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7
卷26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
第二百六十二卷目錄
飲食部紀事三
飲食部雜錄
飲食部外編
食貨典第二百六十二卷
飲食部紀事三
《江行雜錄》:京都中下之戶不重生男,每生女則愛護如捧璧擎珠。甫長成,則隨其姿質教以藝業,用備士大夫採拾娛侍,名目不一,有所謂身邊人,本事人,供過人,針線人,堂前人,劇雜人,拆洗人,琴童,棋童,廚娘等級,截乎不紊,就中廚娘最為下色。然非極富貴家不可用余,以寶祐丁巳參閫寓江陵,嘗聞時,官中有舉其族人置廚娘事,首末甚悉謾書之以發一笑。其婺人名某者,奮身寒素,已歷二倅一守,然受用澹泊,不改儒家之風。偶奉祠居里,使嬖不足使,令飲饌且太粗,率守念昔留某官處,晚膳出京都,廚娘調羹極可口。適有便介如京謾作,承受人書託以物色,費不屑較。未幾承受人復書曰:得之矣。其人年可二十餘,近回自府第,有容藝,能算能書,旦夕遣以,詣直不旬。日果至初,憩五里頭,時遣腳夫先申狀來,乃其親筆也。字畫端楷,歷敘慶幸。即日伏事左右,末乞以四轎接取,庶成體面,辭甚委曲,殆非庸碌女子所可及。守一見為之破顏,及入門容止循雅,紅裙翠裳,參視左右乃退。守大過所望,少選親朋皆議,舉杯為賀。廚娘廚娘遽至,使廚請曰:未可展會,明日且是常食五杯五分。廚娘請守品菜,品資次出書以示之,食品第一為羊頭<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198-18px-GJfont.pdf.jpg' />,為蔥齏,餘皆易辦者。廚娘謹奉旨教,舉筆硯具物料,內羊頭<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198-18px-GJfont.pdf.jpg' />五分,各用羊頭十,箇蔥齏五楪,合用蔥五斤,他物稱是。守固疑其妄,然未欲遽示以儉鄙。姑從之,而密覘其所用。翊旦,廚師各物料齊,廚娘發行匳,取鍋、銚、盂、勺湯盤之屬,令小婢先捧以行,<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881-18px-GJfont.pdf.jpg' />燦燿目皆白金所為,大約計該五七十兩。至如刀砧雜器,亦一一精緻,傍觀嘖嘖。廚娘更圍襖、圍裙、銀索、攀膊,掉臂而入,據坐胡床,縷切徐起,取抹批臠,慣熟條理,真有運斤成風之勢。其治羊頭也,漉置几上,別留臉肉,餘悉擲之地。眾問其故,廚娘曰:此皆非貴人所食矣。眾為拾頓他所,廚娘笑曰:若輩真狗子也。眾雖怒,無語以荅。其治蔥韭也,取蔥微徹過沸湯,悉去鬚葉,視楪之大小分寸而截之。又除其外數重,取條心之似韭黃者,以淡酒醯浸漬,餘棄置了不惜。凡所供備,馨香脆美,濟楚細膩,難以盡其形容。食者舉箸無贏餘,相顧稱好。既撤席,廚娘整襟再拜曰:此日試廚,萬幸白意,須照例。守方遲難廚娘曰:豈非待檢例邪。探囊取數幅紙以獻曰:是昨在某官處所得,支賜判單也。守視之其例,每展會支賜絹帛或至百疋,錢或至三二百千,無虛拘者。守破慳勉強,私竊喟然歎曰:吾輩事力單薄,此等筵宴不宜常舉,此等廚娘不宜常用。不兩月,託他事善遣以還。其可笑如此。癸辛雜識趙溫叔丞相,形體魁梧,進趨甚偉,阜陵素喜之。且聞其飲啖數倍常人,會史忠惠進玉海,可容酒三升。一日召對便殿,從容問之曰:聞卿健啖,朕欲作小點心相請,如何。趙悚然起謝。遂命中貴人捧玉海,賜酒至六七,皆飲釂。繼以金柈捧籠炊百枚,遂食其半。上笑曰:卿可盡之。於是復盡其餘,上為之一笑。其後均役南暇日,欲求一客伴食不可得,偶有以本州兵馬監押某人為薦者,遂召之燕飲。自早達暮,賓主各飲酒三斗,豬羊肉各五斤,蒸糊五十。事趙公已醉飽摩腹,而監押者屹不為動。公云:君能尚飲否。對曰:領鈞旨。於是再進數勺。復問之,其對如初。凡又飲斗餘,乃罷。臨別,忽聞其人腰腹間砉然有聲,公驚曰:是必過飽,腹迸裂無疑,吾本善意,乃以飲食殺人,終夕不自安。黎明,亟遣鈐下老兵往問,曰:典客已持謁,白曰某監押見留客次謝筵。公愕然,延之扣以夜來所聞,跼蹐起對曰:某不幸抱飢疾,小官俸薄,終歲未嘗得一飽,未免以革帶束之腹間。昨蒙宴賜,不覺果然,革條為之迸絕,故有聲耳。
《老學庵筆記集》:英殿宴金國人,使九盞。第一,肉鹹豉。第二,爆肉雙下角子。第三,蓮花油、油餅骨頭。第四,白肉胡餅。第五,群僊<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990-18px-GJfont.pdf.jpg' />、太平畢羅。第六,假圓魚。第七,柰花索粉。第八,假沙魚。第九,水飰、鹹豉、旋鮓瓜。薑看食棗錮子髓餅曰:胡餅<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197-18px-GJfont.pdf.jpg' />餅。今上初即位,詔每月三日、七日、十七日、二十七日皆進素膳。
