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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
第一百三十九卷目錄
賦役部總論二
杜佑通典〈賦稅總論 丁中論〉
冊府元龜〈賦稅〉
太平經國書〈論稅賦出於私田〉
西疇常言〈論宋賦稅〉
禮書〈貢助 周貢 周役法〉
鄭樵通志〈賦稅總論〉
文獻通考〈論歷代賦役 論周官貢賦 論九賦 論戶籍三條 論免役錢二條 論役法 論差役雇役義役〉
食貨典第一百三十九卷
賦役部總論二
《杜佑·通典》《賦稅總論》
古之有天下者,未嘗直取之於人。其所以制賦稅者,謂公田什之一及工商衡虞之人,稅以供郊廟社稷、天子奉養、百官祿食也,賦以給車馬兵甲士徒賜予也。言人君唯於田及山澤可以制財賄耳。其工商雖有技巧之作,行販之利,是皆浮食不執其本,蓋欲抑損之義也。古者,宅不毛有里布,地不耕有屋粟,人無職事出夫家之征。言宅不毛者出一里二十五家之布,田不耕者出三家之稅粟,人雖有閒無職事,猶出夫稅家稅。夫稅者謂田畝之稅,家稅者謂出士徒車輦給徭役也。蓋皆罰其惰,務令歸農。是故歷代至今,猶計田取租稅。古者人君上歲役不過三日,是故歷代至今,雖加至二十日,數倍多古制,猶以庸為名。既免其役,日收庸絹三尺,共當六丈,更調二丈,則每丁壯當兩疋矣。夫調者,猶存古井田調發兵車名耳,此豈直斂人之財者乎。什一者,天下之中正,多乎則大桀小桀,寡乎則大貊小貊。故什一行而頌聲作,二不足而碩鼠興。古之聖王以義為利,不以利為利,寧積於人,無藏府庫,百姓不足,君孰與足。是故鉅橋盈而殷喪,成皋溢而秦亡。記曰:人散則財聚,財散則人聚。此之謂也。漢武攘四夷,平百越,邊用益廣,杼軸其空。於是置平糶,立均輸,起漕運,興鹽鐵,開鬻爵,設榷酤,收算緡,納雜稅,更造錢幣,蕃貨長財。雖經費獲濟,而下無聊矣。夫文繁則質衰,末盈則本虧,反散淳朴之風,導成貪饕之行,是以惡其啟端也。賢良文學,辯論甚詳,然處昇平之代,是古則理高;居多務之時,非今則事闕。一臧一否,故悉存焉。
《丁中論》
論曰:昔賢云:倉廩實知禮節,衣食足知榮辱。夫子適衛,冉子僕。曰:美哉庶矣。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固知國足則政康,家足則教從,反是而理者,未之有也。夫家足不在於逃稅,國足不在於重斂。若逃稅則不土著而人貧,重斂則多養羸而國貧,不其然矣。
管子曰:以正戶籍,謂之養羸。羸者,大賈蓄家也。正數之戶既避其賦役,則至浮浪,以大賈蓄家之所役屬,自收其利也。
三王以前,井田定賦。秦革周制,漢因秦法。魏晉以降,名數雖繁,亦有良規,不救時弊。昔東晉之宅江南也,慕容、苻、姚,迭居中土,人無定本,傷理為深,遂有庚戌土斷之令。財豐俗阜,實由於茲。其後法制廢弛,舊弊復起,義熙之際,重舉而行,已然之效,著在前志。隋受周禪,得戶三百六十萬。開皇九年平陳,又收戶五十萬。洎於大業二年,干戈不用,唯十八載,有戶八百九十萬矣。
自平陳後,又加四百八十餘萬。
其時承西魏喪亂,周齊分據,暴君慢吏,賦重役勤,人不堪命,多依豪室,禁網隳紊,姦偽尤滋。高熲睹流冗之病,建輸籍之法。於是定其名,輕其數,使人知為浮客,被彊家收大半之賦,為編甿奉公上,蒙輕減之征。
浮客,謂避公稅、依強豪作佃家也。昔漢文三年,除人田租,荀悅論曰:古者什一而稅,天下之中正。漢家或百而稅一,可謂至輕矣,而豪強占田踰多,浮客輸大半之賦。公家之惠,優於三代,豪強之暴,酷於亡秦,是惠不下通,威福分於豪人也。不正其本,適足以資富強矣。高熲設輕稅之法,浮客悉自歸於編戶,隋代之盛,實由於此。
先敷其信,後行其令,烝庶懷惠,姦無所容。隋氏資儲遍於天下,人俗康阜,熲之力焉。功規蕭、葛,道亞伊、呂,近代以來未之有也。
隋氏西京大倉,東京合嘉倉、洛口倉,華州永豐倉,陝州太原倉,儲米粟多者千萬石,少者不減數百萬石。天下義倉又皆充滿。京都及并州庫布帛各數千萬,而錫賚勳庸,并出豐厚,亦魏晉以降之未有。
國家貞觀中有戶三百萬,至天寶末百三十餘年,纔如隋氏之數。聖唐之盛,邁於西漢,約計天下編戶合踰元始之間,而名籍所少三百餘萬。
自貞觀以後,加五百九十萬,其時天下戶都有八百九十餘萬也。漢武黷兵,人戶減半,末年追悔,方息征伐。其後至平帝元始二年,七十餘載,有戶千二百二十餘萬。唐百三十餘年中,雖時起兵戈,都不至減耗,而浮浪日眾,版圖不收。若此量漢時,實合有加數,約計天下人戶少猶可有千三四百萬矣。
直以選賢授任,多在藝文,才與職乖,法因事弊。隳循名責實之義,闕考言詢事之道。崇秩之所至,美價之所歸,不無輕薄之曹,浮華之伍。習程典,親簿領,謂之淺俗;務根本,去枝葉,目以迂闊。風流相尚,奔競相驅,職事委於群胥,貨賄行於公府,而至此也。自建中初,天下編甿百三十萬,賴分命黜陟,重為案比,收入公稅,增倍而餘。
諸道加出百八十萬,共得三百二十萬。
遂令賦有常規,人知定制,貪冒之吏,莫得生姦,狡猾之甿,皆被其籍,誠適時之令典,拯弊之良圖。
舊制,百姓供公上,計丁定庸調及租,其稅戶雖兼出王公以下,比之二三十分唯一耳。自兵興以後,經費不完,於是徵斂多名,且無恆數,貪吏橫恣,因緣為姦,法令莫得檢制,烝庶不知告訴。其丁狡猾者,即多規避,或假名入任,或託跡為僧,或占募軍伍,或依信豪族,兼諸色役,萬端蠲除。鈍劣者即被徵輸,困竭日甚。建中新令,並入兩稅,恆額既立,加益莫由,浮浪悉收,規避無所。
而使臣制置各殊,或有輕重未一,仍屬多故,兵革薦興,浮冗之輩,今則眾矣。徵輸之數,亦以闕矣。舊額既在,見人漸艱,詳今日之宜,酌晉隋故事,版圖可增其倍,征繕自減其半。賦既均一,人知稅輕,免流離之患,益農桑之業,安人濟用,莫過於斯矣。
計諸道簿帳所收,可有二百五十餘萬戶。按歷代戶口,多不過五,少不減三,約計天下,除有兵馬多處食鹽,是知見在之數。者採晉、隋舊典制置,可得五百萬矣。以五百萬戶共出二百五十萬戶稅,自然各減半數。
