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7
卷30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
第三百一卷目錄
糖部彙考
方言〈糖雜釋〉
釋名〈釋飲食〉
說文〈釋飴餳〉
齊民要術〈餳餔 煮白餳法 黑餳法 琥珀餳法 煮餔法 食經作飴法 食 次曰白繭糖法 黃繭糖〉
宋洪邁糖霜譜〈糖霜〉
明王世懋閩部疏〈糖〉
本草綱目〈飴糖 沙糖〉
玉篇〈糖〉
廣韻〈糖〉
天工開物〈蔗種 蔗品 造糖 造白糖 飴餳〉
遵生八牋〈起糖滷法〉
泉南雜志〈造白沙糖〉
糖部藝文一
蘇合山賦 唐王泠然
糖部藝文二〈詩〉
長林令衛象餳絲結歌 唐李嶠
答梓州雍熙長老寄糖霜 宋黃庭堅
糖霜 元洪希文
糖部紀事
糖部雜錄
蜜部彙考一
說文〈釋蜜〉
古今注〈木蜜〉
魏書〈高昌傳〉
茶經〈石蜜〉
酉陽雜俎〈蜜草〉
老學庵筆記〈檜花蜜〉
演繁露〈蜜〉
本草綱目〈蜂蜜 蜜蠟 石蜜〉
食貨典第三百一卷
糖部彙考
《方言》《糖雜釋》
餳謂之餦,餭飴謂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291-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662-18px-GJfont.pdf.jpg' />謂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042-18px-GJfont.pdf.jpg' />,餳謂之糖,凡飴謂之餳。自關而東,陳、楚、宋、衛之通語也。
〈注〉餦餭即乾飴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042-18px-GJfont.pdf.jpg' />以豆屑雜餳也,糖江東皆言糖。
《釋名》《釋飲食》
餳,洋也,煮米消爛洋洋然也。
飴小弱于餳,形怡怡然也。
哺餔也,如餳而濁可餔也。
《說文》《釋飴餳》
飴米糵煎也,餳湯和饊也。
《齊民要術》《餳餔》
史游《急就篇》云:鐵<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688-18px-GJfont.pdf.jpg' />、飴、餳。《楚辭》曰:粔籹、蜜餌,有餦餭。餦餭亦餳也。柳下惠見飴曰:可以養老。然則飵餔可以養老自幼,故錄之也。
煮白餳法:
用白牙散糵佳;其成餅者,則不中用。用不渝釜,渝則餳黑。釜必磨治令白淨,勿使有膩氣。釜上加甑,以防沸溢。乾糵末五升殺,米一石。米必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186-18px-GJfont.pdf.jpg' />,數十遍淨淘,炊為飯。攤去熱氣,及暖於盆中以糵末和之,使均調。臥於酳甕中,勿以手按,撥平而已。以被覆盆甕,令暖,冬則穰茹。冬須竟日,夏即半日許,看米消滅離甕,作魚眼沸湯以淋之,令糟上水深一尺許,乃止下水冷訖,向一食頃,便拔酳取汁取汁煮之。每沸,輒益兩杓。尤宜緩火,火急則焦氣。盆中汁盡,量不復溢,便下甑。一人專以杓揚之,勿令住手,手住則餳黑。量熟,止火。良久,向冷,然後出之。用粱米者,餳如水精色。
黑餳法:
用青牙成餅糵。末一斗,殺米一石。餘法同前。
琥珀餳法:
小餅如碁石,內外明徹,色如琥珀。用大麥糵末一斗,殺米一石,餘並同前法。
煮餔法:
用黑餳糵末一斗六升,殺米一石。臥、煮如法。但以蓬子押取汁,以匕匙紇紇攪之,不須揚。
《食經》作飴法:
取黍米一石,炊作黍,蓍盆中。糵末一斗攪和。一宿,則得一斛五斗。煎成飴。
崔寔曰:十月,先冰凍,作京餳,煮暴飴。
《食次》曰:白繭糖法:
熟炊秫稻米飯,及熱千杵臼淨者舂之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337-18px-GJfont.pdf.jpg' />,須令極熟,勿令有米粒。幹為餅:法,厚二分許。日曝小燥,刀直為長條,廣二分;乃斜裁之,大如棗核,兩頭尖。更曝令極燥,膏油煮之。熟,出,糖聚圓之;一圓不過五六枚。又云:手索<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337-18px-GJfont.pdf.jpg' />,粗細如箭簳。日曝小曝燥,刀斜截,大如棗核。煮,圓,如上法。圓大如桃核。半奠,不滿之。
黃繭糖:
白秫米,精舂,不簸淅,以梔子漬米取色。炊、舂為粢;粢加蜜。餘一如白粢。作繭,煮,及奠,如前。
《宋洪邁·糖霜譜》《糖霜》
