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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
第七十六卷目錄
荒政部彙考九
宋二〈皇祐七則 至和二則 嘉祐七則 英宗治平四則 神宗熙寧十則〉
食貨典第七十六卷
荒政部彙考九
宋二
皇祐元年,以河北水災,罷上元張燈作樂,並給穀種,蠲租賦。年老篤疾者,賜米酒。
按《宋史·仁宗本紀》:皇祐元年春正月甲戌,以河北水災,罷上元張燈,停作樂。己未,詔以緡錢二十萬市穀種,分給河北貧民。二月戊辰,以河北疫,遣使頒藥。六月甲子,蠲河北復業民租賦。冬十一月丙申,詔河北被災民八十以上及篤疾不能自存者,人賜米一石、酒一斗。
皇祐二年,以歲饑,罷上元觀燈。河北水,蠲民租,出內藏措置芻糧。
按《宋史·仁宗本紀》:二年春正月癸卯,以歲饑,罷上元觀燈。三月己酉,詔兩浙流民聽人收養。閏十一月丁卯,河北水,詔蠲民租,出內藏錢四十萬緡、絹四十萬匹付本路,使措置是歲芻糧。
皇祐三年,遣使安撫饑民,罷災傷州軍貢物,其糴常平粟者,毋得增元價。
按《宋史·仁宗本紀》:三年夏四月癸未,詔:河北流民相屬,吏不加恤,而乃飾廚傳,交賂使客,以取名譽。自今非犒設兵校,其一切禁之。八月丙戌,遣使安撫京東、淮南、兩浙、荊湖、江南饑民。十二月甲辰,罷災傷州軍貢物。 按《食貨志》:自景祐初畿內饑,詔出常平粟貸中下戶,戶一斛。慶曆中,發京西常平粟振貧民,而聚斂者或增舊價糶粟,欲以市恩;皇祐三年,詔誡之。淮南、兩浙體量安撫陳升之等言:災傷州軍乞糴常平倉粟,令於元價上量添十文、十五文,殊非恤民之意。乃詔止於元糴價出糶。
皇祐四年,以歲比不登,詔毋科率。又令親民官條陳救恤之術。以河北鄜州水,蠲民逋負稅役。
按《宋史·仁宗本紀》:四年冬十月丁亥,以諸路饑疫并征徭科調之煩,令轉運使、提點刑獄、親民官條陳救恤之術以聞。是歲,河北路及鄜州水,蠲河北民積年逋負、鄜州民稅役。
按《玉海》:四年二月戊寅,上謂輔臣曰:東南歲比不登,嘗詔蠲歲漕百萬石,今發運使施昌言、許元,欲分往江浙調發軍儲,必謀誅剝求羨餘,以希進。因詔遵前詔毋科率。
皇祐五年,賑貸貧民,免災傷處所貸常平倉米。詔州縣招輯饑民,上民間災傷利害。
按《宋史·仁宗本紀》:五年五月丁巳,詔轉運司振邕州貧民,戶貸米一石。六月乙未,詔河北薦饑,轉運使察州縣長吏能招輯勞來者,上其狀;不稱職者舉劾之。秋七月乙巳,詔荊湖北路民因災傷所貸常平倉米免償。八月丁酉朔,詔民訴災傷而監司不受者,聽州軍以狀聞。冬十月丁巳,詔以蝗旱,令監司諭親民官上民間利害。 按《食貨志》:五年,詔曰:比者湖北歲儉,發常平以濟饑者,如聞司農寺復督取,豈朝廷振恤意哉。其悉除之。
皇祐年,招輯被災流民耕墾,并蠲復之。
按《宋史·仁宗本紀》不載。 按《食貨志》:皇祐中,於苑中作寶岐殿,每歲召輔臣觀刈穀麥。帝聞天下廢田尚多,民罕土著,或棄田流徙為閒民。天聖初,詔民流積十年者,其田聽人耕,三年而後收,減舊額之半;後又詔流民能自復者,賦亦如之。既而又與流民限,百日復業,蠲賦役,五年減舊賦十之八;期盡不至,聽他人得耕。至是,每下赦令,輒以招輯流亡、募人耕墾為言。民被災而流者,又優其蠲復,緩其期招之。
皇祐 年,置發運司權六路豐凶而行平糴之法。按《宋史·仁宗本紀》不載。 按《玉海》:發運一司,其制始於淳化,而備於皇祐。之後權六路豐凶,而行平糴之法,一員在真州,督江浙等路糧運。一員在泗州,趣自真州至京糧運,祖宗設制置發運司,蓋始於王朴之議。朝廷捐數百萬緡,以為糴本,使總六路之計,通融移用,與三司為表裡,以給中都六路。豐凶不常稔,則增糴以充漕計。饑則罷糴,使輸折斛錢。上下俱寬,而京師不乏。
至和元年,詔振恤凍餒疫死民戶。京西饑,勸富人納粟振之。並遣使安撫河北流民。
按《宋史·仁宗本紀》:至和元年春正月辛未,詔京師大寒,民多凍餒死者,有司其瘞埋之。壬申,碎通天犀,和藥以療民疫。二月庚子,詔民有疫死者,蠲戶稅一年;無戶稅者,給其家錢三千。四月乙酉,詔京西民饑,宜令所在勸富人納粟以振之。五月戊寅,以河北流民稍復,遣使安撫。 按《食貨志》:先是,仁宗仕位,哀病者乏良藥,為頒《慶曆善救方》。知雲安軍王端請官為給錢和藥予民,遂行於天下。嘗因京師大疫,命太醫和藥,內出犀角二本,析而視之。其一通天犀,內侍李舜舉請留供帝服御。帝曰:吾豈貴異物而賤百姓。竟碎之。又蠲公私僦舍錢十日。令太醫擇善察脈者,即縣官授藥,審處其疾狀予之,無使貧民為庸醫所誤,夭閼其生。
至和二年,以畿內旱,除逋罷役。又出米濟流民,詔提舉便糴。
按《宋史·仁宗本紀》:二年三月,以旱,除畿內民逋芻及去年秋逋稅,罷營繕諸役。夏四月乙卯,出米京城門,下其價以濟流民。十一月己未,行並邊見錢和糴法。按《玉海》:二年,薛向言河北糴法之弊,歲費錢五百萬,得百六十萬斛,才直二百萬緡。十一月己未,詔向提舉便糴。
嘉祐元年,以諸路水災詔蠲租振貸。
