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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銓衡典

 第九十六卷目錄

 舉劾部紀事一

銓衡典第九十六卷

舉劾部紀事一

《左傳》:僖公二十七年,晉蒐於被廬,作三軍,謀元帥,趙衰曰:郤縠可,臣亟聞其言矣。說禮樂而敦詩書,詩書,義之府也。禮樂,德之則也。德義,利之本也。夏書曰:賦納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君其試之,乃使郤縠將中軍。

晉侯問原守於寺人勃鞮,對曰:昔趙衰以壺飧從徑,餒而弗食,故使處原。

《國語》:趙宣子言韓獻子於靈公,以為司馬。河曲之役,趙孟使人以其乘車干行,獻子執而戮之。眾咸曰:韓厥必不沒矣。其主朝升之,而莫戮其車,其誰安之。宣子召而禮之,曰:吾聞事君者比而不黨。夫周以舉義,比也;舉以其私,黨也。夫軍事無犯,犯而不隱,義也。吾言汝于君,懼汝不能也。舉而不能,黨孰大焉。事君而黨,吾何以從政。吾故以是觀汝。汝勉之。苟從是行也,臨長晉國者,非汝其誰。皆告諸大夫曰:二三子可以賀我矣。吾舉厥也而中,吾乃今知免於罪矣。

《漢書·張釋之傳》:釋之與兄仲同居,以貲為騎郎,事文帝,十年不得調,亡所知名。釋之曰:久宦減仲之產,不遂。欲免歸。中郎將爰盎知其賢,惜其去,乃請徙釋之補謁者。

《嚴延年傳》:延年為侍御史。是時大將軍霍光廢昌邑王,尊立宣帝。宣帝初即位,延年劾奏光擅廢立,亡人臣禮,不道。奏雖寢,然朝廷肅焉敬憚。

《黃霸傳》:霸守丞相長史,坐公卿大議庭中夏侯勝非議詔書大不敬,霸阿從不舉劾,皆下廷尉,繫獄當死。霸因從勝受尚書獄中,再隃冬,積三歲乃出,勝復為諫大夫,令左馮翊宋畸舉霸賢良。勝又口薦霸於上,上擢霸為揚州刺史。

《蓋寬饒傳》:寬饒為大中大夫,使行風俗,多所稱舉貶黜,奉使稱意。擢為司隸校尉,刺舉無所回避,小大輒舉,所劾奏眾多,廷尉處其法,半用半不用,公卿貴戚及郡國吏繇使至長安,皆恐懼莫敢犯禁,京師為清。平恩侯許伯入第,丞相、御史、將軍、中二千石皆賀,寬饒不行。許伯請之,迺往,從西階上,東鄉特坐。許伯自酌曰:蓋君後至。寬饒曰:無多酌我,我迺酒狂。丞相魏侯笑曰:次公醒而狂,何必酒也。坐者皆屬目卑下之。酒酣樂作,長信少府檀長卿起舞,為沐猴與狗鬥,坐皆大笑。寬饒不說,仰視屋而歎曰:美哉。然富貴無常,忽則易人,此如傳舍,所閱多矣。唯謹慎為得久,君侯可不戒故。因起趨出,劾奏長信少府以列卿而沐猴舞,失禮不敬。上欲罪少府,許伯為謝,良久,上迺解。《匡衡傳》:元帝時,中書令石顯用事,自前相韋元成及衡皆畏顯,不敢失其意。至成帝初即位,衡迺與御史大夫甄譚共奏顯,追條其舊惡,并及黨與。於是司隸校尉王尊劾奏:衡、譚居大位,知顯等專權勢,作威福,為海內患害,不以時白奏行罰,而阿諛曲從,附下罔上,無大臣輔政之義。既奏顯等,不自陳不忠之罪,而反揚著先帝任用傾覆之徒,罪至不道。有詔勿劾。衡慚懼,上疏謝罪,因稱病乞骸骨,上丞相樂安侯印綬。上報曰:君以道德修明,位在三公,先帝委政,遂及朕躬。遵修法度,勤勞公家,朕嘉與君同心合意,庶幾有成。今司隸校尉尊妄詆欺,加非於君,朕甚閔焉。方下有司問狀,君何疑而上書歸侯乞骸骨,是章朕之未燭也。傳不云乎。禮義不愆,何恤人之言。君其察焉。專精神,近醫藥,強食自愛。因賜上尊酒、養牛。衡起視事。上以新即位,褒優大臣,然群下多是王尊者。衡嘿嘿不自安,每有水旱,風雨不時,連乞骸骨讓位。上輒以詔書慰撫,不許。

《馮野王傳》:成帝立,有司奏野王王舅,不宜備九卿。以秩出為上郡太守。朔方刺史蕭育奏封事,薦言野王行能高妙,內足與圖身,外足以慮化。竊惜野王懷國之寶,而不得陪朝廷與朝者並。野王前以王舅出,以賢復入,明國家樂進賢也。上自為太子時聞知野王。會其病免,復以故二千石使行河隄,因拜為瑯琊太守。

《辛慶忌傳》:慶忌少以父任為右校丞,遷張掖太守,徙酒泉,所在著名。成帝初,大將軍王鳳薦慶忌前在兩郡著功跡,徵入,歷位朝廷,莫不信鄉。質行正直,仁勇得眾心,通於兵事,明略威重,任國柱石。父破羌將軍武賢顯名前世,有威西裔。臣鳳不宜久處慶忌之右。迺復徵為光祿大夫、執金吾。數年,坐小法左遷雲中太守,復徵為光祿勳。時數有災異,丞相司直何武上封事曰:虞有宮之奇,晉獻不寐;衛青在位,淮南寢謀。故賢人立朝,折衝厭難,勝於亡形。司馬法曰: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夫將不豫設,則亡以應卒;士不素厲,則難使死敵。是以先帝建列將之官,近戚主內,異姓距外,故姦軌不得萌動而破滅,誠萬世之長策也。光祿勳慶忌行義修正,柔毅敦厚,謀慮深遠。前在邊郡,數破敵俘獲。迺者大異上見,未有其應。加以兵革久寢。春秋大災未至而豫禦之,慶忌宜在爪牙官以備不虞。其後拜為右將軍諸吏散騎給事中。

《王尊傳》:尊擢為司隸校尉。初,中書謁者令石顯貴幸,專權為姦邪。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張譚皆阿附畏事顯,不敢言。久之,成帝即位,顯徙為中太僕,不復典權。衡、譚乃奏顯舊惡,請免顯等。尊於是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譚位三公,典五常九德,以總方略,壹統類,廣教化,美風俗為職。知中書謁者令顯等專權擅勢,大作威福,縱恣不制,無所畏忌,為海內患害,不以時白奏行罰,而阿諛曲從,附下罔上,懷邪迷國,無大臣輔政之義,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後,衡、譚舉奏顯,不自陳不忠之罪,而反揚著先帝任用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於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稱,失大臣體。又正月行幸曲臺,臨饗罷衛士,衡與中二千石大鴻臚賞等會坐殿門下,衡南鄉,賞等西鄉。衡更為賞布東鄉席,起立延賞坐,私語如食頃。衡知行臨,百官共職,萬眾會聚,而設不正之席,使下坐上,相比為小惠於公門之下,動不中禮,亂朝廷爵秩之位。衡又使官大奴入殿中,問行起居,還言漏上十四刻行臨到,衡安坐,不變色改容。無怵惕肅敬之心,驕慢不謹。皆不敬。有詔勿治。於是衡慚懼,免冠謝罪,上丞相、侯印綬。天子以新即位,重傷大臣,乃下御史丞問狀。劾奏尊妄詆欺非謗赦前事,猥歷奏大臣,無正法,飾成小過,以塗汙宰相,摧辱公卿,輕薄國家,奉使不敬。有詔左遷尊為高陵令,數月,以病免。