糖霜之名,唐以前無所見。自古食蔗者,始為蔗漿。宋玉《招魂》所謂胹鱉炮羔,有柘漿是也。其後為蔗餳。孫亮使黃門,就中藏吏取交州,獻甘蔗餳是也。後又為石蜜,《南中八郡志》云:笮甘蔗汁,曝成飴謂之石蜜。《本草》亦云:煉糖和乳為石蜜是也。後又為蔗酒。唐赤土國用甘蔗作酒,雜以紫瓜根是也。唐太宗遣使至摩揭陁國,取熬糖法,即詔揚州上諸蔗榨瀋,如其劑色味,愈於西域遠甚,然只是今之沙糖,蔗之技盡於此,不言作霜,然則糖霜非古也。歷世詩人模奇寫異亦無一章一句言之,唯東坡公過金山寺,作詩送遂寧僧圖寶云:涪江與中泠,共此一味水。冰盤薦琥珀,何似糖霜美。黃魯直在戎州,作頌答梓州雍熙長老寄糖霜云:遠寄蔗霜,知有味勝於崔子水晶鹽。正宗掃地從誰說,我舌猶能及鼻尖。則遂寧糖霜見於文字者。實始二公,甘蔗所在皆植,獨福唐四明、番禺、廣漢、遂寧有糖冰,而遂寧為冠,四郡所產甚微,而顆碎色淺味薄,纔比遂之最下者,亦皆起於近世。唐大曆中有鄒和尚者,始來小溪之繖山,教民黃氏以造霜之法。繖山在縣北二十里,山前後為蔗田者十之四,糖霜戶十之三,蔗有四色,曰杜蔗,曰西蔗,曰䒒蔗,《本草》所謂荻蔗也,曰紅蔗,《本草》崑崙蔗也。紅蔗止堪生噉,䒒蔗可作沙糖;西蔗可作霜色淺,土人不甚貴;杜蔗紫嫩,味極厚,專用作霜,凡蔗最困地力,今年為蔗田者,明年改種五穀以息之。霜戶器用,曰蔗削,曰蔗鎌,曰蔗凳,曰蔗碾,曰榨斗,曰榨床,曰漆甕,各有制度。凡霜一甕中,品色亦自不同,堆疊如假山者,為上團,枝次之,甕鑑次之,小顆塊次之。沙腳為下,紫為上,深琥珀次之,淺黃又次之,淺白為下。宣和初,王黼創應奉司遂寧,常貢外歲別進數千斤。是時所產益奇,牆壁或方寸。應奉司罷,乃不再見。當時因之大擾,敗本業者居半,久而未復。遂寧王灼作《糖霜譜》七篇,且載其說予采取之以廣聞見。
《明·王世懋·閩部疏》《糖》
凡飴蔗,擣之入釜,徑煉為赤糖,赤糖再煉燥而成霜,為白糖,白糖再鍛而凝,則曰冰糖。
《本草綱目》《飴糖》
《釋名》
餳
李時珍曰:按《劉熙釋名》云:糖之清者曰飴,形怡怡然也。稠者曰餳,強硬如餳也。如餳而濁者曰餔。《方言》謂之餦餭,音長皇。《楚辭》云:粔籹、蜜餌,用餦餭。是也。陳嘉謨曰:因色紫類琥珀方中謂之膠飴,乾枯者名餳。
《集解》
陶弘景曰:方家用飴,乃云膠飴,是濕糖。如厚蜜者,其凝結及牽白者,餳糖不入藥用。
韓保昇曰:飴即軟糖也,北人謂之餳。糯米、粳米、秫、粟米、蜀秫米、大麻子、枳椇子、黃精、白朮並堪熬造,惟以糯米作者入藥。粟米者次之,餘但可食耳。
李時珍曰:飴餳,用麥糵或穀芽同諸米熬煎而成。古人寒食多食餳,故醫方亦收用之。
氣味
甘,大溫無毒,入太陰經。
寇宗奭曰:多食動脾氣。
朱震亨曰:飴糖,屬土而成於火,大發濕中之熱。寇氏謂其動脾風,言末而遺本矣。
李時珍曰:凡中滿吐逆,祕結牙𧏾,赤目疳病者,切宜忌之。生痰動火最甚,甘屬土腎病毋多食甘,甘傷腎,骨痛而齒落,皆指此類也。
主治
《別錄》曰:補虛乏,止渴去血。
孫思邈曰:補虛冷,益氣力,止腸鳴咽痛,治唾血消痰,潤肺止嗽。
孟詵曰:健脾胃,補中,治吐血,打損瘀血者,熬焦酒服,能下惡血,又傷寒大毒嗽,於蔓菁薤汁中煮一沸,頓服之良。
寇宗奭曰:脾弱不思食人少用,能和胃氣,亦用和藥。李時珍曰:解附子草烏頭毒。
發明
陶弘景曰:古方建中,湯多用之,糖與酒皆用米糵,而糖居上品,酒居中品。是糖以和潤為優,酒以醺亂為劣也。
成無己曰: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膠飴之甘,以緩中也。
王好古曰:飴乃脾經氣,分藥也。甘能補脾之不足。李時珍曰:《集異記》云:邢曹進,河朔健將也。為飛矢中目,拔矢而鏃留於中,鉗之不動,痛困俟死。忽夢胡僧令以米汁注之,必愈。廣詢於人無悟者,一日一僧丐食肖所夢者,叩之,僧云:但以寒食餳點之。如法用之,清涼頓減酸楚,至夜瘡痒,用力一鉗而出,旬日而瘥。
附方
老人煩渴寒食,大麥一升,水七升;煎五升,入赤餳二合,渴即飲之。〈奉親書〉
蛟龍<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718-18px-GJfont.pdf.jpg' />病,凡人正二月食芹菜,誤食蛟龍精者,為蛟龍病發,則似癇,面色青黃,每服寒食。餳五合,日三服,吐出蛟龍,有兩頭可驗,吐蚘勿用。〈金匱要略〉
魚臍疔瘡,寒食餳塗之,良乾者燒灰。〈千金方〉
瘭疽毒瘡,臘月飴糖晝夜浸之,數夜則愈。〈千金方〉誤吞稻芒,白餳頻食。〈簡便方〉
魚骨骾咽不能出,用飴糖丸,雞子黃大吞之不下,再吞。〈肘后方〉
誤吞錢釵及竹木,取飴糖一斤,漸漸食盡,便出。〈外臺祕要〉箭鏃不出。〈醫說良方〉
服藥過劑,悶亂者,飴糖食之。〈千金方〉