按《宋史·仁宗本紀》:嘉祐元年春正月甲子,赦天下,蠲被災田租。夏四月,大雨,水注安上門,門關折,壞官私廬舍數萬區。諸路言江、河決溢,河北尤甚。六月辛未,免畿內、京東西、河北被水民賦租。戊寅,遣使安撫河北。秋七月乙酉,命京東西、湖北監司分行水災州軍振饑蠲租。丙戌,賜河北流民米,壓溺死者,賜其家錢有差。己丑,出內藏銀絹三十萬振貸河北。乙巳,貸被水災民麥種。
嘉祐二年三月戊寅,振河北被災民。八月丁卯,置廣惠倉。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按《食貨志》:仁宗、英宗一遇災變,則避朝變服,損膳徹樂。恐懼修省,見於顏色;惻怛哀矜,形於詔旨。慶曆初,詔天下復立義倉。嘉祐二年,又詔天下置廣惠倉,使老幼貧疾者皆有所養。累朝相承,其慮於民也既周,其施於民也益厚。而又一時牧守,亦多得人,如張詠之治蜀,歲糶米六萬石,著之皇祐甲令。富弼之移青州,擇公私廬舍十餘萬區,散處流民以廩之,凡活五十餘萬人,募而為兵者又萬餘人,天下傳以為法。知鄆州劉夔發廩振饑,民賴全活者甚眾,盜賊衰止,賜詔褒美。知越州趙抃揭牓於通衢,令民有米增價以糶,於是米商輻湊,越之米價頓減,民無饑死。若是之政,不可悉書,故於先王捄荒之法為略具焉。 又按《志》:二年,詔天下置廣惠倉。初,天下沒入戶絕田,官自鬻之。樞密使韓琦請留勿鬻,募人耕,收其租別為倉貯之,以給州縣郭內之老幼貧疾不能自存者,領以提點刑獄,歲終具出納之數上之三司。戶不滿萬,留田租千石,萬戶倍之,戶二萬留三千石,三萬留四千石,四萬留五千石,五萬留六千石,七萬留八千石,十萬留萬石。田有餘,則鬻如舊。
按《玉海》:二年,詔天下置廣惠倉。仍詔逐路提刑專領。時數未足,而官有出賣者。侍御史陳經奏,自八月二十三日以後,更展五周,不得出賣。庶幾委積充峙。按《實錄》:二年八月丁卯,詔天下置廣惠倉,歲終具所支納上三司。
嘉祐三年,遣使振撫水旱等州。
按《宋史·仁宗本紀》:三年秋七月丙子,詔廣濟河溢,原武縣河決,遣官行視民田,振恤被水害者。癸巳,以夔州路旱,遣使安撫。
嘉祐四年,為粥濟畿縣饑,以廣惠倉隸司農寺。又禁閉糴。
按《宋史·仁宗本紀》:四年春正月辛丑,遣官分行京城,賜孤窮老疾錢,畿縣委令佐為糜粥濟饑。二月乙亥,以廣惠倉隸司農寺。六月丁丑,詔轉運司,凡鄰州饑而輒閉糴者,以違制論。 按《食貨志》:四年,詔改隸司農寺,州選官二人主出納,歲十月遣官驗視,應受米者書名於籍。自十一月始,三日一給,人米一升,幼者半之,次年二月止。有餘乃及諸縣,量大小均給之。其大略如此。 按《吳及傳》:四年,及管勾登聞檢院。上書言:春秋有告糴,陛下恩施動植,視人如傷。然州郡官司各專其民,擅造閉糴之令,一路饑,則鄰路為之閉糴;一郡饑,則鄰郡為之閉糴。夫二千石以上,所宜同國休戚,而坐視流離,豈聖朝子育兆民之意哉。遂詔:鄰州、鄰路災傷而輒閉糴,論如違制律。
按《玉海》:四年二月乙亥,詔三京諸州軍,自今年終,應戶絕納官田土,未賣者,並撥隸廣惠倉。詔三司以天下廣惠倉,隸司農寺,逐州幕職曹官各一員,專監。每年十月,分差官,檢視老幼貧疾,不能自存之人,籍定姓名。自次月一日,人給米一升,幼者半之。三日一給,至明年二月止。有餘,即量大小均給之。
嘉祐五年三月壬子,詔以蝗澇相仍,敕轉運使、提點刑獄督州縣振濟,仍察不稱職者。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按《荒政考略》:嘉祐中,河北蝗旱。時霸州文水縣不依編敕,告示災傷,百姓狀訴本州。上曰:朝廷之政,寄於守令。有災傷而不為受理,豈卹民耶。主簿趙師錫罰銅九斤,司戶晁舜之及馮有謐,罰銅八斤,通判王嘉錫罰銅七斤。因謂左右曰:所以必行罰者,欲使天下官吏,知朝廷卹民之意。
嘉祐六年秋七月丙戌,詔淮南、江、浙水災,差官體量蠲稅。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嘉祐七年,錄被水州繫囚。詔出內庫及三司緡錢,助糴常平倉。
按《宋史·仁宗本紀》:七年二月癸未,命官錄被水諸州繫囚。冬十月丙申,詔內藏庫、三司共出緡錢一百萬,助糴天下常平倉。
英宗治平元年,諸州水,振之。詔罷提舉便糴。
按《宋史·英宗本紀》:治平元年八月丁巳,以上供米三萬石振宿、亳二州水災戶。是歲,畿內、宋、亳、陳、許、汝、蔡、唐、潁、曹、濮、濟、單、濠、泗、廬、壽、楚、杭、宣、洪、鄂、施、渝州、光化、高郵軍大水,遣使行視,疏治振恤,蠲其賦租。
按《玉海》:元年八月十六日,罷提舉便糴,以屬漕臣。治平二年,京師水災,分賜軍民錢米。
按《宋史·英宗本紀》:二年春正月甲戌,振蔡州。八月庚寅,京師大雨,水。癸巳,賜被水諸軍米,遣官視軍民水死者千五百八十人,賜其家緡錢,葬祭其無主者。治平 年,增置南北福田院,以養老疾孤窮。
按《宋史·英宗本紀》不載。 按《食貨志》:京師舊置東、西福田院,以廩老疾孤窮丐者,其後給錢粟者纔二十四人。英宗命增置南、北福田院,并東、西各廣官舍,日廩三百人。歲出內藏錢五百萬給其費,後易以泗州施利錢,增為八百萬。又詔:州縣長吏遇大雨雪,蠲僦舍錢三日,歲毋過九日,著為令。
