜而後敢仰視,蓋仁宗皇帝之御飛白也。曰此寶文,閣之所藏也。胡為於子之室乎?子履曰:曩者,天子宴從臣於群,玉而賜以飛白,余幸得與賜焉。予窮於世久矣,少不悅於時。人流離竄斥十有餘年,而得不老死江湖之上者,蓋以遭時清明天子,嚮學樂育天下之材,而不遺一介之賤,使得與群賢並遊於儒學之館,而天下無事,歲時豐登,民物安樂,天子優游,清閒不邇聲色,方與群臣從容於翰墨之娛,而余於斯時竊獲此賜,非惟一。介臣之榮遇,亦朝廷一時之盛事也。子其為我志之。余曰:仁宗之德,澤涵濡於萬物者,四十餘年。雖田夫野老之無知,猶能悲歌思慕於壟畝之間,而況儒臣學士得望清光,蒙恩寵,登金門而上玉堂者乎?於是相與泫然流涕,而書之夫玉韞石,而珠藏淵。其光氣常見於外也。故山輝而白虹,水變而五色者,至寶之所在也。今賜書之藏於子室也。吾知將有望氣,言榮光起而燭天者,必賜書之所在也。

《仁宗飛白書序》文同

仁宗皇帝飛白書乃聖人不可窮之大藝而無所擬之絕學者也。法傳之於天義,授之於神淵,情睿思下,寓毫墨揮,灑變動函,負藏蓄齊陰陽之功,合造化之巧宜乎,世人莫得窺。其至精極妙之端涯者,已若夫皇居奧瑑,貴室珍刻,有容摹肖時,亦飄墮其能於此,以幸而獲之者,自將別為祕袠。盡略他玩流畀,後嗣傳於無極,而況密繇嚴,從躬被寵,錫將宜何如。以奉其休榮者哉。嘉祐七年冬十二月戊申帝召侍臣二十有八人,觀書於龍圖天章閣,又幸寶文閣。是日,上親御寶跗縱寫,華楮貂璫,遞薦簪笏,環視雲飛霧散之狀,龍蟠鳳矯之勢,震聳驚眩,流動眾目,既而遂命以書分賜左右。太子賓客掌公禹錫,時預此集乃蒙帝子之殊渥焉。懷歸有光展對,猶濕觀,其點分璽角下,壓秦寶畫,立圭植高,掩周瑞仰,惟祥符之書,氏陽之詔始可相與配,其瑰麗而並其崇嚴者歟。熙寧五年十月其孫文紀為陵州貴平縣令,襲衍複櫝,載以臨治,願將刊鏤布示於遠謀,奉堅琰留寘佛廟,見求短引以著其下,懿哉,侈君之賜,揚祖之美,乃文紀為人臣子之道。於是乎至矣。故為題此初八日謹序。

飛白部藝文二〈詩〉《奉述飛白書勢》唐·岑文本

六文開玉篆,八體耀銀書。飛毫列錦繡,拂素起龍魚。鳳舉崩雲絕,鸞驚遊霧疏。別有臨池草,恩霑垂露餘。

《天章閣觀御飛白書五言十韻》宋·韓琦

內閣開清曉,中天對邇臣。唐虞遺典在,河洛奧書陳。二聖勤勞舊,千齡矩法新。帝暉方咫尺,宸翰復躬親。鸞拂宮綃舞,花隨御筆春。奎光連璧府,劍影動龍津。今古神功絕,頒宣上意均。玉峰羅俎豆,黼座拱星辰。魚藻符亨會,蓬瀛寄此身。流霞仙飲罷,又賜一杯醇。

《余定州飛白歌》明·王世貞

吾家子敬不再得,千載能飛詎能白。天公縮入余生手,獨洗殘碑悟神蹟。三尺生綃寫相贈,草堂頓爾生顏色。矯如溟壑盤虯龍,迅如鵰鶚擊大空。細如游絲颺白日,澹如遠漢垂晴虹。黃河九道拆天倒,瀠洄沸灪爭相雄。野夫平生好塗抹,小巫氣索難為工。嗚呼吾欲游五嶽,挾君題名遍寥廓。六丁斂手那得妒,好與匡廬鬥飛瀑。