草烏頭毒及天雄附子毒,並食飴糖即解。〈總錄〉手足瘑瘡,炒臘月糖傅之。〈千金方〉
火燒成瘡,白糖燒灰,粉之即燥,易瘥。〈小品方〉
《沙糖》《集解》
蘇恭曰:沙糖出蜀地、西戎、江東,並有之,笮甘蔗汁,煎成紫色。
吳瑞曰:稀者為蔗糖,乾者為沙糖,毬者為毬糖,餅者為餅糖。沙糖中凝結如石,破之如沙。透明,白者為糖霜。
李時珍曰:此紫沙糖也,法出西域,唐太宗始遣人傳其法,入中國以蔗汁過樟木槽,取而煎成。清者為蔗餳,凝結有沙者為沙糖,漆甕造成,如石、如霜、如冰者,為石蜜。為糖霜,為冰糖也。紫糖亦可煎,化印成鳥獸果物之狀,以充席獻今之貨者,又多雜以米餳,諸物不可不知。
氣味
甘寒無毒
蘇恭曰:冷利過於石蜜。
孟詵曰:性溫不冷,多食令人心痛,生長蟲,消肌肉損。齒發疳𧏾,與鯽魚同食,成疳蟲。與葵同食,生流澼。與筍同食,不消成癥,身重不能行。
主治
《唐本草》曰:心腹熱脹,口乾渴。
《大明》曰:潤心肺,大小腸熱,解酒毒,臘月瓶封窖糞坑中,患天行熱狂者,絞汁服甚良。
李時珍曰:和中助脾,緩肝氣。
發明
寇宗奭曰:蔗汁清,故費煎煉,致紫黑色,今醫家治暴熱多用。為先導兼啖駝馬解熱,小兒多食則損齒,生蟲者,土制水倮蟲,屬土得甘即生也。朱震亨曰:糖生胃火,乃濕土生熱,故能損齒生蟲。與食棗病齲同,意非土制水也。
李時珍曰:沙糖性溫,殊於蔗漿,故不宜多食,與魚筍之類同食,皆不益人。今人每用為調和,徒取其適口而不知陰受其害也。但其性能和脾緩肝,故治脾胃及瀉肝,藥用。為先導。《本草》言:其性寒。蘇恭謂其冷利,皆昧此理。
附方
下痢禁口,沙糖半斤,烏梅一個,水二碗,煎一碗,時時飲之。〈摘元方〉
腹中緊脹,白糖以酒三升煮服之,不愈再服。〈子母祕錄〉痘不落痂,沙糖調新汲水一杯,服之,白湯調亦可,日二服。〈劉提點方〉
虎傷人瘡,水化沙糖一碗,服并塗之。〈摘元方〉
上氣喘嗽,煩熱,食即吐逆,用沙糖薑汁等,分相和慢煎二十沸,每嚥半匙取效。
食韭口臭,沙糖解之。〈摘要方〉
《玉篇》《糖》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508-18px-GJfont.pdf.jpg' />餌也。
《廣韻》《糖》
飴也,又蜜食。
《天工開物》《蔗種》
凡甘蔗有二種,產繁閩廣間,他方合併得其十一而已。似竹而大者,為果蔗。截斷生噉,取汁適口,不可以造糖。似荻而小者,為糖蔗,口噉即棘,傷脣舌,人不敢食,白霜紅砂皆從此出。凡蔗,古來中國不知造糖。唐大曆間,西僧鄒和尚遊蜀中遂寧,始傳其法。今蜀中種盛,亦自西域漸來也。凡種荻蔗,冬初霜將至,將蔗斫伐去,杪與根埋藏土內。〈土忌窐聚水濕處〉雨水前五六日,天色晴明即開出,去外殼,斫斷約五六寸長,以兩箇節為率,密布地上,微以土掩之。頭尾相枕若魚鱗,然兩芽平放,不得一上一下致芽向土難發,芽長一二寸,頻以清糞水澆之,俟長六七寸,鋤起分栽。凡栽蔗必用夾沙土,河濱洲土為第一,試驗土色,堀坑尺五許,將沙土入口嘗味,味苦者不可栽蔗。凡洲土近深山上流河濱者,即土味甘亦不可種。蓋山氣凝寒,則他日糖味亦焦苦。去山四五十里平陽洲土,擇佳而為之。〈黃泥腳地毫不可為〉凡栽蔗治畦,行闊四尺,犁溝深四寸,蔗栽溝內,約七尺列三叢,掩土寸許,土太厚則芽發稀少也,芽發三四箇,或六七箇時,漸漸下土遇鋤。耨時加之,加土漸厚,則身長根深,庶免攲倒之患。凡鋤耨不厭,勤過澆糞多少,視土地肥磽,長至一二尺則將胡麻或芸薹枯,浸和水灌,灌肥欲施行,內高二三尺,則用牛進行內耕之,半月一耕,用犁一次,墾土斷傍根一次。掩土培根,九月初,培土護根,以防斫後霜雪。
《蔗品》
凡荻蔗造糖,有凝冰、白霜、紅砂、三品。糖品之分,分於蔗漿之老嫩,凡蔗性至秋漸轉紅黑色,冬至以後,由紅轉褐以成。至白五嶺以南無霜國土蓄蔗,不伐以取糖霜。若韶雄以化十月霜侵,蔗質遇霜即殺其身,不能久待以成白色,故速伐以取紅糖也。凡取紅糖,窮十日之力而為之。十日以前,其漿尚未滿,足十日以後,恐霜氣逼侵,前功盡棄。故種蔗十畝之家,即製車釜一付,以供急用,若廣南無霜,遲早惟人也。
《造糖》
凡造糖車,制用橫板二片,長五尺,厚五寸,闊二尺。兩頭鑿眼安柱,上筍出少許,下筍出板二三尺,埋築土內使安穩不搖。上板中鑿二眼,並列巨軸兩根。〈木用至堅重者〉軸木大七尺圍方妙,兩軸一長三尺,一長四尺五寸。其長者出筍安犁擔,擔用屈木長一丈五尺,以便駕牛團轉,走軸上鑿齒,分配雌雄,其合縫處須直而圓,圓而縫合,夾蔗於中,一軋而過,與棉花赶車同義。蔗過漿流,再拾其滓向軸上鴨嘴扱入,再軋,又三軋之,其汁盡矣,其滓為薪。其下板承軸,鑿眼只深一寸五分,使軸腳不穿透,以便板上受汁也,其軸腳嵌安鐵錠於中,以便捩轉。凡汁漿流,板有槽梘汁入於碙內。每汁一石,下石灰五合於中。凡取汁煎糖,並列三鍋如品字,先將稠汁聚入一鍋,然後逐加稀汁兩鍋之內,若火力少,束薪其糖即成,頑糖起沫,不中用。