《孫寶傳》:寶為冀州刺史,遷丞相司直。時帝舅紅陽侯立使客因南郡太守李尚占墾草田數百頃,頗有民所假少府陂澤,略皆開發,上書願以入縣官。有詔郡平田予直,錢有貴一萬萬以上。寶聞之,遣丞相史按驗,發其姦,劾奏立、尚懷姦罔上,狡猾不道。尚下獄死。立雖不坐,後兄大司馬衛將軍商薨,次當代商,上度立而用其弟曲陽侯根為大司馬驃騎將軍。

《翟方進傳》:方進為朔方刺史,居官不煩苛,所察應條輒舉,甚有威名。再三奏事,遷為丞相司直。從上甘泉,行馳道中,司隸校尉陳慶劾奏方進,沒入車馬。既至甘泉宮,會殿中,慶與廷尉范延壽語,時慶有章劾,自道:行事以贖論,今尚書持我事來,當於此決。前我為尚書時,嘗有所奏事,忽忘之,留月餘。方進於是舉劾慶曰:案慶奉使刺舉大臣,故為尚書,知機事周密壹統,明主躬親不解。慶有罪未伏誅,無恐懼心,豫自設不坐之比。又暴揚尚書事,言遲疾無所在,虧損聖德之聰明,奉詔不謹,皆不敬,臣謹以劾。慶坐免官。會北地浩商為義渠長所捕,亡,長取其母,與豭豬連繫都亭下。商兄弟會賓客,自稱司隸掾、長安縣尉,殺義渠長妻子六人,亡。丞相、御史請遣掾史與司隸校尉、部刺史并力逐捕,察無狀者,奏可。司隸校尉涓動奏言:春秋之義,王人微者序乎諸侯之上,尊王命也。臣幸得奉使,以督察公卿以下為職,今丞相宣請遣掾史,以宰士督察天子奉使命大夫,甚誖逆順之理。宣本不師受經術,因事以立姦威。案浩商所犯,一家之禍耳,而宣欲專權作威,乃害于乃國,不可之大者。願下中朝特進列侯、將軍以下,正國法度。議者以為丞相掾不宜移書督趣司隸。會浩商捕得伏誅,家屬徙合浦。故事,司隸校尉位在司直下,初除,謁兩府,其有所會,居中二千石前,與司直並迎丞相、御史。初,方進新視事,而涓勳亦初拜為司隸,不肯謁丞相、御史大夫,後朝會相見,禮節又倨。方進陰察之,勳私過光祿勳辛慶忌,又出逢帝舅成都侯商道路,下車立,須過,迺就車。於是方進舉奏其狀,因曰:臣聞國家之興,尊尊而敬長,爵位上下之禮,王道綱紀。春秋之義,尊上公謂之宰,海內無不統焉。丞相進見聖主,御坐為起,在輿為下。群臣宜皆承順聖化,以視四方。勳吏二千石,幸得奉使,不遵禮儀,輕謾宰相,賤易上卿,而又詘節失度,邪諂無常,色厲內荏。墮國體,亂朝廷之序,不宜處位。臣請下丞相免勳。時大中大夫平當給事中,奏言方進國之司直,不自敕正以先群下,前親犯令行馳道中,司隸慶平心舉劾,方進不自責悔而內挾私恨,伺記慶之從容語言,以詆欺成罪。後丞相宣以一不道賊,請遣掾督趣司隸校尉,司隸校尉勳自奏暴於朝廷,今方進復舉奏勳。議者以為方進不以道德輔正丞相,苟阿助大臣,欲必勝立威,宜抑絕其原。勳素行公直,姦人所惡,可少寬假,使遂其功名。上以方進所舉應科,不得用逆詐廢正法,貶勳為昌陵令。《何武傳》:武為揚州刺史。所舉奏二千石長吏必先露章,服罪者為虧除,免之而已;不服,極法奏之,抵罪或至死。九江太守戴聖,禮經號小戴者也,行治多不法,前刺史以其大儒,優容之。及武為刺史,行部錄囚徒,有所舉以屬郡。聖曰:後進生何知,迺欲亂人治。皆無所決。武使從事廉得其罪,聖懼,自免。

《漢雜事》:谷永為尚書,薦薛宣:竊見少府宣,材茂行潔,達於從政,有退食自公之節。寡樹黨遊說之助,臣恐陛下忽於羔羊之詩,捨功實之臣,任虛華之譽,是以越職,陳宣行能,唯留神考察。上然之,遂以宣為御史大夫。

《後漢書·鮑永傳》:建武十一年,永為司隸校尉。帝叔父趙王良尊戚貴重,永以事劾良大不敬,由是朝廷肅然,莫不戒慎。〈註〉東觀記曰時良從送中郎將來歙喪還,入夏城門中,與五官將軍相逢,道迫,良怒,召門候岑尊,叩頭馬前。永劾奏良曰今月二十七日,車駕臨故中郎將來歙喪還,車駕過,須臾趙王良從後到,與右中郎將張邯相逢城門中,道迫狹,叱邯旋車,又召候岑尊詰責,使前走數十步。按良諸侯藩臣,蒙恩入侍,知尊帝城門候吏六百石,而肆意加怒,令叩頭都道,奔走馬頭前。無藩臣之禮,大不敬也。

《朱浮傳》:舊制,州牧奏二千石長吏不任位者,事皆先下三公,三公遣掾史案驗,然後黜退。帝時用明察,不復委任三府,而權歸刺舉之吏。浮上疏曰:陛下清明履約,率禮無違,自宗室諸王、外家后親,皆奉遵繩墨,無黨勢之名。至或乘牛車,齊於編人。斯固法令整齊,下無作威者也。求之於事,宜以和平,而災異猶見者,而豈徒然。天道信誠,不可不察。竊見陛下疾往者上威不行,下專國命,即位以來,不用舊典,信刺舉之官,黜鼎輔之任,至於有所劾奏,便加退免,覆案不關三府,罪譴不蒙澄察。陛下以使者為腹心,而使者以從事為耳目,是為尚書之平,決於百石之吏,故群下苛刻,各自為能。兼以私情容長,憎愛在職,皆競張空虛,以要時利,故有罪者心不厭服,無咎者坐被空文,不可經盛衰,貽後王也。夫事積久則吏自重。吏安則人自靜。傳曰:五年再閏,天道乃備。夫以天地之靈,猶五載以成其化,況人道哉。臣浮愚戇,不勝惓惓,願陛下留心千里之任,省察偏言之奏。

《陰興傳》:興疾病,帝親臨,問以政事及群臣能不。興頓首曰:臣愚不足以知之。然伏見議郎席廣、謁者陰嵩,並經行明深,踰於公卿。興沒後,帝思其言,遂擢廣為光祿勳;嵩為中郎將,監羽林十餘年,以謹敕見幸。顯宗即位,拜長樂衛尉,遷執金吾。

《馬援傳》:援兄子嚴。肅宗即位,徵拜侍御史中丞。其冬,有日食之災,嚴上封事曰:臣聞日者眾陽之長,食者陰侵之徵。書曰:無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言王者代天官人也。故考績黜陟,以明褒貶。無功不黜,明陰盛陵陽。臣伏見方今刺史太守專州典郡,不務奉事盡心為國,而司察偏阿,取與自己,同則舉為尤異,異則中以刑法,不即垂頭塞耳,採取財賂。今益州刺史朱酺、揚州刺史倪說、涼州刺史尹業等,每行考事,輒有物故,又選舉不實,曾無貶坐,是使臣下得作威福也。故事,州郡所舉上奏,司直察能否以懲虛實。今宜加防檢,式遵前制。舊丞相、御史親治職事,唯丙吉以年老優游,不案吏罪,於是宰府習為常俗,更共罔養,以崇虛名,或未曉其職,便復遷徙,誠非建官賦祿之意。宜敕正百司,各責以事,州郡所舉,必得其人。若不如言,裁以法令。傳曰:上德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故火烈則人望而畏之,水懦則人狎而翫之。為政者寬以濟猛,猛以濟寬。如此,綏御有體,災眚消矣。書奏,帝納其言而免酺等官。