飛白部選句

唐劉洎書:紆寶思於天文,則長河韜映,摛玉筆於仙札,則流霞成采,固已錙銖萬代,冠冕百王。

李嶠御書表:究黃軒鳥跡之巧,殫紫府結空之勢,偃波垂露,會寶惠而成新,半魄全曦,象天形而得妙。宋晏殊謝表:乾文綺粲,睿筆鸞迴,文皇鳳字,近愧於流芳,炎帝穗書,遠慚於逸品,宜登冊府,永冠書林。又飛白書扇賦:灑迴春之藻翰,成變楷之奇文,婉繞無方,輕濃有制,該筆苑之遒潤,集書林之妍媚。又飛白記:萬象奔馳於筆端,三辰奮湧於毫末,翩然而鸞皇飛翥,蜿然而虯龍蟠躍,聖域之雄觀,書林之具美。

又飛白賦:昔在軒后旁羅,俊英乃有倉頡,思周神明,下侔羽族之跡,上法奎圜之精,始造古文播於寰瀛,爰及東漢紀年,熹平其臣蔡邕譽聞帝庭,矚鴻都之蕆役掃堊帚而字成,寓物增華,窮幽洞靈,肇此一體。用飛白而為名,飾宮闕之題署,助聖賢之藝能,厥後累朝之臣習此奇蹟,代百名系存乎簡籍然。猶獻之白而不飛,子雲飛而不白,伊唐二葉迨及高宗咸所留意,亦云盡工分賜宰弼,渙揚古風,若乃宮硯沈碧,山罏泛清,恣沖襟之悅,穆拂神翰,以縱橫空,濛蟬翼之狀,宛轉虯驂之形,爛皎月而霞薄,颺珍林而霧輕,曳彩綃兮,泉客之府列纖縞兮,夏王之庭仙風助其縹緲,辰象供其粹凝,信一人之妙用,非末學之能稱,而況取象八分,姿妍小篆,玉潔冰潤,龍驤虎變,合心手以冥運體,乾坤之壯觀。

蘇軾文同飛白贊:霏霏若輕雲之蔽月,翻翻若長風之卷斾。猗猗若遊絲之縈,褭褭若流水之舞。胡宿御書飛白扇詩:珍幽開二典,聖藻煥重離。白鳳隨毫舉,蒼龍應墨奇。

元絳詩:堯章粲雲漢,羲畫露乾坤。日字光芒動,奎鉤氣象溫。

飛白部紀事

《庾元威論書》:張芝始作一筆飛白書

《書斷》:蔡邕工書絕世,又創造飛白,妙有絕倫,

韋誕飛白入妙。

吳處士張弘篤學不仕,恆著烏巾,時號張烏巾。并善篆隸。其飛白妙絕當時,飄若雲遊,激如驚電,飛仙舞鶴之態,有類焉。自作飛白序勢,備說其美。歐陽詢曰飛白張烏巾冠世。

《衛恆祖述》:飛白造散隸書開張,隸體微露,其白拘束於飛白,瀟灑於隸書。

王廙,逸少之叔父,工於草隸飛白,祖述張衛遺法,其飛白筆氣極古,時人云:王廙飛白,右軍之亞。

《書史》:葛洪天台之觀飛白,為大字之冠,古今第一。《待訪錄》:晉葛元飛白,天台字石,本真蹟聞在台州。《王羲之別傳》:羲之善草隸,八分飛白備精,諸體自成一家之法,千變萬化得之神功。

《書斷》:王羲之為會稽子敬出戲,見北館新白土壁白淨可愛,子敬令取掃箒沾泥汁,中以書壁,為方丈一字,晻曖斐亹,極有好勢,日日觀者成市。羲之後見歎其美,問誰所作。答曰:七郎。羲之於是作書與所親,曰子敬飛白大有意。

劉劭,字彥祖,善小篆工,飛白雖不及張毛,亦一時之秀。作飛白勢。柳詳,亦善飛白,彥祖之亞也。

《南齊書·劉繪傳》:繪聰警有文義,善隸書。撰《能書人名》,自云善飛白。

《南史·王僧虔傳》:僧虔,為尚書令。嘗為飛白,題尚書省壁曰:圓行方止,物之定質,修之不已則溢,高之不已則慄,馳之不已則躓,引之不已則迭,是故去之宜疾。當時嗟賞,以比《座右銘》。吳郡顧寶先卓越多奇,自以伎能,僧虔乃作飛白以示之。寶先曰:下官今為飛白屈矣。

《紀僧真傳》:僧真弟僧猛。兄弟皆有風姿舉止,並善隸書。僧猛又能飛白書,作《飛白賦》。

《顏協傳》:協,博涉群書,工於草隸飛白。時京兆韋仲善飛白,並在湘東王府。為中兵參軍。

《尚書故實》:飛白書始於蔡邕,在鴻門見匠人施堊箒,遂創意焉。梁蕭子雲能之。武帝謂曰:蔡邕飛而不白,羲之白而不飛。飛白之間,在斟酌耳。嘗大書蕭字,後人匣而寶之。傳至張氏賓護,東都舊第有蕭齋,前後序引皆名公之詞也。