《造白糖》
凡閩廣南方,經冬老蔗,用車同前法,笮汁入缸。看水花為火色,其花煎至細嫩。如煮羹沸,以手捻試,粘手則信來矣。此時尚黃黑色,將桶盛貯凝成黑沙,然後以瓦溜,〈教陶家燒造〉置缸上,其溜上寬下尖,底有一小孔,將草塞住,傾桶中黑沙於內,待黑沙結定,然後去孔中塞草,用黃泥水淋下,其中黑滓入缸內,溜內盡成白霜,最上一層厚五寸許,潔白異常,名曰洋糖。〈西洋糖絕白美故名〉下者稍黃褐,造冰糖者將洋糖煎化,蛋青澄去浮滓,候視火色將新,青竹破成篾,片寸斬撒入其中,經過一宵,即成天然。冰塊造獅象人物等,質料精粗由人。凡白糖有五品,石山為上,團枝次之,甕鑑次之,小顆又次,沙腳為下。
《飴餳》
凡飴餳,稻麥黍粟皆可為之。洪範云:稼穡作甘,及此乃窮其理。其法用稻麥之類,浸濕生芽,暴乾然後煎鍊,調化而成色。以白者為上,赤色者名曰膠飴。一時宮中尚之,含於口內即溶化,形如琥珀。南方造餅餌者謂飴餳,為小糖,蓋對蔗漿而得名也。飴餳人巧千方以供甘旨,不可枚述。惟尚方用者,名一窩絲,或流傳後代不可知也。
《遵生八牋》《起糖滷法》
凡做甜食,先起糖滷,此內府祕方也。
白糖十斤,用行竈安大鍋,先用涼水二杓半,若杓小糖多,斟酌加水,在鍋內用木爬攪碎,微火一滾,用牛乳另調水二杓,點之如無牛乳,雞子清調水亦可,但滾起即點卻,抽柴息火。蓋鍋悶一頓飯時,揭開鍋將竈內一邊燒火,待一邊滾,但滾即點,數滾如此點之。糖內泥泡沫滾在一邊,將漏杓撈出泥泡,鍋邊滾的沫子又恐焦了,將刷兒蘸前調的水頻刷,第二次再滾的泥泡聚在一邊,將漏杓撈出。第三次用緊火,將白水點滾處,沫子牛乳滾在一邊,聚一頓飯時,沫子撈得乾淨,黑沫去盡,白花見方好。用淨綿布瀘過入瓶,凡家伙俱要潔淨,怕油膩不潔。凡做甜食,若用黑沙糖,先須不拘多少,入鍋熬大滾,用細夏布濾過方好,作用白糖霜,預先曬乾方可。
《泉南雜志》《造白沙糖》
造白沙糖法,用甘蔗汁煮,黑糖烹煉成白,劈鴨卵攪之,使渣滓上浮。按《老學庵筆記》云:聞人茂德言沙糖,中國本無之。唐太宗時,外國貢至,問其使人此何物,云甘蔗汁煎。用其法煎成,與外國等,自此中國方有沙糖,茂德乃宋敕局勘定官,余郡人也。
糖部藝文一《蘇合山賦》唐·王泠然
飲食安樂兮,不易明說。君子行之兮,斯道不闕。英髦俊彥兮,攢轡結轍。華堂洞開兮,綺饌齊列。雖珍膳芳鮮,而蘇山奇絕,原其所營妙,實難名。味兼金房之蜜,勢盡美人之情。素手淋瀝而象起,元冬凅沍而體成。足同夫露結霜凝,不異乎水積冰生盤。根趾於一器,擬崖崿於四明。厥狀相類高深,殊致或峻或危。其勢參差隱映,陸離疑雪。岫之坐窺,乍輝乍煥。其色璀璨灼爍,皓肝與玉臺兮相亂。縱天台揭起,而陵霞,太華削成而侵漢。雖萬仞之奇特,非四座之榮觀。豈若茲山俎豆之間,裝綵樹而形綺。雜紅花而色斑,吮其味則峰巒入口。玩其象則瓊瑤在顏,隨玉箸而必進,非固非恡,觸皓齒而便消。是津是潤,倘君子之留賞,甘捐軀而自徇。
糖部藝文二〈詩〉《長林令衛象餳絲結歌》唐·李嶠
主人琱盤,盤素絲寒女眷,眷墨子悲答,乃假使餳為之八珍。重沓失顏色,手援玉節不敢持。始狀芙蓉新出水,仰折重衣傾萬蕊。又如合歡交亂枝,紅茸向暮花參差。吳蠶落繭抽尚絕,細縷纖毫看欲滅。雲髮羞垂倭墮,鬟繡,囊畏並茱茰結。我愛此絲巧妙絕世,無為君作歌陳座隅。
《答梓州雍熙長老寄糖霜》宋·黃庭堅
遠寄蔗霜知有味,勝於崔子水晶鹽。正宗掃地從誰說,我舌猶能及鼻尖。
《糖霜》元·洪希文
春餘甘蔗榨為漿,色美鵝兒淺淺黃。金掌飛仙承瑞露,板橋行客履新霜。攜來已見堅冰漸,嚼過誰傳餐玉方。輸與雪堂老居士,牙盤瑪瑙妙稱揚。
糖部紀事
《後漢書·后紀》:明德馬皇后報章帝曰:吾但當含飴弄孫,不能復關政矣。
《三國吳志·孫亮傳》:〈註〉《江表傳》曰:亮使黃門以銀碗并蓋就中藏吏取交州所獻甘蔗餳。黃門先恨藏吏,以鼠矢投餳中,啟言藏吏不謹。亮呼吏持餳器入,問曰:此器既蓋之,且有掩覆,無緣有此,黃門將有恨於汝邪。吏叩頭曰:嘗從某求宮中莞席,宮席有數,不敢與。亮曰:必是此也。覆問黃門,具首伏。即於目前加髡鞭,斥付外署。
《晉書·石崇傳》:崇與貴戚王愷、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愷以炲澳釜,崇以蠟代薪。《四王起事》:惠帝到華陽河間,王遣使上甘果、甘餔二百幡。
《世說》:王君夫飴餔澳釜。
《幽明錄》:王引祖安國張顯等以為太元中,乘船見仙人,賜糖飴三餅,大如比輪錢,厚二分。
《宋書·顏竣傳》:竣為丹陽尹,加散騎常侍。時歲旱民飢,竣上言禁餳一月,息米近萬斛。
