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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選舉典

 第七十四卷目錄

 科舉部藝文一

  駕幸宣輝門觀試舉人賦   唐朱休

  前題           張彥震

  都堂試才賦        閻伯璵

  射宮試貢士賦        前人

  文戰賦           林滋

  貢士謁文宣王賦       黎逢

  貢舉人見於含元殿賦     闕名

  請甲科先德行疏       劉嶢

  請立三傳科及史科奏     殷侑

  與權侍郎書         柳冕

  答柳福州書        權德輿

  答崔立之書         韓愈

  送牛堪序          前人

  送崔子符罷舉詩序     柳宗元

  重試進士奏狀       白居易

  上論貢士書        舒元輿

選舉典第七十四卷

科舉部藝文一

《駕幸宣輝門觀試舉人賦》〈并序 以君聖臣肅精擇多士為韻〉唐朱休

籍於天田之歲也,洎正月下明詔,及仲秋萃賢良。凡今才人莫不麏至,他他籍籍不可勝言。於以躬親,示納人之獻,可也。為之加膳,示恤之以飫賜也。既自渴賢,不足實為觀國之光,君舉必書,敢賦其事。

惟天為大,則之者,我君有嚴有翼,乃武乃文,據天地之大寶,建社稷之元勳。道不虛行於從政乎。何有試可乃已俾濫吹者區分。於是移千官以就日,闢高闕以連雲。濟濟罄山林之士,峨峨列鵷鷺之群。且木以從繩,則正君以從諫。則聖廣開,替否之規,遂下昌言之命。采彝倫翹,錯薪能官。於是乎癉惡則哲,自可以知人得孫。弘為舉首,趨倚相為,史臣儼端,居於咫尺。恭大問以絲綸,睿旨臨天威肅,咸怵惕之若厲,俱進退之維谷,將畢力於謨猷。乃竭誠於啟沃,帝載惟貞,垂範作程,有典有則,惟一惟精,重席表其,彰善持衡。所以貴平便便,有司能奉法而宣令。高高在位,更責實以循名觀賢。謂何務於慎擇。或告之誡訓,或旌之束帛。日旰豈疲於端想,躬親不慮於胡獲。夫如是王者無外,誰為方外之臣。野無遺賢,誰為在野之客。獨有扣角勞歌,憂心孔多。仰天門以難叫,詠碩人之在阿。則知代實須才生此多士。惟賢非后不食,惟后非賢不理。一技稱最徒,仰惠堂之榮。三道登科,敢望太常之美儻。連茹之終及,乃願一申於知己也。

《駕幸宣輝門觀試舉人賦》〈以君聖臣肅精擇多士為韻〉張彥震

望之如雲,聖人為君。克敷厥德,以嶷鴻勳。大庇黎元,始躬耕而載籍。旁求俊彥,終訪道而崇文。於穆我皇,乃神乃聖,開四目以達聰,掩八紘而布政。群龍順啟沃之旨多,士奉疇咨之命大哉。邈乎於斯為盛爾,其庶士冢宰,百寮近臣,大夫師長之旅,版築巖穴之人。舉爾所知,乃寸長無捨裒。然而至雖片善,必申於是。朝無遺逸,野絕沈淪。顒昂於鳳闕之下,鼓舞於鴻漸之辰。且聖澤昭宣,惟聞有典有則,天威咫尺,孰謂不躬不親。伊何〈原闕四字〉百寮增肅,仰清問而矯首,拜昌言而俯伏。烝哉髦士,綠驥方呈於長衢,賁於丘園。白駒自來於空谷,亦既贊休命,亦既陳厥成,將獻可而替否,必覃思而研精意。彼逸足侔乎先鳴,錯翹薪以割楚。聊濯桂而敷榮,懿乎文物明明,威儀赫赫。搖綵仗於雲路,闢禁闈於廣陌。雖知人不易,實在乎區分,而天鑒孔明,自彰乎慎擇,夫然才為世,出才應時多。以才從政兮國有恆典,以才為輔兮人知匪他。於以代天工則百寮矜式,於以掌邦憲則庶事協和。亦自此立功,亦自此致理。邁前王之躅,垂可大之紀維。翼翼之聖朝,務濟濟之多士。豈止夫堯吁舜咨,可疇德而已哉。