《大業拾遺》:煬帝將幸江都,宮女半不隨駕,爭泣留帝,扳車惜別,指血染鞅,帝不許,因飛白題二十字留賜宮妓云:我夢江都好征遼。亦偶然但留顏色在離別,止今年。

《通鑑》:貞觀十八年四月,劉洎上書,上飛白答之曰:今聞讜言,虛懷以改。

《敘書錄》:貞觀十八年二月十七日,召三品已上賜宴於元武門。太宗操筆作飛白書,眾臣乘酒就太宗手中競取。散騎常侍劉洎登御床引手,然後得之,其不得者咸稱洎登御床,罪當死,請以付法。太宗笑曰:昔聞婕妤辭輦,今見常侍登床。

《金壺記》:太宗為飛白書鸞鳳螭龍四字,筆勢驚絕,謂司徒長孫無忌,吏部尚書楊師道曰:朔旦舊俗必用衣及物相賀,今各賀卿飛白書。

《玉海》:馬周為中書侍郎,貞觀十八年遷中書令。太宗以飛白書賜之,曰:鸞鳳沖霄,必假羽翼。股肱之寄,要在忠力。

《書斷》:歐陽詢八體盡能,篆體尤精。飛白冠絕,有龍蛇戰鬥之象,雲霧輕濃之勢,風旋電激,掀舉若神。書史會要岑文本,工飛白書

《唐書·晉陽公主傳》:主字明達,幼字兕子,文德皇后所生。主臨帝飛白書下不能辨。

《戴至德傳》:至德,父子繼為宰相,世詫其榮。高宗嘗為飛白書,賜至德曰:汎洪源,俟舟楫,郝處俊曰:飛九霄,假六翮,李敬元曰資啟沃,罄丹誠,崔知悌曰仗忠節,贊皇猷,皆見意於辭云。

《裴漼·嵩岳少林碑》:高宗咸亨中,御飛白書題金字波若碑。永淳中,御札又飛白書一飛字題寺壁。

《墨池編》:唐高宗雅善真草隸、飛白。

《書史會要》:曹王明行書絕,時飛白亂王右軍,有唐以來一人而已。

《玉海》:開元間,明皇書六大字賜醴陵縣登真宮,又賜御書飛白字。

《述書賦注》:史白,廣陵人,諫議大夫,善飛白。

《唐國史補》:梁武帝造寺,令蕭子雲飛白大書蕭字。至今一蕭字存焉。李約竭產自江南買歸東洛,匾於小亭以翫之,號為蕭齋。

《宋史·謝絳傳》:太宗皇帝肇修三館,更立祕閣於昇龍門左,親為飛白書額,作贊刻石閣下。

《蘇易簡傳》:帝嘗以輕綃飛白大書玉堂之署四字,命易簡牓於廳額。易簡會韓伾、畢士安、李至等往觀。上聞,遣中使賜宴甚盛,至等各賦詩紀其事。

《墨池編》:太宗善篆隸草行飛白八分。嘗語近臣曰:飛白字勢罕工,吾亦恐,自此廢絕矣。蓋深慮書法之缺墜,而勤以興之也。

《太平治跡統類》:雍熙三年十月朔,上出飛白書賜宰相李昉等,因謂曰:朕退朝,未嘗虛度光陰,讀書外留。《意真草書》:近又學飛白昉等,頓首謝

《玉海》:淳化二年,草書飛白賜近臣。上謂之曰:夫欲學書,當須澄神靜慮,具在筆端,方臻其要。飛白近少習者。朕因得一古飛白障子,倣而書之,盡用筆之法,是知筆札至難。

淳化四年七月,飛白書向敏中張詠,姓名付宰相曰:此名臣也。己酉並命為密學。

淳化五年五月戊寅,賜近臣飛白書各二軸。十一月丙辰賜近臣御飛白書各一軸。別賜參政寇準飛白草書各十八軸。先是宰相呂蒙正等皆已得賜,準出使在外,至是始及焉。

太宗出飛白書四字,占四幅,廣袤數尺,先以一幅賜宰臣呂端俄,而樞密趙鎔相繼進帝曰:昔聞劉洎登床,信有之矣。

《山堂考索》:至道二年六月,出飛白書二十軸,賜宰相呂端等人五軸,又以四十軸藏祕閣。字皆方圓數尺。上曰:飛白依小草,書體與隸不同。朕好之既久,遂盡其法。

《宋史·郭從義傳》:從義性厚重,有謀略,多技藝,尤善飛白書。

《錢惟演傳》:惟演,博學能文。於書無所不讀,家儲文籍侔祕府。著《金坡遺事》、《飛白書敘錄》。

《宗室傳》:冀王惟吉好學,善屬文。雅善草隸飛白,真宗次為七卷,御製序,命藏祕閣。

《益端獻王頵傳》:頵,少好學,博通群書,工飛白、篆籀。《玉海》:乾興元年三月丙子,賜輔臣御飛白書各一軸。初,上未嘗為飛白書,一日見飛白筆,遂取試書其體,勢遒勁有如夙,習因以分賜焉。

