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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銓衡典

 第六十八卷目錄

 官制部藝文

  除重官議        魏夏侯元

  代策秀才問       南齊王融

  諫中宗置公主府官疏   唐辛贊否

  六官賦         宋范仲淹

  論冗官疏          包拯

  修廢官舉逸民        蘇軾

  論官制          楊萬里

  減冗官疏         許應龍

  官職劄           前人

  請汰冗官疏       元趙天麟

  設官說          明伍誾

  百官述序          鄭曉

  官職議          胡世寧

銓衡典第六十八卷

官制部藝文

《除重官議》魏·夏侯元

古之建官,所以濟育群生,統理民物也,故為之君長以司牧之。司牧之主,欲一而專,一則官任定而上下安,專則職業修而事不煩。夫事簡業修,上下相安而不治者,未之有也。先王建萬國,雖其詳未可得而究,然分疆畫界,各守境土,則非重累羈絆之體也。下考殷、周五等之敘,徒有大小貴賤之差,亦無君官臣民而有二統互相牽制者也。夫官統不一,則職業不修;職業不修,則事何得而簡。事之不簡,則民何得而靜。民之不靜,則邪惡並興,而姦偽滋長矣。先王達其如此,故專其職司而一其統業。始自秦世,不師聖道,私以御職,姦以待下;懼宰官之不修,立監牧以董之,畏督監之容曲,設司察以糾之;宰牧相累,監察相司,人懷異心,上下殊務。漢承其緒,莫能匡改。魏室之隆,日不暇及,五等之典,雖難卒復,可粗立儀準以一治制。今之長吏,皆君吏民,橫重以郡守,累以刺史。若郡所攝,惟在大較,則與州同,無為再重。宜省郡守,但任刺史;刺史職存則監察不廢,郡吏萬數,還親農業,以省煩費,豐財殖穀,一也。大縣之才,皆堪郡守,是非之訟,每生意異,順從則安,直己則爭。夫和羹之美,在於合異,上下之益,在能相濟,順從乃安,此琴瑟一聲也,蕩而除之,則官省事簡,二也。又幹郡之吏,職監諸縣,營護黨親,鄉邑舊故,如有不副,而因公掣頓,民之困敝,咎生於此,若皆并合,則亂原自塞,三也。今承衰弊,民人彫落,賢才鮮少,任事者寡,郡縣良吏,往往非一,郡受縣成,其劇在下,而吏之上選,郡當先足,此為親民之吏,專得底下,吏者民命,而常頑鄙,今如并之,吏多選清良者造職,大化宣流,民物獲寧,四也。制使萬戶之縣,名之郡守,五千以上,名之都尉,千戶以下,令長如故,自長以上,考課遷用,轉以能升,所牧亦增,此進才效功之敘也,若經制一定,則官才有次,治功齊明,五也。若省郡守,縣皆徑達,事不擁隔,官無留滯,三代之風,雖未可必,簡一之化,庶幾可致,便民省費,在於此矣。

《代策秀才問》南齊·王融

惟王建國,惟典命官。上協星象,下符川嶽。必待天爵具修,人紀咸事。然後沿才授職,揆務分司。是以五正置於朱宣,下民不忒。九工開於黃序,庶績其凝。周官三百,漢位兼倍。歷茲以降,游惰實繁。若閒冗畢棄,則橫議無已。冕笏不澄,則坐談彌積。

《諫中宗置公主府官疏》唐·辛替否

臣聞古之建官,員不必備,九卿已下,皆有其位而闕其選。賞一人謀乎三事,職一人訪乎群司,負寵者畏權勢之在躬,求榮者避權門而不入。故稱賞不僭,官不濫,士皆完行,家有廉節。陛下百倍行賞,十倍增官,金銀不供其印,束帛無充於錫,遂使富商豪賈,盡居纓冕之流,鬻伎行巫,咸陟膏腴之地。一旦羊頭興刺狗尾生謠,將恐巍巍盛唐,取議於後。