古之為理也,在於周知人數,乃均其事役,則庶功以興,國富家足,教從化被,風齊俗和。夫然,故災沴不生,悖亂不起。所以周官有比、閭、族、黨、州、鄉、縣、遂之制,維持其政,綱紀其人。孟冬司徒獻民數於王,王拜而受之,其敬之守之如此之重也。及理道乖方,版圖脫漏,人如鳥獸,飛走莫制,家以之乏,國以之貧,姦冗漸興,傾覆不悟。斯政之大者遠者,將求理平之道,非其本歟。
《冊府元龜》《賦稅》
自禹平水土,乃定九州之賦。商周二代,率循其制。有賦有稅。稅以給郊社、宗廟、百神之祀,乘輿奉養、百官祿食、庶事之費。賦以供兵甲車馬、士徒之役,府庫錫予之用。蓋周之法詳矣。其後沿襲殊範,貪涼迭變,乃至履畝之政,作兵甲之斂。生失於舉中,異夫稽古。漢氏之後,或因或革,若夫度田以收租,量口以出調,成丁以給役,計役以收庸,隨風宜以折課,奠物直以徵算。乃至蠻俚之俗,亦收財賦司籍之記,可得而徵。然而制財用之節,量輕重之法,陳之藝極,歸於底慎,必在乎稽先王之彝憲,求歷代之令典,是以什一而賦,謂之中正。頌聲之作,罔不繇是焉。
《太平經國書》《論稅賦出於私田》
或問:畿外有貢,畿內有賦有稅,有征斂之目,其別如何。曰:公田以為稅,私田以出賦。征斂則稅賦之總名。家征力征,則以一家餘夫之力言之。夫征地征,則以一夫私田之賦言之。若畿外諸侯,則食公田之稅以為祿,斡私田之賦以為貢耳。學者於貢賦稅之說,何其紛紛也。愚請略公田之稅,而姑論畿內之賦,次及於畿外之貢,然後紛紛之說,可以盡折而一之。人徒見夫稅以足食,賦以足兵,則以民賦為止於兵車,以九賦為諸臣祿田之賦,非也。稅賦雖一,而賦有三,凡起徒役,毋過家一人,此兵賦也。甸出長轂一乘,此車賦也,一曰邦中,二曰四郊。而下此,九等之賦也。時方有事,則農出一,兵甸出一。車事已,則兵還於農。車還於甸,雖名為賦,其實則使民自為衛耳。有以足軍之用,而未有以足國之用也。國之大用,有祭祀,有賓客,有喪荒羞服,有工事幣帛,有芻秣匪頒。好用不取諸民,於誰責而供之。於是始助百畝之私,以制九等之賦,勸九職之任,以代九賦之出。今攷之周禮,國中四郊之賦,閭師征之。野之貢賦,縣師征之。委人征薪芻、木材。獸人、廛人收皮毛、筋角。角人斂齒角、羽翮。卝人收金玉、錫石。澤虞取國澤財物。掌葛染草,則征絺綌染草以當邦賦。掌炭掌茶,則征灰炭茅莠以當邦賦。其始也,以九穀為主。而其終,則皆以九職之物充賦。其始也,以五等定輕重。而其終,則皆以年之上下出斂法。熟讀一書,其所以孜孜於田賦之說者,蓋以其未始立法也。若公田十一之稅,周禮曷嘗一言之。豈惟公田太宰,九等之賦不言,軍旅亦以一兵一車之出,自有定制耳。此自黃帝為井牧以來,未之有改。彼則自周公之身,而經始之。色目常慮其巧立,輕重常恐其過差。有無常患其相違。受用常憂其相亂。是以太宰正其名,載師酌其數,閭師縣師隨其物,太府謹其待用,蓋其終始本末,無毫髮不輕。思慮者達之王畿之外,則有異名而無異法。諸侯食其稅於國,則稅之名變而為納,諸侯納其賦於王,則賦之名變而為貢,始於太宰之致。其用中於司馬之制,其賦終於小行人之令,其獻考之職方氏,自揚之金錫,荊之丹銀,以至并之布帛,此即取物以充賦也。又考之大行入,自侯服之祀物,甸服之嬪物,以至要服之貨物,此即變賦以為貢也。其纖悉委曲,則與畿內無一不相應者,蓋嘗以《禹貢》之書攷之,然後《周禮》貢稅賦之別源流,會通益,無可疑者。夫冀州在王畿之內,堯之所都也。厥賦惟上上,厥田惟中中,是公田之稅,雖其等在五,而私田之賦,折以他物,則其等實在一也。此乃太宰之九賦也。八州在王畿之外,諸侯之國也。田賦之下,於是始立為貢篚之制焉。有金木鉛石之貢,有漆絲羽茅之貢,有球琳琅玕銀鏤砮磬之貢,此則太宰之九貢也。然《禹貢》與《周禮》少異者,《周禮》畿內之類,通可以言貢,而《禹貢》則專指以為賦。《禹貢》畿內之賦,專以米粟之屬,而《周禮》則雜以他物代之。此特其微異者耳,不害其為同也。周衰,王制不明,貢稅賦之法不復存成王周公之制。魯之宣公初稅畝,是以公田之外,復履私田之畝,行十一之稅。雖然,賦則尚無恙也。至於成公之作丘甲,則每三甸而加一乘兵車之賦,非復司馬法之舊。哀公之用田賦,則受田百畝而出賦二十畝。私田之賦,非復載師之舊。至於邦國之貢,益悖謬而無統。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是諸侯既不致貢於天子。子產言鄭伯之男,而使從公侯之貢,是晉人責貢於諸侯者,又難給焉。此豈非周家之舊法哉。虞夏貢賦之法,自三代以來,所謂相承而不廢者,至春秋而掃地矣。嗚呼。讀《周禮》見周之所以盛,讀《春秋》見周之所以衰。
《西疇常言》《論宋賦稅》
賦稅田桑所出也,自禹定制,不使貢其所無。今之取民,視古什一,何啻數倍矣。穀帛之外,又折估而使輸錢焉。夫民不能自鼓鑄也,使捐其所有,損所直,以就所售。吏之不良,又先期以趣之,斯民益不堪命也。古者山虞不賦魚鱉,川衡不貢材木,先王恤民之意,概可識。
朝廷責守令以惠養,德意美矣。近制,郡守更代,以財計盈虧,為殿最。於是常賦之在邑者,郡皆掩取不遺,而督迫於縣者日急,令亡所從出則又苛責於民。是澤上壅而害流於下也。法不良而欲美意之,行亦難矣。
什一,中制也。三代共之。由春秋至戰國,良法廢格,而取民出於私意,久矣。戴盈之欲,復什一而未能無勇也。白圭欲二十而取一,過猶不及也。
《禮書》《貢助》