《韓稜傳》:竇憲為大將軍,威震天下,尚書以下議欲拜之,伏稱萬歲。稜正色曰:夫上交不諂,下交不黷,禮無人臣稱萬歲之制。議者皆慚而止。尚書左丞王龍私奏記上牛酒於憲,稜舉奏龍,論為城旦。

《宋均傳》:均族子意為司隸校尉。永元初,大將軍竇憲兄弟貴盛,步兵校尉鄧疊、河南尹王調、故蜀郡太守廉范等群黨,出入憲門,負勢放縱。意隨違舉奏,無所回避,由是與竇氏有隙。

《樂恢傳》:恢性廉直介立,行不合己者,雖貴不與交。為尚書僕射。是時河南尹王調、洛陽令李阜與竇憲厚善,縱舍自由。恢劾奏調、阜,并及司隸校尉。諸所刺舉,無所回避,貴戚惡之。

《袁安傳》:竇憲弟衛尉篤、執金吾景各專威權,公於京師使客遮道奪人財物。景又擅使乘驛施檄緣邊諸郡,發突騎及善騎射有才力者,漁陽、鴈門、上谷三郡各遣吏將送詣景第。有司畏憚,莫敢言者。安乃劾景擅發邊兵,驚惑吏人,二千石不待符信而輒承景檄,當伏顯誅。又奏司隸校尉、河南尹阿附貴戚,無盡節之義,請免官案罪。並寢不報。憲、景等日益橫,盡樹其親黨賓客於名都大郡,皆賦斂吏人,更相賂遺,其餘州郡,亦復望風從之。安與任隗舉奏諸二千石,又他所連及貶秩免官者四十餘人,竇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亦未有以害之。

《左雄傳》:雄安帝時,舉孝廉,稍遷冀州刺史。州部多豪族,好請託,雄常閉門不與交通。奏案貪猾二千石,無所回忌。永建初,公車徵拜議郎。時順帝新立,大臣懈怠,朝多闕政,雄數言事,其辭深切。尚書僕射虞詡以雄有忠公節,上疏薦之曰:臣見方今公卿以下,類多拱默,以樹恩為賢,盡節為愚,至相戒曰:白璧不可為,容容多後福。伏見議郎左雄,數上封事,至引陛下身遭難戹,以為警戒,實有王臣蹇蹇之節,周公謨成王之風。宜擢在喉舌之官,必有匡弼之益。由是拜雄尚書,尋遷司隸校尉。初,雄薦周舉為尚書,舉既稱職,議者咸稱焉。及在司隸,又舉故冀州刺史馮直以為將帥,而直嘗坐臧受罪,舉以此劾奏雄。雄悅曰:吾嘗事馮直之父而又與直善,今宣光以此奏吾,乃是韓厥之舉也。由是天下服焉。

《周榮傳》:榮孫景代劉寵為司空。時宦官任人及子弟充塞列位。景初視事,與太尉楊秉舉奏諸奸猾,自將軍牧守以下,免者五十餘人。遂連及中常侍防東陽侯覽、東武陽侯具瑗,皆坐黜。朝廷莫不稱之。

《蘇章傳》:章字孺文,為冀州刺史。故人為清河太守,章行部案其姦臧。迺請太守,為設酒肴,陳平生之好甚歡。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獨有二天。章曰:今日蘇孺文與故人飲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法也。遂舉正其罪。州境知章無私,望風畏肅。

《張綱傳》:漢安元年,選遣八使徇行風俗,皆耆儒知名,多歷顯位,唯綱年少,官次最微。餘人受命之部,而綱獨埋其車輪於洛陽都亭,曰:豺狼當路,安問狐狸。遂奏曰:大將軍冀,河南尹不疑,蒙外戚之援,荷國厚恩,以芻蕘之資,居阿衡之任,不能敷揚五教,翼讚日月,而專為封豕長蛇,肆其貪叨,甘心好貨,縱恣無底,多樹諂諛,以害忠良。誠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謹條其無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切齒者也。書御,京師震竦。《种暠傳》:暠為侍御史。時所遣八使光祿大夫杜喬、周舉等,多所糾奏,而大將軍梁冀及諸宦官互為請救,事皆被寢遏。暠自以職主刺舉,志案姦違,乃復劾諸為八使所舉蜀郡太守劉宣等罪惡章露,宜伏歐刀。又奏請敕四府條舉近臣父兄及知親為刺史、二千石尤殘穢不勝任者,免遣案罪。帝乃從之。

《李固傳》:固為荊州刺史。上奏南陽太守高賜等臧穢。賜等懼罪,遂共重賂大將軍梁冀,冀為千里移檄,而固持之愈急。冀遂令徙固為太山太守。

《欒巴傳》:巴為桂陽太守。荊州刺史李固薦巴治跡,徵拜議郎,守光祿大夫。

《張陵傳》:陵官至尚書。元嘉中,歲首朝賀,大將軍梁冀帶劍入省,陵呵叱之令出,敕羽林、虎賁奪冀劍。冀跪謝,陵不應,即劾奏冀,請廷尉論罪,有詔以一歲俸贖,而百僚肅然。初,冀弟不疑為河南尹,舉陵孝廉。不疑疾陵之奏冀,因謂曰:昔舉君,適所以自罰也。陵對曰:明府不以陵不肖,誤見擢序,今申公憲,以報私恩。不疑有愧色。

《桓榮傳》:榮元孫彬拜尚書郎。時中常侍曹節女婿馮方亦為郎,彬厲志操,與左丞劉歆、右丞杜希同好交善,未嘗與方共酒食之會,方深怨之,遂章言彬等為酒黨。事下尚書令劉猛,猛雅善彬等,不舉正其事,節大怒,劾奏猛,以為阿黨,請收下詔獄,在朝為之寒心,猛意氣自若,旬日得出,免官禁錮。

《朱穆傳》:永興元年,河溢,漂害人庶數十萬戶,百姓荒饉,流移道路。冀州盜賊尤多,擢穆為冀州刺史。州人有宦者三人為中常侍,並以檄謁穆。穆疾之,辭不相見。冀部令長聞穆濟河,解印綬去者四十餘人。及到,奏劾諸部,至有自殺者。以威略權宜,盡誅賊渠帥。舉劾權貴,或乃死獄中。

《第五倫傳》:倫曾孫種。永壽中,以司徒掾清詔使冀州,廉察災害,舉奏刺史、二千石以下,所刑免甚眾,棄官奔走者數十人。還,以奉使稱職,拜高密侯相。

《楊秉傳》:秉代劉矩為太尉。是時宦官方熾,任人及子弟為官,布滿天下,競為貪淫,朝野嗟怨。秉與司空周景上言:內外吏職,多非其人。舊典,中臣子弟不得居位秉勢,而今枝葉賓客布列職署,或年少庸人,典據守宰,上下忿患,四方愁毒。可遵用舊章,退貪殘,塞災謗。請下司隸校尉、中二千石、城門五營校尉、北軍中候,各實覈所部,應當斥罷,自以狀言,三府廉察有遺漏,續上。帝從之。於是秉條奏牧守以下匈奴中郎將燕瑗、青州刺史羊亮、遼東太守孫諠等五十餘人,或死或免,天下莫不肅然。中常侍侯覽弟參為益州刺史,累有臧罪,暴虐一州。秉劾奏參,檻車徵詣廷尉。參惶恐,道自殺。秉因奏覽及中常侍具瑗:請免官送歸本郡。書奏,尚書召對秉掾屬曰:公府外職,而奏劾近官,經典漢制有故事乎。秉使對曰:春秋趙鞅以晉陽之甲,逐君側之惡。傳曰:除君之惡,唯力是視。鄧通懈慢,申屠嘉召通詰責,文帝從而請之。漢世故事,三公之職無所不統。尚書不能詰。帝不得已,竟免覽官,而削瑗國。