天聖元年九月戊寅,召輔臣於崇政殿西,廡觀馮元講論語,仍賜御飛白書。三年四月己未,賜輔臣御飛白書人十軸,仍刻石賜近臣。四年五月庚辰,以端午賜輔臣御飛白書羅扇各二。五年九月癸卯,召輔臣至崇政殿西,廡觀孫奭等講書,賜織成御飛白字圖。己酉,召輔臣觀御飛白書慈孝寺崇真殿牓於承明殿。八年八月詔觀瑞穀於元真殿,命從臣賦詩,賜御飛白書字各一軸。

寶元二年十一月二日己丑,遣內侍就輔臣第,賜御飛白書各一軸。次日輔臣張士遜等入謝奏曰:陛下萬機之煩,翰墨不倦,神筆奇奧,曠古未有。上曰:朕聽政之暇無所用,心以此自娛耳。

慶曆六年,太平興國寺重修,太祖神御開先殿成,上飛白書榜。

《老學庵筆記》:仁宗皇帝慶曆中嘗賜遼使劉六符飛白書八字,曰:南北兩朝,永通和好。會六符知貢舉,乃以兩朝永通和好為賦題,而以南北兩朝永通和好為韻,云:出南朝皇帝御飛白書,其尊戴中國如此。《玉海》:皇祐二年,上將祀明堂,太常禮院,言明堂,及門當為殿牓。上曰:二榜當親書。是日,於禁中服靴袍篆明堂,二字飛白,明堂之門,四字自晝,逮夜半而畢。宣示群臣,又詔模刻二牓為副本,頒二府及近侍。皇祐三年,飛白書筆法二字賜講讀官。皇祐以後,每歲端午節必賜飛白書扇。

至和元年九月,王洙為學士,仁宗嘗以塗金龍水牋為飛白詞林二字賜之。

《歸田錄》:仁宗萬機之暇,無所翫好,惟親翰墨,而飛白尤為神妙。凡飛白以點畫,象形物而點最難。工至和中有書待詔,李唐卿撰飛白三百點以進,自謂窮盡物象。上亦頗佳之,乃特為清淨二字以賜之。其六點尤為奇絕,又出三百點外。

《宋史·仁宗本紀》:嘉祐七年十二月丙申,幸寶文閣,為飛白書,分賜從臣。

《后妃傳》:仁宗曹皇后,善飛帛書。

《楊畋傳》:畋性清介。自奉甚約,為郡待客,雖監司,菜果數器而已。及卒,家無餘貲,特賜黃金二百兩。御飛白書扇,遣使持賜。

《張觀傳》:觀,平生書必為楷字,無一行草,如其為人。仁宗飛白書清字賜觀,以賞其節。

《王珪傳》:珪弱歲奇警,出語驚人。舉進士甲科,為翰林學士。嘉祐中,帝宴寶文閣,作飛白書分侍臣,命珪識姓名歲月。

《趙師民傳》:師民,在經筵十餘年,甚見器異。嘗盛夏屬疾家居,帝飛白書團扇為和平字,賜以寄意。

《歸田錄》:皇祐二年,嘉祐七年,季秋大享,皆以大慶殿為明堂,明堂額御篆以金填字門牌,亦御飛白,皆皇祐中所書,神翰雄偉,勢若飛動。余詩云:寶墨飛雲動,金文耀日晶者,謂二牌也。