舊制皇帝曰:御膳中宮曰內膳。自壽成皇后初立,懇辭內膳,詔權罷,今中宮因之。
嘉興人聞人茂德,名滋老,儒也。喜留客食,然不過蔬豆而已。郡人求館客者,多就謀之。又多蓄書,喜借人,自言作門客,牙充書籍,行開豆腐羹店。予少時與之同在敕局為刪定官,談經義滾滾不倦,發明極多,尤邃於小學云。
《癸辛雜識》:永嘉平陽陳仲潛,健啖過人,仕至邑宰。偶臨安,會北使至,亦健啖,求為敵者,使與館伴,陳聞而自衒。因獲充選食已,復索乃各以半豚進,使者辭不能容,陳獨大嚼,由是得湘陰庾節使還。不為生計,每飯必肉數斤,未幾所畜一空,其妻告以飢,愁中吐出一蟲,如小龜,金色,遂殂。
《金史·移剌溫傳》:溫,同知宣徽院事。世宗御饌不適口,召溫嘗之。奏曰:味非不美也,蓋南北邊事未息,聖慮有所在耳。上意遂釋。
《續夷堅志》:燕人劉伯魚以貲雄,大定間性資豪侈,非珍膳不下箸,閑舍數百,悉召尚食諸人居之,且時有賙贍問之,月食之品或一一刻之。既老而病,財日削,鬱鬱以死。不數年,後兩兒行丐於市,玉食之禍耳,目所見不知其幾人,聊記此耳。
《輟耕錄》:嘉興林叔大,鏞椽江浙行省時,貪墨鄙吝,然頗交接名流,以沽美譽。其於達官顯宦,則刲羔殺豕,品饌甚盛。若士夫君子,不過素湯餅而已。一日,延黃大痴作畫《多士畢集》,而此品復出,捫腹闊步,譏謔交作,叔大赧甚不敢仰視,遂揖潘子素求題其畫,子素即書一絕句:云阿翁作畫如說法,信手拈來種種佳。好水好山塗抹盡,阿婆臉上不曾搽。大痴笑謂曰:好水好山言達官顯宦也,阿婆臉不搽言素面也。言未已,子素復加一句云:諸佛菩薩摩訶薩俱不解其意。子素曰:此謝語,即僧家懺悔也。鬨堂大笑而散,叔大數日羞出見客人,之鄙吝一至於此,亦可憐也。《周顛僊人傳》:顛人,周姓者,朕命寄食於蔣山寺主僧。領之月餘,僧來告顛者有異狀,與沙彌爭飯,遂怒不食,今半月矣。明日命駕親往詢視之,至寺遙見顛者來迓步趨,無艱容,無飢色,是其異也。因盛殽饈同享於翠微亭,膳後,朕密謂主僧曰:令顛者清齋一月,以視其能否。主僧如朕命,防顛者於一室,朕每二日一問,問至二十有三日,果不飲膳,是出凡人也。朕親往以開之,諸軍將士聞之,爭取酒殽以供之,大飽,弗納。所飲食者盡出之,良久,召至,朕與共享,食如前納之,弗出酒過且酣。
賢奕憲副劉公仁宅為御史時,常與同僚約,過除歲各具一肉一蔬,或具肉二豆酒一壺,同僚深訝其奢,公出所有惟一枯魚而已。後陞廣西憲副,歸囊惟七金云。
胡公壽安初任信陽調獲鹿,永樂中任新繁,在官未嘗肉食,其子自徽來省,居一月烹二雞,胡怒曰:吾居官二十餘年,嘗以奢侈為戒,猶恐弗能令終爾,如此不為吾累乎。
《吳中往哲記》:沈孟淵,相城儒家也,被薦不受官,終身遯處,好自標置,恒著道衣逍遙林館之間,每日設數筵酒食以待客至。若無客則令人於溪上望焉,惟恐不至也。
《客座新聞》:吾邑之相城有一乞兒,姓沈,年在中歲,每詣沈隱君孟淵所,請丐凡所得多不食,而分貯之筒篚中。隱君初不為,意久而問焉,則曰:將以遺老娘耳。隱君始異之,潛令人偵其所為。丐至一岸旁,坐地出簞中飲食,整理之擎,至船邊。船雖陋而甚潔,老媼坐其中,丐登舟陳食,母前傾酒跪而奉之,伺母接杯,乃起跳舞而唱山歌,作嬉笑以樂母,母殊意安之也。必母食盡乃更他求,若無得,則自受餒,終不先食之也。日日如之,凡數年,母死,丐始不見。隱君嘆詫,亦時少周之此,非有為而為,可謂真孝矣。
賢奕軒<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866-18px-GJfont.pdf.jpg' />為浙江按察使,四時一布袍,蔬食不厭。約諸僚三月出俸易肉一斤,故舊經過輒留飯,飯惟一肉。或至殺雞,皆驚異曰:軒廉使殺雞,為客大破費。章文懿公懋嘗謂門人董遵曰:待客之禮,當存古意,今人多以酒食相尚,非也。聞薛文清公居家留客止用一雞,黍盛以瓦器,酒三行就飯而罷。魏文靖公居家,客至必留飯,止一肉一菜,雖不之公府,必回訪。舟次有所相遺,必答禮,不虛受人惠。此二公可法云。《觚不觚錄》:王世貞曰:先君以御史請告里居,巡按來相訪,則留飯,葷素不過十器,或少益以糖、蜜、果、餌、海味之屬,進子鵝必去其首尾,而以雞首尾蓋之曰:御史毋食鵝,例也。若邇年以來,則水陸畢陳,留連卜夜,至有用聲樂者矣。
賢奕吳大宰公嶽守廬州時,中丞南明王公廷守蘇州二公同年友也。一日以公務會於鎮江,吳折簡徵王公為金山之遊,載酒一瓶,米數合,肉斤許,蔬一束於舟中,屏騶從趣。王公同舟往,王公熟視其具,笑曰:兄昨折簡相徵具,止是耶。曰:吾兩人自足,用多具何為。比至,命庖人即所載治具,相與論心盡歡,竟日而還。《太平清話》:鄭虎臣宅在蘇州鶴舞橋東,居第甚盛,號半州。四時飲饌,各有品目,著《集珍日用》一卷,并《元夕潤燈實錄》一卷。
玉笑零音田子,見玉食蹙然曰:弗飢,斯可矣。毋玉爾食而玉爾儀。
飲食部雜錄
《易經·需卦》:象曰:雲上于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九五,需于酒食,貞吉,象曰:酒食貞吉,以中正也。《噬嗑卦》:彖曰:頤中有物,曰噬嗑。