《周官·載師》:園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遠郊二十四三,甸稍縣都,皆無過十二。《閭師》:任農,以耕事貢九穀。《司稼》:巡野觀稼,以年之上下出斂法,此周之貢法也。《詩》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田旅師有耡粟,許慎釋耡為助。《孟子》曰:九一而助。《穀梁》曰:什一,籍而不稅。此周之助。法籍而不稅,則同乎商。其貢法以年上下,則異乎夏。然夏之民,耕五十畝而以五畝貢。商之民,耕七十畝而以七畝助,皆什內之一。周之民,耕百畝以公田十畝徹十外之一。《孟子》言其實,皆什一者。以其法雖少異,而其實不離什一也。《孟子》曰:請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九一,自地言之也。什一自物言之也。鄭氏釋匠人,謂通其率以什一為正。孔穎達之徒,申之謂助則九,而貢一。貢則什一,而貢一通率為什一,是助之所取者重,貢之所取者輕,非孟子之意也。夏商周之授田,其畝數不同,何也。《禹貢》於九州之地,或言土,或言作,或言乂。蓋禹平水土之後,有土焉,而未作。有作焉,而未乂。則於是時人功未足以盡地力,故家五十畝而已。沿歷商周,則田浸闢而法備矣,故商七十而助,周百畝而徹。《詩》曰:信彼南山,維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孫田之。我疆我理,南東其畝。則法略於夏,備於周,可知。劉氏皇氏,謂夏之民多,家五十畝而貢。商之民稀,家七十畝而助。周之民尤稀,家百畝而徹。熊氏謂夏政寬簡,一夫之地稅五十畝。周政極煩,一夫之地盡稅焉。而所稅皆什一。賈公彥謂夏五十而貢,據一易之地,家二百畝而稅百畝也。商七十而助,據六遂上地,百畝菜五十畝而稅七十五畝也。周百畝而徹,據不易之地,百畝全稅之。如四子之言,則古之民常多,而後世之民愈少。古之稅常輕,而後世之稅愈重。古之地皆一易,而後世之地皆不易。其果然哉。
《周貢》
書《禹貢》:冀州,厥土惟白壤,厥田中中。兗州,厥土黑墳,厥田中下,厥貢漆絲,厥篚織文。青州,厥土白墳,田上下,貢鹽絺,海物惟錯,岱畎絲,枲,鈆,松,怪石,厥篚檿絲。徐州,厥土赤埴墳,田上中,貢土五色,厥篚元纖縞。揚州,厥土塗泥,田下下,貢金三品,厥篚織貝。荊州,厥土塗泥,田下中,貢羽,毛,齒,革,金三品,厥篚元纁,璣,組。豫州,厥土惟壤,下土墳壚,田中上,貢漆,枲,絺,紵,厥篚纖纊,錫貢磬錯。梁州,厥土青黎,田下上,貢璆,鐵,銀,鏤,砮,磬,熊,羆,狐,狸,織皮。雍州,厥土黃壤,田上上,貢球,琳,琅玕。《周禮·職方氏》:揚州,其利金錫竹箭,其民二男五女,其畜宜鳥獸,其穀宜稻。荊州,其利丹銀齒革,其民一男二女,其畜宜鳥獸,其穀宜稻。豫州,其利麻絲漆枲,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六擾,其穀宜五種。青州,其利蒲魚,其民二男二女,其畜宜雞狗,其穀宜稻麥。兗州,其利蒲魚,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擾,其穀宜四種。雍州,其利金石,其民三男二女,其畜宜牛馬,其穀宜黍稷。幽州,其利魚鹽,其民一男三女,其畜宜四擾,其穀宜三種。冀州,其利松柏,其民五男二女,其畜宜牛羊,其穀宜黍稷。并州,其利布帛,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五擾,其穀宜五種。《大司徒》:以土會之法,辨五地之物生。一曰山林,其動物宜毛物,其植物宜皂物,其民毛而方;二曰川澤,其動物宜鱗物,其植物宜膏物,其民黑而津;三曰丘陵,其動物宜羽物,其植物宜覈物,其民專而長;四曰墳衍,其動物宜介物,其植物宜莢動,其民晳而瘠;五曰原隰,其動物宜臝物,其植物宜叢物,其民豐肉而庳。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載師掌任土之法,以物地事。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貢,草人掌土化之法,以物地,相其宜而為之種。凡糞種,騂剛用牛,赤緹用羊,墳壤用麋,渴澤用鹿,鹹瀉用貆,勃壤用狐,埴壚用豕,彊<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8720-18px-GJfont.pdf.jpg' />用蕡,輕爨用火。土方氏,以辨土宜土化之法,而授任者鴻。《列子》曰:土地各以其類生,山氣多男,澤氣多女,障氣多喑,風氣多聾,林氣多癃,木氣多傴,岸下氣多腫,石氣多力,險阻氣多癭,暑氣多夭,寒氣多壽,谷氣多庳,丘氣多狂,衍氣多貪。輕土多利,重土多遲,清水音小,濁水音大,湍水人輕,遲水人重,堅土人剛,弱土人肥,壚土人大,沙土人細,息土人美,耗土人醜。汾水濛濁而宜麻,濟水通和而宜麥,河水中濁而宜菽,維水輕利而宜禾,渭水多力而宜黍,漢水重安而宜竹,江水肥仁而宜稻。平土之人慧而宜五穀。《爾雅》曰:太平之人仁,丹穴之人智,太蒙之人信,倥侗之人武。《禮記·王制》:凡居民財,必因天地寒暖燥濕,廣谷大川異制,民生其間者異俗,剛柔輕重,遲速異齊,五味異和,器械異制,衣服異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中國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東方曰夷,被髮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蠻,雕題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髮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中國,蠻,夷,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備器。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欲不同,達其志,通其欲。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大司徒》:以土會之法,辨五地之物生,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種,以教稼穡樹藝。