《聞見後錄》:仁皇帝以嘉祐七年十二月庚子幸天章閣,召兩府以下觀太宗真宗御集,面書飛白,命翰林學士王珪題姓名,遍賜之。

《後山談叢》:嘉祐之末,宴二府兩制三館於群玉殿。御書飛白,遍賜之。蔡襄王珪同為學士,襄有書名,而仁宗使珪題所賜,兩人各自得也。

《老學庵筆記》:慈聖曹太后工飛白,蓋習觀昭陵落筆也。先人舊藏一美字,徑二尺許,筆勢飛動,用慈壽宮寶。今不知何在矣。

王冀公自金陵召還,不降詔止於茶藥,合中賜御飛白王欽若三字,而中使口傳密旨冀公即,上道至國門輔臣以下,皆未知。

《聞見前錄》:京城南愍賢寺,溫成張妃墳院也。寺中有帝御飛白書:溫成影帳。

《聞見後錄》:李處度藏仁皇帝飛白四民安樂四字,旁題:化成殿醉書賜貴妃。

《雲煙過眼錄》:王子慶所藏仁宗飛白便面六枚。《書史會要》:李公灼善章草飛白散隸。

《宋史·宗室傳》:吳王顥天資穎異,尤嗜學。工飛白,好圖書,博求善本。神宗嘉其志,每得異書,亟馳使以示。《文同傳》:同,善詩、文、篆、隸、行、草、飛白。

《雲煙過眼錄》:游氏家藏徐熙山水人物一騎從數人上有神宗飛白徐熙二字

《玉海》:淳熙九年,知福州趙汝愚得飛白祕閣字碑本於州治止戈堂,上之祕府。

《畫繼》:高燾自號三樂居士,篆隸飛白,一一造妙。陳常江南人以飛白筆作樹石,有清逸意。

《胡雲峰集》:陳伯孚善飛白,如塵縷遊絲,秋蟬春蝶,不繫舟漁。集《陳穎達》,官太常,善飛白書。

《翰苑別集》:良鄉丞陳謙嗜學弗倦,慨然有志於事功陳。翰林元達以飛白書其憇止之室,曰耘菴。《延平府志》:余重謨,將樂人,善飛白。大者如蓋。宗考亭東坡法海內傳寶之。

《江陰縣志》:張拙號庸菴山人,工草書,能為飛白,善擘窠大字。性豪喜飲,貧居不事生產,四方名士多與之游。

飛白部雜錄

《晉王右軍集》:省飛白乃致佳,造次尋之,乃欲窮本,無論小進也。稱此將青於藍。〈又〉致比四紙飛白,以為何似,能學不?〈又〉飛白不能,乃佳意,乃篤好,此書至難。或作復與卿。〈注〉楊用修云:右軍飛白妙絕今古,今不可見矣。臨池之士亦不知飛白何體也。惟唐順陵碑文中有數字,可覘古跡。

《東坡集》:蔡君謨書為本朝第一,又嘗出意作飛白,自言有翔龍舞鳳之勢,識者不以為過。

《談苑》:古人以散筆作隸書,謂之散隸。蔡君謨以散筆作草書,謂之散草,或曰飛草。其法皆生于飛白,亦自成一家也。

《益公題跋》:蘇文忠公謂文與可有四絕,詩一,楚詞二,草書三,畫四。他日睹其飛白,復恨知與可之不盡。

押字部彙考

。《宋·黃伯思·東觀餘論》《押字》

劉憲御史燾無言,來予與論書。劉因言間見傳唐人一書中云,文皇令群臣上奏,任用真草,惟名不得草。後人遂以草名為花押。韋陟五朵雲是也。此書偶忘其名,有朝士施結者,喜收古今人押字,不遠千里求之,所藏甚多,類而成書矣。嘗欲為作序,偶忘此事所出,遂不用予云。魏晉以來,法書至梁御府藏之皆是。朱异唐懷充沈熾文姚懷珍等題名於首尾紙縫間,故或謂之押縫,或謂之押尾,祇是謂書名耳。後人花押乃以草書記其自書,故謂之押字,或謂草字。蓋沿習此耳。唐人及國初前輩與人書牘,或只用押字,與名用之無異。上表章亦或爾,近世遂施押字於檄,移或不書己名字,而別作形模,非也。

《周密·癸辛雜識》《宋十五朝御押》

灇太祖 瓓〈太祖 元押〉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645-18px-GJfont.pdf.jpg' />太宗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549-18px-GJfont.pdf.jpg' />〈太宗 真宗 元押〉白仁宗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106-18px-GJfont.pdf.jpg' />英宗 神宗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214-18px-GJfont.pdf.jpg' />哲宗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138-18px-GJfont.pdf.jpg' />徽宗<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115-18px-GJfont.pdf.jpg' />欽宗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114-18px-GJfont.pdf.jpg' />高宗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845-18px-GJfont.pdf.jpg' />〈孝宗 光宗〉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167-18px-GJfont.pdf.jpg' />寧宗<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148-18px-GJfont.pdf.jpg' />理宗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844-18px-GJfont.pdf.jpg' />度宗