《都堂試才賦》〈以四聲為韻〉閻伯璵

原夫六官分職,理化之紀綱。八座設位,圖成之周行。屬天下有道,群才向方。今茲觀德,足用舊章。天子開司會之府,求俊選之良。昭其能,則平施其祿。思其濫則大為之防。既作鏡於前典,乃懸衡於高堂。信入仕之覆簣,為登科之履霜。名實斯別,謀猷以昌。分鴈行於廣廈,引魚貫於長廊。明試以言,率由厥道,彼興邦之所急。庶用賢而為寶。上之化下也,猶風下之應上也。如草惟德,助理惟才。輔政啟甲乙之科,修文學之令,卦列在陰之象,詩著食場之詠。固藏器以俟時,亦進思而體命。徒觀其來頌。來歌,以引以翼,因考覆而升降,隨臧否以黜陟。叩兩端而不疑,守大中以立極。將採梢雲之幹,必表凌霜之色。人未易知道,亦難測。倘棄瑕而錄用,希萬國以不息。

《射宮試貢士賦》〈以試之射宮考藝觀德為韻〉

前人

古者先擇藝之科,盡得賢之意。以諸侯益祿之選,用男子懸弧之事禮。容斯作皆專正鵠之能藝,實不同。故有射宮之試,於是英髦必集,弓矢皆持,望其審固,定以妍媸。驗體正心,平之方取其類者。設周旋進退之度,用以觀之。苟三侯之不失,在五善而奚疑。當其立德有容,凝神多暇,弦開而滿,月初生箭,發而飛星。共借推高於眾人之上,所謂簡能定準於百中之先。斯為善射,始則干時。上國貢藝澤宮,念登科之有望。冀捨矢而成功,蘊破的之心。每期於度內,致穿楊之用。終在於彀中,是故節以采蘩之詩。尊于在公之道,謂得失之可驗。故否臧而盡考為仁,在我助祭之事。固宜有慶於君,益地之期,可保今也。時所推公,人皆獻藝。思呈妍於揖讓之表,願騁志於操張之際。動而有節,君子之爭不為。發必循聲,長者之容是繼。必以蘊才思妙,用古為難。則當追軒后弦木之功於斯,取驗法仲由執弓之道。庶或可觀,然後以射為規,以仁為則,冀大道必公於取。希有司不愆其職。夫如是則天下蘊藝之徒,莫不望君門而效德。

《文戰賦》〈以士之角文當如戰敵為韻〉林滋

為學之人,會友以文。念斯文之樞要無極,將一戰而是非可分。索隱窮微,既不𠍴於夫子。解紛挫銳,爰取譬於將軍。由是推匪石之心,召如林之士。六籍之奧,斯究萬夫之雄。莫擬且曰:戰也者,所以分勝敗之端文也者。所以明盛衰之理,必將抑浮偽考深旨。措詞苟得於朝聞,遊刃寧甘於夕死。是用徵師於代,〈疑作伐〉善之所命,將於角勝之場。鶚視而鵝鸛,斯列豹變,而貔貅莫當利口。從橫已有摧堅之意,雄姿踴躍,那無露穎之囊。得失未分,切磋斯見,弛張既出於心術,向背寧虞於色。戰忠為甲,而信為胄。豈憚重圍。筆有陣,而詞有鋒,誠能萬變,既區以別矣,乃則而象之拂。緗袠作鼓鼙之響,卷絳紗為旌斾之姿。陂駭九流,苟再揚而盡。委心攢百箭,終一貫而無遺。乃考擊蒙諒無前敵,決勝既返於三隅。請命俄分於四壁,是以及門之子,互騁其成功。無勇之徒,空悲於敗績。已而探討無餘,詞林宴如九合之剛腸,斯弭千里之祕思潛舒,深淺既分,盡洗兵於學海。姦回云革,皆棄甲於德車。蓋以振此芳塵,仰於先覺。苟能立分於閫閾,曷愧坐籌於帷幄。今則伏〈疑作仗〉其信志其學,幸從戰之有聞,願無慚於挫角。