《六官賦》宋·范仲淹

伊六官之設也,所以經綸庶政,輔弼大君。治四方而公共宅,百揆而職分。克勤于邦,同致皇王之道。各揚其職,以成社稷之勳。王者,富有八紘,君臨萬國。何以致熙,熙之化;何以崇巍,巍之德。欲行其教必舉賢,而授能將致其功。故列官而分職,乃立冢宰、爰命、司徒,一則執掄衡之柄。一則,掌土地之圖。總其庶官位定而上下皆正,敷於五教。民成,而怨惡曾無。至若宗伯執事,而惟和。司馬論功,而無曠典。三禮而稽古,統六師而安上。俎豆之事,登降而不失,其宜軍旅之容。征伐,而無有不當。又若司寇之治,可畏。司空之政,惟常主憲綱,而有典、有則、勸農功,而無怠、無荒,御百姓於五刑。罔敢作亂宅,兆人於九土,孰不來。王惟茲六官邦國。是保葉贊王業,恢張聖造。所以均天地之化,所以全君臣之道。軒皇六相稽其義,而弗違。舜帝五臣比其功,而可考。夫如是則六官之任也,司二儀之理,法四時之名於以平。天下之政,於以安天下之情。得其人,則聖政咸若。失其人,則王化不行。雖乃武,而乃文,各從其理體,亦同心而同德,共輔於文明。今國家博采遺賢陟明多士,將五帝以齊邁命六官,而共理。有以見萬國,一家頌聲作矣。

《論冗官疏》包拯

臣伏見景德祥符中,文武官總九千七百八十五員。今內外官屬,總一萬七千三百餘員。其未授差遣京官使臣及守選人,不在數內。較之先朝纔四十餘年,已逾一倍多矣。切以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倍之。周設六官,僚屬漸廣。秦併六國,郡縣益眾。降及漢魏以至隋唐,雖設官寖多。然未有如本朝繁冗之甚也。今天下,州郡三百二十,縣一千二百五十,而一州一縣所任之職素有定額。大率用吏,不過五六千員,則有餘矣。今乃三倍其多,而又三歲一開貢舉,每放至千人,復有臺寺之小吏,府監之雜工,蔭敘之官,進納之輩,總而計之不止於三倍。是食祿者,日增。力田者,日耗。則國計民力,安得不窘乏哉。伏望上體祖宗之成憲,卹生靈之重困艱難。選舉澄汰冗雜,則天下幸甚。

《修廢官舉逸民》蘇軾

古者民群而歸君,君擇臣而教其民。其初,蓋甚簡也。唐虞以來,頗可見矣。歷夏商至周,法令日滋而官亦隨益。故其數三百六十,蓋亦有不得已也。《書》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又曰:夏商,官倍亦克用。乂言,其官雖多於古,而天下亦以治也。周之衰也,宣王振之。號為:中興,而重黎之後,失其守,而為司馬氏陵遲。至孔子之時,周公之典蓋壞矣。卿世卿,大夫世大夫,而賢者無以進。孔子慨然而嘆,欲修廢官舉,逸民以歸天下之心。行四方之政,而春秋亦譏世祿之臣。蓋傷時之至也。自秦更三代之制,官秩一變。漢循其舊,往往增置。歷世沿習,以至於今遂為大備愚恐冗局之。耗民而未知廢官之可舉也。然古之官,其名存其實亡者,多矣。司農卿不責以金穀之虛,贏尚書令不問以百官之殿,最此豈非王體之重歟。國家自天聖中,詔天下以經術古文為事,自是博學之君子,莫不群進於有司。然所以待之之禮,未盡。故潔廉難合之士尚未盡出。今優其禮,而天下之逸民至矣。且夫山巖林谷之士,雖有豪傑之才。固未有知簿書吏事也。而剛毅訐直不識諱忌。故先王置之拾遺補闕之間,此其屬任之方也。噫自孔子沒,世之君子安其富貴,而不復思念天下有廢,而不修之官逸,而不舉之民。今明策丁寧,而求之以發孔子千載之長憂。此天下之幸也。