押字部紀事

《述書賦》:滿騫押署,如盤石臥虎。

《妮古錄》:安祿山押字,以手指三撮而成。

《宋史·陳恕傳》:恕薦寇準代為三司使,恕為集賢學士、判院事。準即檢尋恕前後改革興立之事,類以為冊,及以所出榜,別用新版,躬至恕第請判押。恕亦不讓,一一押之。

《退朝錄》:寇萊公謂楊文公曰,今中書日進,呈差除退,即批聖旨,而同列押字,國初范魯公始為之。

《鄰幾雜志》:祖擇之押字直作一口字,人問之答云:口無擇言。

龐相令制,後舍人自署其名永叔,云誥身。後惟吏部判官誥院者當押字爾。

《圖繪寶鑑》:仁宗嘗畫馬,上有押字,并御寶。

《玉海》:景祐三年二月甲子,命崇政殿說書,賈昌朝王宗道同編,次太宗尹京日押字。

《續明道雜志》:王文恪守西京,日長水縣申請買木錢數百千,王視其狀,便亟呼吏作教下縣令,迫買木一行人吏九十餘人皆械送府,既至,皆以屬吏,吏莫知所以,致罪久之,不得情乃請其故,王曰:凡公文皆先押,而後用印,故印在書上。今此狀乃先印後書,字在印上,必有姦也。於是鞫之,果重疊冒請,盜印為之者。洛人皆服其精明。

《澠水燕談錄》:韓魏公留守北都。遼使每過境,必先戒其下曰:韓丞相在此,無得過。有呼索遼使與京尹,書故事紙尾止押字,是時悉書名,遼人尊畏如此。《石林燕語》:王荊公押石字,初橫一畫,左引腳中為一圈。公性急,作圈多不圓,往往窩匾而收,橫畫又多帶過,常有密議公押反字者,公知之,加意作圈一日,書楊蟠差遣,敕作圈復不圓,乃以濃墨塗去,旁別作一圈,蓋欲矯言者,楊氏至今藏此敕。

《捫蝨新話》:熙寧間王荊公用事,一時字皆以甫押字,多以圈。時語云:表德皆連甫,花書盡帶圈。

《二老堂詩話》:元豐己未,東坡坐作詩謗訕,追赴御史獄,當時所供詩案存張全真家,予嘗借觀,皆坡親筆,凡有塗改,即押字干,下而用臺印。

《宋史·李迪傳》:迪孫孝壽,政和初,拜刑部侍郎,復改開封尹。時有舉子為僕所凌,忿甚,具牒欲送府,久乃釋。戲取牒效孝壽花書判云:不勘案,決杖二十。僕明日持詣,告其主倣尹書判私用刑。孝壽即追至,備言本末,孝壽翻然曰:所判正合我意。如數與僕杖,而謝舉子。時以此稱之。

《談圃》:蘇少保頌為人深沈,有度量,又善言。臺閣故事下至閭巷風俗士大夫吉凶禮無不能記。嘗曰:先朝人書狀簡尺後多用押字,非自尊也。從簡省以代名耳。今人不復識見押字便怒。

《宋史·高宗本紀》:紹興三年,詔中書舍人、給事中,凡制敕非軍期機速,必先書押而後報行。

《玉海》:慶元二年,上詣壽康宮恭進聖安壽仁太上皇帝,領尹御筆判押案牘共七十一卷。

《靈異小錄》:穎州張龍圖嘗見州牒押字多團下拽一畫,有人云:押字如有蒸餅樣。張應聲曰:為官恰似麵糊團。有同人自言近年云:鬚鬢恰如驄馬色。張曰:文章依舊草驢鳴。

《齊東野語》:趙時杖為平江僉幕,其訓名不雅,凡書判決杖吏輩,皆用紙貼之,此亦可笑。其押字作一大口字,而申其下一畫。陳子爽愷作守,初到見之書,其側云:僉判押字大空空,請改之。庶幾務實仍請別押一樣,來聞者無不大笑,正可與李晉仁喏樣為對也。《眉公筆記》:鍾離翁詩宋溧陽斗子坐盜米,估籍得草書題云:庚申歲書。其名權,花押如一劍狀。

《元史·陳思濟傳》:世祖時,思濟掌敷奏。會阿合馬入省,恥其位在廉希憲左,每欲肆意而行。思濟以文牘進,阿合馬輒於希憲位署押,思濟遽掩以手曰:此非君相署位也。

《雲煙過眼錄》:趙孟頫所收吳越王判狀二,並贊寧狀忠懿王草書,判字一花押。

王子慶所藏哲宗御書,便面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中有御押。

《妮古錄》:元李氏有古紙,長二丈許。光澤細膩。相傳四世請趙文敏書,文敏不敢落筆,但題其尾,至文徵仲止押字一行耳,不知何時乃得書之。

押字部雜錄

《聞見後錄》:蜀于韋皋刻石文字,後書皋名者,必鐫其中,僅可辨。故宋子京書皋事云:蜀人思之,見其遺像必拜,凡刻石著皋名者,皆鑱去其文,尊諱之。近有自西南裔得皋授,故君長牒于皋位下書,若皋字復塗以墨如刻石者,蓋皋花字也。當時書石亦用前名,後押之制,非蜀人鑱其文,尊諱之,如本朝韓魏公書花字寫成琦字,復塗以墨,尚可辨,亦此體也。