《貢士謁文宣王賦》〈以題為韻〉黎逢

聖人沒而教在,明王興而道宣。命上公以陳信,展大禮以登賢。觴酒豆肉,金鏞筦懸,致克禋以如在。當質明而不愆,祁祁諸生,必恭敬止,廓廣庭以容眾,峨高冠以脩己。臨奠獻之筵,肅造秀之士。階間儼以成列,槐陰布以如市。將備禮於先師,遂儲精於祝史。於以致君恢復王化,弘闡人文,磬音繼於夜杵,燭影迎於朝雲。見曲暢於和易,知具歆於苾芬。肅肅階戺,陰陰門闕,喬木棲於暮煙,前軒滿於行月。群士沓而歲至,庶工齊而曉謁。上元酒以清滌,間朱絃而疏越。齊百王於建號,歷千古而未歇。蓋以教俟天地,而不朽功。格宇宙而不伐不朽,故可貴不伐,故彌彰仰而不及。融然有光,實橫被於歷代。獨崇輝於帝唐,德教不輟,王猷有昌。日尊師於朝歲,求士於鄉。教之於右塾,登之於上庠。知本末之可務,亦師師而不忘。將歷試於宗伯,必先謁於素王。古先哲君任土以作貢,洪惟我后嘉善而容眾。猶冀獲師於卜,獲相於夢。時哉康哉。宜阿閣之巢鳳。

《貢舉人見於含元殿賦》〈以題目中任使為韻〉闕名

國家開文學之科,旁求英彥,爰將貢於禮闈。命先參於祕殿,欲使懷才抱器,自此鷹揚。當令較伎呈能,從茲豹變。是以儒風益振,睿澤惟新。設薦舉為教化之本,致朝見為榮貴之因。庶使八紘碧嶂,絕臥雲之士。遂令萬歲彤庭,觀獻賦之人。莫不張文柄以旁羅,詔諸侯而上貢。俾離邦去,里若攀龍附鳳。或稟間生之瑞,出則驚人。或懷希代之珍,來皆動眾。期美祿必取,期殊科必中。莫不遠湊天闕,爭趨帝閽。曹劉麏至賈馬雲屯,當仲冬月候丹禁門,於時銅壺尚滴,粉壁猶昏,驪駒波躍,蠟燭星繁。俄而鐘斷長樂殿,啟含元中。使森而鶴立,諸生凜以駿奔,進揖退揚,儼褒衣而設禮。左旋右折,俯丹陛以陳言。曰:臣等才非可升,德非可舉,幸以辭乎海上,達彼君所。今則凝神注目,無非繡戶金鋪。接踵比肩,盡是鴻儔鶴侶。歡聲數四周,覽再三散漫,而龍池霧起,參差而宮樹煙含。既而中貴遙宣,勞卿遠見,咸精筆陣勉,赴文戰時。康俗泰終,有待於英髦。擇善搜賢,本無遺於寒賤。諸生乃退行列,整簪裾瞻,鳳扆獻玉,除俟青春而變化有望。當聖意而光輝有餘,集鴻都而固難比矣。會虎觀而未可加歟,則唐之盛也,堯舜不如。

《請甲科先德行疏》劉嶢

國家以禮部為孝秀之門,考文章於甲乙。故天下響應,驅馳於才藝,不務於德行。夫德行者,可以化人成俗。才藝者,可以約法立名。故有朝登甲科而夕陷刑辟,制法守度使之然也。陛下焉得改而張之。至如日誦萬言,何關理體。文成七步,未足化人。昔子張學干祿,仲尼曰: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又曰: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今捨其本而循其末,況古之作文,必諧風雅。今之末學,不近典謨。勞心於卉木之間,極筆於煙雲之際。以此成俗,斯大謬也。昔之採詩,以觀風俗。詠卷耳則忠臣,喜誦蓼莪而孝子。悲溫良敦厚詩教也。豈主於淫文哉。夫人之愛名,如水之就下。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陛下若以德行為先,才藝為末,必敦德勵行,以佇甲科。豐舒俊才,沒而不齒。陳寔長者,拔而用之。則多士雷奔,四方風動。風動於外,聖理於上,豈有不變者歟。