《黃瓊傳》:梁冀既誅,瓊首居公位,舉奏州郡素行貪汙至徙死者十餘人,海內由是翕然望之。

《皇甫規傳》:規拜度遼將軍,至營數月,上書薦中郎將張奐以自代。曰:臣聞人無常俗,而政有治亂;兵無強弱,而將有能否。伏見中郎將張奐,才略兼優,宜正元帥,以從眾望。若猶謂愚臣宜充軍事者,願乞冗官,以為奐副。朝廷從之,以奐代為度遼將軍,規為使匈奴中郎將。規為人多意算,自以連在大位,欲退身避第,數上病,不見聽。會友人上郡太守王旻喪還,規縞素越界,到下亭迎之。因令客密告并州刺史胡芳,言規擅遠軍營,公違禁憲,當急舉奏。芳曰:威明欲避第仕途,故激發我耳。吾當為朝廷愛才,何能申此子計耶。遂無所問。

《陳翔傳》:翔拜侍御史。時正旦朝賀,大將軍梁冀威儀不整,翔奏冀恃貴不敬,請收案罪,時人奇之。

《張儉傳》:延熹八年,山陽太守翟超請儉為東部督郵。時中常侍侯覽家在防東,殘暴百姓,所為不軌。儉舉劾覽及其母罪惡,請誅之。覽遏絕章表,並不得通,由是結仇覽等。

《蔡邕傳》:熹平六年,制書,誥群臣各陳政要所當施行。邕上封事曰:夫司隸校尉、諸州刺史,所以督察姦枉,分別白黑者也。伏見幽州刺史楊熹、益州刺史龐芝、涼州刺史劉虔,各有奉公疾姦之心,憙等所糾,其效尢多。餘皆枉撓,不能稱職。或有抱罪懷瑕,與下同疾,綱網弛縱,莫相舉察,公府臺閣亦復默然。五年制書,議遣八使,又令三公謠言奏事。是時奉公者欣然得志,邪枉者憂悸失色。未詳斯議,所因寢息。昔劉向奏曰:夫執狐疑之計者,開群枉之門;養不斷之慮者,來讒邪之口。今始聞善政,旋復變易,足令海內測度朝政。宜追定八使,糾舉非法,更選忠清,平章賞罰。三公歲盡,差其殿最,使吏知奉公之福,營私之禍,則眾災之原庶可塞矣。

《范滂傳》:滂為太尉黃瓊所辟。後詔三府掾屬舉謠言,滂奏刺史、二千石權豪之黨二十餘人。尚書責滂所劾猥多,疑有私故。滂對曰:臣之所舉,自非叨穢姦暴,深為民害,豈以汙簡札哉。間以會日迫促,故先舉所急,其未審者,方更參實。臣聞農夫去草,嘉穀必茂;忠臣除姦,王道以清。若臣言有貳,甘受顯戮。吏不能詰。滂睹時方艱,知意不行,因投劾去。

《蓋勳傳》:勳為漢陽長史。時武威太守倚恃權勢,恣行貪橫,從事武都蘇正和案致其罪。涼州刺史梁鵠畏懼貴戚,欲殺正和以免其負,乃訪之於勳。勳素與正和有仇,或勸勳可因此報隙。勳曰:不可。謀事殺良,非忠也;乘人之危,非仁也。乃諫鵠曰:夫紲食鷹鳶欲其鷙,鷙而亨之,將何用哉。鵠從其言。正和喜於得免,而詣勳求謝。勳不見,曰:吾為梁使君謀,不為蘇正和也。怨之如初。

《劉陶傳》:司徒陳耽以忠正稱。光和五年,詔公卿以謠言舉刺史、二千石為民蠹害者。時太尉許戫、司空張濟承望內官,受取貨賄,其宦者子弟賓客,雖貪汙穢濁,皆不敢問,而虛糾邊遠小郡清修有惠化者二十六人。吏人詣闕陳訴,耽與議郎曹操上言:公卿所舉,率黨其私,所謂放䲭梟而囚鸞鳳。其言忠切,帝以讓戫、濟,由是諸坐謠言徵者悉拜議郎。

《魏志·武帝本紀》:光和末,武帝拜騎都尉。遷為濟南相,國有十餘縣,長吏多阿附貴戚,贓污狼籍。於是奏免其八,郡界肅然。

《賈逵傳》:逵為豫州刺史。時天下初復,州郡多不攝。逵曰:州本以御史出監諸郡,以六條詔書察長吏二千石已下,故其狀皆言嚴能鷹揚有督察之才,不言安靜寬仁有愷悌之德也。今長吏慢法,盜賊公行,州知而不糾,天下復何取正乎。兵曹從事受前刺史假,逵到官數月;乃還。考竟其二千石以下阿縱不如法者,皆舉奏免之。帝曰:逵真刺史矣。布告天下,當以豫州為法。賜爵關內侯。

《劉劭傳》:劭遷散騎常侍。時詔書博求眾賢。散騎侍郎夏侯惠薦劭曰:伏見常侍劉劭,深忠篤思,體周於數,凡所錯綜,源流弘遠,是以群才大小,咸取所同而斟酌焉。故性實之士服其平和良正,清靜之人慕其元虛退讓,文學之士嘉其推步詳密,法理之士明其分數精比,意思之士知其沉深篤固,文章之士愛其著論屬辭,制度之士貴其化略較要,策謀之士贊其明思通微,凡此諸論,皆取適己所長而舉其支流者也。臣數聽其清談,覽其篤論,漸漬歷年,服膺彌久,實為朝廷奇其器量。以為若此人者,宜輔翼機事,納謀幃幄,當與國道俱隆,非世俗所常有也。惟陛下垂優游之聽,使劭承清閒之歡,得自盡於前,則德音上通。輝耀日新矣。

《三輔決錄》:游殷為郡功曹,有童子張既為書佐,殷察異之,具設賓饌。以子楚託之。後魏王以既為雍州時,漢興郡闕,王以問既,既稱楚文武奇才,遂以為漢興太守。

《晉書·何曾傳》:嘉平中,曾為司隸校尉。撫軍校事尹模憑寵作威,姦利盈積,朝野畏憚,莫敢言者。曾奏劾之,朝廷稱焉。

《山濤傳》:濤為吏部尚書。咸寧初,轉太子少傅,除尚書僕射,加侍中,領吏部。固辭以老疾,上表陳情。章表數十上,久不攝職,為左丞白褒所奏。帝曰:濤以病自聞,但不聽之耳。使濤坐執銓衡則可,何必上下耶。不得有所問。

《崔洪傳》:洪遷吏部尚書,舉用甄明,門無私謁。薦雍州刺史郤詵代己為左丞。詵後糾洪,洪謂人曰:我舉郤丞而還奏我,是挽弩自射也。詵聞曰:昔趙宣子任韓厥為司馬,以軍法戮宣子之僕。宣子謂諸大夫曰:可賀我矣,我選厥也任其事。崔侯為國舉才,我以才見用,惟官是視,各明至公,何故私言乃至此。洪聞其言而重之。

《傅元傳》:元為司隸校尉。獻皇后崩於弘訓宮,設喪位。舊制,司隸於端門外坐,在諸卿上,絕席。其入殿,按本品秩在諸卿下,以次坐,不絕席。而謁者以弘訓宮為殿內,制元位在卿下。元恚怒,厲聲色而責謁者。謁者妄稱尚書所處,元對百僚而罵尚書以下。御史中丞庾純奏元不敬,元又自表不以實,坐免官。然元天性峻急,不能有所容;每有奏劾,或值日暮,捧白簡,整簪帶,竦踊不寐,坐而待旦。於是貴游懾伏,臺閣生風。尋卒於家。