《揮麈後錄》:明清嘗得英宗批可進狀一紙于梁才甫家,治平元年,宰執書臣而不姓,且花押而不書名,以歲月考之,則韓魏公、曾魯公、歐陽文忠公、趙康靖作相、參時也。但不曉不名之義。後閱沈存中《筆談》云:本朝要事對稟,常事擬進入,畫可然後施行,謂之熟狀;事速不及待報,則先行下,具制草奏知,謂之進草。熟狀白紙書,宰相押字。始悟其理。不知今又如何耳。《圖畫見聞誌》:世之相押字之術謂之心印,本自心源,想成形跡,跡與心合,是之謂印。爰及萬法緣慮施為隨心所合,皆得名印。矧乎書畫,發之於情思,契之於綃楮,則非印而何押字,且存諸貴賤禍福,書畫豈逃乎氣韻?

《文公政訓》:當官文書簿曆須逐日結押,不可拖下。《雲谷雜記》:方勺泊宅編云東坡就逮,下御史獄。張安道上書力陳其可貸之狀,劉莘老蘇子容同輔政子容曰:昨得張安道書,不稱名但著押字。莘老曰:某亦得書,尚未啟封。令取視之,亦押字也。其事人罕知,故記之。予按《東觀餘論》云:唐文皇令群臣上奏,任用真草,惟名不得草,遂以草名為花押,韋陟五朵雲是也。魏晉以來,法書至梁御府藏之皆是。朱异姚懷珍等題名於首尾紙縫間,故謂之押縫,或謂之押尾,祇是書名耳。後人花押乃以草記,其自書,故謂押字,蓋沿襲此耳。唐人及國初前輩與人書牘,或只用押字,與名用之無異。上表章亦或爾。近世遂施押字於移檄,或不書己名字,而別作形模,非也。又孫公談圃云先朝人書狀簡尺多用押字,非自尊也。從簡省以代名,今人不復識見押字便怒,則書用押字,其來亦久矣。劉蘇二公與方勺偶不知之也,予頃在武陵於畢文簡公諸孫處見文簡與寇萊公一帖尾,用押字。押字之下卻有拜咨二字,此正以押字代名也。景德間士大夫寬厚,故此風尚存,至元豐間相去方七十餘年,已為罕見,今固不復有矣。

《容齋五筆》:予頃因見鄂州南樓土中磨崖碑,其一刻柳字,下一字不可識。後訪得其人名應辰,而云是唐末五代時湖北人也。既載之四筆中,今始究其實柳之名是已,蓋以國朝寶元元年呂溱榜登甲科。今浯溪石上有大押字題云:押,字起於心,心之所記,人不能知。大宋熙寧七年甲寅歲刻尚書都官員外郎武陵柳應辰,時為永州通判,仍有詩云:浯溪石在大江邊,心記閒將此地鐫,自有後人來,屈指四千六百。甲寅年有閬中陳思者,跋云右柳都官欲以怪取名,所至留押字盈丈,莫知其何為押字,古人書名之草者,施於文記間,以自別識耳。今應辰鐫刻廣博如許,已怪矣。好事者從而為之說,謂能祛,逐不祥,真大可笑。予得此帖,乃恨前疑之非石,傍又有蔣世基《述夢記》云:至和三年八月知永州職方員外郎柳拱辰受代歸闕,祁陽縣令齊術送行至白水,夢一儒衣冠者曰我元結也。今柳公游浯溪無詩而去,子盍求之覺而心異之,遂獻一詩。柳依韻而和,其語不工,拱辰以天聖八年王拱辰榜登科,殆應辰兄也。輒并記之。《癸辛雜識》:余近見先朝太祖太宗時朝廷進呈文字,往往只押字而不書名,初疑為檢底,而末乃有御書批。殊不能曉,後見前輩所載乾淳間禮部有申祕省狀押字而不書名者,或者以為相輕,致憾范石湖聞之笑其陋,云:古人押字謂之花押,印是用名字,稍花之,如韋陟五朵雲是也。豈惟是前輩簡帖,亦止是前面書名,其後押字。雖刺字亦是前是姓某,起居其後,亦是押字。士大夫不用押字代名,方百餘年事爾。《輟耕錄》:今蒙古色目人之為官者多,不能執筆花押。例以象牙或木刻而印之。宰輔及近侍官至一品者,得旨則用玉圖書,押字非特賜不敢用。按周廣順二年平章李穀以病臂辭位,詔令刻名印用,據此則押字用印之始也。