《請立三傳科及史科奏》殷侑

謹案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行事王道之正,人倫之紀備矣。故先師仲尼稱志在春秋,歷代立學,莫不崇尚其教,伏以左傳,卷軸文字,比禮記多較一倍。公羊穀梁,比尚書周易多較五倍。是以國朝舊制明經,若大經、中經能習一傳,即放冬集,然明經為學者,猶十不一二。今明經一例,冬集人之常情,趨少就易,三傳無復。學者伏恐周公之微旨,仲尼之新意,史官之舊章,將墜於地。伏請置三傳科,以勸學者。左傳問大義五十條,公羊穀梁各問大義三十條,策三道,義通七以上策,通二以上與及第。其白身應者,請同五經例,處分其先有出身及前資。官應者,請准學究一經例,別處分又奏歷代史書,皆記當時善惡,繫以褒貶,垂裕勸戒。其司馬遷史記,班固、范曄兩漢書,旨義詳明,懲惡勸善,亞於六經,堪為代教。伏惟國朝故事,國子學有文史直者,弘文館弘文生,並試以史記、兩漢書、三國志。又有一史科,近日已來,史學都廢。至於有身處,班列朝廷。舊章昧而莫知者,況乎前代所載焉。能知之伏請量前件史科,每史問大義一百條,策三道,義通七策,通二以上為及第。能通一史者,白身請同五經三傳例處分,其有出身及前資官應者,請同學究一經別處分,其有出身及前資官,稍優與處分。其三史皆通者,請錄奏聞。特加獎擢,仍請班下兩都國子監任生徒,習請敕旨,宜依仍付所司。

《與權侍郎書》柳冕

冕白昔仲弓問為政子曰:先有司,有司之政在於舉士。是以三代尚德,尊其教化,故其人賢。西漢尚儒,明其理亂,故其人智。後漢尚章句,師其傳習,故其人守名節。魏晉尚姓,美其氏族,故其人矜伐。隋氏尚吏道,貴其官位,故其人寡廉恥。唐承隋法,不改其理,此天所以待聖主正之。何者。進士以詩賦取人,不先理道明經,以墨義考試,不本儒意選人。以書判殿,最不尊人物,故吏道之理天下,天下奔競而無廉恥者,以教之者末也。閣下豈不謂然乎。自頃有司試明經,奏請每經問義十道,五道,全寫疏五道,全寫注其有明聖人之道,盡六經之意,而不能誦疏與注。一切棄之,恐清識之士,無由而進。腐儒之生,比肩登第,不亦失乎。閣下因從容啟明主,稍革其弊。奏為二等,其有明六經之義,合先王之道者,以為第一等。其有精於誦注者,與精於誦疏者,以為次等。不登此二科者,以為下等。不亦善乎。且明六經之義,合先王之道,君子之儒教之本也。明六經之注,與六經之疏,小人之儒教之末也。今者先章句之儒,後君子之儒,以求清識之士,不亦難乎。是以天下至大,任人至眾。而人物殄瘁,廉恥不興者,亦在取士之道。未盡其術也。誠能革其弊,尊其本,舉君子之儒,先於理行者,俾之入仕,即清識君子也。俾之立朝,即王公大人也。一年得一二十人,十年得一二百人,三十年得五百人,即海內人物,不以盛乎。昔唐虞之盛也,十六族而已。周之興也,十亂而已。漢之王也,三傑而已。太宗之聖也,十八學士而已。豈多乎哉。今海內人物,顒然思理,推而廣之,以風天下,即天下之士,靡然而至矣。是則由於有司以化天下,天下之士,得無廉恥乎。冕頓首。