鄭氏曰:以萬物自生焉,則言土。土猶吐也。以人所耕而種藝焉,則言壤。壤和緩之貌也。孔安國曰:無塊曰壤,蓋無塊其質也,和緩其性也。《禹貢》:冀州,白而壤。雍州,黃而壤。豫州,厥土惟壤。則壤色非一而已。壤與墳埴塗泥雖殊,而墳埴塗泥亦壤中之小別耳。此所以禹貢總言三壤,而周官總言十二壤也。墳,其起者也。埴,其秥者也。壚,其疏者也。《禹貢》有墳壚,孔安國鄭康成皆以壚為疏,蓋有傳然也。《禹貢》壤墳塗泥青黎,各繫一州,此言其大致而已。然則草人土化之法,凡地豫有之也。凡地高者宜黍稷,下者宜稻麥,山氣多男,澤氣多女,東南多絲纊,西北多織皮。先王之於民,因其地以施教,順其俗以行政。山者不使居川,澤者不使居中原。居山者不以魚鱉為禮,居澤者不以豕鹿為禮。騂剛之地,糞種不以羊。赤緹之地,糞種不以牛。然後五方之民,各安其性,樂其業,而無偏弊之患。此大司徒土均載師,土方氏草人所以有功於天下也。
《周役法》
《小宰》:以官府之八成經邦治,一曰聽政役,以比居。《大司徒》:大軍旅,大田役,以旗致萬民,而治其徒庶之政令。《小司徒》: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下地》:凡起徒役,無過家一人,以其餘為羨,惟田與追胥竭作,凡國之大事,致民,大故,致餘子,大軍旅,帥其眾庶,小軍旅,巡役,治其政令,大喪,師邦役,治其政教。《鄉師》:大役,則帥民徒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則受州里之役要,以考司空之辟,以逆其役事。鄉大夫之職,以歲時登其夫家之眾寡,辨其可任者,國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其舍者,國中貴者,賢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以歲時入其書。《鄉師》:大役,則帥民徒而至,治其政令。《州長》:若國作民而師田,行役,之事,則師而致之,掌其戒令,與其賞罰。《黨正》:凡作民而師,田,行役,則以其法,治其政事。《族師》:若作民而師,田,行役,則合其卒伍,簡其兵器,以鼓鐸旗物帥而至,掌其治令戒其刑罰。《縣師》:若有將軍旅會同田役之戒,則受法於司馬,以作其眾庶,及馬牛車輦,會其車人之卒伍,使皆備旗鼓兵器,以帥而至。《遂人》:若起野役,則令各帥其所治之民而至,以遂之大旗致之。凡事致野役,而師田作野民,帥而至,掌其政治禁令。《遂師》:作役事,則聽其治訟。《鄙師》:凡作民,則掌其戒令,以時數其眾庶,察其媺惡而誅賞。《縣正》:若將用野民,師田行役,移執事,則帥而至,治其政令。《稍人》:若有會同師田行役之事,則以縣師之法,作其同徒輂輦。帥而以至,治其政令,以聽於司馬。《酇長》:若作其民而用之,則以旗鼓兵革帥而至。《大司馬》:簡稽鄉民,以用邦國。凡令賦,以地與民制之,上地食者三之二,其民可用者家三人。中地食者半,其民可用者二家五人,下地食者三之一,其民可用者家二人,大役,與慮事,屬其植,受其要,以待考而誅賞。《均人》:凡均力政,以歲上下。豐年則公旬用三日焉,中年則公旬用二日焉,無年則公旬用一日焉,凶札則無力政。《王制》曰:用民之力,歲不過三日。《司空》:興事任力,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壯者之食。五十不從力政。六十不與服戎,八十者,一子不從政。九十者,其家不從政。廢疾非人不養者,一人不從政。《祭義》曰:五十不為甸徒。《論語》曰:使民如承大祭。《孟子》曰:有布縷之征,有粟米之征,有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緩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離。《詩·大東》曰:東國困于役。北山曰:役使不均。古者府史胥徒有常職,而民不與焉。其所與者,軍旅田役而已。故任之以地之媺惡,辨之以國野之遠近,均之以歲之上下。《小司徒》: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此任之以地也。《卿大夫》:國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此辨之國野也。《均人》:凡均力政,以歲上下,豐年則公旬用三日。中年則公旬用二日。無年則公旬用一日。凶札則無力役。此均之以歲也。上地食七人,中地食六人,下地食五人,而任之者,僅半而已。蓋以下養上則不足,以上養下則有餘,故凡起徒役又無過。家一人所謂施從其厚事,舉其中與,食壯者之食,任老者之事。同意七尺六尺征之,以其才六十六十有五舍之,以其齒國中近而役多,故晚征而早舍。野遠而役少,故早征而晚舍。欲勞逸輕重均而已。與近郊什一,遠郊二十而三,甸稍縣都,無過十二,同意。力政有征於鄉,有征於司徒。征於司徒,則公用之也。故豐年公旬用三日,則是歲用二十七日。中年公旬用二日,則是歲用十有八日。無年公旬〈旬字或訓均義非謂十日也〉用一日,則是止用九日而已。以均力政,在歲成之後。惟有於冬之一時故也。其作之也在鄉,則族師以鼓舞,鐸旗物帥而至。《大司徒》:以鄉之大旗致之在遂,則鄼長以旗鼓兵革而至,遂人以遂之大旗致之,蓋鄉百家為族,遂百家為鄼。百家然後致之以旗鼓,則下於百家者,非必旗鼓也。司徒之於六鄉,遂人之於六遂,以鄉遂之大旗致之,則族師鄼長之旗,非大旗也。鄉有鄉官致之,遂有遂官致之,至於邦國都鄙甸稍郊里之地,縣師又備旗鼓兵器致之,則所統有其人,所會有其地,所治有其法,此所以如臂使指,而無不率從也。其不役者,國中貴者、能者、賢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又八十者一子不從政,九十者其家不從政。廢疾非人不養者,一人不從政。父母之喪,三年不從政。齊衰大功之喪,三月不從政。將徙於諸侯者,三月不從政。自諸侯徙家,期不從政。然則役之義也,舍之仁也。義故民忘其勞,仁故民悅其德。此所以北山不均之刺,不作於下而餘力之頌,日聞於上也。後世踐更之法,雖丞相之子不免戍邊,非所謂舍貴者也。絳之老人辱在泥塗,非所謂舍老者也。豈可與議先王之法哉。《周禮》:均人無年之力,政猶至九日。《王制》:用民之力,歲不過三日,非《周禮》也。鄉大夫國野之役,至於六十、六十有五。《王制》曰:五十不從力政。《祭義》曰:五十不為甸徒。亦非周制也。然六十不與服戎,恐周亦然。《班超傳》曰:古者十五授兵,六十還之。《韓詩》說:三十授兵,六十還兵。授兵早晚雖殊,其六十還兵一也。