《唐書·西域傳》:摩揭它,貞觀二十一年,始遣使自通於天子。太宗遣使取熬糖法,即詔揚州上諸蔗,<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109-18px-GJfont.pdf.jpg' />瀋如其劑,色愈西域遠甚。
《老學庵筆記》:聞人茂德言沙糖,中國本無之。唐太宗時,外國貢至,問其使人此何物。云以甘蔗汁煎。用其法煎,成與外國等。
《集異記》:贈工部尚書邢曹進,至德以來,名為河朔之健將也。守職魏郡,為田承嗣所縻,曾因討叛,飛矢中目,左右與之拔箭而鏃留於骨,微露其末焉。即以鐵鉗遣有力者挾而出之,痛毒則極,其簇堅然不可搖動。曹進痛楚,計無所施,妻孥輩但為廣修佛事,用希慈蔭數日。則又以索縛身於床,復命出之而特牢如故。曹進呻吟忍耐,俟死而已。忽因晝寢,夢見僧入於庭中,曹進則以所苦訴之,僧久而謂曰:能以米汁注於其中,當自愈矣。及寤,登言於毉工,毉工曰:米汁即泔也,豈宜潰瘡哉。遂令廣詢於人,人莫諭者。明日,忽有僧詣門丐食,因遽召入,而曹進中堂,遙見乃昨之所夢者矣。即延之俯近,告以危苦,僧曰:何不灌以寒食餳,當知其神驗也。曹進遂悟餳為米汁,況所見復肖夢中,則取之如法。以點應手,清涼頓減酸楚,然既夜其瘡稍癢,即令如前綳縛,用力以拔,鉗纔及臉,鏃已突,然而出後傅藥,不旬月而差矣。吁西方聖人恩祐,顯灼乃若此之明徵邪。
《資暇錄》:蘇乳煎之、輕餳,咸云十年來,始有出河中。余實知其由此,武臣李環家之法也,余弱冠前,步月洛之綏福里,方見夜作。問之云:乳餳時新。開是肆,每斤六十文。明日市得而歸,不三數月,滿洛陽盛傳矣。開成初,余從叔聽之鎮河中。自洛招致餳者,居於蒲。蒲士因有是餳其法,寧聞傳得,唯博涌軍人,竊得法之十八九。故今奉天亦出輕餳,然而劣於蒲者,不盡其妙焉。
《雲仙雜記》:洛陽人有妓樂者,三月三日結錢為龍,為簾作錢龍,宴四圍則撒真珠,厚盈數寸,以斑螺令妓女酌之,仍各具數,得雙者為吉妓,乃作雙珠宴以勞,主人又各令作餳,緩帶以一丸餳,舒之可長三尺者。賞金菱角,不能者罰酒。
《文昌雜錄》:禮部王員外言:昔日在金陵有一士,子為魚鯁所苦,累日不能飲食。忽見賣白餳者,因買食之,頓覺無恙,然後知餳能治鯁也。後見孫真人書,已有此方矣。
《玉照新志》:紹聖中有王毅者,文貞之孫。以滑稽得名,除知澤州,不稱其意。往別時,宰章子厚曰:澤州油衣甚佳。良久又曰:出餳極妙。毅曰:啟相公待到後,當終日坐地,披著油衣,食餳也。
《元史·廉希憲傳》:希憲嘗有疾,帝遣醫三人診視,醫言須用沙糖作飲。時最艱得,家人求於外,阿合馬與之二斤,且致密意。希憲卻之曰:使此物果能活人,吾終不以奸人所與求活也。帝聞而遣賜之。
《見聞錄》:危公素,為元順帝時翰林,會修《后妃功臣傳》,事多亡逸無據,公買餳餅饋宦,寺戚里歷歷叩之,復參覆得實,乃始筆之,卒為全史。
《金臺紀聞》:金華戴元禮,明初名醫,嘗被召至南京,見一醫家迎求溢戶,酬應不閒,元禮意必深於術者,注目焉。按方發劑皆無他異,退而怪之。日往觀焉,偶一人求藥者既去,追而告之曰:臨煎時下錫一塊。麾之去,元禮始大異之,念無以錫入煎劑法,特扣之,答曰:是古方爾。元禮求得其書,乃餳字耳。元禮急為正之,嗚呼不辨餳錫,而醫者世胡可以弗謹哉。
《近峰聞略》:近有稚子,戲以線錘置口中,誤吞之。有胡僧啖以餳糖半斤,即於穀道中隨穢而下,僧云:凡誤吞五金者,皆可啖也。
糖部雜錄
《詩經·大雅·綿篇》:周原膴膴,菫荼如飴。〈注〉飴,餳也。孔氏曰乾糖也。
《禮記·內則》:子事父母,棗,栗,飴,蜜,以甘之。
《淮南子·說林訓》:柳下惠見飴,曰:可以養老。盜跖見飴,曰:可以黏牡。見物同,而用之異。
《鹽鐵論》:洗爵以盛水,升降而進餳,禮雖備,然非其貴也。
《張衡七辨》:沙飴、石蜜,遠國貢儲。
《崔寔·四民月令》:十月洗冰凍作煮餳,煮暴飴。
《王大令集》:有帖云:益部耆舊傳,今送想催驅寫取耳。慎不可過,淹留吾。去月,從孫家求信,次頓爾頻為亂,反側餳大佳。柳六惠言:餳可常餌,亦覺有益耳。《盧諶祭法》:冬祠用荊餳。
《雲仙雜記》:茅地經冬,燒去枝梗。至春取土中餘根白如玉者,搗汁煎之,至甘可為洗心糖。
洛陽人家,冬至煎餳。
《清異錄》:一時之果品類幾何。惟假蜂、蔗川糖、白鹽藥物煎釀曝粉,各隨所宜。郭崇韜家最善乎,此知味者稱為九天材料。