《答柳福州書》權德輿

來問見愛,慇慇甚厚。疏以先師對仲弓。先有司之說,又曰:由於有司以風天下,誠哉。大君子之言理道也。今之取士,在於禮部、吏部,吏部按資格以擬官,奏郎官以考別。失權衡重輕之本,無乃甚乎。至於禮部求才,猶似為仁,由己然,亦沿於時風,豈能自振。嘗讀劉秩祭酒上疏云:太學設官職在造士,士不知方時無賢才,臣之罪也。每讀至此,心嘗慕之。當時置於國庠,似在散地,而方以乏賢內訟,慨然上奏。此君子之心也,君子之言也。況以蒙劣辱,當儀曹為時,求人豈敢容易。然再歲計偕,多有親故。故進士初牓有之,帖落有之,策落有之,及第亦有之。不以私害公,不以名廢實,不敢自愛,不訪於人。兩漢設科,本於射策,故公孫弘董仲舒之倫,痛言理道。近者祖習綺靡,過於雕蟲。俗謂之甲賦律詩,儷偶對屬。況十數年間,至大官右職,教化所繫,其若是乎。是以二年以來,參考對策,不訪名物,不徵隱奧,求理通而已。求辨惑而已。習常而力不足者,則不能回復於此。故或得其人,庶他時有通識懿文,可以持重不遷者,而不盡在於齷齪科第也。明經問義,有幸中所記者,則書不停綴,令通其義則牆面木偶,然遂列上第末,如之何頃者,參伍其問,令書釋意義,則於疏注之內苟刪撮旨要,有數句而通者,昧其理而未盡。有數紙而黜者,雖未盡善,庶稍得之。至於來問明六經之義,合先王之道,而不在於注疏者,雖今吏部學究一經之科,每歲一人,猶慮其不能至也。且明經者,仕進之多數也。注疏者,猶可以質驗也。不者儻有司率情,下上其手,既失其末,又不得其本,則蕩然矣。無乃然乎。古人云:強勉行道則德日起,而大有功。中庸有困而行之,勉強而行之鄙,雖不敏,敢忘勉之之道耶。大凡常情為近習所勝,役役於聞見,汲汲於進取。苟避惠安時,俾躬處休以至老死,自為得計,豈復有揣摩。古今風俗,整齊教化根本,原始要終,長轡遠馭,如閣下吐論之若是者耶。此鄙人所以喟然三復,而不知其止也。來問又言,三代兩漢至近古,所尚不同,豈古化敻遠之不可復耶。復因緣漸靡而操執者,不之思耶。鄙人頑固,謹俟餘論,因自發舒慚,怍無量德。輿再拜。

《答崔立之書》韓愈

斯立足下僕見,險不能止。動不得時,顛頓狼狽。失其所操持,困不知變,以至辱於再三君子。小人之所憫,笑天下之所背而馳者也。足下猶復以為可教貶損道德,乃至手筆以問之。扳援古昔,辭義高遠,且進且勸。足下之於故舊之道,得矣。雖僕亦固望於吾子,不敢望於他人者耳。然尚有似不相曉者,非故欲發余乎。不然何子之不以丈夫期我也。不能默默,聊復自明。僕始年十六七,時未知人事。讀聖人之書,以為人之仕者。皆為人耳。非有利乎己也。及年二十時,苦家貧衣,食不足謀於所親。然後知仕之不唯為人耳。及來京師,見有舉進士者,人多貴之。僕誠樂之,就求其術。或出禮部所試賦策,等以相示。僕以為可無學而能,因詣州縣,求舉有司者,好惡出於其心。四舉而後有成,亦未即得仕。聞吏部有以博學宏辭選者,人尤謂之才,且得美仕,就求其術,或出所試文章。亦禮部之類。私怪其故,然猶樂其名。因又詣州府求舉,凡二試於吏部。一既得之,而又黜於中書。雖不得仕,人或謂之能焉。退自取所試讀之,乃類於俳優者之辭。顏忸怩而心不寧者,數月既已為之。則欲有所成就書,所謂恥過作非者也。因復求舉,亦無幸焉。乃復自疑,以為所試與得之者,不同其程度,及得觀之。余亦無甚愧焉。夫所謂博學者,豈今之所謂者乎。夫所謂宏詞者,豈今之所謂者乎。誠使古之豪傑之士,若屈原、孟軻、司馬遷、相如、揚雄之徒,進於是選。必知其懷慚,乃不自進而已耳。設使與夫,今之善進取者,競於蒙昧之中,僕必知其辱焉。然彼五子者,且使生於今之世,其道雖不顯於天下,其自負如何哉。肯與夫斗筲者,決得失於一夫之目。而為之憂樂哉。故凡僕之汲汲於進者,其小得蓋欲以具裘葛,養窮孤其大得。蓋欲以同吾之所樂於人耳。其他可否,自計已熟,誠不待人而後知今足下乃復比之獻玉者,以為必竢工人之剖。然後見知於天下,雖兩刖足,不為病,且無使勍者再剋。誠足下相勉之意厚也。然仕進者,豈捨此而無門哉。足下謂我必待,是而後進者,尤非相悉之辭也。僕之玉,固未嘗獻。而足固未嘗刖,足下無為為我戚戚也。方今天下風俗,尚有未及於古者,邊境尚有披甲執兵者,主上不得怡而宰相以為憂。僕雖不賢,亦且潛究其得失致之乎。吾相薦之乎。吾君上希卿大夫之位,下猶取一障而乘之。若都不可得,猶將耕於寬閑之野。釣於寂寞之濱,求國家之遺事。考賢人哲士之終。始作唐之一經,垂之於無窮。誅姦諛於既死,發潛德之幽光。二者將必有一可。足下以為僕之玉凡幾獻,而足凡幾刖也。又所謂勍者,果誰哉。再剋之刑,信如何也。士固信於知己微,足下無以發吾之狂言,愈再拜。