《鄭樵·通志》《賦稅總論》
臣謹按,井田之法所以為良者,以田與賦不相離,雖暴君不能違田而取賦,汙吏不能什一而加多。至秦孝公開阡陌之法,田賦始相離,故所取者不多乎什一則少乎什一也,其弊至於收太半焉。漢高帝欲革秦之弊,什五而稅一。孝景二年,始令民半出田租,三十而稅一。至後漢,以三十而稅一為通用之法。荀悅曰:今漢人田或百一而稅。則知漢法之優民,可謂至矣。然豪強占田踰多,浮客輸太半之賦。官家之惠優於三代,富室之暴酷於亡秦,皆緣無授田之法,所以惠不及齊民。偉哉。後魏孝文帝之為人君也。真英斷之主乎。井田廢七百年,一旦納李安世之言而行,均田之法,國則有民,民則有田。周齊不能易其法,隋唐不能改其貫。故天下無無田之夫,無不耕之民,口分世業,雖非井田之法而得三代之遺意。始者,則田租戶調以為賦稅。至唐祖開基,乃為定令,曰租,曰調,曰庸。有田則有租,有家則有調,有身則有庸。租者,什一之稅也。調者,調發兵車井田之賦也。庸者,歲役二旬,不役則收其資役,多則免調,過役則租調俱免,無傷於民矣。舍租調之外,而求其無名,雖無道之世,亦不為。自太和至開元三百年之民,抑何幸也。天寶之季,師旅既興,誅求無藝,生齒流移,版圖焚蕩。然是時賦役雖壞,而法制可尋。不幸建中天子,用楊炎為相,遂作兩稅之法。自兩稅之法行,則賦與田不相系也。況又取大曆中一年科率多者為兩稅定法,此總無名之暴賦,立為常規也。且言利之臣,無代無之。有恨少無恨多,有言加無言減。自兩稅以來,賦不系於田,故名色之求,罔民百出。或以方圓取,或以羨餘取,或言獻奉,或言假貸,初雖暫時,久為成法。建中以來,將五百年世不乏。楊炎不知所以加於大曆中一年之多數目,復幾倍乎。嗚呼。後世之為民也,其艱為民矣。且開元之前,戶口至眾,而民皆有田。至於癃老童穉,寡妻子女,亦皆有田。一丁授田百畝,百畝之田,歲輸粟二石、絹二丈,無絹則布二丈五尺。嶺南諸州,則以戶計。上戶一斛二㪷,下戶六㪷,夷獠半之。內附之家,上戶十丈,下戶無出。當是時也,民之所以為民也,如此官之所以取諸民也,如此後魏去三代為遠,今去開元不遠,是非難行之道也。後之言治道者,當使一民有百畝之田,然後可以議魏齊周隋唐之事。若有無田之民,不耕之夫,則於魏齊周隋唐之事,未可輕議也。言利之臣,則亦當量開元之前所以為重賦者,百畝之田,不過二石粟、二丈絹耳。所以為輕賦者,上戶之家不過十丈耳。今百畝之田,賦斂如此。上戶之家,出錢如此。吾於如此之中,復何容心哉。
《文獻通考》
《論歷代賦役》
東萊呂氏曰:賦役之制,自禹貢始。可見禹貢。既定九州之田賦,以九州之土地為九州之土貢。說者以謂有九州之土貢,然後以田賦之當供者市易所貢之物。考之於經,蓋曰:有證何者。甸服百里。賦納總至於五百里,米自五百里之外,其餘四服,米不運之京師,必以所當輸者土貢於天子。以此知當時貢賦一事,所以冀州在王畿甸服之內,全不敘土貢,正緣已輸粟米。以此相參攷,亦自有證。蓋當時寓兵於農,所謂貢賦,不過郊廟賓客之奉,都無養兵之費,故取之於畿甸而足,自大略而言之。三代皆沿此制。夏后氏五十而貢,商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三代之賦略相當。周官所載九畿之貢,而已九州之貢,所謂出者半,或三之一,或四之一,或以半輸王府,或以二之一輸王府,或以四之一輸王府。所謂土貢,未必能當貢賦之半,留之於諸侯之國,以待王室之用,皆是三代經常之法,所謂弼成五服。至於五千州十有二師,說者以為二千五百人為師,亦是一時權宜之役。所謂經常之役,用民之力,歲不過三日。《豳詩》所謂:我稼既同,上入執宮功。皆是經常之役,法如此,用兵軍役寓之井賦,乘馬之法,無事則為農,有事則征役。至漢有所謂材官踐更過更卒更三等之制,當時有干戈之征。及至魏晉,有戶調之名。凡有戶者,出布帛。有田者,出租賦。後魏亦謂之戶調。在後魏,以一夫一婦出帛一疋。在北齊,則有一床半床之制。已娶者則一床,未娶者則半床。當時有戶調之名,然役法尚存古制。但至南北朝,增三代之三日至於四十五日。自漢至南北朝,其賦役之法如此。至唐高祖立租庸調之法,承襲三代漢魏南北之制,雖或重或輕,要之規模尚不失舊。德宗時楊炎為相,以戶籍隱漏,徵求煩多,變而為兩稅之法。兩稅之法既立,三代之制皆不復見。然而兩稅在德宗一時之間,雖號為整辦,然取大曆中科徭最多以為數,雖曰自所稅之外,並不取之於民,其後如間架,如借商,如除陌,取於民者不一。楊炎所以為千古之罪人,大抵田制雖商鞅亂之於戰國,而租稅猶有歷代之典制。惟兩稅之法立,古制乃掃。地要得復古,田制不定,縱得薄斂如漢文帝之復田租,荀悅論豪民收民之資,惟能惠有田之民,不能惠無田之民。田制不定,雖欲復古,其道無由。兵制不復古,民既出稅賦,又出養兵之費,上之人雖欲權減兵,又不可不養兵制。不定此意,亦無由而成。要之寓兵於農,賦役方始定。