治平四年,神宗即位,詔振河北流民,又振霜旱州縣。按《宋史·神宗本紀》:四年正月丁巳,即皇帝位。六月己未,振河北流民。冬十月庚戌,給陝西轉運司度僧牒。令糴穀振霜旱州縣。
按《文獻通考》:四年,河北旱,民流入京師。待制陳薦請以糴便司陳粟,貸民戶二石。從之。御史中丞司馬光上疏曰:聖王之政,使民安其土,樂其業。自生至死,莫有離散之心。為此之要,在於得人。以臣愚見,莫若謹擇公正之人,為河北監司,使之察災傷,州縣守宰,不勝者,易之。然後多方那融斗斛,各使賑濟本州縣之民。若斗斛數少,不能周遍者,且須救土著農民,各據版籍,先從下等,次第賑濟。則所給有限,可以豫約矣。若富室有蓄積者,官給印曆,聽其舉貸,量出利息,候豐熟日,官為收索,示以必信,不可誑誘。則將來百姓,爭務蓄積矣。如此饑民知有可生之路,自然不棄舊業,浮游外鄉。居者既安,則行者思反。若縣縣皆然,豈得復有流民哉。
神宗熙寧元年,募饑民補廂軍。諸路災傷處,存恤賑貸。劫盜者,減死刺配。
按《宋史·神宗本紀》:熙寧元年二月壬戌,貸河東饑民粟。五月甲戌,募饑民補廂軍。八月壬寅,詔京東、西路存恤河北流民。
按《文獻通考》:元年,降空名度牒五百道,付兩浙運司,令分賜本路,召人納米,或錢賑濟。帝以內侍有自淮南來者,言宿州民饑,多盜繫囚眾,本路不以聞。詔遣太常博士陳充等,視宿、亳等州災傷,河北災傷州軍劫盜罪死者,並減死,刺配廣南牢城。年豐如舊。熙寧二年,王安石創制三司條例,立常平給斂法,差官提舉。又行坐倉法,糴軍人餘糧儲之。
按《宋史·神宗本紀》:二年二月甲子,陳升之、王安石創置三司條例,議行新法。四月甲子,免河北歸業流民夏稅。秋七月壬午,振恤被水州軍,仍蠲竹木稅及酒課。九月丁卯,立常平給斂法。戊辰,出內庫緡錢百萬糴河北常平粟。十一月乙丑,命韓絳制置三司條例。閏十一月,差官提舉諸路常平廣惠倉。 按《食貨志》:二年,京師雪寒,詔:老幼貧疾無依丐者,聽於四福田院額外給錢收養,至春稍暖則止。 又按《志》:神宗即位以來,河北諸路水旱荐臻,兼發糴便司、廣惠倉粟以振民。熙寧二年,賜判北京韓琦詔曰:河北歲比不登,水溢地震。方春東作,民㩦老幼,棄田廬,日流徙於道。中夜以興,慘怛不安。其經制之方,聽便宜從事,有可以左右吾民者,宜為朕撫輯而振全之,毋使後時,以重民困。而王安石秉政,改貸糧法而為借助,移常平、廣惠倉錢斛而為青苗,皆令民出息,言不便者輒得罪,而民遂不聊生。又詔賣天下廣惠倉田。自是先朝良法美意,所存無幾。 又按《志》:自熙寧以來,和糴、入中之外,又有坐倉、博糴、結糴、俵糴、兌糴、寄糴、括糴、勸糴、均糴等名。其曰坐倉:熙寧二年,令諸軍餘糧願糶入官者,計價支錢,復儲其米於倉。王珪奏曰:外郡用錢四十可致斗米於京師,今京師乏錢,反用錢百坐倉糴斗米,此極非計。司馬光曰:坐倉之法,蓋因小郡乏米而庫有餘錢,故反就軍人糴米以給次月之糧,出於一時急計耳。今京師有七年之儲,而府庫無錢,更糴軍人之米,使積久陳腐,其為利害非臣所知。呂惠卿曰:今坐倉得米百萬石,則減東南歲漕百萬石,轉易為錢以供京師,何患無錢。光曰:臣聞江、淮之南,民間乏錢,謂之錢荒。而土宜秔稻,彼人食之不盡。若官不糴取以供京師,則無所發泄,必甚賤傷農矣。且民有米而官不用米,民無錢而官必使之出錢,豈通財利民之道乎。不從。明年,又慮元價賤,神、龍衛及諸司每石等第增錢收糴,仍聽行於河北、河東、陝西諸路。元符以後,有低價抑糴之弊,詔禁止之。 又按《志》:治平三年,常平入五十萬一千四十八石,出四十七萬一千一百五十七石。熙寧二年,制置三司條例司言:諸路常平、廣惠倉錢穀,略計貫石可及千五百萬以上,斂散未得其宜,故為利未博。今欲以見在斛斗,遇貴量減市價糶,遇賤量增市價糴,可通融轉運司苗稅及錢斛就便轉易者,亦許兌換。仍以見錢,依陝西青苗錢例,願預借者給之。隨稅輸納斛斗,半為夏料,半為秋料,內有請本色或納時價貴願納錢者,皆從其便。如遇災傷,許展至次料豐熟日納。非惟足以待凶荒之患,民既受貸,則兼并之家不得乘新陳不接以邀倍息。又常平、廣惠之物,收藏積滯,必待年儉物貴然後出糶,所及者不過城市游手之人。今通一路有無,貴發賤斂,以廣蓄積,平物價,使農人有以赴時趨事,而兼并不得乘其急。凡此皆以為民,而公家無所利其入,是亦先王散惠興利、以為耕斂補助之意也。欲量諸路錢穀多寡,分遣官提舉,每州選通判幕職官一員,典幹轉移出納,仍先自河北、京東、淮南三路施行,俟有緒推之諸路。其廣惠倉除量留給老疾貧窮人外,餘並用常平倉轉移法。詔可。既而條例司又言:常平、廣惠倉條約,先行於河北、京東、淮南三路,訪問民間多願支貸,乞遍下諸路轉運司施行,當議置提舉官。時天下常平錢穀見在一千四百萬貫石。詔諸路各置提舉官二員,以朝官為之,管當一員,京官為之,或共置二員,開封府界一員,凡四十一人。 按《李參傳》:參歷知興元府,淮南、京西、陝西轉運使。部多戍兵,苦食少。參審訂其闕,令民自隱度麥粟之贏,先貸以錢,俟穀熟還之官,號青苗錢。經數年,廩有羨糧。熙寧青苗法,蓋萌於此矣。
按《玉海》:二年,詔出內藏庫百萬緡,分賜河北諸州,增糴常平倉,及陝西路,遣官提舉。 又按《玉海》:二年七月己巳,神宗欲復義倉。會王安石主青苗,因言:人有餘粟,乃使之輸官,非良法也。乃止。 是歲,同州趙尚寬等條奏置義倉事。會知陳留縣蘇涓,為天下倡,乃就陳留行之。