《送牛堪序》前人

以明經舉者,誦數十萬言。又約通大義。徵辭引類,旁出入他經者,又誦數十萬言。其為業也,勤矣。登第於有司者,去民畝而就吏祿。由是進而累為卿相者,常常有之。其為獲也,亦大矣。然吾未嘗聞有登第於有司,而進謝於其門者。豈有司之待之也。抑以公不以情舉者,之望於有司也。亦將然乎。其進而謝於其門也,則為私乎,抑無乃人事之未思。或者不能舉其禮乎。若牛堪者,思慮足以及之,材質足以行之。而天不聞其往者,其將有以哉。違眾而求識,立奇而取名,非堪心之所存也。由是而觀之,若堪之用心,其至於大官也,不為幸矣。堪太學生也,余博士也,博士師屬也,於其登第而歸,將榮於其鄉也。能無說乎。

《送崔子符罷舉詩序》柳宗元

世有病進士科者,思易以孝悌經術。兵農曰:庶幾厚於俗,而國得以為理乎。柳子曰:否。以今世尚進士,故凡天下家推其良,公卿大夫之名子弟,國之秀民,舉歸之。且而更其科以為得異人乎,無也。唯其所尚文學,移而從之。尚之以孝悌,孝悌猶是人也。尚之以經術,經術猶是人也。雖兵與農皆然。曰:然則宜如之何。曰:即其辭觀其行,攷其智以為可化,人及物者,隆之文勝質行,無觀智無考者下之。俗其以厚國,其以理科。不俟易也。今有博陵、崔策子符者,少讀經書,為文辭本於孝悌,理道多容以善,別時剛以知柔進。於有司六選而不獲,家有冤連伏闕下者。累月不解,仕將晚矣。而戚其幼孤往復,不憚萬里。再歲不就。選世皆曰:孝悌人也。如是且不見隆,雖百易科,其可厚而理乎。今夫天下已理,民風已厚,欲繼之於無窮。其在慎是而已。朝廷未命,有司既命,而果得有道者,則是術也。宜用崔子之仕,又何晚乎。僕智不足,而獨為文,故始見進,而卒以廢居草埜八年。麗澤之益,鏃礪之事,空於耳而荒於心。崔子幸來而親,余讀其書,聽其言,發余始志。若寤而言夢醒,而問醉未及,悉而告余以行。余懼其悼時之往,而不得於內也。獻之酒賦之詩,而歌之坐者,從而和之,既和而敘之。