《頤卦》:象曰:山下有雷,頤,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初九,舍爾靈龜,觀我朵頤,凶。〈傳〉朵頤朵動,其頤頷人。見食而欲之,則動頤垂涎,故以為象。
《困卦》:九二,困于酒食,朱紱方來,利用享祀。
《書經·洪範》:惟辟玉食。
《詩經·唐風杕杜篇》: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小雅·車舝篇》:雖無嘉殽,式食庶幾。
《大雅·行葦篇》:嘉殽脾臄。
《既醉篇》:既醉以酒,爾殽既將。
《鳧鷖篇》:爾殽既馨。〈又〉爾殽既嘉。
《禮記·曲禮》:獻熟食者摻醬齊。〈疏〉醬齊為食之主,執主來則食可知。如見芥醬,必知獻魚膾之類。
《王制》:凡使民,食壯者之食。〈又〉九十飲食不離寢,膳飲從于遊可也。〈又〉庶人耆老不徒食。
《左傳》:桓公二年夏,臧哀伯曰:粢食不鑿,昭其儉也。《山海經·中山經》:高前之山,其上有水焉,甚寒而清,帝臺之漿也,飲之者不心痛。
《管子·形勢篇》:小謹者不大立,訾食者不肥體。〈注〉言人無弘量,但有小謹不能大立也。訾,惡也,惡食之人,憂嫌致瘠,故不能肥體。
《文子·守易篇》:老子曰:古之為道者,量腹而食。
《符言篇》:老子曰:治身養性者,節寢處適飲食。
公孫尼子食甘者,益于肉而骨不利也。〈又〉太古之人,飲露食草木實,聖人為火,食號燧人,飲食以通血氣。《莊子·則陽篇》:或不言而飲人以和,與人並立而使人化。
《列御寇篇》: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遊,汎若不繫之舟。
《墨子·節用篇》:古者聖王制為飲食之法曰:足以充虛增氣,強股肱,耳目聰明,則止。不極五味之調,芬香之和,不致遠國珍怪異物。
《非樂篇》:昔者齊康公興樂萬,萬人不可衣短褐,不可食糟糠,曰食飲不美,面目顏色不足視也;衣服不美,身體從容,不足觀也。是以食必粱肉,衣必文繡,此掌不從事乎衣食之財,而掌食乎人者也。
《慎子》:小人食于力,君子食于道。〈又〉飲過度者,生水食過度者,生貪。
《孫子》:鑠金為洪爐盜隸,不探鴆肉,在俎餓徒不食。《韓子·解老篇》:人上不屬天而下不著地,以腸胃為根本,不食則不能活;是以不免于欲利之心,欲利之心不除其身之憂也。故聖人衣足以犯寒,食足以充虛,則不憂矣。
《外儲說》:夫嬰兒相與戲也,以塵為飯,以塗為羹,以木為胾,然至日晚必歸饟者,塵飯塗羹可以戲而不可食也。
《五蠹篇》:堯之王天下也;糲粢之食,藜藿之羹;雖監門之養,不虧于此矣。
《呂氏春秋·盡數篇》:食能以時,身必無災。凡食之道,無飢無飽,是之謂五臟之葆。口必甘味,和精端容,將之以神氣。百節虞歡,咸進受氣。飲必小咽,端直無戾。《焦氏易林》:頤之蠱登福,上堂飲萬歲漿。
《淮南子·本經訓》:煎熬炙,調齊和之適,以窮荊、吳甘酸之變。
《說山訓》:善學者,若齊王之食雞,必食其蹠數十而後足。
《枚乘》:七發犓牛之腴菜,以筍蒲肥狗之和,冒以山膚。〈又〉楚苗之食,安胡之飯,摶之不解,一啜而散。〈又〉蘭英之酒,酌以滌口,山粱之餐,豢豹之首。〈又〉薄耆之炙,鮮鯉之膾,秋黃之蘇,白露之茹。〈又〉于是使伊尹煎熬易牙,調和熊蹯之臑,芍藥之醬。
《鹽鐵論·散不足篇》:古者,燔黍食稗,熚豚以相饗。其後,賓婚相召,則豆羹白飯。今民間,燔炙滿案,臑鱉膾腥,麑卵鶉鷃橙枸,鮐鱧鹽醯,眾物雜味。
《揚子法言·孝至篇》:食如螘。衣如華。朱駟輪馬,金朱煌煌,無巳泰乎。
《輶軒紀·代語》:陳楚間相謁而食,麥饘謂之。餥注云饘,糜也。楚曰飵,上音,非下音昨。《桓譚新論》:太原郡,隆冬不火食,五日雖病,不敢觸犯。王者宜應改易。
闕子義渠之人,烹龜鱉不熟,臊、穢、腥、臭,中國之人,雖飢餓三日不啟口,至死弗食也。吳章莊吉受而和之,病人食之為之輕體,萬乘飲之為之解怒,何也。吳章莊吉之調存也。
傅毅七激芳甘,百品並仰,累重殊珍異味,厥和不同。崔駰七依乃導元山之粱,不周之稻,礱以絺綌,砥以柔韋,洞庭之鮒,灌水之鰩,滋以陽樸之薑,蔌以壽木之華,鹺以大夏之壃,酢以越裳之梅。《博徒論》:牛臛、羊膾、炙鴈、煮鳧、雞寒、狗熱,重案滿盈。〈又〉適逢長史撫綏于車,蒸羔炰、鱉飪、鵠、煎魚但,到酒壚不醉無歸。
《白虎通·禮樂篇》:王者,所以日食者,何明有四方之物,食四時之功也。四方不平,四時不順,有徹樂之法焉。所以明至尊著法戒也。王平居中央,制御四方,平旦食少陽之始也,晝食太陽之始也,晡食少陰之始也,暮食太陰之始也。