《嬾真子》:唐人欲作寒食詩,欲葉餳字,以無出處遂不用。殊不知出於《六經》及《楚辭》也。《周禮》:小師掌教簫。注云:簫編小竹管,如今賣飴餳者所吹也。管如篴,併而吹之招魂,曰:粔籹、蜜餅,有餦餭。些注云:餦餭,餳也。但戰國時謂之餦餭,至後漢時亦謂之餳耳。《緗素雜記》、《劉夢得嘉話》云:為詩用僻字,須有來處,宋考功詩云:馬上逢寒食,春來不見餳。徐盈切嘗疑此字,因讀毛詩鄭箋說吹簫處云:即今賣餳人家物,《六經》唯此注中有餳字,後輩業詩即須有據,不可學常人率焉而道也。又本朝宋子京寒食詩云:草色引開盤,馬路,簫聲吹暖賣餳天。其亦用鄭箋吹簫賣餳之義,然詞致騷雅勝考功遠矣。余嘗攷《嘉話》所載,春來不見餳云:是宋考功詩比,因閱沈雲卿《詠驩州不作寒食》詩云:海外無寒食,春來不見餳。洛陽新甲子,何日是清明。花柳爭朝發,軒車滿路迎。帝鄉遙可念,腸斷報親情。是時沈謫驩州,故有是詩。但未見宋全篇耳,考其詞意,似是雲卿之詩。蓋沈宋俱仕,武后朝故所傳容有訛謬,所未詳也。李義山詩云:粥杳餳白杏花天,省對流鶯坐綺筵。又宋子京《途中清明》詩云:漠漠輕花著早桐,客甌餳粥對禺中。寒食清明多用餳粥事。
《雞肋編》:白樂天詩云:歲盞能推藍尾酒,辛盤先勸膠牙餳。又云:三盞藍尾酒,一楪膠牙餳。而東坡亦云:藍尾忽驚新火後,遨頭要及院花前。余嘗見唐小說載:有翁姥共食一餅,忽有客至,云使秀才婪泥,於是二人所啖甚微。末乃授客其得獨多,故用貪婪之字。如歲盞屠蘇酒,是飲至老大,最後所為多。則亦有貪婪之意。以餳膠牙俗亦於歲旦,用琥珀餳以驗齒之堅脫然。或用餃子二者見之,唐之寒食與今世異乎。《能改齋漫錄》:近世造糖之精者,謂之獅子乳糖,亦有所本耳。按《後漢·顯宗紀》注云:以糖作狻猊形,號曰猊糖。
《老學庵筆記》:聞人茂德言沙糖,中國本無之。唐太宗時,外國貢至,問其使人此何物。云:以甘蔗汁煎。用其法煎,成與外國者等。自此中國方有沙糖。唐以前書傳,凡言及糖者,皆糟耳。如糖蟹,糖薑皆是。
《野客叢談》:沈存中筆談曰:杜牧之杜秋娘詩;厭飫不能飴,飴乃餳,非飲食也。晉王薈以私粟作粥飴飢者,郗鑒甚窮,鄉人共飴之。飴字豈不作飲食用,然考晉音,乃音嗣,非貽音也。牧之用作貽字,必別有所據。劉禹錫嘗曰:詩用僻字,須有來處。宋考功詩云:馬上逢寒食,春來不見餳。疑此字僻,因讀毛詩有瞽注:乃知《六經》中惟此注:有餳字。余觀《揚雄·方言》有此一字。《觀樊儵傳》:三歲獻甘,醪膏餳知漢人,嘗有此語。又考《周禮》,小師掌教簫。注亦有餳字,則是餳字《六經》中,不但詩注有此一字;又見於《周禮》注矣。禹錫所言是未深考,又觀唐人詩集,有曰:馬上逢寒食,途中屬暮春。可憐江浦望,不見洛橋人。此宋考功途中寒食詩也,有曰:嶺表逢寒食,春來不見餳。洛中新甲子,何日是清明。此沈佺期詩也。禹錫舉考功馬上寒食之言,而綴以佺期春來不見餳之句,是又誤以二詩為一詩言耳。然則春來不見餳乃佺期之句,非考功之作也。《兩鈔摘腴》:蔗霜即糖霜,黃魯直《答雍熙長老寄糖霜》詩:遠寄蔗霜知有味。又《糖霜譜》曰:遂寧有糖冰,冠於四郡。
《閩部疏》:泉漳之糖無日不走,分水嶺。〈又〉福州而南海錯飴餳,實稱利筦。
《瀛涯勝覽》:阿丹國,粒食多用酥糖,蜜製味極精美。古俚國富家,則多植椰子樹千株,至二三千者,有之嫩者,有漿可釀酒,老者可作油糖。
《泉南雜志》:甘蔗幹小而長,居民磨以煮糖,泛海售商。
蜜部彙考一
《說文》
《釋蜜》
蜜,甘飴也。
《古今注》《木蜜》
木蜜生南方,合體皆甜。嫩枝及葉皆可生,噉,味如蜜。解悶止渴,其老枝及根幹堅不可食,細破煮之,煎以為蜜,味倍甜濃。
《魏書》《高昌傳》
高昌有草名羊刺,其上生蜜而味甚佳。
《茶經》《石蜜》
西極石蜜。
《酉陽雜俎》《蜜草》
北天竺國出蜜草,蔓生大葉。秋冬不死,因重霜露遂成蜜,如塞上蓬鹽。
《老學庵筆記》《檜花蜜》
亳州太清宮,檜至多,檜花開時,蜜蜂飛集其間,不可勝數。作蜜極香,而味帶微苦,謂之檜花蜜。
《演繁露》《蜜》
蜜者,蜂之釀蜜,即峻崖懸壁,其窠不可攀取。人伺其窠蜜成熟,用長杵繫,木桶度可相及,則以杵刺窠,窠破,蜜注桶中。
《本草綱目一》《蜂蜜》《釋名》
蜂糖,生巖石者,名石蜜。石飴、巖蜜。
李時珍曰:蜜以密成,故謂之蜜。《本經》原作石蜜,蓋以生巖石者為良耳。而諸家反致疑,辯今直題曰蜂蜜,正名也。
《正誤》
蘇恭曰:土蜜出氐羌中最勝,今關中白蜜甘美耐久,全勝江南者,陶以未見,故以南土為勝耳。今以水牛乳沙糖作者,亦名石蜜,此蜜既蜂作,宜去石字。寇宗奭曰:嘉祐《本草》石蜜有二,一見蟲魚,一見果部。乳糖既曰石蜜,則蟲部,石蜜不當言石矣,石字乃白字誤耳,故今人尚言白沙蜜,蓋新蜜稀而黃陳蜜白而沙也。
陳藏器曰:巖蜜出南方巖嶺間,入藥最勝。石蜜宜改為巖字,蘇恭是荊襄間人,地無崖險,不知石蜜之勝故也。
李時珍曰:按《本經》云:石蜜生諸山石中,色白如膏者,良。則是蜜取山石者為勝矣。蘇恭不考山石字,因乳糖同名而欲去石字。寇氏不知真蜜有白沙,而偽蜜稀黃,但以新久立說,並誤矣。凡試蜜,以燒紅火著插入,提出起氣是真,起煙是偽。
《集解》
《別錄》曰:石蜜生武都山谷,河源山谷及諸山石間,色白如膏者良。