《傅咸傳》:咸為司隸校尉。時朝廷寬弛,豪右放恣,交私請託,朝野溷。淆咸奏免河南尹澹、左將軍倩、廷尉高光、兼河南尹何攀等,京都肅然,貴戚懾伏。咸以聖人久於其道,天下化成。是以唐虞三載考績,九年黜陟。其在周禮,三年大比。孔子亦云,三年有成。而中間以來,長吏到官,未幾便遷,百姓困於無定,吏卒疲於送迎。時僕射王戎兼吏部,咸奏:戎備位台輔,兼掌選舉,不能謐靜風俗,以凝庶績,至令人心傾動,開張浮競。中郎李重、李義不相匡正。請免戎等官。詔曰:政道之本,誠宜久於其職,咸奏是也。戎職在論道,吾所崇委,其解禁止。御史中丞解結以咸劾戎為違典制,越局侵官,干非其分,奏免咸官。詔亦不許。咸上事以為按令,御史中丞督司百僚。皇太子以下,其在行馬內,有違法憲者彈糾之。雖在行馬外,而監司不糾,亦得奏之。如令之文,行馬之內有違法憲,謂禁防之事耳。宮內禁防,外司不得而行,故專施中丞。今道路橋梁不修,鬥訟屠沽不絕,如此之比,中丞推責州坐,即令所謂行馬內語施於禁防。既云中丞督司百僚矣,何復說行馬之內乎。既云百僚,而不得復說行馬之內者,內外眾官謂之百僚,則通內外矣。司隸所以不復說行馬內外者,禁防之事已於中丞說之故也。中丞、司隸俱糾皇太子以下,則共對司內外矣,不為中丞專司內百僚,司隸專司外百僚。自有中丞、司隸以來,更互奏內外眾官,惟所糾得無內外之限也。而結一旦橫挫臣,臣前所以不羅縷者,冀因結奏得從私願也。今既所願不從,而敕云但為過耳,非所不及也,以此見原。臣忝司直之任,宜當正己率人,若其有過,不敢受原。是以申陳其愚,司隸與中丞俱共糾皇太子以下,則從皇太子以下無所不糾也。得糾皇太子而不得糾尚書,臣之闇塞既所未譬。皇太子為在行馬之內耶,皇太子在行馬之內而得糾之,尚書在行馬之內而不以糾,無有此理。此理灼然,而結以此挫臣。臣可無恨耳,其於觀聽,無乃有怪耶。臣識石公前在殿上脫衣,為司隸荀愷所奏,先帝不以為非,於時莫謂侵官;今臣裁糾尚書,而當有罪乎。咸累自上稱引故事,條理灼然,朝廷無以易之。

《劉喬傳》:喬遷御史中丞。齊王冏腹心董艾勢傾朝廷,百僚莫敢忤旨。喬二旬之中,奏劾艾罪釁者六。艾諷尚書右丞苟晞免喬官。

《劉隗傳》:隗遷丞相司直,委以刑憲。時建康尉收護軍士,而為府將篡取之,隗奏免護軍將軍戴若思官。世子文學王籍之居叔母喪而婚,隗奏之,帝下令曰:詩稱殺禮多婚,以會男女之無夫家,正今日之謂也,可一解禁止。自今以後,宜為其防。東閣祭酒顏含在叔父喪嫁女,隗又奏之。廬江太守梁龕明日當除父服,今日請客奏伎,丞相長史周覬等三十餘人同會,隗奏曰:夫嫡妻長子皆杖居廬,故周景王有三年之喪,既除而宴,春秋猶譏,況龕匹夫,暮宴朝祥,慢服之愆,宜肅喪紀之禮。請免龕官,削侯爵。顗等知龕有喪,吉會非禮,宜各奪俸一月,以肅其違。從之。丞相行參軍宋挺,本揚州刺史劉陶門人,陶亡後,挺娶陶愛妾以為小妻。建興中,挺又割盜官布六百餘匹,正刑棄市,遇赦免。既而奮武將軍阮抗請為長史。隗劾奏曰:挺蔑其死主而奪其室,悖在三之義,傷人倫之序,當投之四裔以禦魑魅。請除挺名,禁錮終身。而奮武將軍、太山太守阮抗請為長史。抗緯文經武,剖符東藩,當庸勳忠良,昵近仁賢,而褒求贓污,舉頑用嚚。請免抗官,下獄理罪。奏可,而挺病死。又奏:符旨:挺已喪亡,不復追貶。愚惷意闇,未達斯義。昔鄭人斲子家之棺,漢明追討史遷,經傳褒貶,皆追書先世數百年間,非徒區區欲釐當時,亦將作法垂於來世,當朝亡夕沒便無善惡也。請曹如前追除挺名為民,錄妾還本,顯證惡人,班下遠近。從之。南中郎將王含以族彊顯貴,驕傲自恣,一請參佐及守長二十餘人,多取非其才。隗劾奏文致甚苦,事雖被寢,王氏深忌疾之。而隗之彈奏不畏彊禦,皆此類也。

《卞壼傳》:壼拜右將軍,加給事中、尚書令。王導稱疾不朝,而私送車騎將軍郄鑒,壼奏以導虧法從私,無大臣之節。御史中丞鍾雅阿撓王典,不加準繩,並請免官。雖事寢不行,舉朝震肅。

《劉毅傳》:毅辟司隸都官從事,京邑肅然。毅將彈河南尹,司隸不許,曰:攫獸之犬,鼷鼠蹈其背。毅曰:既能攫獸,又能殺鼠,何損於犬。投傳而去。後為司隸校尉,糾正豪右,京師肅然。皇太子朝,鼓吹將入東掖門,毅以為不敬,止之於門外,奏劾保傅以下。詔赦之,然後得入。

《劉暾傳》:初,暾父毅疾馮紞姦佞,欲奏其罪,未果而卒。至紞位宦日隆,暾慨然曰:使先人在,不令紞得無患。後為酸棗令,轉侍御史。會司徒王渾主簿劉輿獄辭連暾,將收付廷尉。渾不欲使府有過,欲距劾自舉之。與暾更相曲直,渾怒,便遜位就第。暾乃奏渾曰:謹按司徒王渾,蒙國厚恩,備位鼎司,不能上佐天子,調和陰陽,下遂萬物之宜,使卿大夫各得其所。敢因劉輿距扞詔使,私欲大府興長獄訟。昔陳平不答漢文之問,邴吉不問死人之變,誠得宰相之體也。既興刑獄,怨懟而退,舉動輕速,無大臣之節。請免渾官。右長史、楊丘亭侯劉肇,便辟善柔,苟於阿順。請大鴻臚削爵土。諸聞暾所奏者,皆歎美之。其後武庫火,尚書郭彰率百人自衛而不救火,暾正色詰之。彰怒曰:我能截君角也。暾勃然謂彰曰:君何敢恃寵作威作福,天子法冠而欲截角乎。求紙筆奏之,彰伏不敢言,眾人解釋,乃止。

《宋書·鄭鮮之傳》:鮮之遷御史中丞。性剛直,不阿強貴,明憲直繩,甚得司直之體。外甥劉毅,權重當時,朝野莫不歸附,鮮之盡心高祖,獨不屈意於毅,毅甚恨焉。義熙六年,鮮之使治書侍御史丘洹奏彈毅曰:上言傳詔羅道盛輒開牋,遂盜發密事,依法棄市,奏報行刑,而毅以道盛身有侯爵,輒復停宥。按毅勳德光重,任居次相,既殺之非己,無緣生之自由。又奏之於前,而弗請於後,閫外出疆,非此之謂。中丞鮮之於毅舅甥,制不相糾,臣請免毅官。詔無所問。