《論衡》:王子喬,不食穀,壽百歲。按人生,稟飲食之性,故形上有口齒,下有孔竅。口齒以進食,孔竅以注瀉。王子喬形體與人同,何以獨能度世耶。夫衣以溫膚,食以充腸。溫衣食飽,則精神明盛。人之生也,以食為氣,猶草木以土為氣。閉口,不食。拔草,離土,必不壽矣。《潛夫論》:何知國之將亂也。以其不嗜賢也,是故病家之廚,非無嘉饌也,乃其人弗之能食,故遂至於死也。亂國之官,非無賢人也,其君不能任,故遂亡矣。《張衡七辨》:元清、白醴、蒲陶、醲<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777-18px-GJfont.pdf.jpg' />、嘉肴、雜醢三臡七葅,荔支、黃甘、寒梨、乾榛、沙餳、石蜜,遠國儲珍,於是乃有芻豢腯牲,麋、麛,豹、胎,飛鳧,棲鷩養之以時審其齊和,適其辛酸,芳以薑椒,拂以桂蘭,會稽之菰,冀野之粱,珍羞雜遝,灼爍芳香,此滋味之美也。
《風俗通俗》:說<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871-18px-GJfont.pdf.jpg' />馬啖賓宴,食已闕,主意未盡,欲復飲,酒餘無他,便出脯、膳、椒、薑、鹽、豉,言其速疾,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871-18px-GJfont.pdf.jpg' />馬之傳命。
《蔡邕月令論》:問者曰:春食麥羊,夏食菽雞,秋食麻犬,冬食禾黍之屬,但以為時味之宜不合之五行月令,服食器械之制,皆順五行者也。說所食獨不以五行不已略乎。曰:蓋亦思之矣。凡十二辰之禽,五時所食者,必家人所畜,丑牛,未羊戌犬,酉雞,亥豕而已,其餘龍虎以下非食也。
魏文帝詔三世長者知飲食言,被服飲食難曉,非長者不別也。
曹植七啟鏡機子曰:芳菰精,稗霜蓄露,葵元能素,膚肥豢膿肌,蟬翼之割剖,纎析微累如疊縠離,若散雪輕隨風飛,刃不轉切山鵽、斥鷃、珠翠之珍搴,芳蓮之巢,龜膾西海之飛鱗,臛江東之潛鼉,臇漢南之鳴鶉,糅以芳酸甘和。既醇元冥適鹹蓐,收調辛紫蘭丹椒,施和必節滋味,既殊遺芳射越,乃有春清縹酒,康狄所營。應化則變,感氣而成,彈徵則苦發,叩宮則甘生,於是盛以翠樽,酌以雕觴,浮蟻鼎沸,酷烈馨香,可以和神,可以娛腸,此肴饌之妙也。子能從我而食之乎。元微子曰:予甘藜藿,未暇此食也。
曹植與吳季重書當斯之時,願舉太山以為肉,傾東海以為酒。食若填巨壑,飲若灌漏卮,其樂固難量,豈非大丈夫之樂哉。
《王粲七釋》:肴有多品,羞以珍名脯鮪、桂蠹、玉屑、瓊晶、鱉寒、鮑熱,異和殊馨。
徐幹《七喻》:大宛之犧,三江之魚,雪鶬、水鵠、熊蹯、豹胎。杜預《七規》:太羹生華蘭、椒,馥芬馨香,播越氣干青雲。〈又〉農夫進菰米之精稗,虞官貢飛禽之群鮮。〈又〉伊尹爨以五熟之鼎,易牙投以犀象之器。
《博物志》:人啖豆,三年則身重行止難。〈又〉啖榆,則眠不欲覺。〈又〉啖麥稼,令人力健行。〈又〉飲真茶,令人少眠。〈又〉人常食小豆,令人肥肌粗燥。〈又〉食鷰麥,令人骨節斷解。〈又〉人食鷰肉,不可入水,為蛟龍所吞。〈又〉人食冬葵,為狗所齧,瘡不差或致死。〈又〉馬食穀則足重,不能行。〈又〉鴈食粟則翼重,不能飛。
傅元七謨公子曰:三禾九變,五味八珍,元水朱火蕙藉桂薪。
陸機《七徵》奇膳,玉食,窮滋,致豐簡,犧羽族,考牲毛。群俯出沈鮪,仰落歸鴻,剖柔胎於孕豹,宰潛肝乎豢龍,拾朝陽之遺卵,納丹穴之飛凰,神宰奇稔,嘉禾之穗,含滋發馨,素穎玉銳,灼若皓雪之頹元,雲皎若明珠之積緇,匱素蟣涌而瀺灂,滋芬溢而相徽,味雖濃而弗爽,氣既惠而復奇。
張協《七命》大梁之黍,瓊山之禾,唐稷播其根,農帝嘗其華爾。乃六禽殊珍,四膳異肴,窮海之錯,極陸之毛。伊公爨鼎,庖丁揮刀。味重九沸,和兼勺藥,晨鳧露鵠,霜鵽黃雀,圜按星亂,方丈華錯,封熊之蹯,翰音之跖,燕髀、猩脣、髦殘、象白,靈淵之龜,菜黃之鮐,丹穴之鷚,元豹之胎。燀以秋橙,酤以春梅,接以商王之箸,承以帝辛之杯,范公之鱗,出自九溪,赬尾,丹鰓,紫翼,青鬐爾,乃命支離飛霜,鍔紅肌綺,散素膚雪落。婁子之毫,不能廁其細。秋蟬之翼,不足擬其薄。繁肴既闋,亦有嘉羞,商山之果,漢皋之榛,析龍眼之房,剖椰子之殼,芳旨萬選,承意代奏,乃有荊南烏程,豫北竹葉,浮蟻星沸,飛華蓱接,元石嘗其味,儀氏進其法,傾罍一朝,可以流湎千日。單醪投川,可使三軍告捷。斯人神之,所歆羨觀,聽之所煒煜也。子豈能強起而御之乎。公子曰:耽口爽之,饌甘腊毒之味,服腐腸之藥,御亡國之器,雖子大夫之所榮,顧亦吾人之所畏,余病未能也。
《搜神記》:羌煮,貊炙,翟之食也。自漢太始以來,中國尚之。
《拾遺記》:頻斯國人飲桂漿。
《嵩高山記》:山下岩中有一石屋,亦有自然經書,自然飲食。
《難經》:八十一問曰:人不食飲,七日而死者,何也。然人胃中常有留穀二斗五升,水一斗五升,故平人一日再至圊,一行二升半,日中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水谷盡矣。故平人不食飲,七日而死者,水穀津液俱盡故也。
徐爰《食箴》一日三飽,聖賢通執,奉君養視,靡不加精,安體潤氣,調神暢情。