按《通略》:二年正月初,知齊州王廣淵、唐州趙尚寬、同州高賦奏置義倉。乃詔三司講求修復社倉,且圖經久之法,使民樂輸而無擾。至是,廣淵以其法來上,會知陳留縣蘇涓,亦言臣領畿邑,謹為天下倡,勸百姓置義倉,以備水旱。戶口第一等,出粟二石,二等一石,三等五斗,四等二斗,五等一斗,麥亦如之。村有社,社有倉,倉置守者,耆為輸納,縣為籍記。歲豐則量數以輸,歲凶則出。停藏既久,又為借貸之法,使新陳相登,多寡不一。又為通融之法,使彼相補。上曰:陳留輔邑,聽行之,徐訪利害。
熙寧三年,詔諸路散青苗錢,禁抑配。諸臣言新法不便者,皆貶官。以韓琦奏止,罷三司條例司,歸中書。按《宋史·神宗本紀》:三年春正月乙卯,詔諸路散青苗錢禁抑配。三月丙申,孫覺、呂公著、張戩、程顥、李常上疏極言新法,不聽。戊申,李常言青苗斂散不實,有旨具析,翰林學士兼知通進、銀臺司范鎮封還詔書,以為不當,坐罷職,守本官。丙辰,右正言孫覺以奉詔反覆,貶知廣德軍。夏四月戊辰,御史中丞呂公著貶知潁州。己卯,程顥罷為京西路同提點刑獄。壬午,右正言李常貶通判滑州,監察御史裡行張戩貶知公安縣,王子韶貶知上元縣。五月癸巳,詔並邊州郡毋給青苗錢。甲辰,詔罷制置三司條例歸中書。八月丙寅,以旱慮囚,死罪以下遞減一等,杖、笞者釋之。以衛州旱,令轉運司振恤,仍蠲租賦。九月癸丑,司馬光罷知永興軍。十一月戊子,振河北饑民徙京西者。是歲,振河北、陝西旱饑,除民租。 按《食貨志》:三年,判大名府韓琦言:臣準散青苗詔書,務在惠小民,不使兼并乘急以要倍息,而公家無所利其入。今所立條約,乃自鄉戶一等而下皆立借錢貫陌,三等以上更許增借,坊郭戶有物業勝質當者亦依鄉戶例支借。且鄉村上等戶并坊郭有物業者,乃從來兼并之家,今令多借之錢,一千令納一千三百,則是官自放錢取息,與初詔絕相違戾。又條約雖禁抑勒,然須得上戶為甲頭以任之,民愚不慮久遠,請時甚易,納時甚難。故自制下以來,上下惶惑,皆謂若不抑散,則上戶必不願請;近下等第與無業客戶雖或願請,必難催納。將來必有行刑督索,及勒干係書手、典押、耆戶長同保均陪之患。去歲河朔豐稔,米斗不過七八十錢,若乘時多斂,俟貴而糶,不惟合古制,無失陷,兼民被實惠,亦足收其羨贏。今諸倉方糴而提舉司已亟止之,意在移此糴本盡為青苗錢,則三分之息可為己功,豈暇更恤斯民久遠之患。若謂陝西嘗行其法,官有所得而民以為便,此乃轉運司因軍儲有闕,適自冬及春雨雪及時,麥苗滋盛,定見成熟,行於一時可也。今乃建官置司,以為每歲常行之法,而取利三分,豈陝西權宜之比哉。兼初詔且於京東、淮南、河北三路試行,竢有緒方推之他路。今三路未集,而遽盡於諸路置使,非陛下憂民、祖宗惠下之意。乞盡罷提舉官,第委提點刑獄官依常平舊法施行。帝袖出琦奏示執政曰:琦真忠臣,朕始謂可以利民,不意乃害民如此。且坊郭安得青苗,而使者亦彊與之。安石勃然進曰:苟從其所欲,雖坊郭何害。因難琦奏,曰:陛下修常平法以助民,至於收息,亦周公遺法也。如桑弘羊籠天下貨財以奉人主私用,乃可謂興利之臣;今抑兼并,振貧弱,置官理財,非所以佐私欲,安可謂興利之臣乎。曾公亮、陳升之皆言坊郭不當俵錢,與安石論難久之而罷。帝終以琦說為疑,安石遂稱疾不出。帝諭執政罷青苗法,公亮、升之欲即奉詔,趙抃獨欲俟安石出自罷之,連日不決。帝更以為疑,因令呂惠卿諭旨起安石,安石入謝。既視事,志氣愈悍,面責公亮等,由是持新法益堅。詔以琦奏付制置條例司,條例司疏列琦奏而辨析其不然。琦復上疏曰:制置司多刪去臣元奏要語,惟舉大概,用偏辭曲難,及引《周禮》國服為息之說,文其謬妄,上以欺罔聖聽,下以愚弄天下。臣竊以為周公立太平之法,必無剝民取利之理,但漢儒解釋或有異同。《周禮》園廛二十而稅一,惟漆林之征二十而五,鄭康成乃約此法,謂:從官貸錢若受園廛之地,貸萬錢者出息五百。賈公彥廣其說,謂:如此則近郊十一者,萬錢期出息一千,遠郊二十而三者,萬錢期出息一千五百,甸、趙、縣、都之民,萬錢期出息二千。如此,則須漆林之戶取貸,方出息二千五百,當時未必如此。今放青苗錢,凡春貸十千,半年之內便令納利二千,秋再放十千,至歲終又令納利二千,則是貸萬錢者,不問遠近,歲令出息四千。《周禮》至遠之地止出息二千,今青苗取息過《周禮》一倍,制置司言比《周禮》取息已不為多,是欺罔聖聽,且謂天下之人不能辨也。且古今異宜,《周禮》所載有不可施於今者,其事非一。若謂泉府一職今可施行,則制置司何獨舉注疏貸錢取息一事,以詆天下之公言哉。康成又注云:王莽時貸以治產業者,但計所贏受息,無過歲什一。公彥疏云:莽時雖計本多少為定,及其催科,惟所贏多少。假令萬錢歲贏萬錢催一千,贏五千催五百,餘皆據利催什一。若贏錢更少,則納息更薄,比今青苗取利尤為寬少。而王莽之外,上自兩漢,下及有唐,更不聞有貸錢取利之法。今制置司遇堯、舜之主,不以二帝、三王之道上裨聖政,而貸錢取利更過莽時,此天下不得不指以為非,而老臣不可以不辨也。況今天下田稅已重,固非《周禮》什一之法,更有農具、牛皮、鹽麴、鞋錢之類,凡十餘目,謂之雜錢。