《霏雪錄》:宋故事禁中處分事,付外謂之內批,又謂之御筆,皆內夫人代書。而所謂御寶批者,或上批,或內夫人書,皆用御寶,惟親筆則上親書押字不用寶也。日知《錄集古錄》有五代時帝王將相等署字一卷,所謂署字者皆草書,其名今俗謂之畫押,不知始於何代。岳珂古《冢盆杆記》言得晉永寧元年甓有匠者,姓名下有文如押字,則晉已有之,然不可考。南齊書太祖在領軍府令紀僧真學,上手跡下名,答報書疏,皆付僧真。上觀之笑曰:我亦不復能別也。何敬容署名敬字則大作苟,小為文,容字大為父。陸倕戲曰:公家苟既奇大,父亦不小。魏書崔元伯尤善行押之書,特盡精巧而不見遺跡。北史斛律金不識文字,初名敦苦,其難署,改名為金,從其便易,猶以為難。神武乃指屋角令識之北齊書庫,狄干不知書署名為干字,逆上畫之。時人謂之穿錐。又有武將王周署名先為吉而後成其外陳書。蕭引善隸書,高宗嘗披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筆勢翩翩似鳥之欲飛。唐書董昌僭位下制詔皆自署名,或曰帝王無押詔,昌曰:不親署,何由知我為天子?今人亦謂之花字。北齊後主紀開府千餘儀同無數領軍,一時二十連判文書,各作花字。〈北史各作依字〉不具姓名,莫知誰也。黃伯思謂魏晉以來,法書梁御府所藏皆是,朱异唐懷克沈熾文姚懷珍等題名於首尾紙縫間,故或謂之押縫,或謂之押尾。後人花押,蓋沿於此。又云唐人及國初前輩與人書牘,或只用押字,與名用之無異。上表章亦或爾。近世遂施押字於檄移,不知南北諸史言押字者如此之多。而韓非子言田嬰令官具押券斗石參升之計,則戰國時已有之,又不始於後世也。

《三國志·少帝紀註·世說》及《魏氏春秋》並云:姜維寇隴右。時安東將軍司馬文王鎮許昌,徵還擊維,至京師,帝御平樂觀以臨軍過。中領軍許允與左右小臣謀,因文王辭,殺之,勒其眾以退大將軍。已書詔於前。文王入,帝方食栗,優人雲午等唱曰:青頭雞,青頭雞。青頭雞者,鴨也。帝懼不敢發。按鴨者勸帝押詔書耳是則以親署為押已見於三國時矣〈南北朝謂之畫敕〉

押字部外編

《泊宅編》:陸軫云東封牓狀元,梁固作省判卒附一婢,言已授陰山諫議大夫,索茶喫卻封角子,押字如生,時又云欲取寵婢及一小鬟,不久二婢皆卒。

《暌車志》:岳侯死後,臨安雨溪寨軍將子弟因請紫姑神,而岳侯降之大書,其名眾皆驚愕,請其花押,則宛然平日真跡也。復書一絕云:經略中原二十秋,功多遇少未全酬,丹心似石憑誰訴,空有遊魂遍九州。《異聞總錄》:馬少保公亮少時臨窗燭下閱書,忽有大手如扇,自窗櫺穿入,次夜又至,公以筆濡雄黃水,大書花押,窗外大呼速為我滌去,不然禍及於汝公。不聽而寢有頃怒,甚求為滌去愈急,公不之顧。將曉哀鳴而手不能縮,且曰:公將大貴,姑以試公,何忍致我極地耶?公獨不見溫嶠然?犀乎,公大悟,以水滌去花押,手方縮去,視之亦無所見。

《湖廣通志》:柳應辰在郡夜讀書有物引手入,窗柳援筆押字於其手而去,明日見于州治後古槐上,遂伐之。

虞廟前江邊多巨石,其下潭水甚深,有崖穴,或云有水怪。人多溺死者。柳因謁廟,識之,作大書押字於石上,字高三尺廣二尺。信宿風雨冥晦,雷雹大作,霹靂中巨石,兩折逾數日,有斃黿浮出,其後沙漲潭水淺。永人鐫押字以記。今名雷霹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