陶弘景曰:石蜜即巖蜜也,在高山巖石間作之,色青味小酸,食之心煩,其蜂黑色似䖟,其木蜜懸樹枝作之,色青白。土蜜在土中作之,色亦青白,味醶。人家及樹空作者,亦白而濃厚味美。今出晉安檀崖者,多土蜜。云最勝出東陽臨海諸處,及江南向西者多木蜜。出於潛懷安諸縣者多崖蜜。亦有樹木及人家養者諸蜜,例多添雜及煎煮,不可入藥。必須親自看取,乃無雜耳,凡蜂作蜜,皆須人小便以釀諸,花乃得和熟,狀似作飴須糵也。陳藏器曰:尋常蜜亦有木上作者,土中作者。北方地燥,多在土中。南方地濕,多在木中。各隨土地所宜,其蜜一也。崖蜜別是一蜂,如陶所說,出南方崖嶺間,房懸崖上,或土窟中,人不可到,但以長竿刺,令蜜出,以物承取。多者至三四石,味醶色綠,入藥勝於凡蜜。張華《博物志》云:南方諸山幽僻處出蜜蠟,蜜蠟所著皆絕岩石壁,非攀緣所及,惟於山頂以籃轝懸下,遂得采取。蜂去餘蠟,在石有鳥如雀群來啄之殆盡,名曰靈雀。至春蜂歸如舊,人亦占護其處,謂之蜜塞,此即石蜜也。
蘇頌曰:食蜜亦有兩種,一在山林木上作房,一在人家作窠。檻收養之蜜,皆濃厚味美。近世宣州有黃連蜜,色黃味小苦,主目熱。雍洛間有梨花蜜,白如凝脂。亳州太清宮有檜花蜜,色小赤。柘城縣有何首烏蜜,色更赤,並蜂采其花作之,各隨花性之溫涼也。寇宗奭曰:山蜜多在石中木上,有經一二年者,氣味醇厚,人家有一歲二取,氣味不足,故不及。且久收易酸也。
李時珍曰:陳藏器所謂靈雀者,小鳥也。一名蜜母,黑色,正月則至岩石間尋求安處,群蜂隨之也,南方有之。
修治
雷斆曰:凡煉蜜一斤,只得十二兩半,是數若火少大過,並用不得。
李時珍曰:凡煉沙蜜,每斤入水四兩,銀石器內以,桑柴火慢煉,掠去浮沫,至滴水成珠不散,乃用。謂之水火煉法,又法,以器盛置重湯中,煮一日,候滴水不散,取用亦佳,且不傷火也。
氣味
甘平無毒。
《別錄》曰:微溫。
汪穎曰:諸蜜氣味當以花為主,冬夏為上,秋次之。春則易變而酸,閩廣蜜極熱,以南方少霜雪,諸花多熱也。川蜜溫,西蜜則涼矣。
劉完素曰:蜜成於蜂,蜂寒而蜜溫,同質異性也。李時珍曰:蜂蜜生涼熟,溫不冷不燥,得中和之氣,故十二臟腑之病,罔不宜之。但多食亦生溫熱蟲𧏾。小兒尤當戒之。王充《論衡》云:蜂蠆稟太陽,火氣而生。故毒在尾,蜜為蜂液,食多則令人毒,不可不知,煉過則無毒矣。
寇宗奭曰:蜜雖無毒,多食亦生諸風也。
朱震亨曰:蜜喜入脾,西北高燥,故人食之有益。東南卑濕,多食則害生於脾也。
孫思邈曰:七月勿食生蜜,令人暴下霍亂,青赤酸者,食之心煩。不可與生蔥、萵苣同食,令人利下食。蜜飽後,不可食鮓,令人暴亡。
主治
《本經》曰:心腹邪氣,諸驚癇痓,安五臟諸不足,益氣補中,止痛解毒,除眾病和百藥久服,強志輕身,不飢不老,延年神仙。
《別錄》曰:養脾氣,除心煩,飲食不下,止腸澼,肌中疼痛,口瘡明耳目。
陳藏器曰:牙齒疳醶,脣口瘡,目膚赤障,殺蟲。甄權曰:治卒心痛及赤白痢,水作蜜漿,頓服一碗止或以薑汁同蜜各一合,水和頓服。常服面如花紅。孟詵曰:治心腹血刺痛及赤白痢,同生地黃、汁各一匙,服即下。
寇宗奭曰:同薤白搗塗湯火傷,即時痛止。
李時珍曰:肘後用白蜜塗土,竹膜貼之,日三,和營衛,潤臟腑,通三焦,調脾胃。
發明
陶弘景曰:石蜜,道家凡餌,莫不須之仙方,亦單服食,云致長生不老也。
李時珍曰:蜂采無毒之花,釀以大便而成蜜,所謂臭腐生神奇也。其入藥之功有五,清熱也,補中也,解毒也,潤燥也,止痛也。生則性涼,故能清熱。熟則性溫,故能補中。甘而和平,故能解毒。柔而濡澤,故能潤燥。緩可以去急,故能止心腹、肌肉瘡瘍之痛。和可以致中,故能調和百藥,而與甘草同功。張仲景治陽明結燥,大便不通,蜜煎導法,誠千古神方也。
孟詵曰:但凡覺有熱,四肢不和,即服蜜漿一碗,甚良。又點目中熱膜,以家養白蜜為上,木蜜次之,崖蜜更次之也,與薑汁熬煉,治癩甚效。
附方
大便不通,張仲景《傷寒論》云:陽明病,自汗,小便反利,大便鞕者,津液內渴也,蜜煎導之,用蜜二合,銅器中微火煎之,候凝如飴狀,至可丸乘熱捻,作挺令頭銳,大如指,長寸半許,候冷即硬,納便道中,少頃即通也。一法,加皂角細辛為末,少許尤速。
噎不下食,取崖蜜含,微微嚥下。〈廣利方〉
產後口渴,用煉過蜜不計多少,熟水調服即止。〈產書〉難產橫生,蜂蜜真麻油各半碗,煎減半服立下。〈海上方〉天行邊瘡,比歲有病,天行斑瘡,頭面及身須臾,周匝狀如火瘡,皆戴白漿,隨決隨生下,即療數日必死。差後瘡瘢黯色,一歲方滅,此惡毒之氣。世人云:建武中,南陽擊邊,所得仍呼為邊瘡。諸醫參詳療之,取好蜜通摩瘡上,以蜜煎升麻,數匕拭之。〈肘后方〉
痘疹作癢難忍,抓成瘡及<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96-18px-GJfont.pdf.jpg' />欲落不落,百花膏,用上等石蜜不拘多少,湯和時時以翎刷之,其瘡易落,自無瘢痕。〈全幼心鑑〉