按自秦廢井田之制,隳什一之法,任民所耕,不計多少。於是始舍地而稅人,征賦二十倍於古。漢高祖始理田租,十五而稅一,其後遂至三十而稅一,皆是度田而稅之。然漢時亦有稅人之法。按漢高祖四年,初為算賦,注民十五以上至六十五出賦錢,人百二十為一算。七歲至十五出口賦,人錢二十。此每歲所出也。然至文帝時,即令丁男三歲而一事賦,四十則是算賦減其三之二,且三歲方徵一次,則成丁者一歲所賦,不過十三錢有奇,其賦甚輕。至昭宣帝以後,又時有減免。蓋漢時官未嘗有授田限田之法,是以豪強田連阡陌,而貧弱無置錐之地。故田稅隨占田多寡為之厚薄,而人稅則無分貧富,然所稅每歲不過十三錢有奇耳。至魏武初平袁紹,乃令田每畝輸粟四升,又每戶輸絹二疋綿二斤,則戶口之賦始重矣。晉武帝又增而為絹三疋、綿三斤,其賦益重。然晉制,男子一人占田七十畝,女子及丁男丁女占田皆有差。則出此戶賦者,亦皆有田之人,非鑿空而稅之,宜其重於漢也。自是相承,戶稅皆重。然至元魏而均田之法大行,齊周隋唐因之,賦稅沿革微有不同。史文簡略,不能詳知。然大概計畝而稅之令,少計戶而稅之令,多然。則時戶戶授田,則雖不必履畝論稅,只逐戶賦之,則田稅在其中矣。至唐始分為租庸調,田則出粟稻為租,身與戶則出絹布綾錦諸物為庸調。然口分世業,每人為田一頃,則亦不殊元魏以來之法。而所謂租庸調者,皆此受田一頃之人所出也。中葉以後,法制隳弛。田畝之在人者,不能禁其賣易。官授田之法盡廢,則向之所謂輸庸調者,多無田之人矣。乃欲按籍而徵之,令其與豪富兼并者,一例出賦可乎。又況遭安史之亂,丁口流離轉徙,版籍徒有空文,豈堪按以為額。蓋當大亂之後,人口死徙虛耗,豈復承平之舊,其不可轉移失陷者,獨田畝耳。然則視大曆十四年墾田之數,以定兩稅之法,雖非經國之遠圖,乃救弊之良法也。但立法之初,不任土所宜,輸其所有,乃計綾帛而輸錢,既而物價愈下,所納愈多,遂至輸一者過二,重為民困,此乃掊剋之吏所為,非法之不善也。陸宣公與齊抗所言,固為切當,然必欲復租庸調之法,必先復口分世業之法,均天下之田,使貧富等而後可。若不能均田,則兩稅乃不可易之法矣。又歷代口賦,皆視丁中以為厚薄。然人之貧富不齊,由來久矣。今有幼未成丁,而承襲世資家累千金者,乃薄賦之。又有年齒已壯,而身居窮約,家無置錐者,乃厚賦之,豈不背繆。今兩稅之法,人無丁中,以貧富為差,尤為的當。宣公所謂計估算緡,失平長偽,挾輕費轉徙者脫徭稅,敦本業不遷者困斂求,乃誘之為姦,敺之避役,此亦是有司奉行者,不明不公之過,非法之弊。蓋力田務本,與商賈逐末,皆足以致富。雖曰逐末者易於脫免,務本者困於徵求。然所困猶富人也。不猶愈於庸調之法不變,不問貧富,而一概按元籍徵之乎。蓋賦稅必視田畝,乃古今不可易之法。三代之貢助徹,亦只視田而賦之,未嘗別有戶口之賦。蓋維授人以田,而未嘗別有戶賦者,三代也。不授人以田,而輕其戶賦者,兩漢也。因授田之名,而重其戶賦田之授否,不常而賦之重者,已不可復輕,遂至重為民病,則自魏至唐之中葉是也。自兩稅之法行,而此弊革矣。豈可以其出於楊炎,而少之乎。
《論周官貢賦》
周官天下之財,只有三項九貢,是邦國之貢。據經以待,弔用九賦是畿內之賦,以給九式之用。九職萬民之貢,以充府庫。三者餘財,以供玩好之用。然邦國之貢多矣,弔用之費幾何。愚恐其有餘,畿內之賦有限矣。九式之費何廣也,愚恐其不足。
《論九賦》
按此九賦,先鄭以為地賦,後鄭以為口賦。然關市即邦中之地也,山澤即四郊以下之地也,一地而再稅之,可乎。關市即邦中之人也,山澤即四郊以下之人也,一人而再稅之,可乎。後鄭雖有末作增賦之說,然則幣餘一項,尚覺牽強。且居關市及山澤之民,未必皆能占會百物,以取利者也。盡從而倍征之,可乎。愚以為自邦中至邦都,皆取之於民者。其或為地賦,或為口賦,不可知也。關市以下,則非地賦,亦非口賦,乃貨物之稅也。關市者,貨之所聚,故有賦如後世商稅是也。山澤者,貨之所出,故有賦如後世榷鹽榷茶之類是也。幣餘則如後世領官物營造之類。故取其息,息即賦也。故名之曰九賦,而太宰總其綱焉。
《論戶籍》〈三條〉
愚嘗論漢以後以戶口定賦,故雖極盛之時,而郡國所上戶口版籍,終不能及三代兩漢之數,蓋以避賦重之故,遞相隱漏。且疑天寶以上戶,不應不課者,居三分之一有奇。今觀乾元戶數,則不課者反居其大半,尤為可笑。然則是豈足憑乎。
按魏晉以來,最重世族公家,以此定選舉,私門以此訂婚姻。寒門之視華族,如冠履之不侔。則夫徭役賤事人之所憚,固宜其改竄冒偽,求自附流品,以為避免之計也。然徭役當視物力,雖世族在必免之例,而官之占田有廣狹,澤之蔭後有久近。若於此立法以限之,不勞而定矣。不此之務,而方欲改定譜籍,雖日選諳究流品之人為郎尚書以掌之,然偽冒之久者滋多,非敢於任怨者,誰肯澄汰如楊佺期并韶,至以恥憤為逆亂,則澄汰亦豈易言哉。
按周官之法,貴者賢者及新甿之遷徙者,皆復其征役,後世因之,故六朝議征役之法,必以土斷僑寓,釐正譜籍為先。然自晉至梁陳,且三百年。貴者之澤既斬,則同于編氓。僑者之居既久,則同于土著。難於稽攷,此所以偽冒滋多,而議論紛紛也。
《論免役錢》〈二條〉
按以保正代耆長等役,熙寧間已嘗行之。繼而以人言不便,罷之矣。今觀此,則是罷而復行也。蓋熙寧之徵免役,錢也,非專為供鄉戶募人充役之用而已。官府之需用,吏胥之廩給,皆出於此。及其久也,則官吏可以破用,而役人未嘗支給,是假免役之名以取之,而復他作名色以役之也。為法之弊,一至此哉。取民間六色之錢,益以係官坊場錢,充雇役之用,而盡蠲衙前以下諸役,熙寧之法也。以坊場充衙前雇役之用,而承符以下諸役仍復輪差民戶,而盡蠲六色之錢,元祐之法也。然元祐復差役之初,議者不同,故有弓手許募,曾充有勞效者,指揮則所謂雇役者,不特衙前而已也。六色錢雖曰罷徵,繼而詔諸路坊郭五等以上,及單丁女戶官戶自三等以上,舊輸免役錢,並減五分,餘戶下此悉免之,則所謂雇役之錢,元未嘗盡除也。自是諸賢於差雇之議,各有所主,而朝廷亦兼行之。然熙寧盡除差法,明立雇議,而當時無狀官吏,尚且掯免役之錢,而不盡支給,假他役之名,而重復科差。況元祐差雇兼行,議論反覆,則此免役六色之錢,其在官者,不肯盡捐以予民。其在民者,有時復徵以入官,固其勢也。潁濱所謂所在役錢寬剩一二年,必未至闕用,從今放免,理在不疑。東坡所謂六色錢以免役,取當於雇役乎盡之,然後名正而人服,皆至當之論。
《論役法》