《孔琳之傳》:永初二年,琳之為御史中丞。明憲直法,無所屈撓。奏劾尚書令徐羨之曰:臣聞事上以奉憲為公,臨下以威儀為整。然後朝典惟明,蒞眾必肅。斯道或替,則憲綱其頹。臣以今月七日,預皇太子正會。會畢車去,并猥臣停門待闕。有何人乘馬,當臣車前,收捕驅遣命去。何人罵詈收捕,諮審欲錄。每有公事,臣常慮有紛紜,語令勿問,而何人獨罵不止,臣乃使錄。何人不肯下馬,連叫大喚,有兩威儀走來,擊臣收捕。尚書令省事倪宗又牽威儀手力,擊臣下人。宗云:中丞何得行凶,敢錄令公人。凡是中丞收捕,威儀悉皆縛取。臣敕下人一不得鬥,凶勢輈張,有頃乃散。又有群人就臣車側,錄收捕樊馬子,牙行築馬子頓伏,不能還臺。臣自錄非,本無對校,而宗敢乘勢凶恣,篡奪罪身。尚書令臣羨之,與臣列車,紛紜若此,或云羨之不禁,或云羨之禁而不止。縱而不禁,既乖國憲;禁而不止,又不經通。陵犯監司,凶聲彰赫,容縱宗等,曾無糾問,虧損國威,無大臣之體,不有準繩,風裁何寄。羨之內居朝右,外司輦轂,位任隆重,百辟所瞻。而不能弘惜朝章,肅是風軌。致使宇下縱肆,陵暴憲司,凶赫之聲,起自京邑,所謂己有短垣,而自踰之。又宗為篡奪之主,縱不糾問,二三虧違,宜有裁貶。請免羨之所居官,以公還第。宗等篡奪之愆,已屬掌故御史隨事檢處。詔曰:小人難可檢御,司空無所問,餘如奏。羨之任居朝端,不欲以犯憲示物。時羨之為揚州刺史,琳之弟璩之為治中,羨之使璩之解釋琳之,停寢其事。琳之不許。璩之固陳,琳之謂曰:我觸忤宰相,正當罪止一身爾,汝必不應從坐,何須勤勤耶。自是百僚震肅莫敢犯禁。

《謝晦傳》:晦初為孟昶建威府中兵參軍。昶死,高祖問劉穆之:孟昶參佐,誰堪入我府。穆之舉晦,即命為太尉參軍。

《劉穆之傳》:穆之孫瑀為御史中丞。使氣尚人,彈王僧達云:廕籍高華,人品冗末。朝士莫不畏其筆端。《王弘傳》:弘為尚書僕射。奏彈謝靈運曰:臣聞閑厥有家,垂訓《大易》,作威專戮,致誡《周書》,斯典或違,刑茲無赦。世子左衛率康樂縣公謝靈運,力人桂興淫其嬖妾,殺興江涘,棄尸洪流。事發京畿,播聞遐邇。宜加重劾,肅政朝風。案世子左衛率康樂縣公謝靈運過蒙恩獎,頻叨榮授,聞禮知禁,為日已久。而不能防閑閫闈,致茲紛穢,罔顧憲軌,忿殺自由。此而勿治,典刑將替。請以事見免靈運所居官,上臺削爵土,收付大理治罪。御史中丞都亭侯王淮之,顯居要任,邦之司直,風聲噂𠴲,曾不彈舉。若知而弗糾,則情法斯撓;如其不知,則尸昧已甚。豈可復預班清階,式是國憲。請免所居官,以侯還散輩中。內臺舊體,不得用風聲舉彈,此事彰赫,暴之朝野,執憲蔑聞,郡司循舊,國典既頹,所虧者重。臣弘忝承人乏,位副朝端,若復謹守常科,則終莫之糾政。所以不敢拱默,自同秉彝。違舊之愆,伏須准裁。高祖令曰:靈運免官而已,餘如奏。端右肅正風軌,誠副所期,豈拘常儀,自今為永制。

《庾炳之傳》:炳之遷吏部尚書。領選不緝眾論,又頗通貨賄。炳之請急還家,吏部令史錢泰、主客令史周伯齊出炳之宅諮事。泰能彈琵琶,伯齊善歌,炳之因留停宿。尚書舊制,令史諮事,不得宿停外,雖有八座命,亦不許。為有司所奏。免官。

《顧琛傳》:琛子寶先大明中為尚書水部郎。先是,琛為左丞荀萬秋所劾,及寶先為郎,萬秋猶在職,自陳不拜。世祖詔曰:敕違糾慢,憲司之職,若理有不公,自當更有釐正。而自頃刻無輕重,輒致私絕。此風難長,主者嚴為其科。寶先蓋依附世准,不足問。

《南齊書·沈沖傳》:沖兄弟淡、淵並歷御史中丞,兄弟三人皆為司直,晉、宋未有也。中丞按裁之職,被憲者多結怨。淵永明中彈吳興太守袁彖,建武中彖從弟昂為中丞,到官數日,奏彈淵子繢父在僦白幰車,免官禁錮。沖母孔氏在東,鄰家失火,疑為人所焚爇,大呼曰:我三兒皆作御史中丞,與人豈有善者。

《陸澄傳》:澄為御史中丞。建元元年,驃騎諮議沈憲等坐家奴客為劫,子弟被劾,憲等晏然。左丞任遐奏澄不糾,請免澄官。澄上表自理曰:周稱舊章,漢言故事,爰自河雒,降逮淮海,朝之憲度,動尚先准。若乃任情違古,率意專造,豈謂酌諸故實,擇其茂典。案遐啟彈新除諮議參驃騎大將軍軍事沈憲、太子庶子沈曠并弟息,敕付建康,而憲被使,曠受假,俱無歸罪事狀。臣以不糾憲等為失。伏尋晉、宋左丞案奏,不乏於時,其及中丞者,從來殆無。王獻之習達朝章,近代之宗,其為左丞,彈司徒屬王濛憚罰自解,屬疾遊行,初不及中丞。桓祕不奔山陵,左丞鄭襲不彈祕,直彈中丞孔欣時,又云別攝蘭臺檢校,此徑彈中丞之謂。唯左丞庾登之奏鎮北檀道濟北伐不進,致虎牢陷沒,蕃岳宰臣,引咎謝愆,而責帥之劾,曾莫奏聞,請收治道濟,免中丞何萬歲。夫山陵情敬之極,北伐專征之大,祕霸季之貴,道濟元勳之盛,所以咎及南司,事非常憲,然祕事猶非及中丞也。今若以此為例,恐人之貴賤,事之輕重,物有其倫,不可相方。左丞江奧彈段景文,又彈裴方明;左丞甄法崇彈蕭珍,又彈杜驥,彈段國,彈范文伯;左丞羊元保又彈蕭汪;左丞殷景熙彈張仲仁;兼左丞何承天彈呂萬齡。並不歸罪,皆為重劾。凡茲十彈,差是憲、曠之比,悉無及中丞之議。左丞荀萬秋、劉藏、江謐彈王僧朗、王雲之、陶寶度,不及中丞,最是近例之明者。謐彈在今龕<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087-18px-GJfont.pdf.jpg' />之後,事行聖照。遠取十奏,近徵二案,自宜依以為體,豈得捨而不遵。臣竊此人乏,謬奉國憲。今遐所糾,既行一時,若默而不言,則向為來准,後人被繩,方當追請,素飧之貴,貽塵千載。所以備舉顯例,引通國典,雖有愚心,不在微躬。請出臣表付外詳議。若所陳非謬,裁由天鑒。詔委外詳議。尚書令褚淵奏:宋世左丞荀伯子彈彭城令張道欣等,坐界劫累發不禽,免道欣等官;中丞王淮不糾,亦免官。左丞羊元保彈豫州刺史管義之譙梁群盜,免義之官;中丞傅隆不糾,亦免隆官。左丞羊元保又彈兗州刺史鄭從之濫上布及加課租綿,免從之官;中丞傅隆不糾;免隆官。左丞陸展彈建康令丘珍孫、丹陽尹孔山士劫發不禽,免珍孫、山士官;中丞何勗不糾,亦免勗官。左丞劉矇彈青州刺史劉道隆失火燒府庫,免道隆官;中丞蕭惠開不糾,免惠開官。左丞徐爰彈右衛將軍薛安都屬疾不直,免安都官;中丞張永結免。澄謏聞膚見,貽撓後昆,上掩皇明,下籠朝識,請以見事免澄所居官。詔曰:澄表據多謬,不足深劾,可白衣領職。