梁昭明太子七契君子曰:輔性和神,實惟至味,非直方今見重,乃亦自古攸貴不同之和,調腸補胃雜以龍肝、玃炙、豹舌、猩脣。劉氏之醢,范公之麟。鶬出雲際,鱘來江岷。蒲俎芬馥,古聖所珍。其酒則蒼梧九醞,中山千日,取譬湛露擬之,飴蜜百味,交馳三雅。間出若其珍異,則修筵斯,溢千品萬類不可詳悉。西母靈桃,南楚萍實,東陵之瓜,北燕之栗,湖畔之柿,江陰之橘,張掖白柰,𢘆陽黃梨,河東洗犬,隴蜀蹲䲭,並怡神甘口,窮美極滋。加以伊公調和,易氏燔爨,傳車渠之碗,置青玉之案,瑤俎既已,麗奇雕盤,復為美玩,子能與予而享之乎。逸士曰:甘脆腸腐,五味口爽,伊人素蓄,無羨方丈。
簡文帝七勵公子曰:五飪調神,三芝輔性,用康仁壽,以弘貞正,乃使有伊之徒,調嘗鼎味。九州珍雜,八方豐貴,名廉天地之聲,殽竭山海之味。蟬鳴秋稻,燕頷玉精,離紅之膾,芍藥之羹,蒙山擅重,灌水傳聲,桂蠹石瓊,龍胎鳳肺,四膳八珍,五肉七菜。纍似穀,雜切均鮮。鱠色若紫,蘭紛如紅,綷若乃。越梅變實,楚醴方添,陳晨鳧之美味,薦雋鷰之肥甜,洗以三危之露水,調以大夏之香鹽。霜薤沸烈,露葵繁舒,芳菰之菜,白霜之茹,澄瓊漿之素色,雜金筍之甘葅,素醥浮氣,酃醪凝清,獻三爵之踰雅,等十日之芳醴。酌玉斗之英麗,照銀杯之輕蟻,此亦天下之美味。子能從我享之乎。外臣曰:藜藿可膳,薇蕨堪餐,五味口爽,寧假王盤。何遜七召公子曰:銅缾玉井,金釜桂薪,六彝九鼎,百果千珍,熊蹯虎掌,雞跖猩脣,潛魚兩味,元犀五肉,拾卵鳳巢,剖胎豹腹,三臠甘口,七葅愜目。蒸餅十字湯,官五熟,海椒,魯豉,河鹽,蜀薑,劑水火而調和,糅蘇蔱以芬芳,脯追復而不盡犢,稍割而無傷,黿羹流歠蜒。醬先嘗鱠溫湖之美,鮒切丙穴之嘉,魴落俎霞,散逐刃雪,揚輕同曳。繭白似飛霜,蔗有盈丈之名。桃表兼斤之實,杏積魏國之貢,菱為巨野所出,衡曲黃梨,汶垂蒼栗,隴西白柰,湘南朱橘,荔枝、沙棠、蒲萄、石蜜瓜,稱素腕之美。棗有細腰之質,並抗吻以除煩,永咀牙而消疾,於是三雅陳席,百味開印,玉璣星稀,蘭英縹潤,既夷志於坎壈,亦忘懷於鄙吝。此蓋滋旨之極珍,豈能從余而並進。先生曰:不貴媮食,寧甘醇酒,既深悟於腐腸,豈自迷於爽口。
劉劭七華,六穀,八珍,百羞,五味,食饌之常,未足為貴。〈又〉煮丹穴之卵,炰南海之蠵,烹文豹之胎,臠麒麟之麛。
劉梁七舉芻豢,既陳異饌,並羞芍藥之調,煎炙蒸臑酉陽雜俎。今衣冠家名食有蕭家,餫飩漉去其湯。不肥,可以淪茗庾家,粽子白瑩如玉。韓約能作櫻桃<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8425-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190-18px-GJfont.pdf.jpg' />,其色不變又能造冷。胡突鱠鱧、魚臆,連蒸麞皮索餅。
《嶺表錄》:異康州悅城縣北百餘里山中有樵石穴,每歲鄉人琢為燒食器,但燒令熱,徹以物襯,閤置之盤中,旋下生魚肉及蔥韭齏葅之類,頃刻即熟,而終席煎沸。南中有親朋聚會,多再頻食,亦極雍熱,疑石有火毒。
《雲仙雜記》:長安風俗,元日以後,遞飲食相邀,號為傳座。
《續博物志》:正月勿食生蔥,三月勿食小蒜,四月勿食大蒜,五月勿食薤,六月七月勿食茱茰成血痢,八九月勿食薑,并肝心肺,十月勿食椒,十一月十二月勿食戴甲之物并脾胃。〈又〉有黃連桔梗勿食,豬肉有茯苓勿食,酢物有細辛勿食,生菜〈又〉巴豆,神仙食一枚即死,鼠食三年重三十斤。《資暇錄》:今縷生肝肚為飯,食之一味曰:生肝鏤。<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762-18px-GJfont.pdf.jpg' />言其細,切如彫鏤之義。一說名生肝,胙言似祭之,餘胙聲,譌故云鏤<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762-18px-GJfont.pdf.jpg' />也。畢羅者,蕃中畢氏,羅氏好食此味,今字從食,非也。餛飩以其象渾沌之形,不能直,甚渾沌而食,避之從食可矣。至如不托言舊,未有刀機之時,皆掌托烹之刀,機既有,乃云不托今,俗字有餺飥乖之且甚,此類多推理證排可也。
李氏刊誤禮云瓜祭上環,又曰:吾食於少施氏,而飽少施氏,食我以禮吾。祭作而辭曰:疏食不足祭也。此則祭物之先。謂神農火食德侔,造化後人,追而敬之,今代尚崇佛氏謂之眾生士子儒人宜遵典教。《北戶錄》:桄榔莖葉與波斯棗、古散椰子,檳榔小異,其木如莎樹皮,釀木皮出麪可食。恩州出鵝毛脡,乃鹽藏,其味絕美,其細如針,郭義恭云小魚一斤,千頭未之過也。
《賈氏談錄》:予問:賈君,中土人每日火麪而食,然不致壅熱之患,何也。賈君曰:夾河風性寒,故民多傷風。河洛東地鹹,水性冷,故民雖哺粟食麥而無熱疾。又曰:滑臺風水性寒冷尤甚,土民共啗,附子如啗芋栗。《清異錄》:金陵士大夫淵藪,家家事鼎鐺,有七妙齏可照面,餛飩湯,可注硯餅,可映字飯,可打擦擦臺濕麪,可穿結帶餅,可作勸盞,寒具嚼注驚動十里人。《釋鑒興》:天台山居頌湯王入甌,糟雲上箸,謂湯餅瑩滑,糟薑岐秀焉耳。