役起於物力,物力有升降,升降不殽則役法公。是以紹興以來,講究推割推排之制,最詳。應人戶典賣產業,推割稅賦,即與物力一併推割,則因其貲產之進退,與之升降,三歲一行,固有貲產百倍於前科役,不增於今者。其如貧乏下戶,貲產既竭,物力猶存,朝夕經營,而應酬之不給者,非推排不可也。然當時推排之弊,或以小民粗有米粟,僅存屋宇,凡耕耨刀斧之器,雞<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459-18px-GJfont.pdf.jpg' />犬彘之畜,纖微細瑣,皆得而籍之。吏視其賂之多寡,以為物力之低昂。又有計田家口食之餘,盡載之物力者。上之人憂之,於是又為之限制。除質庫房廊停塌店鋪租牛賃船等外,不得以豬羊雜色估紐。其貧民求趁衣食,不為浮財。後耕牛租牛,亦與蠲免。若夫江之東西,以田地畝頭計稅,亦有不待推排者。
惟受產之家,有司詳於稅契,而略於割稅。倘為之令曰:交易固以稅契為先後,亦以割稅為得業。雖已稅契而不割稅,許出產人告以業還。見納稅人則人孰有不割稅者乎。此亦所以收役法之弊也。
保正長之立也,五家為比,五五為保,十大保為都。保有保長,有都副、保正,餘及三保亦置長,五大保亦置都保正,其不及三保五大保者,或為之附庸,或為之均并不一也。其人戶物力,如買撲坊場,別無產業,即以本坊物力就坊充役。如有田產物力,即併就一多處充役。其有物力,散在鄉鄰者,併歸煙爨處。又有散在別縣數鄉者,各隨縣分併歸一,理為等第。若夫役次之歇倍,則紹興十四年臣僚奏請以其物力增及半倍者,歇役十年。增及一倍者,歇役八年。增及二倍,歇役四年。皆理為白腳,必差遍上三等戶,方許於得替人輪差。其窄都不及歇役年限去處,即從遞年體例選差十六年。兩浙漕臣耿秉申明,又以一倍歇役十年,二倍歇役八年,三倍歇役六年。庶幾疏數得中。慶元元年,徐誼盡破秉之說,專用淳熙十四年臣僚之議,而議者又謂物力有高下之殊,鄉都有寬狹之異,其折倍之法,可以為寬,鄉之便適,以貽狹鄉之害,可利寬鄉之中戶,適以困狹鄉多產之家。如以寬鄉言之,自物力五百貫而上累至二千貫者,則三倍五百貫之家矣。其在富室,雖使之四年一役,亦未為過。若狹鄉自物力一百貫而上,積至於四百貫,亦謂之三倍。所謂四百貫之戶,曾不及寬鄉之中產,今亦使之四年一役,其利害輕重灼然矣。於是從耿秉之議,務要寬鄉狹鄉各得其便,其析生白腳,則慶元五年臣僚奏謂,若兄弟共有田二三百畝,纔已分析,便令各戶充役,則前役未蘇,而後役踵至,實為中產之害。須以其分後物力參之,其在二等以上者,合作析生白腳,充應役次。若在三等以下,許將未分前充過役次,於各戶名下批朱理為役腳,與都內得替人比並物力高下,歇役久近通行。選差品官,限田有制,死亡子孫減半蔭盡,差役同編戶。
一品五十頃,二品四十五頃,三品四十頃,四品三十五頃,五品三十頃,六品二十五頃,七品二十頃,八品一十頃,九品五頃。
封贈官子孫差役,同編戶。
謂父母生前無曾任官,伯叔或兄弟封贈者。
應非泛及七色補官,不在限田免役之數。其奏薦弟姪子孫,原自非泛七色而來者,仍同差役進納。軍功捕盜宰執給使,減年補授。轉至陞朝官,即為官戶。身亡,子孫並同編戶。太學生及得解,及曾經省試人,雖無限田,許募人充役,單丁女戶及孤幼戶,並免差役,庶幾孤寒得所存恤。凡有夫有子,不得為女戶。無夫子,則生為女戶,死為絕戶。女適人,以奩錢置產,仍以夫為戶。坑冶戶,遇採打礦寶,免本身諸般差役。鹽亭戶,家產及二等以上,與官戶編戶一般差役。不及二等,依紹興十七年七月指揮蠲免。民兵萬弩手,免戶下三百畝稅賦,及諸般差役。不及三百畝,輒隱他人田畝,許人告。湖北京西民義勇第四等戶,與免非泛差科,外其合差保正長,以家業錢數多寡為限。將限外之數,與官編戶輪差總首部,將免保正長差役忠臣義士已免之田,不許典賣老疾身亡,許承襲。凡募人充役,並募土著有行止人,其故停軍人,及曾係公人,並不許募。既有募人,官司不得復追。正身募人,不管於雇役之家,非理需索,或憑藉官司之勢,姦害善人,斷罪,外坐募之者,以保伍有犯,知而不糾之罰。且保正副所職在於煙火盜賊橋梁道路,今或使之督賦租備修造供役使,皆非所役,而執役者每患參役有錢。知縣到罷,有地理錢,時節參賀,有節料錢,官員過都醋庫月息,皆於是而取之。抑有弓兵月巡之擾,透漏禁物之責,捕盜出限之罰,催科填代之費,承判追呼之勞。至於州縣官吏收買公私食用,及土產所有,皆其所甚懼也。若夫戶長所職,催夏稅則先期借絹,催秋稅則先期借米,坍溪落江之田,逃亡死絕之戶,又令填納凡此之弊,皆上之所當察也。高宗皇帝身履艱難,在河朔親知閭閻之苦,嘗歎知縣不得人。一充役次,即便破家,是以講究役法。至中興而大備,乾道五年,處州松陽縣首倡義役,眾出田穀,助役戶輪充。守臣范成大嘉其風義,為易鄉名。自是所在推行浸廣,而當時浮議胥動,多有伺其隙而敗其謀者。十一年,御史謝諤言義役之行,當從民便。其不願義役者,乃行差役。上然之,且美其言為法意圓備。及朱文公熹,亦謂義役有未盡善者四,上戶官戶寺觀出田以充義役,善矣。其間有下戶,只有田一二畝者,亦皆出田,或令出錢買田入官。而上戶田多之人,卻計會減縮,所出殊少。其下戶,今既被出田,將來卻不免役,無緣復收此田之租,乃是困貧民以資上戶,此一未盡善也。如逐都各立役首,管收田租,排定役次,此其出納先後之間,亦未免有不公之弊。將來難施刑罰,轉添詞訴,此二未盡善也。又如逐都所排役次,今日已是多有不公,而況三五年後,貧者或富,富者或貧,臨事未免卻致爭訟,此三未盡善也。所排役次,以上戶輪充,都副保正中下戶輪充夏秋戶長,上戶安逸,而下戶倍費,此四未盡善也。固嘗即此四未盡善者而求之,蓋始倡義役者,多鄉閭之善士,惟恐當時議之未詳,而慮之未周。及踵接義役者,未必皆鄉閭之善士,於是其弊日開,其流日甚。或以其材智足以把握,而專義役之利。或以其氣力足以凌駕,乃私差役之權。曰倍法,曰析生等第法,皆無所考,而雇募人,亦不與置置,必受約束,任驅使於義首者,可以叫號鄉曲,厭酒肉而有餘。否則傭錢不支,而當役者困矣。是以虐貧而優,富凌寡而暴,孤義役之名立,而役戶不得以安其業。雇役之法行,而役戶不得以安其居。信乎。朱熹未盡善之弊,固如此也。