每夏秋起納,官中更以紬絹斛斗低估,令民以此雜錢折納。又歲散官鹽與民,謂之蠶鹽,折納絹帛。更有預買、和買紬絹,如此之類,不可悉舉,皆《周禮》田稅什一之外加斂之物,取利已厚,傷農已深,奈何又引《周禮》國服為息之說,謂放青苗錢取利乃周公太平已試之法。此則誣汙聖典,蔽惑睿明,老臣得不太息而慟哭也。制置司又謂常平舊法亦糶與坊郭之人。坊郭有物力戶未嘗零糴常平倉斛斗,此蓋欲多借錢與坊郭有業之人,以望收利之多,妄稱《周禮》以為無都邑鄙野之限,以文其曲說,惟陛下詳之。樞密使文彥博亦數言不便,帝曰:吾遣二中使親問民間,皆云甚便。彥博曰:韓琦三朝宰相,不信,而信二宦者乎。先是,王安石陰結入內副都知張若水、押班藍元震,帝因使二人潛察府界俵錢事,還言民皆情願,無抑配者,故帝益信之。初,群臣進讀邇英畢,帝問:朝廷每更一事,舉朝洶洶,何也。司馬光曰:青苗出息,平民為之,尚能以蠶食下戶至饑寒流離,況縣官法度之威乎。呂惠卿曰:青苗法願則取之,不願不彊也。光曰:愚民知取債之利,不知還債之害,非獨縣官不彊,富民亦不彊也。帝曰:陝西行之久,民不以為病。光曰:臣陝西人也,見其病不見其利。朝廷初不許,有司尚能以病民,況法許之乎。及拜官樞密副使,光上章力辭至六七,曰:帝誠能罷制置條例司,追還提舉官,不行青苗、助役等法,雖不用臣,臣受賜多矣。不然,終不敢受命。竟出知永興軍。當是時,爭青苗錢者甚眾,翰林學士范鎮言:陛下初詔云公家無所利其入,今提舉司以戶等給錢,皆令出三分之息,物議紛紜,皆云自古未有天子開課場者。民雖至愚,不可不畏。後以言不行致仕。臺諫官呂公著、孫覺、李常、張戩、程顥等皆以論青苗罷黜。知亳州富弼、知青州歐陽修繼韓琦論青苗之害,且持之不行,亦坐移鎮。知陳留縣姜潛之官才數月,青苗令下,潛即榜於縣門,又移之鄉村,各三日無人至,遂撤榜付吏曰:民不願矣。府、寺疑潛壅令,使其屬按驗,無違令者。潛知不免,即移疾去。知山陰縣陳舜俞不肯奉行,移狀自劾曰:方今小民匱乏,願貸之人往往有之。譬如孺子見飴蜜,孰不染指爭食。然父母疾止之,恐其積甘足以生病。故耆老戒其鄉黨,父兄誨其子弟,未嘗不以貸貰為不善治生。今乃官自出舉,誘以便利,督以威刑,非王道之舉也。況正月放夏料,五月放秋料,而所斂亦在當月,百姓得錢便出息輸納,實無所利。是使民一取青苗錢,終身以及世世一歲嘗兩輸息錢,乃別為一賦以弊生民也。坐謫南康軍鹽酒稅。陝西轉運副使陳繹止環、慶等六州毋散青苗錢,且留常平倉物以備用,條例司劾其罪,詔釋之。五月,制置三司條例司罷歸中書,以常平新法付司農寺,命集賢校理呂惠卿同判寺,兼領田役水利。 按《李常傳》:常,南康建昌人。以右正言、知諫院。安石立新法,常預議,不欲青苗收息。至是,疏言:條例司始建,已致中外之議。至於均輸、青苗,斂散取息,傅會經義,人且大駭,何異王莽猥析《周官》片言,以流毒天下。安石見之,遣所親密諭意,常不為止。又言:州縣散常平錢,實不出本,勒民出息。神宗詰安石,安石請令常具官吏主名,常以非諫官體,落校理,通判滑州。按《陳舜俞傳》:熙寧三年,以屯田員外郎知山陰縣。青苗法行,舜俞不奉令,上疏自劾曰:民間出舉財物,取息重止一倍,約償緡錢,而穀粟、布縷、魚鹽、薪蔌、耰鉏、釜錡之屬,得雜取之。朝廷募民貸取,有司約中熟為價,而必償緡錢,欲如私家雜償他物不可得,故愚民多至賣田宅、質妻孥。有識耆老,戒其鄉黨子弟,未嘗不以貰貸為苦。祖宗著令,以財物相出舉,任從書契,官不為理。其保全元元之意,深遠如此。今誘之以便,道之所惡乎。呂惠卿在邇英言:今預買紬絹,亦青苗之比。鎮曰:預買,亦敝法也。若府庫有餘,當并去之,豈應援以為比。韓琦極論新法之害,送條例司疏駁,李常乞罷青苗錢,詔令分析,鎮皆封還。詔五下,鎮執如初。 按《孫覺傳》:覺知諫院時。青苗法行,首議者謂:《周官》泉府,民之貸者,至輸息二十而五,國事之財用取具焉。覺奏條其妄,曰:成周賒貸,特以備民之緩急,不可徒與也,故以國服為之息。然國服之息;說者不明。鄭康成釋經,乃引王莽計贏受息,無過歲什一為據,不應周公取息,重於莽時。況載師所任地,漆林之征特重,所以抑末作也。今以農民乏絕,將補耕助斂,顧比末作而征之,可乎。國事取具,蓋謂泉府所領,若市之不售,貨之滯於民用,有買有予,并賒貸之法而舉之。儻專取具於泉府,則冢宰九賦,將安用邪。聖世宜講求先王之法,不當取疑文虛說以圖治。今老臣疏外而不見聽,輔臣遷延而不就職,門下執正而不行,諫官請罪而求去。臣誠恐姦邪之人,結黨連伍,乘眾情之洶洶,動搖朝廷,釣直干譽,非國家之福也。安石覽之,怒,覺適以事詣中書,安石以語動之曰:不意學士亦如此。始有逐覺意。會曾公亮言畿縣散常平錢,有追呼抑配之擾,安石因請遣覺行視虛實。覺既受命,復奏疏辭行,且言:如陳留一縣,前後曉示,情願請錢,卒無一人至者,故陳留不散一錢。以此見民實不願與官中相交。所有體量,望賜寢罷。遂以覺為反覆,出知廣德軍。 按《蘇轍傳》:王安石以執政與陳升之領三司條例,命轍為之屬。呂惠卿附安石,轍與論多相牾。安石出《青苗書》使轍熟議,曰:有不便,以告勿疑。轍曰:以錢貸民,使出息二分,本以救民,非為利也。