《論官制》楊萬里

任官者,寧以事勝人,無以人勝事。寧以恩棄人,無以人棄恩。先王之時,一事一官也。不惟一事一官也,蓋有數事而任一官也。以一官而任數事,是之謂事勝人。事勝人,故居官者日無餘暇,而身無餘力心無餘思。今則不然,一官而數人居之。一事而數人治之。數人而居一官,則不競其公,而競其私。數人而治一事,則任其功而不任其責。此以人勝事之病也。先王之時,官者不於才未論之。先而祿者,必於位既定之。後以才詔官,則非才不官矣。以位詔祿,則祿不及於無位矣。非才不官,則天下願官者不僥於官而趨於才。祿不及於無位,則天下干祿者不,冒於祿而求有所立以得位。是之謂寧以恩棄人。今則不然,人有餘而官不足。於是有無官而增足於官。官有餘而位不足有。無位而制祿,此以人棄恩之病也。且夫郡有常賦,賦有常入,一吏運籌足矣。不可以無官長也,臨之。一轉運,足矣。今則有使,有副而又有判焉。小郡兵馬之官,至於五六人而同一職。小邑征稅之官,至於二三人而共一事。以人勝事莫甚於此。老氏之宮嶽靈之祠,率建官以領焉。自宰執侍從之斥者歸者老者,與夫建官之。一命而上,而貧者墮者客者高之,為置使為提領卑之為主官為監臨,此何職哉。如是者千百焉。國得而不貧民,得而不病乎。以人棄恩莫甚於此。楚人有拙於耕者,患其踐於所種,而莫之生也。則以數人肩其輿,而己坐於上以種焉。自以為得策矣。既而鄰里之稻生,而己之稻不生。楚人者非不知愛稻也,而愛非其愛也以。己之不踐,為不踐,而忘其數人之踐,為踐之大也。設官以為民也,恐一官一人之不治,而以數人治一官,得無踐吾民者多耶。人有毀瓦畫墁而得食,則食人與食於人者交受其笑。制祿以食功也。以士大夫之無位,而創為奉祠空虛之位,以與祿得無毀瓦畫墁比耶。

《減冗官疏》〈淳祐五年〉許應龍

臣聞,為官擇人,則官雖簡而常若有餘。為人擇官,則官雖繁而常若不足。今日之官其冗尢甚。倅貳添差大藩方置,今則或創於列郡議幕優閒,絕無職掌。今則或增為兩員,諸司之屬添辟無已。制領之官,同正並置。不釐務者,或給以正官之俸。創窠闕者,多徇其親故之私。至若,軍功尢為泛濫,不歷行陣,以議事為名,而推賞。初無寸功,乃倖冒得官,而注闕。乃若左選入仕,自有成式。不應陞等者,妄冀陞等。法當待劾者,免求待劾。試銓不中,則增年而注。授京削尚欠,則減員而改秩。自陳勞績未經覈實,而濫叨遷秩牽合弊例。巧於經營而苟獲循資。僥倖之門既開,奔競之風滋熾。求而不予,恐拂人情。執而不行,必犯眾怨。夫貪位慕祿,誰無倖得之心。毀法為通適啟,無厭之請。為政者,斷之以至公,律之以定法。則宛轉營求者,自然息。念況州縣之吏,勞於從事而廩,給微薄無用之官,反安坐而享厚祿。此又所當察者,伏讀開寶。詔書有曰:吏員冗多,而求其治,誠難也。俸祿鮮薄,而責以廉,無能也。與其員冗而費重,不若省官而益俸。州縣以戶口為率,差減其員。而舊俸之外,悉與增給大哉。王言今日所當取法也。矧今之楮幣,折關已甚,以鏹計之,不及原俸三分之一。何以養廉。若閒曹冗局,可併者,併之。添差創闕,可省者,省之。冒濫得官者,澄汰之。扳援妄求者,杜絕之。一遵公法,不徇私情,則當得者,免需久次。姦巧者,莫敢攘奪。尚何舊弊之,難革哉,邇者,邊功皆俾,從軍冒授功賞,嚴行追究欺偽。轉官者,繳而不行。妄求陞等者,抑而不予。固足以明示意,向息絕僥倖矣。尤願守之以堅,行之以必,為官擇人而不為人擇官,則各稱其職。事罔不舉冗濫之弊,既除俸給之費可省,惟陛下與大臣亟圖之。