《重試進士奏狀》白居易

禮部試進士,例用書策,兼得通宵。得通宵則思慮必周,用書策則大字不錯。昨重試之日,書冊不容一字。大燭又計兩條,迫促驚忙。幸皆成就,若比禮部所試事,校不同。

《上論貢士書》舒元輿

草茅臣某昧死奏書,皇帝陛下,聖德修三代之教盡善矣。唯貢士一門闕然不修。臣竊以為有司過矣,臣為童子時,學讀書,見禮經有鄉舉里。選必得其人,而貢於上。上然後以弓旌束帛招之,臣年十五既通經。無何心中有文,竅開則又學之。遍觀群籍,見古人有片善可稱,必聞於天子有司。天子有司亦修禮待之不苟。臣既學文於古聖人,言皆信之。謂委質待問,上國必見。上國禮無幾前年。臣年二十三學文,成立為州縣察臣。臣得備下土貢士之數。到闕下月餘,待命有司。始見貢院懸版樣立束縛檢約之目。勘磨狀書,劇責與吏胥等倫。臣幸狀書,備不被駮,放得引到尚書試。試之日,見八百人盡手攜脂燭、水炭,洎朝晡餐。器或荷於肩,或提於席。為吏胥縱慢,聲大呼其名氏。試者突入棘圍重重,乃分坐廡下。寒餘雪飛,單席在地。嗚呼。唐虞闢門,三代貢士,未有此慢易者也。臣見今之天下貢士既如此,有司待之又如此,乃益大不信古聖人言,及睹今之甲賦律詩,皆是偷拆經誥,侮聖人之言者,乃知非聖人之徒也。臣伏見國朝開進士一門,苟有登升者,皆資之為宰相、公侯、卿大夫。則此門固不輕矣。凡將為公侯、卿相者,非賢人君子不可。有司坐舉子於寒廡冷地,是比僕隸已下。非所以見徵賢之意也。施棘圍以截遮,是疑之以賊姦徒黨,非所以示忠直之節也。試甲賦律詩,是待之以雕蟲微藝,非所以觀人文化成之道也。有司之不知其為弊若此,臣恐賢人君子遠去,不肖污辱為陛下用且指近陳之。今四方貢珠玉金銀,有司則以篋篚皮幣承之。貢賢才俊乂,有司以單席冷地承之。是彰陛下輕賢才而重金玉也。賢才恥之,臣亦恥之。臣又見每歲禮部格下,天下未有不言察訪行,實無頗邪。然後上貢苟不如格抵罪,舉主臣初見之竊,獨心賀謂三代之風。必作於今日矣。及格既下,而法不下,是以歲有無藝。朋黨譁然,扇突不可絕,此又惡用格為徒亂人耳。又於格中程之人數,每歲多者固不出三十,少或不滿二十。此又非天子納士之心也。何以言之,今日月出沒,皆為陛下。內地自漸海流沙,朔南周環綿億萬千里其間,異氣所鍾,生英豪俊,彥固不少矣。若陛下明詔,必以禮舉之。總一歲之內,有百數元凱揚馬之才德者來之。則有司必曰:吾格取二十而黜八十。是為求賢邪。遺賢邪。若有司以僕隸待之,總一歲之內,負才德來者無十數輩。則有司必曰:吾拔二十。是繆收其半。徒足滿人數,是為取才邪。取合格邪。其不可先定人數,亦昭昭矣。向之數事,臣久為陛下疾,有司不供職使,聖朝取士首科委就地矣。臣寒微若此。出言不足以定貢士之得失,然百慮之中,或幾一得之。臣竊欲陛下詔有司,按三代故事,明修格文,使天下入貢者,皆茂行。實不拘人數,其不茂行,實法與之。隨此為澄源,源既澄則來者皆向方矣。俾有司加嚴禮待之,舉六義試之。試之時免自擔荷廊廡之,下特設茵榻陳爐火脂燭,設朝晡飯饌,則前日之病,庶幾其有瘳矣。人人知天子重賢獎士之道,勝氣<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828-18px-GJfont.pdf.jpg' />漫如此,士之立身,無不由正,以成之者,為士身正,則公卿正,公卿正,未有天下不治者。天下治而陛下求不垂拱以高揖羲軒,不可得也。苟不如此,則士之求名,無不由邪。以成者為士,名邪未有公卿不邪者,公卿邪未有天下而治者。天下不治,而陛下欲不役聖慮而憂黔首,不可得也。臣雖至愚,以此觀之,知貢士之道所繫尢重。是以願輸寫血,誠以正此門。陛下無以臣跡在貢士中,疑臣自謂。臣雖不敏,竊窺太常一第,不為難得,何以明之。若使臣為今日貢士之體事,便僻巧佞,馳騖關鍵,固臣之力,非不能也,恥不為也。故互以頑才干,有司得之,固無忝。不得則納履而去,蹤跡巢由以樂。陛下熙熙之化,何往而無泉石之快哉。伏惟陛下留神獨聽,天下之幸也。於臣何幸。死罪,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