然出納之際,吏緣為姦,雖有法不能禁,錢入民手,雖良民不免妄用;及其納錢,雖富民不免踰限。如此,則恐鞭箠必用,州縣之事不勝煩矣。唐劉晏掌國計,未嘗有所假貸。有尤之者,晏曰:使民僥倖得錢,非國之福;使吏倚法督責,非民之便。吾雖未嘗假貸,而四方豐凶貴賤,知之未嘗逾時。有賤必糴,有貴必糶,以此四方無甚貴、甚賤之病,安用貸為。晏之所言,則常平法耳。今此法見在而患不修,公誠能有意於民,舉而行之,則晏之功可立俟也。安石曰:君言誠有理,當徐思之。自此逾月不言青苗。會河北轉運判官王廣廉奏乞度僧牒數千為本錢,於陝西漕司私行青苗法,春散秋斂,與安石意合,於是青苗法遂行。安石因遣八使之四方,訪求遺利。中外知其必迎合生事,皆莫敢言。轍往見陳升之曰:昔嘉祐末,遣使寬恤諸路,各務生事,還奏多不可行,為天下笑。今何以異此。又以書抵安石,力陳其不可。安石怒,將加以罪,升之止之,以為河南推官。 按《司馬光傳》:光,字君實。翰林兼侍讀學士。王安石得政,行新法,光逆疏其利害。邇英進讀,至曹參代蕭何事,帝曰:漢常守蕭何之法不變,可乎。對曰:寧獨漢也,使三代之君常守禹、湯、文、武之法,雖至今存可也。漢武取高帝約束紛更,盜賊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漢業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變也。呂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變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變者,巡守考制度是也;有三十年一變者,刑罰世輕世重是也。光言非是,其意以風朝廷耳。帝問光,光曰:布法象魏,布舊法也。諸侯變禮易樂者,王巡守則誅之,不自變也。刑新國用輕典,亂國用重典,是為世輕世重,非變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則修之,非大壞不更造也。公卿侍從皆在此,願陛下問之。三司使掌天下財,不才而黜可也,不可使執政侵其事。今為制置三司條例司,何也。宰相以道佐人主,安用例。苟用例,則胥吏矣。今為看詳中書條例司,何也。惠卿不能對,則以他語詆光。帝曰:相與論是非耳,何至是。光曰:平民舉錢出息,尚能蠶食下戶,況縣官督責之威乎。惠卿曰:青苗法,願取則與之,不願不強也。光曰:愚民知取債之利,不知還債之害,非獨縣官不強,富民亦不強也。昔太宗平河東,立糴法,時米斗十錢,民樂與官為市。其後物貴而和糴不解,遂為河東世世患。臣恐異日之青苗,亦猶是也。帝曰:坐倉糴米何如。坐者皆起,光曰:不便。惠卿曰:糴米百萬斛,則省東南之漕,以其錢供京師。光曰:東南錢荒而粒米狼戾,今不糴米而漕錢,棄其有餘,取其所無,農末皆病矣。侍講吳申起曰:光言,至論也。它日留對,帝曰:今天下洶洶者,孫叔敖所謂國之有是,眾之所惡也。光曰:然。陛下當論其是非。今條例司所為,獨安石、韓絳、惠卿以為是耳,陛下豈能獨與此三人共為天下邪。帝欲用光,訪之安石。安石曰:光外託劘上之名,內懷附下之實。所言盡害政之事,所與盡害政之人,而欲寘之左右,使與國論,此消長之大機也。光才豈能害政,但在高位,則異論之人倚以為重。韓信立漢赤幟,趙卒氣奪,今用光,是與異論者立赤幟也。安石以韓琦上疏,臥家求退。帝乃拜光樞密副使,光辭之曰:陛下所以用臣,蓋察其狂直,庶有補於國家。若徒以祿位榮之,而不取其言,是以天官私非其人也。臣徒以祿位自榮,而不能救生民之患,是盜竊名器以私其身也。陛下誠能罷制置條例司,追還提舉官,不行青苗、助役等法,雖不用臣,臣受賜多矣。今言青苗之害者,不過謂使者騷動州縣,為今日之患耳。而臣之所憂,乃在十年之外,非今日也。夫民之貧富,由勤惰不同,惰者常乏,故必資於人。今出錢貸民而斂其息,富者不願取,使者以多散為功,一切抑配。恐其逋負,必令貧富相保,貧者無可償,則散而之四方;富者不能去,必責使代償數家之負。春算秋計,展轉日滋,貧者既盡,富者亦貧。十年之外,百姓無復存者矣。又盡散常平錢穀,專行青苗,它日若思復之,將何所取。富室既盡,常平已廢,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民之羸者必委死溝壑,壯者必聚而為盜賊,此事之必至者也。抗章至七八,帝使謂曰:樞密,兵事也,官各有職,不當以他事為辭。對曰:臣未受命,則猶侍從也,於事無不可言者。安石起視事,光乃得請,遂求去。以端明殿學士知永興軍。