《梁書·江淹傳》:齊少帝初,淹兼御史中丞。時明帝作相,因謂淹曰:君昔在尚書中,非公事不妄行,在官寬猛能折衷;今為南司,足以震肅百僚。淹答曰:今日之事,可謂當官而行,更恐才劣志薄,不足以仰稱明旨耳。於是彈中書令謝朏,司徒左長史王績、護軍長史庾弘遠,並以久疾不預山陵公事;又奏前益州刺史劉悛、梁州刺史陰智伯,並贓貨巨萬,輒收付廷尉治罪。臨海太守沈昭略、永嘉太守庾曇隆,及諸郡二千石并大縣官長,多被劾治,內外肅然。明帝謂淹曰:宋世以來,不復有嚴明中丞,君今日可謂近世獨步。《陸杲傳》:杲為御史中丞。杲性婞直,無所顧望。山陰令虞肩在任,贓汙數百萬,杲奏收治。中書舍人黃睦之以肩事託杲,杲不答。高祖聞之,以問杲,杲答曰有之。高祖曰:卿識睦之否。答曰:臣不識其人。時睦之在御側,上指示杲曰:此人是也。杲謂睦之曰:君小人,何敢以罪人屬南司。睦之失色。領軍將軍張稷,是杲從舅,杲嘗以公事彈稷,稷因侍宴訴高祖曰:睦杲是臣通親,小事彈臣不貸。高祖曰:杲職司其事,卿何得為嫌。杲在臺,號稱不畏強禦。

《劉孝綽傳》:孝綽與到洽友善,同遊東宮。孝綽自以才優於洽,每於宴坐,嗤鄙其文,洽銜之。及孝綽為廷尉正,攜妾入官府,其母猶停私宅。洽尋為御史中丞,遣令史案其事,遂劾奏之,云:攜少妹於華省,棄老母於下宅。高祖為隱其惡,改妹為姝。坐免官。

《伏暅傳》:暅為國子博士,領長水校尉。時始興內史何遠累著清績,高祖擢為黃門侍郎,俄遷信武將軍、監吳郡。暅自以名輩素在遠前,為吏俱稱廉白,遠累見擢,暅遷階而已,意望不滿,多託疾居家。尋求假到東陽迎妹喪,因留會稽築宅,自表解,高祖詔以為豫章內史,暅乃出拜。治書御史虞㬭奏曰:臣聞失忠與信,一心之道以虧;貌是情非,兩觀之誅宜及。未有陵犯名教,要冒君親,而可緯俗經邦者也。風聞豫章內史伏暅,去歲啟假,以迎妹喪為解,因停會稽不去。入東之始,貨宅賣車。以此而推,則是本無還意。暅歷典二邦,少免貪濁,此自為政之本,豈得稱功。常謂人才品望,居何遠之右,而遠以清公見擢,名位轉隆,暅深誹怨,形於辭色,興居歎咤,寤寐失圖。天高聽卑,無私不照。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詔曰:國子博士、領長水校尉伏暅,為政廉平,宜加將養,勿使恚望,致虧士風。可豫章內史。豈有人臣奉如此之詔,而不忘魂破膽,歸罪有司;擢髮抽腸,少自論謝。而循奉傲然,了無異色。暅識見所到,足達此旨,而冒寵不辭,𠫤斯苟得,故以士流解體,行路沸騰,辨跡求心,無一可恕。竊以暅踉蹡落魄,三十餘年,皇運勃興,咸與維始,除舊布新,濯之江、漢,一紀之間,三世隆顯。曾不能少懷感激,仰答萬分,反覆拙謀,成茲巧罪,不忠不敬,於斯已極。請以暅大不敬論。以事詳法,應棄市刑,輒收所近獄洗結,以法從事。如法所稱,暅即主。臣謹案:豫章內史臣伏暅,含疵表行,藉悖成心,語嘿一違,資敬兼盡。幸屬昌時,擢以不次。溪壑可盈,志欲無滿。要君東走,豈曰止足之歸;負志解巾,異乎激處之致。甘此脂膏,孰非荼苦;佩茲龜組,豈殊縲紲。宜明風憲,肅正簡書。臣等參議,請以見事免暅所居官,凡諸位任,一皆削除。有詔弗治,暅遂得就郡。《劉孺傳》:孺弟覽除尚書左丞。性聰敏,尚書令史七百人,一見並記名姓。當官清正,無所私。姊夫御史中丞褚湮、從兄吏部郎孝綽,在職頗通贓貨,覽劾奏,並免官。孝綽怨之,嘗謂人曰:犬齧行路,覽噬家人。

《陳書·徐陵傳》:陵除散騎常侍、御史中丞。時安成王頊為司空,以帝弟之尊,勢傾朝野。直兵鮑叔叡假王威權,抑塞辭訟,大臣莫敢言者。陵聞之,乃為奏彈,導從南臺官屬,引奏案而入。世祖見陵章服嚴肅,若不可犯,為斂容正坐。陵進讀奏版時,安成王殿上侍立,仰視世祖,流汗失色。陵遣殿中御史引王下殿,遂劾免侍中、中書監。自此朝廷肅然。

《宗元饒傳》:元饒遷御史中丞,知五禮事。時合州刺史陳裒贓汙狼籍,遣使就渚斂魚,又于六郡乞米,百姓甚苦之。元饒劾奏曰:臣聞建旟求瘼,實寄廉平,褰帷卹隱,本資仁恕。如或貪汙是肆,徵賦無厭,天網雖疏,茲焉弗漏。謹案鍾陵縣開國侯、合州刺史臣裒,因藉多幸,預逢抽擢,爵由恩被,官以私加,無德無功,坐尸榮貴。譙、肥之地,久淪非所,皇威剋復,物仰仁風。新邦用輕,彌俟寬惠,應斯作牧,其寄尢重。爰降曲恩,祖行宣室,親承規誨,事等言提。雖廉潔之懷,誠無素蓄,而稟茲嚴訓,可以厲精。遂乃擅行賦斂,專肆貪取,求粟不厭,愧王忱之出賑,徵魚無限,異羊續之懸枯,寘以嚴科,實惟明憲。臣等參議,請依旨免裒所應復除官,其應禁錮及後選左降本資,悉依免官之法。遂可其奏。吳興太守武陵王伯禮,豫章內史南康嗣王方泰,並驕蹇放橫,元饒案奏之,皆見削黜。

《魏書·趙郡王幹傳》:幹貪淫不遵典法,御史中尉李彪將糾劾之。會遇幹於尚書下舍,因屏左右而謂幹曰:殿下,比有風聞,即欲起彈,恐損聖朝委託之旨,若改往修來,彪當不言;脫不悛改,夕聞旦發。而幹悠然不以為意,彪乃表彈之。

《源懷傳》:懷為使持節,加侍中、行臺,巡行北邊六鎮、恆燕朔三州,賑給貧乏,兼採風俗,考論殿最,事之得失,皆先決後聞。時后父于勁勢傾朝野,勁兄于祚與懷宿昔通婚,時為沃野鎮將,頗有受納。懷將入鎮,祚郊迎道左,懷不與語,即劾祚免官。懷朔鎮將元尼須與懷少舊,亦貪穢狼籍,置酒請懷,謂懷曰;命之長短,由卿之口,豈可不相寬貸。懷曰:今日之集,乃是源懷與故人飲酒之坐,非鞫獄之所也。明日公庭,始為使人檢鎮將罪狀之處。尼須揮淚而已,無以對之。懷既而表劾尼須。其奉公不撓,皆此類也。