《聞見後錄》:曹植七啟言食味芳蓮之巢龜,張協七命言食味丹穴之雛雞,極盛饌而二物似不宜充庖也。《澠水燕談錄》:士大夫筵饌率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293-18px-GJfont.pdf.jpg' />飥,或在水飯之前,予近與河中府,蒲左丞會,初坐即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293-18px-GJfont.pdf.jpg' />飥。予驚問之,蒲笑曰:世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293-18px-GJfont.pdf.jpg' />飥為頭食,宜為群品之先,可知矣。意其唐末五代亂離之際,失其次序,久抑下列,頗鬱輿論,牽復位。客皆大笑。
《夢溪筆談》:吳人多謂梅子為曹公,以其嘗望梅止渴也。又謂鵝為右軍。有一士人遺人醋梅與燖鵝,作書云:醋浸曹公一甏,湯燖右軍兩隻,聊備一饌。
宋明帝好食蜜漬鱁鮧,一食數升。鱁鮧乃今之烏<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344-18px-GJfont.pdf.jpg' />腸也,如何以蜜漬食之。大業中,吳郡貢蜜蟹二千頭、蜜擁劍四瓮。又何引嗜糖蟹。大底南人嗜鹹,北人嗜甘。魚蟹加糖蜜,蓋便於北俗也。如今之北方人,喜用麻油煎物,不問何物,皆用油煎。慶曆中,群學士會於玉堂,使人置得生蛤蜊一簣,令饔人烹之。久且不至,客訝之,使人檢視,則曰:煎之已焦黑,而尚未爛。坐客莫不大笑。予嘗過親家設饌,有油煎法魚,鱗鬣虯然,無下箸處。主人則捧而橫嚙,終不能咀嚼而罷。古方言雲母麤服,則著人肝肺不可去。如枇杷、狗脊毛不可食,皆云射入肝肺。世俗似此之論甚多,皆謬說也。又言人有水喉、氣喉者,亦謬說也。世傳《歐希範真五臟圖》,亦畫三喉,蓋當時驗之不審耳。水與食同嚥,豈能就中遂分入二喉。人但有咽、有喉二者而已。咽則納飲食,喉則通氣。咽則下入胃脘,次入胃,又次入腸,又次入大小腸;喉則下通五臟,出入息。五臟之含氣呼吸,正如治家之鼓鞲。人之飲食藥餌,但自咽入腸胃,何嘗能至五臟。凡人之肌骨、五臟、腸胃雖各別,其入腸之物,精英之氣味,皆能洞達,但滓穢即入二腸。凡人飲食及服藥既入腸,為真氣所蒸,精英之氣味,以至金石之精者,如細研硫黃、朱砂、乳石之類,凡能飛走融結者,皆隨真氣洞達肌骨,猶如天地之氣,貫穿金石土木,曾無留礙。自餘頑石草木,則但氣味洞達耳。及其埶盡,則滓穢傳入大腹,潤濕滲入小腸,此皆敗物,不復能變化,惟當退洩耳。凡所謂某物入肝,某物入腎之類,但氣味到彼耳,凡質豈能至彼哉。此醫不可不知也。
《東軒筆錄》:王雱嘗言君子多喜食酸,小人多喜食鹹,蓋酸得木性而上,鹹得水性而下也。
《東坡志林》:爛蒸同州羔,灌以杏酪,食之以匕,不以箸。南都撥心,麪作槐,芽溫淘糝,以襄邑抹豬炊,共城香。稻薦以蒸子鵝,吳興庖人斫松江鱸鱠,繼以廬山康王谷水烹,曾坑鬥品少焉。解衣仰臥,使人誦東坡《赤壁前後賦》亦足以一快也。
寓簡以飢為飽,如以退為進乎。飢,未餒也,不及飽耳。已飢而食,未飽而止,極有味,且安樂法也。
《緗素雜記》:唐李濟翁《嘗論文選》曹植,樂府云寒鱉炙熊蹯,李氏云今之湆肉謂之寒蓋,韓國事饌尚此法,復引《鹽鐵論》:羊淹雞寒,劉熙釋名韓羊韓雞,為證寒與韓同。又李以上句云膾鯉雋胎蝦。因注詩曰:炰鱉膾鯉五臣。兼見上句云:膾遂改寒,鱉為炰。鱉以就毛詩之句。又子建七啟云寒芳蓮之巢龜,膾西海之飛鱗。五臣亦改寒為搴,搴,取也。何以對下句之膾邪。況此篇全說修事之意,獨入此搴字于理,未安上句既改寒為搴,即下句亦宜改膾為取,縱一聯稍通亦安,諸句不相承接,以此言之,明子建故用寒字,豈可改為炰搴邪。斯類篇篇有之,學者幸留意所載此而已。余觀荊楚歲時,記云雞寒狗熱。歷玆承久,乃引釋名云韓。國之食又云崔植薄徙見史篇,則作寒字,語言錯亂,竟未詳其旨意,然以此考之,益信其使寒字。而五臣注解乃妄,有改易明矣。
《傳講雜記》:八珍者,淳熬也,淳毋也,炮也,檮珍也,漬也,熬也,糝也,肝膋也,先儒不數糝,而分炮豚羔為二,皆非也。
《續明道雜志》:世言眉毫不如耳毫,耳毫不如老饕,此言老人饕餮,嗜飲食,最年老之相也。此語未必,然某見數老人皆飲食至少,其說亦有理。內侍張茂而每食不過麤飯一盞,許濃膩之物絕不向口老而安寧,年八十餘卒。茂則每勸人必曰:且少食,無大飽。王晳龍圖造食物必至精細,食不盡一器,食包子不過一二枚耳。年八十卒。臨老尤康強精神不衰,王為余言,食取補氣不飢即已飽,生眾疾至用藥物消化,尤傷和也。劉几祕監食物尤薄,僅飽即止,亦年八十而卒。劉監尤喜飲酒,每飲酒更不食物,啖少果實而已。循州蘇侍郎每見某,即勸令節食,言食少即藏氣流通而少疾。蘇公貶瘴鄉,累年近六十,而傳聞亦康健無疾,蓋得其力也。蘇公飲酒而不服藥,每與客食未飽已拾匕箸。
《能改齋漫錄》:世俗例以早晨小食為點心,自唐時已有此語。按唐鄭傪為江淮留,後家人備夫人晨饌,夫人顧其弟曰:治妝未畢,我未及餐爾,且可點心。其弟舉甌,已罄,俄而女僕請飯庫鑰匙,備夫人點心,傪詬曰:適已給了,何得又請。云云。