按《東軒筆錄》:王荊公當國,始建常平錢之議。以謂百姓當五穀青黃未接之時,勢多窘迫,貸錢於兼并之家,必有倍蓰之息。官於是結甲請錢,每千有二分之息,是亦濟貧民,而抑兼并之道。而民間呼為青苗錢。范鎮時,以翰林學士知通進銀臺司,誤會此意,將謂如建中間稅青苗於田中也。遽上疏略曰:常平倉始於漢之盛時,貴而散之,賤而斂之。雖堯舜,無易也。青苗者,荒亂之世,所請青苗在田,賤估其直,斂收未畢,而責其償。此盜跖之法也。今以盜跖之法,變唐虞不易之政,此人情所以不安,而中外所以驚疑也。疏奏,請眾謂不然,落翰林學士守本官致仕。制有舉直措枉古之善政,服讒蒐慝,義所當誅。蓋謂是也。 常平法既行,而同知諫院孫覺上言,府界諸縣百姓,率不願請,往往追呼抑配,深為民害。主上俾覺,同府界提點,往諸縣體量,有無追呼抑配之事。孫面奏曰:敢不虔奉詔旨。即日治行。既而又上疏曰:臣聞,古者設官,有言之者,有行之者。故言者不責其必行,行者不責其能言。臣備員諫省,以言語為官矣。又能一一而行之乎。所有同體量指揮,望賜寢罷。主上怒其反覆,落同修起居注,知廣德軍。
按《玉海》:三年五月,司農寺請用見管封椿,易發運司新米,分貯諸倉,隨時斂散,以平市價,如淳化舊法。熙寧四年,充諸路常平糴本,治吏沮青苗法者。諸路災傷處,俱詔賑恤。
按《宋史·神宗本紀》:四年春正月壬辰,王安石請鬻天下廣惠倉田為三路及京東常平倉本,從之。二月辛酉,詔治吏沮青苗法者。戊辰,詔振河北民乏食者。夏四月丙子,遣使按視宿、亳等州災傷。五月壬子,詔恩、冀等州災傷,遣使振恤,蠲其稅。六月甲戌,富弼坐格青苗法,徙判汝州。秋七月甲午,振恤兩浙水災。丁未,詔唐、鄧給流民田。
按《玉海》:四年六月,王廣廉請以錢斛入常平倉。從之。
又按《玉海》:四年十月十六日,以帛七十萬匹,為陝
西常平糴本。
熙寧五年,以銀絹賜河東經略安撫司封樁備邊,從司農寺丞奏,並置常平倉。
按《宋史·神宗本紀》:五年二月壬子,以兩浙水,賜穀十萬石振之。 按《食貨志》:五年,詔以銀絹各二十萬賜河東經略安撫司,聽人賒買,收本息封樁備邊。自是三路封樁,所給甚廣,或取之三司,或取之市易務,或取之他路轉運司,或賜常平錢,或鬻爵、給度牒,而出內藏錢帛不與焉。
按《玉海》:五年四月,司農寺丞蔡天申,請河東路諸經略安撫使司,亦置常平倉。其條約並如陝西。詔以麟府豐三州,尤為貧乏,亦如天申所請。
熙寧六年,置兩浙和糴倉,立斂散法,發常平錢斛募饑民修農田水利。
按《宋史·神宗本紀》:六年九月壬寅,置兩浙和糴倉,立斂散法。冬十月丙戌,振兩浙、江、淮饑。
按《文獻通考》:六年,詔自今災傷,用司農常法賑救,不足者,並預且當修農田水利工役,募夫數及其直上聞,乃發常平錢斛募饑民。興修不如法,賑救者,委司農劾之。
熙寧七年,發米振諸路災傷。詔於河北置場博糴。是歲,旱,鄭俠上流民圖,王安石罷知江陵府。
按《宋史·神宗本紀》:七年二月辛未,發常平米振河陽饑民。秋七月癸亥,詔河北兩路捕蝗。又詔開封、淮南提點、提舉司檢覆蝗旱。以米十五萬石振河北西路災傷。八月丁丑,賜環慶安撫司度僧牒,以募粟振漢蕃饑民。癸巳,置場於南薰、安上門,給流民米。冬十月戊寅,詔浙西路提舉司出米振常、潤州饑。辛巳,以河北災傷,減州、軍文武官員。癸巳,以常平米於淮南西路易饑民所掘蝗種,又振河北東路流民。 按《食貨志》:七年,以岷州入中者寡,令三司具東南及西鹽鈔法經久通行利病以聞。知熙州王韶建議:依沿邊和糴例,以一分見緡、九分西鈔,別約價,募入中者。凡邊部入中有闕,則多出京鈔或饒益誘之,以紓用度。是歲,河東並邊大稔,詔都轉運使李師中與劉庠廣糴,積五年之蓄。復命輔臣議,更與陝西並塞芻糧之法,令轉運司增舊糴三分,以所糴虧羨為賞罰,仍遣吏按視。而陝西和糴,或以錢、茶、銀、紬、絹糴於弓箭手。其曰博糴:熙寧七年,詔河北轉運、提舉司置場,以常平及省倉歲用餘糧,減直聽民以絲、綿、綾、絹增價博買,俟秋成博糴。 又按《志》:七年,帝患俵常平官吏多違法,王安石請縣專置一主簿,主給納役錢及常平,不過五百員,費錢三十萬貫耳。從之。帝以久旱為憂,翰林學士承旨韓維言:畿縣近督青苗甚急,往往鞭撻取足,民至伐桑為薪以易錢。旱災之際,重罹此苦。帝頗感悟。太皇太后亦嘗為帝言:聞民間甚苦青苗、助役錢,盍罷之。會百姓流離,帝憂見顏色,益疑新法不便,欲罷之。安石不悅,屢求去,四月,出知江陵府。然安石薦韓絳代相,仍以呂惠卿佐之,於安石所為遵守不變。 按《鄭俠傳》:俠,字介夫。王安石知其名。三往見之,問以所聞。對曰:青苗、免役、保甲、市易數事,與邊鄙用兵,在俠心不能無區區也。安石不答。俠退不復見,但數以書言法之為民害者。是時,免役法出,民商或以為苦,雖負水、拾髮、擔粥、提茶之屬,非納錢者不得販鬻。稅務索市利錢,其末或重於本,商人至以死爭,如是者不一。俠因列其事。未幾,詔小夫裨販者免征,商之重者十損其七,他皆無所行。是時,自熙寧六年七月不雨,至於七年之三月,人無生意。東北流民,每風沙霾曀,扶攜塞道,羸瘠愁苦,身無完衣。並城民買麻籸麥麩,合米為糜,或茹木實草根,至身被鎖械,而負瓦楬木,賣以償官,累累不絕。俠知安石不可諫,悉繪所見為圖,奏疏詣閤門,不納。乃假稱密急,發馬遞上之銀臺司。其略云:去年大蝗,秋冬亢旱,麥苗焦枯,五種不入,群情懼死;方春斬伐,竭澤而漁,草木魚鱉,亦莫生遂。災患之來,莫之或禦。願陛下開倉廩,賑貧乏,取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罷去。冀下召和氣,上應天心,延萬姓垂死之命。