《官職劄》前人

臣聞,量能而授官。此古者用人之要術也。夫人之才,不能皆全,或純於道德,或善於才幹。優於理民者,將略未必長。精於心計者,法律未必審。校短量長惟器是適,則事無不舉。後世用人,不問德之宜否,才之稱否。既使之治兵,又使之理財。方使之理財,又使之典獄,禮樂之任付之。若而人工技之,司付之。若而人以一人之身,而責之以百官之所為備。固有才稱其職,得以究其所長者。至於遷擢,或又移之他職矣。所職之事,苟非其所素習。則不得不委之吏,故吏得以容其姦,然則為官擇人者,其可無以處之乎。昔司馬光屢言於祖宗之朝,欲博選在位之士,使德行者掌教。化政術者,為守。長勇略者,為將帥。明法者,典法。明禮者,典禮。此正量能授官之意。在今日所當講明者,而或者又曰:雖量其能當。久其任,善於其職者,增秩加賞,而不徙其官。苟數遷數易,則心懷去就事,復苟且。是固,然爾然好進者,常情之所不免倘,積歲不遷,將有十年不調之,嗟從事獨賢之。嘆怠惰之心,必生廢事之弊,猶故。是則久任之說,固未易以遽行也。為今之策,惟精於財計者,必使之理財。迨其遷也,復以精於財計者代之。長於銓綜者,必使之典銓。迨其遷也,復以長於銓綜者代之。至於典禮典兵,莫不皆然。雖不久其任,而前後相繼者,莫非其才之所長。則何事之不舉,何職之不稱哉。

《請汰冗官疏》〈至元七年〉元·趙天麟

臣聞,設紀張綱莫如清簡。建官置吏切戒煩多。夫爵者,官之尊也。階者,官之次也。品者,官之序也。職者,官之掌也。位者,官之居也。祿者,官之給也。吏者,官之佐也。雖則事非位立,而不辦亦有。事因位多而益生。此聖王所以貴寡而不貴多,欲靜而不欲躁也。光武廢四百縣而下民業定,隋文廢五百郡而天下政行。皆以官不用多,而在乎得賢,政不在煩,而貴乎省事也。今國家立制,自王及國王郡王國公以下,為爵。自特進崇進至將軍大夫校尉郎,為階。自正一至從九,為品。掌典當行,為職。各職所居為位,各位養廉之資,為祿。各司贊佐行文之史,為吏。其制亦已詳矣。然而京師不急之司院,無用之局署,及隨朝臺省部院以下諸有司官吏,可兼不兼,可併不併,亦已有之矣。畿外行省,隨省諸有司,宣撫廉訪等司,路府州縣倉庫局監等諸衙門,及各衙門官吏,亦有冗者。武臣萬戶所管,不滿萬人。千戶所管,不滿千人,之類亦有之。臣竊以冗官之大弊有三:一曰選法之弊。二曰政事之弊。三曰軍民之弊。夫文武官吏,員數既多,當考滿之。時近春秋之選,資格之簿,擾攘紛紜。保薦之文,交錯。旁午有司行文猶且未暇,奚暇顧。孰果有才,孰果有德而考較之哉。既不遑考較,則取準於籍文薦。書之所陳布者矣。如此,而欲雜流之人,不進。貨賂之門,不開。豈可得乎。雜流行賄者,得志。則人皆可以仕矣。以致員多缺少,無如之何。經營者,早得遷除。養高者,坐淹歲月。此選法之弊也。夫文武官吏,員數既多,有當決之事,而不決。有當行之政,而不行。問其職,則曰:我非此職。問其施,為則曰:僚屬非一,豈我之所能獨主。混齊竽而難辨,受王命而自安。及朝廷聞之,遂立稽違期限之罰,不亦晚與。此政事之弊也。夫文武官吏,員數既多,國家用人,路廣浮濫,亦升遂使臨蒞。在下豈能敷政化哉。政化不敷,而刻剝之。苦役使之。煩為害良多。此軍民之弊也。三弊不絕,而立法以防之。立法者,不能旁照。員益增而弊益多矣。法立,而懼法之人,姦欺之計愈生。故須三弊盡絕,而後法,乃可立也。伏望陛下,凡京師不急之司院,無用之局署,及天下諸衙門可罷者,罷之。凡行省隨省諸有司,宣慰廉訪等司路府州縣一切諸衙門,及萬戶千戶所管不及數之類,可併者,併之。凡臺省部院以下,諸有司之官吏,及天下諸衙之官吏,可減者,減之。然後以慎名器之。法擇人而用之。又以考幽明之。法順理而考之。則典選者,易見其人,易程其效,而選法清矣。臨政者,事有所歸,職有所主,而政績成矣。在下者,省於煩役,免於苛刻,而民業定矣。夫民者,天下之本也。民業既定,而天下自太平矣。