食可以言一頓。世說羅友嘗伺,人祠欲乞食,主人迎神出曰:何得在此。答曰:聞卿祠,欲乞一頓食耳。《野客叢談》:曹氏令曰:三世長者知被服,五世長者知飲食。
今歲首門神有書曰:口食天倉,觀顧長康。所畫清夜,遊西園圖。梁朝諸王跋尾有云圖上若干人並食,天廚知此語舊矣。
《漫錄》:謂世俗例以早晨小食為點心,自唐已有此語。鄭傪為江淮留,後夫人曰:爾且點心。或謂小食,亦罕知出處。昭明太子傳曰:京師穀貴改常饌為小食。小食之名本此。
《齊東野語》:余讀杜詩,偏勸腹腴,愧少年喜其知味。坡詩亦云更洗河豚烹腹腴。黃詩亦云故園漁友膾腹腴。又云飛雪堆盤膾腹腴。按《禮記·少儀》云:羞濡魚者進尾。各腴註云腴腹,下也。周禮疏燕人膾魚,方寸切其腴,以啗所貴。引以證,膴膴亦腹腴,前漢九州膏腴,師古註云腹下肥白曰腴。
《癸辛雜識》:有牆壁之文,醜詆李性學云喫帶糠糙米粥,啜無鹽淡菜羹。
《楓窗小牘》:舊京工役固多奇妙,即烹煮槃案,亦復擅名,如王樓梅花包子,曹婆婆肉餅,薛家羊飯,梅家鵝鴨,曹家從食,徐家瓠羹,鄭家油餅,王家乳酪,段家熝物石逢巴子,南食之類,皆聲稱於時。若南遷湖上魚羹,宋五嫂羊肉,李七兒仍房,王家血肚羹,宋小巴之類,皆當行不數者。宋五嫂,余家蒼頭嫂也,每過湖上時,進肆慰談,亦他鄉寒故,也悲夫。
《清波雜志》:食無精糲,飢皆適口,故善處貧者,有晚餐當肉之語。煇家與宗室通婚姻,常赴其招,家家類留,意庖饌非特調,芼應律令且三字:爛、熱、少。爛則易於咀嚼,熱則不失香味,少則俾不屬饜而飫。後品煇頃出疆,自過淮,見市肆所售羊邊甚大,小者亦度重五六十斤。蓋河北羊之胡頭有及百斤者。驛頓早晚供羊,甚腆,既苦生硬,且雜以蕪荑,醬臭不可近。若用前二說,製以餉客,豈不快屠門之嚼。哉王荊公解美字從羊大,謂羊之大者,方美。而東坡亦有翦毛胡羊大如馬,誰記鹿角腥盤筵之句。山谷簡,何斯舉治具。待客亦謂軟,爛則宜老人,豐潔則稱佳客。今日蔬食起權,輿之嘆說,《食經》而偶及此。
溪蠻叢笑鼻飲犵狫,飲不以口,而以鼻,名曰:鼻飲。〈又〉喫鄉秋冬之交,聚飲以樂,名喫鄉。〈又〉漚榔牛榔木多漿,貓猺歲饑,闕食則先以火窖地,掘根置窖中,壓以石,又用火漚熟,搗作餅餌,名漚榔。
《省心錄》:食能止飢,飲能止渴,畏能止禍,足能止貪。《席上腐談》:馬病死者不可食,食之殺人,而肝為甚。醫書云:馬,火畜也,有肝而無膽,木臟不足,故食其肝者死。〈又〉內則云:狼去腸,狸去脊,兔去尻,狐去首,豚去腦,魚去乙,鱉去醜。鄭氏云:皆為不利人也。〈又〉魚去乙,鄭氏註云:魚體中害人者,東海鰫魚,有骨名乙,在目傍,狀如蒙篆,乙食之鯁人,不可出。《爾稚》云:魚枕謂之丁,魚腸謂之乙,魚尾謂之丙。予謂鄭元謂乙為魚骨,爾雅則以為魚腸,皆以其為,如篆書乙字也。若以狼去腸推之,則魚之乙非腸矣,乃魚骨也。
委卷叢談武林舊事,言杭諺有之杭州人一日喫三十丈木頭。以三十萬家為率,大約每十家喫擂搥一分,合而計之,則三十丈矣。〈又〉《尚書故實》云:百越人以蝦蟆為上味,疥者,皮最佳,名錦襖子。范蜀公《東齊筆記》云:沈文通守杭州,禁民食蝦蟆,終三年,人不敢食而蝦蟆亦絕不生。及文通代去禁㢮,而蝦蟆復生。傅子翼《蟹譜》云:杭俗嗜蝦蟆,而鄙食蟹。時有農夫田彥升者,家於半道,紅性至孝,其母嗜蟹。彥升慮其鄰比窺笑,常遠市於蘇湖間熟之,以布囊負歸。已上載紀,舛差皆不可曉。蝦蟆形雖不典,然周禮亦嘗羞而薦之宗廟,與羔兔同珍。漢武帝欲除畿,甸以為上林苑,東方朔以為此地土宜姜芋,水多蛙魚,貧者家給,則食蝦蟆者長安亦有之,不獨越人也。至云不脫疥皮,以為佳品,此又不情。蛙皮腥韌,非可食者,何越人之饞餮至此。周時蟈氏焚牡蘜以殺蛙黽,其法無驗,未聞沈文通以何術禁之使三年不生也。杭人最重蟹,秋時風致,惟此為佳,而云杭人嗜蝦蟆而鄙食蟹,此又何說。至如歐陽公《歸田錄》又云國初,通判嘗與知州爭權,有錢昆者,杭人也,其俗嗜蟹,嘗求外補,人問所欲,曰:但得有螃蟹,無通判處足矣。其所載杭俗又與傅子翼不同,蓋聞見得於外方者,往往失真,非土著者不能辯也。
病榻手欥,女麴,小麴也。繭,糖窠絲糖也,石蜜糖霜也。自然粲禹餘糧也。
《蜩笑偶言》:去國非為飲食也,而有時乎為飲食,故魯膰不至,而孔子行楚醴,不至而穆生去。
《清暑筆談》:客有以仕宦連蹇罷歸不自釋者,余慰之曰:凡仕宦所歷,如飲食精麤美惡,忽然過口,至於果腹,同歸一飽,何暇追計。客謂此東坡齊安道中未發之意。
續清言:飢乃加餐,菜食美於珍味。
《群碎錄》:元結以不飲者為惡客,後人以痛飲者為惡客。〈又〉前筵後筵古享禮猶,今前筵古宴禮猶,今後筵。杜預曰:享有禮貌,設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飲肴,乾而不享宴,則折俎相與共食。
長者言:頤卦慎言語節飲食,然口之所入者,其禍小。口之所出者,其罪多。故鬼谷子云:口可以食,不可以言。〈又〉周顒與何引書云:變之大者,莫過死生,生之重者,無逾性命,性命於彼甚切,滋味在我可輕,故酒肉之事莫談,酒肉之品莫多,酒肉之友莫親,酒肉之僧莫接。