《甄琛傳》:琛遷侍中,領中尉。俛眉畏避,不能繩糾貴遊,凡所劾治,率多下吏。於時趙修盛寵,琛傾身事之。琛父凝為中散大夫,弟僧林為本州別駕,皆託修申達。至修姦詐事露,明當收考,今日乃舉其罪。及監決修鞭,猶相隱惻。然曰:趙修小人,背如土牛,殊耐鞭杖。有識以此非之。

《高道穆傳》:道穆為御史中尉。僕射尒朱世隆當朝權盛,因內見衣冠失儀,道穆便即彈糾。帝姊壽陽公主行犯清路,執赤棒卒呵之不止,道穆令卒棒破其車。公主深以為恨,泣以訴帝。帝謂公主曰:高中尉清直之人,彼所行者公事,豈可私恨責之也。道穆後見帝,帝曰:一日家姊行路相犯,極以為愧。道穆免冠謝曰:臣蒙陛下恩,守陛下法,不敢獨於公主虧朝廷典章,以此負陛下。

《李彪傳》:車駕南伐,彪兼度支尚書,與僕射李沖、任城王等參理留臺事。彪素性剛豪,與沖等意議乖異,遂形於聲色,殊無降下之心。自謂身為法官,莫能糾劾己者,遂多專恣。沖積其前後罪過,乃於尚書省禁止彪,上表曰:臣聞範國匡人,光化昇治,輿服典章,理無暫失。故晉文功建九合,猶見抑於請隧;季氏藉政三世,尚受譏於璵璠。固知名器之重,不可以妄假。先王既憲章於古,陛下又經綸於今,用能車服有敘,禮物無墜。案臣彪昔於凡品,特以才拔,等望清華,司文東觀,綢繆恩眷,繩直憲臺,左加金璫,右珥蟬冕。〈闕〉東省。宜感恩厲節,忠以報德。而竊名忝職,身為違傲,矜勢高亢,公行僭逸。坐與禁省,冒取官材,輒駕乘黃,無所憚懾。肆志傲然,愚聾視聽,此而可忍,誰不可懷。臣輒集尚書已下、令史已上,并治書侍御史臣酈道元等於尚書都座,以彪所犯罪狀告彪,訊其虛實,若或不知,須訊部下。彪答臣言:事見在目,實如所劾,皆彪所知,何須復召部下。臣今請以見事,免彪所居職,付廷尉治獄。沖又表曰:臣與彪相識以來垂二十載。彪始南使之時,見其色厲辭辯、才優學博,臣之愚識,謂是拔萃之一人。及彪位宦陞達,參與言燕,聞彪評章古今,商略人物;興言於侍筵之次,啟論於眾英之中;賞忠識正,發言懇惻,惟直是語,辭無隱避。雖復諸王之尊,近侍之要,至有是非,多面抗折。酷疾矯詐,毒愆非違,厲色正辭,如鷹鸇之逐鳥雀,懍懍然實似公清之操。臣雖下才,輒亦尚其梗概,欽其正直,微識其褊急之性,而不以為瑕。及其初登憲臺,始居司直,首復騶唱之儀,肇正直繩之體,當時識者僉以為難。而彪秉志信行,不避豪勢,其所彈劾,應弦而倒。赫赫之威,振於下國;肅肅之稱,著自京師。天下改目,貪暴斂手。臣時見其所行,信謂言行相符,忠清內發。然時有私於臣、云其威暴者,臣以直繩之官,人所忌疾,風謗之際,易生音謠,心不承信。往年以河陽事,曾與彪在領軍府,共太尉、司空及領軍諸卿等,集閱廷尉所問囚徒。時有人訴枉者,二公及臣少欲聽採。語理未盡,彪便振怒東坐,攘袂揮赫,口稱賊奴,叱吒左右,高聲大呼云:南臺中取我木手去,搭奴肋折。雖有此言,終竟不取。即言:南臺所問,唯恐枉活,終無枉死,但可依此。時諸人以所枉至重,有首實者多,又心難彪,遂各嘿爾。因緣此事,臣遂心疑有濫,審加情察,知其威虐,猶未體其採訪之由,訊檢之狀。商略而言,酷急小罪,肅禁為大。會而言之,猶謂益多損少。故懷寢所疑,不以申徹,實失為臣知無不聞之義。及去年大駕南行以來,彪兼尚書,日夕共事,始乃知言與行舛,是己非人,專恣無忌,尊身忽物,安以身作之過深劾他人,己方事人,好人佞己。聽其言同振古忠恕之賢,校其行是天下佞暴之賊。臣與任城卑躬曲己,若順弟之奉暴兄。其所欲者,事雖非理,無不屈從。依事求實,悉有成驗。如臣列得實,宜殛彪於有北,以除姦矯之亂政;如臣無證,宜投臣於四裔,以息青蠅之白黑。高祖在懸瓠,覽表歎愕曰:何意留京如此也。有司處彪大辟,高祖恕之,除名而已。

《北史·鄭羲傳》:羲為西兗州刺史。酸棗令鄭伯孫、鄄城令董騰、別駕賈懷德、中從事申靈度並在任廉貞,勤恤百姓,羲皆申表稱薦,時論多之。

《北齊書·文襄帝本紀》:魏自正光以後,天下多事,在任群官,廉潔者寡。文襄乃奏吏部郎崔暹為御史中尉,糾劾權豪,無所縱捨,於是風俗更始,私枉路絕。《崔暹傳》:暹武定初,遷御史中尉,選畢義雲、盧潛、宋欽道、李愔、崔瞻、杜蕤、嵇曄、酈伯偉、崔子武、李廣皆為御史,世稱其知人。世宗欲假暹威勢,諸公在坐,令暹高視徐步,兩人擎裾而入,世宗分庭對揖。暹不讓席而坐,觴再行,便辭退。世宗曰:下官薄有蔬食,願公少留。暹曰:適受敕在臺以檢校。遂不待食而去,世宗降階送之。旬日後,世宗與諸公出之東山,遇暹在道,前驅為赤棒所擊,世宗回馬避之。暹後彈尚書令司馬子如及尚書元羨、雍州刺史慕容獻,又彈太師咸陽王坦、并州刺史可朱渾道元、罪狀極筆,並免官。其餘死黜者甚眾。高祖書與鄴下諸貴曰:崔暹昔事家弟為定州長史,佐吾兒開府諮議,及遷左丞吏部郎,吾未知其能也。始居憲臺,乃爾糾劾。咸陽王、司馬令並是吾對門布衣之舊,尊貴親昵,無過二人,同時獲罪,吾不能救,諸君其慎之。高祖如京師,群官迎於紫陌。高祖握暹手而勞之曰:往前朝廷豈無法官,而天下貪婪,莫肯糾劾。中尉盡心為國,不避豪強,遂使遠邇肅清,群以奉法。衝鋒陷陣,大有其人,當官正色,今始見之。今榮華富貴,直是中尉自取,高歡父子、無以相報。賜暹良馬,使騎之以從,且行且語。暹下拜,馬驚走,高祖為擁之而授轡。魏帝宴於華林園,謂高祖曰:自頃朝貴、牧守令長、所在百司多有貪暴,侵削下人。朝廷之中有用心公平,直言彈劾,不避親戚者,王可勸酒。高祖降階,跪而言曰:唯御史中尉崔暹一人。謹奉明旨,敢以勸酒,并臣所射賜物千匹,乞回賜之。帝曰:崔中尉為法,道俗齊整。暹謝曰:此自陛下風化所加,大將軍臣澄勸獎之力。世宗退謂暹曰:我尚畏羨,何況餘人。由是威名日盛,內外莫不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