《論差役雇役義役》
按差役,古法也。其弊也差役不公,漁取無藝,故轉而
為雇。雇役,熙寧之法也。其弊也庸錢白輸,苦役如故。故轉而為義,義役,中興以來江浙諸郡民戶,自相與講究之法也。其弊也豪強專制,寡弱受凌,故復反而為差。蓋以事體之便,民者觀之。雇便於差,義便於雇,至於義而復有弊,則末如之何也。已竊嘗論之,古之所謂役者,或以起軍旅則執干戈,冒鋒鏑而後謂之役。或以營土木則親畚鍤,疲筋力然後謂之役。夫子所謂使民以時,王制所謂歲不過三日,皆此役也。至於鄉有長,里有正,則非役也。柳子厚言有里胥而後有縣大夫,有縣大夫而後有諸侯,有諸侯而後有方伯連帥,有方伯連帥而後有天子。然則天子之與里胥,其貴賤雖不侔,而其任長人之責,則一也。其在成周則五家設比長,二十五家設里宰,皆下士也。等而上之則曰閭胥,掌二十五家六鄉,曰鄼長,掌一百家六遂,皆中士也。曰旅師,掌一百家六鄉,曰鄙師,掌五百家六遂,皆上士也。曰黨正,掌五百家六鄉,曰縣正,掌二千五百家六遂,皆下大夫也。曰州長,掌二千五百家六鄉,則中大夫也。周時鄰里鄉黨之事,皆以命官主之。至漢時,鄉亭之任,則每鄉有三老孝弟力田,掌勸導鄉里,助成風俗。每亭有亭長嗇夫,掌聽獄訟,收賦稅。又有游徼,掌巡禁盜賊,亦皆有祿秩。而三老孝弟力田為尤尊,可與縣令丞尉以事相教,復勿繇戍。
古之所謂復除者,復其繇戍耳。如三老,蓋亦古復除之科。然則謂三老為役,可乎。
嘗以歲十月賜酒肉,或賜民爵一級,則三老孝弟力田必二級。賜民帛一疋,則三老孝弟力田必三疋或五疋。其尊之也,至矣。故戾太子得罪,而壺關三老得以言其冤。王尊為郡,而東郡三老,得以奏其治狀至於張敞。朱博、鮑宣、仇香之徒為顯宦,有聲名,然其猷為才望,亦皆見於為亭長嗇夫之時。蓋上之人愛之重之,未嘗有誅求無藝,迫脅不堪之舉。下之人亦自愛自重,未嘗有頑鈍無恥畏避苟免之事。故自漢以來,雖叔季昏亂之世,亦未聞有以任鄉亭之職為苦者也。隋時蘇威奏置五百家鄉正,令理人間詞訟,而李德林以為本廢鄉官判事,其為里閭親識,剖斷不平。今令鄉正專理五百家,恐為害更甚。詔集議,而眾多是德林,遂廢不置。然則隋時鄉職或設或廢,本無關乎理亂之故。而其所以廢者,蓋上之人重其事而不輕置,非下之人畏其事而不肯充也。至唐睿宗時,觀監察御史韓琬之疏,然後知鄉職之不願為,故有避免之人。
琬言,往年兩京及天下州縣學生佐史里正坊正,每一員闕,先擬者輒十人。頃年差人以充,猶致亡逸。即知政令風化,漸以弊也。
唐宣宗時,觀大中九年之詔,然後知鄉職之不易為,故有輪差之舉。
詔以州縣差役不均,自今每縣據人貧富及差役輕重作差科簿,送刺史檢署訖鎖於令廳,每有役事,委令據簿輪差。
自是以後,所謂鄉亭之職,至困至賤。貪官汙吏,非理徵求,極意凌蔑。故雖足跡不離里閭之間,奉行不過文書之事,而期會追呼,笞箠比較,其困踣無聊之狀,則與以身任軍旅土木之繇役者,無以異。而至於破家蕩產,不能自保,則繇役之禍,反不至此也。然則差役之名,蓋後世以其困苦卑賤,同於徭役而稱之,而非古人,所以置比閭族黨之官之本意也。王荊公為免役之法,合於周官所謂府史胥徒,王制所謂庶人在官者,然不知周官之府史胥徒,蓋服役於比閭族黨之官者也。蘇文忠公謂自楊炎定兩稅之後,租調與庸兩稅既兼之矣。今兩稅如故,奈何復欲取庸錢。然不知唐之所謂庸,乃徵徭之身役,而非鄉職之謂也。二公蓋亦習聞當時差役之名,但見當時差役之賤,故立論如此。然實則誤舉以為此也。上之人既賤其職,故叱之如奴隸,待之如罪囚。下之人復自賤其身,故或倚法以為姦,或匿賦以規免,皆非古義也。成周之事遠矣,漢之所以待三老嗇夫亭長者,亦難以望於後世。如近代則役法愈弊,役義愈詳。元祐間講明差雇二法,為一大議論,然大概役之所以不可為者,費重破家耳。蘇黃門言,市井之人,應募充役。家力既非富厚,生長習見官司官吏,雖欲侵漁,無所措手。耕稼之民,性如麋鹿,一入州縣,已自懾怖,而況家有田業,求無不應。自非廉吏,誰不動心。凡百侵擾,當復如故。以是言之,則其所以必行雇役者,蓋雖不能使充役之無費,然官嘗任雇募之責,則其役與民不同,而橫費可以省。雖不能使官吏之不貪,然民既出雇募之費,則其身與官無預,而貪毒無所施,此其相與防閑之術,雖去古義遠甚,然救時之良策,亦不容不如此。然熙豐間言其不便者,則謂差役有休歇之時,而雇役則年年出費。差役有不及之戶,而雇役則戶戶徵錢,至有不願輸錢,而情願執役者。蓋當時破家皆愚懦畏事之人,而桀黠之徒,自能支吾,而費用少者,反以出雇役錢為不便。又當時各州縣所徵雇役錢,除募人應役之外,又以其餘者充典吏俸給之用。又有寬剩錢可以備凶旱賑救,可以見當時充役之費,本不甚重。故雇役之錢,可以備三項支用也。若夫一承職役羈身,官府則左支右吾,盡所取辦,傾囷倒廩,不足賠償。役未滿而家已罄,事體如此,則雇役之法,豈復可行。雇役之金,豈復能了。然則此法所以行之熙豐而民便之,元祐諸君子皆以為善者,亦以當時執役之費本少故也。禮義消亡,貪饕成俗。為吏者以狐兔視其民,睥睨朵頤,惟恐墮穽之不早。為民者以寇戎視其吏,潛形匿影,日虞懷璧之為殃。上下狙伺,巧相計度,州縣專以役戶之貧富為宦。況之豐殺百姓,亦專以役籍之係否,驗家道之興衰,於是民間視鄉亭之職役,如蹈湯火。官又以復除之說,要市於民,以取其貲。其在復除之科者,苟延歲月,而在職役之列者,立見虛耗。雖有智者,不能為謀矣。所謂正本澄源之論,必也。朝廷以四維勵士大夫,餼廩稱事,無俾有多藏之惡。士大夫以四維自勵,力行好事,稍能以澤物存心,然後鋤姦貪之胥吏,以去其蠹害,削非泛之支補,〈或作備〉以養其事力賦斂之簿書,必覈毋使代逋欠之輸勾。呼之期會必明,毋使受稽慢之罰。夫然,故役人者如父母之令,其子弟恩愛,素孚役於人者,如臂指之護其腹心,劬勞不憚,既無困苦之憂,不作避免之念。則按籍召而役之,可矣。奚必曰雇曰義之紛紛哉。不然,舉三代以來比閭族黨之法,所以聯屬其民,上下相維者,反籍為厲民之一大事,愚不知其說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