《讀書鏡》:樊伷叛吳,吳主召問潘濬,濬請五千兵往,足可擒伷,吳主曰:卿何以輕之。濬曰:伷昔嘗為州人設饌,比至日中,食不可得,而十餘自起。此亦侏儒一節之驗也。權遣濬往,果斬之。宋時御史有閽吏隸,臺中事,二十餘中丞矣,善評官之優劣。每聲諾時,視中丞賢則橫其挺,中丞不賢則直其挺。此語傳於縉紳,范諷為中丞閽吏適報事,范視之其挺直矣,立召問曰:爾挺忽直,豈睹我之失耶。吏初諱之苦問,乃言曰:昨日見中丞召客親,諭庖人以造食,中丞指揮者數四庖人,去又呼之復叮嚀教誡者,又數四。大凡役人者,授以法而睹其成,苟不如法,有常刑矣。何事喋喋之繁,若使中丞宰天下之事,不止一庖人之任,皆欲如此喋喋,不亦勞而可厭乎。某心鄙之不知其挺之直也。范大笑慚謝:夫小事,得大事尚會錯閒,時得忙時尚會錯,今饌客設食且如此,況其他乎。故於潘濬之笑,樊伷可以知將於閽吏之笑,范諷可以知相。〈又〉慈覺禪師云:飲食於人,日月長精,麤隨分塞,飢倉纔過,三寸成何物,不用將心細較量。若能如是思省,自可省口腹矣。
珍珠船徐晦嗜酒,沈傳師善食,楊復云:徐家肺,沈家脾其,安穩耶。
《玉笑零音》:鮑魚小鮮,呂涓不登於太子邪。蒿惡菜,邢峙不進於儲君。為傅者貴,謹其幾微;養德者在慎其飲食。
《瀛涯勝覽》:阿丹國粒食多用酥糖蜜製,味極精美。《海槎餘錄》:水菌用朽桑木、樟木、楠木截成一尺長,段臘月掃爛葉,擇肥陰地和木埋於深畦,如種菜法。春月用米泔水澆灌,不時菌出,逐日灌以三次,即大如拳,采同素菜。炒食作脯,俱美,木上生者且不傷人。《三餘贅筆》:古人每飲食必祭,未有不祭而飲食者。今之釋老食時猶祭,而士大夫乃反不行,古云禮失而求之,野此亦可見。
《比事摘錄》:今人飲饌務尚豐腆一筵之設,水陸畢具,賓客向口,蓋無幾堆盤、累碟、深杯、大瓢秖,以厭飫諸僕從耳,不知此何益也。宋司馬溫公言其先公為郡牧判官時,客至未嘗不置酒,或三行,或五行,不過七行,酒沽市果止梨、栗、棗、柿,肴止脯醢菜羹,器用瓷漆,當時士大夫皆然,人不相非也。會數而禮勤,物薄而情厚,近日士夫家酒非內法,果非遠方珍異,食非多品,皿非滿案,不敢作會。嘗數日營聚,然後敢發書。苟或不然,人爭非之,以為鄙吝,故不隨俗。奢靡者鮮矣。風俗頹弊如是,居位者忍助之乎。公之在洛也,文潞公范忠宣公相約為真率會,脫粟一、飯酒數行,過從不間。一日,潞公有詩云:啜菽盡甘顏子陋,食鮮不愧范郎貧。范和之云:盍簪既屢宜從簡,為具雖疏不愧貧。公和之云:隨家所有自可樂,為具更微誰笑貧。諸公極救弊,興儉之見,今人盍少思此事,惜福養財,日用不細,吾故備錄之,以貽諸同志者。
飲食部外編
《山海經·西山經》:三危之山,三青鳥居之。〈注〉三青鳥,主為西王母取食者。
《酒譜》,王充《論衡》云:項曼都好道,去家三年而返,曰:仙人,將我上天,飲我流霞一杯,數月不飢。
《神仙傳》:蔡經尸解去十餘年,忽還家言:七月七日王君當來,過到其日,可多作數百斛,飲以供從官。到期假借甕器作飲,數百斛羅列覆置庭中,其日方平果來。
祖台之《志怪錄》建康小吏曹著見廬山夫人,夫人為設酒,出金鳥啄甖,其中鏤刻奇飾異形,非人所能,名下七子合盤,盤中亦無俗餚。
《幽明錄》:海中有金臺山,高百丈,結構巧麗,窮盡神工,臺內有金机彫文備,至上有百味之食,四大神力嘗守護之也。
河南趙良與其鄉人諸生到長安,界遇霖雨,糧乏相謂曰:正爾當飢,那得食耶。應時美飯備在前,兩人驚愕不敢食,有人聲曰:但食無嫌也。明日早兩,人復曰:那復得美食。即復在前。遂至長安,無他禍福。
《前定錄》:韓晉公滉在中書嘗召一吏,不時至,怒將撻之,吏曰:某有所屬,不得遽至,乞寬其罪。晉公曰:宰相之吏,更屬何人。吏曰:某不幸兼屬陰司。晉公以為不誠,怒曰:既屬陰司,有何所主。吏曰:某主三品以上食料。晉公曰:若然,某明日當以何食。吏曰:此非細事,不可顯之,請疏於紙,過後為驗。乃恕之,而繫其吏。明旦遽有詔命,既對,適遇太官進食,有糕麋一器,上以一半賜晉公,食之美。又賜之,既退而腹脹。歸私第召醫者視之,曰:食物所致,尚服少橘皮湯。至夜,可啗漿水粥。明旦疾愈,思前夕吏言,召之視其書,則皆如其說。公因復問人,間之食皆有籍也。答曰:三品已上日支。五品已上而有權位者,旬支。凡六品至九品者,季支。其有不食祿者,歲支。
柳氏舊聞元宗好神仙,往往召郡國徵奇異士,有張果老者,則天時聞其名,不能致上,亟召之,乃與使偕來,言其所變怪不測。上謂力士曰:吾聞奇士至,人外物不足以敗其中,試飲以堇汁,無苦者,真奇士也。會天寒甚,使以汁進果老,遂飲三卮,醺然如醉,顧使者曰:非佳酒也。乃寢。頃之,取鏡視其齒,色盡燋且黑。命左右取鐵如意以擊,齒墮而藏之于衣帶中,乃納于懷內,出神藥,色微紅,傅齒穴中,不寐。久之視鏡,齒粲潔白,上方信其不誣也。
《珍珠船》:順宗時,書生賈祕于洛陽廢苑中遇七人同飲,稱七賢,邀祕坐,徐詰之,乃松、柳、槐、桑、棗、栗、樗七木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