《設官說》明·伍誾

夫官奚為,而設也。人君不能獨理天下,因任庶官以為分理也。其食有俸,炊有薪,出入有馬。役歲定其額,以為傭庶官之直也。是資養其身家者,既周且厚矣。故凡受君之直者,必當身歸於君,而不自有其身也。今夫庶民之家,傭一工焉,其直有幾,必委其身。終歲勤勞,以服其役。一有所私而怠事焉,則反其直,而逐之。今之官,受君之直,既如彼,其厚矣。苟或忘其直,昧其事,私其官,以為己物。行一事必求其利己,惠一民則欲其賂己甚。至虐民斂財,剝下媚上,日肆刑罰以為身家之計。嗚呼,是猶傭工者,受人之直乃賣其業而盜其有也。不益甚乎。在彼者,既反其直,而逐之矣。在此者,當何如哉。予嘗念此,以自儆。因書之俾,勿忘焉。是為說。

《百官述序》鄭曉

皇朝建官準法,虞周雖專領兼攝,微有不同,而規模、品式、大抵相損益。故權殺於漢,而董正之。綱維自定員,省於唐,而職任之。貫理甚周祿,涼於宋,而蠲復之。恩禮愈厚,即有驕陵,旋麗陳臬。豈無冗贅,亦復汰除。矧文武夾維,內外交應,協恭互發,則指臂相隨。輒斷獨行,則齬齟不遂。宏謨曲算,可謂博大精詳矣。茲表其爵號,官品階勳祿,凡七等,而著其沿革職守,附以累朝,典議為百官述。

《官職議》胡世寧

藩臬守令,皆久任而責成功。弘治以前,皆然也。今則遷徙不常矣。是故,春為知府,或僉事於南。秋陞副使,或參議於北。來春則又陞參政,或憲使於東西矣。甚者,初陞右布政使,憚遠不行在家,稍候三二月,即改左而近之矣。到任未及三二月,即望轉而京堂矣。由是,一歲之間,往來道路如織,日月過半,其能在任幾何。於進士為知縣者,亦惟僅及三年,即擢中間朝覲。科場差委參謁,奔走曠廢歲月居半,事在承上而不在恤下也。故今藩臬守令,皆過客也。其視地方之彫敝,若見驛舍之所損壞,誰為之修也。視生民之困苦,若見驛馬之疲瘠,誰為之恤也。善乎,近日有為策議者,曰:子產為政累年,而後化成伯禽。治魯三年,而後報政。今之人,未必皆聖賢聰明,得於簡冊之陳言志,力奪於舉業之舊習,而旁視,同輩超遷內拜者,屢矣。於是而速進之念生,速進之念生,則為民之意短,而求上之意急,謀身之術勝,而取民之計多。百姓何利。於是哉,愚案天順以前,官多久任而致績效,如周忱之巡撫蘇松,自侍郎而至尚書,凡二十二年。王翱之提督遼東自僉都歷,陞副都左右都,凡十一年。于謙之兼鎮河南山西一十八年。此撫臣久任見於名臣錄者,可稽也。如東莞知縣盧秉安,任至一十九年而清操不易,臨行惟受士民之詩。陳璉知滁州垂十年,而異政著,聞當時,亟來褒擢之典。此守令久任見於郡邑志者,可考也。明詔天下,自今斷行久任,如巡撫守令,皆以九載為滿,以六期為限,非踰六載不得遷轉。其貪殘不識者,歲案黜。如今法其政事卓異者,璽書旌獎,增秩賜金超遷,大拜如漢,世庶得收用人之效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