今臺諫充位,左右輔弼又皆貪猥近利,使夫抱道懷識之士,皆不欲與之言,陛下以爵祿名器,駕馭天下忠賢,而使人如此,甚非宗廟社稷之福也。竊聞南征北伐者,皆以其勝捷之勢、山川之形,為圖來獻,料無一人以天下之民質妻鬻子,斬桑壞舍,流離逃散,遑遑不給之狀上聞者。臣謹以逐日所見,繪一圖,但經眼目,已可涕泣。而況有甚於此者乎。如陛下行臣之言,十日不雨,即乞斬臣宣德門外,以正欺君之罪。疏奏,神宗反覆觀圖,長吁數四,袖以入。是夕,寢不能寐。翌日,命開封體放免行錢,三司察市易,司農發常平倉,三衛具熙河所用兵,諸路上民物流散之故。青苗、免役權息追呼,方田、保甲並罷,凡十有八事。民間讙叫相賀。又下責躬詔求言。越三日,大雨,遠近沾洽。輔臣入賀,帝示以俠所進圖狀,且責之,皆再拜謝。安石上章求去,外間始知所行之由,群姦切齒,遂以俠付御史,治其擅發馬遞罪。呂惠卿、鄧綰言於帝曰:陛下數年以來,忘寐與食,成此美政,天下方被其賜;一旦用狂夫之言,罷廢殆盡,豈不惜哉。相與環泣於帝前,於是新法一切如故。按《王安石傳》:安石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熙寧七年春,天下久旱,饑民流離,帝憂形於色,對朝嗟歎,欲盡罷法度之不善者。安石曰:水旱常數,堯、湯所不免,此不足招聖慮,但當修人事以應之。帝曰:此豈細事,朕所以恐懼者,正為人事之未修爾。今取免行錢太重,人情咨怨,至出不遜語。自近臣以至后族,無不言其害。兩宮泣下,憂京師亂起,以為天旱,更失人心。安石曰:近臣不知為誰,若兩宮有言,乃向經、曹佾所為爾。馮京曰:臣亦聞之。安石曰:士大夫不逞者以京為歸,故京獨聞其言,臣未之聞也。監安上門鄭俠上疏,繪所見流民扶老攜幼困苦之狀,為圖以獻,曰:旱由安石所致。去安石,天必雨。俠又坐竄嶺南。慈聖、宣仁二太后流涕謂帝曰:安石亂天下。帝亦疑之,遂罷為觀文殿大學士、知江陵府。
按《文獻通考》:七年七月,帝以諸路旱災,常平司未能賑濟。諭輔臣曰:天下常平倉,若以一半散錢取息,一半減價糶貴,使二者如權衡之相依,不得偏重,民必受賜。自是詔諸路州縣,據已支見在錢穀通數,常留一半外,方得給散。
熙寧八年,行結糴俵糴法,輟上供米,給災傷州軍。流民願歸業者,齎遣之。又振諸州饑,及捕蝗復賦。按《宋史·神宗本紀》:八年春正月丙午,輟江南東路上供米,均給災傷州軍。戊午,詔所在流民願歸業者,州縣齎遣之。己未,洮西安撫司以歲旱,請為粥以食羌戶饑者。三月丁酉,振潤州饑。癸丑,振常、潤饑民。五月己丑,遣使振鄜延、環慶饑。八月癸巳,募民捕蝗易粟,苗損者償之,仍復其賦。 按《食貨志》:其曰結糴:熙寧八年,劉佐體量川茶,因便結糴熙河路軍儲,得七萬餘石,詔運給焉。未幾,商人王震言:結糴多散官或浮浪之人,有經年方輸者。詔措置熙河財用孫迥究治以聞。迥奏總管王君萬負熙、河兩川結糴錢十四萬六百三十餘緡、銀三百餘兩。乃遣蔡確馳往本路劾之,君萬及高遵裕皆坐借結糴違法市易,降黜有差。
其曰俵糴:熙寧八年,令中書計運米百萬石費約
三十七萬緡,帝怪其多。王安石因言:俵糴非特省六七十萬緡歲漕之費,且河北入中之價,權之在我,遇斗斛貴住糴,即百姓米無所糶,自然價損,非惟實邊,亦免傷農力。乃詔歲以末鹽錢鈔、在京粳米六十萬貫石,付都提舉市易司貿易。度民田入多寡,豫給錢物,秋成於澶州、北京及緣邊入米麥粟封樁。即物價踴,權止入中,聽糴便司兌用,須歲豐補償。
熙寧九年,行兌糴法,以倚閣常平錢督索艱難詔人戶更不得支借。
按《宋史·神宗本紀》不載。 按《食貨志》:其曰兌糴:熙寧九年,詔淮南常平司於麥熟州郡及時兌糴。 又按《志》:九年,知太原韓絳言:在法,諸老疾自十一月一日州給米豆,至次年三月終。河東地寒,乞自十月一日起支,至次年二月終止;如有餘,即至三月終。從之。凡鰥、寡、孤、獨、癃老、疾廢、貧乏不能自存應居養者,以戶絕屋居之;無,則居以官屋,以戶絕財產充其費,不限月。依乞丐法給米豆;不足,則給以常平息錢。 又按《志》:詔諸路常平錢穀常留一半外,方得給散。兩經倚閣常平錢人戶,不得支借。
按《文獻通考》:九年,詔司農寺,自今兩經倚閣常平錢,人戶更不得支借錢斛。帝謂天下常平錢穀,十常七八,散在民間。又連歲災傷,倚閣迨半,止務多給,計息為功,不計督索艱難。豈惟虧失官物,兼百姓被鞭撻必眾故也。
熙寧十年,詔捕蝗,并蠲振河決處。復立義倉,仍聽就縣倉輸粟。又從提舉常平言立法,寬恤災傷逃絕戶。按《宋史·神宗本紀》:十年二月丁酉,詔諸州歲以十一月給老疾貧乏者粟,盡三月乃止。三月壬申,詔州縣捕蝗。九月庚戌,詔:河決害民田,所屬州縣疏瀹,仍蠲其稅,老幼疾病者振之。癸酉,立義倉。 按《食貨志》:十年,詔開封府界,先自豐稔畿縣,立義倉法。
按《玉海》:熙寧末,王古為司農簿,奏復行之。仍聽就縣倉輸。自是義倉入縣倉矣。
按《文獻通考》:十年,提舉兩浙路常平言,災傷累年,丁口減耗。凡九年以前逃絕戶,已請青苗錢斛,見戶有合攤填者,乞需豐熟日理納外,更有全甲戶絕,輸償不足。或同甲內死絕,止存一二貧戶,難以攤納者。更乞立法。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