癮𤺋瘙癢,白蜜不拘多少,好酒調下有效。五色丹毒,蜜和乾薑末傅之。〈肘后方〉
口中生瘡,蜜浸大青葉含之。〈藥性論〉
陰頭生瘡,以蜜煎甘草塗之瘥。〈外臺祕要〉
肛門生瘡,肛門主肺,肺熱即肛塞腫縮生瘡,白蜜一斤,豬膽汁一枚,相和微火煎,令可丸,丸三寸長,作挺塗油,納下部臥令,後重須臾通泄。〈梅師方〉
熱油燒痛,以白蜜塗之。〈梅師方〉
疔腫惡毒,用生蜜與隔年蔥研膏,先刺破塗之,如人行五里許,則疔出後,以熱醋湯洗去。〈濟急仙方〉大瘋癩瘡,取白蜜一斤,生薑二斤,搗取汁。先秤銅鐺斤兩,下薑汁於蜜中,消之又秤之,令知斤兩,即下蜜於鐺中,微火煎令薑汁盡。秤蜜斤兩在即;藥已成矣。患三十年癩者,平旦服棗許大一丸,一日三服,溫酒下,忌生冷醋滑臭物,功用甚多,不能一一具之。〈食療方〉面上䵟點,取白蜜和茯苓末塗之。七日便瘥也。〈孫真人食忌方〉
目生珠管,以生蜜塗目,仰臥半日乃可,洗之日一次。〈肘后方〉
誤吞銅錢,煉蜜服二升,可出矣。〈葛氏方〉
諸魚骨鯁,以好蜜稍稍服之,令下。〈葛氏方〉
拔白生黑,治年少髮白,拔去白髮,以白蜜塗毛孔,中即生黑髮。不生,取梧桐子搗汁塗上,必生黑者。〈梅師方〉
《蜜蠟》《釋名》
陶弘景曰:生於蜜中,故謂蜜蠟。
李時珍曰:蠟猶鬣也,蜂造蜜蠟而皆成鬣也。
《集解》
《別錄》曰:蠟生武都山谷,蜜廬木石間。
陶弘景曰:蜂先以此為蜜,蹠煎蜜亦得之,初時極香軟,人更煮煉,或少加醋酒,便黃赤以作褐色為好,今醫家皆用白蠟,但取削之於夏月,暴百日許,自然白也。卒用之烊,內水中十餘遍,亦白。
寇宗奭曰:新蠟色白,隨久則黃,白蠟乃蠟之精英者也。
李時珍曰:蠟乃蜜脾底也。取蜜復煉過濾,入水中候凝取之,色黃者俗名黃蠟,煎煉極淨,色白者為白蠟。非新則白而久則黃也,與今時所用蟲造白蠟不同。
氣味
甘微溫無毒。
李之才曰:惡莞花齊蛤。
主治
《本經》曰:蜜蠟主下痢,膿血補中,續絕傷金瘡,益氣不飢耐老。
甄權曰:和松脂、杏仁、棗肉、茯苓等分合成,食後,服五十丸便不飢。
蘇頌曰:古人荒歲,多食蠟以度飢。但合大棗咀嚼,即易爛也。
《別錄》曰:白蠟療人洩澼,後重見白膿,補絕傷利,小兒久服輕身,不飢。
甄權曰:孕婦胎動,下血不絕欲死,以雞子大煎三五沸,投美酒半升,服立瘥。又主白髮,鑷去消蠟,點孔中即生黑者。
發明
李時珍曰:蜜成於蠟,而萬物之至味莫甘於蜜,莫淡於蠟,得非厚於此,必薄於彼耶。蜜之氣味,但厚屬乎陰也,故養脾蠟之氣。味俱薄屬乎陽也,故養胃厚者,味甘而性緩質柔。故潤臟腑薄者,味淡而性嗇、質堅,故止洩痢。張仲景治痢,有調氣飲,《千金方》治痢有膠蠟湯,其效甚捷。蓋有見於此歟。又華佗治老少下痢,食入即吐,用白蠟方寸匕,雞子黃一箇,石蜜、苦酒、髮灰、黃連末各半,雞子殼先煎,蜜蠟苦酒雞子四味令勻,乃納連髮熬,至可丸乃止。二日服盡,神效無比也。此方服之,屢經效驗。乃知《本經》主下痢膿血之言,深當膺服也。
附方
仲景《調氣飲》:治赤白痢,小腹痛不可忍,下重或面青手足俱變者,用黃蠟三錢,阿膠三錢,同溶化入黃連末五錢,攪勻,分三次熱服,神妙。〈金匱玉函方〉
千金膠蠟,湯治熱痢及婦人產後下痢,用蠟二碁子,大阿膠二錢,當歸二錢半,黃連三錢,黃糵一錢,陳廩米半升,水三鍾,煮米至一升,去米入藥,煎至一鍾,溫服神效。〈千金方〉
急心疼痛,用黃蠟燈上燒化丸,芡子大百草霜為衣,井水下三丸。
肺虛咳嗽,立效丸治肺虛隔熱,咳嗽氣急,煩滿咽乾燥,渴欲飲冷水,體倦肌瘦,發熱減食,喉音嘶不出,黃蠟溶濾令淨,漿水煮過八兩,再化作一百二十丸,以蛤粉四兩為衣養藥,每服一丸,胡桃半箇,細嚼溫水下,即臥閉口不語,日二。〈普濟方〉
肝虛雀目,黃蠟不拘多少,溶汁取出,用蛤粉相和,得所每用,刀子切下二錢,以豬肝二兩,切開摻藥,在內麻繩扎定,水一碗,同入銚子內,煮熟取出,乘熱蒸眼,至溫并,肝食之,日二以平安為度,其效如神。〈集驗方〉頭瘋掣痛,湖南押衙顏思退傳方,用蠟二斤,鹽半斤,相和於錫器中溶,令相入捏作一兜,鍪勢可合腦大小空頭,至額,其痛立止也。〈經驗方〉
腳上轉筋,劉禹錫傳信方,用蠟半斤,銷之塗舊絹帛上,隨患大小闊狹,乘熱纏腳,須當腳心便著襪裹之,冷即易,仍貼兩手心。〈圖經〉
暴風身冷,暴風通身,水冷如癱瘓者,用上方法,隨所患大小闊狹,攤貼并裹手足心。
風毒驚悸,同上方法。
破傷風濕,如瘧者,以黃蠟一塊,熱酒化開,服立效。與玉貞散對用,尤妙。〈瑞竹堂方〉
代指疼痛,以蠟松膠相和,火炙籠指即瘥。〈千金翼〉腳上凍瘡,濃煎黃蠟塗之。〈姚和眾方〉
狐尿刺人腫痛,用熱蠟著瘡,并煙薰之令汗出,即愈。〈肘後方〉
犬咬瘡發,以蠟炙溶灌入瘡中。〈葛氏方〉
蛇毒螫傷,以竹節合瘡上,溶蠟灌之效。〈徐玉方〉湯火傷瘡,焮赤疼痛,毒腐成膿,用此拔熱毒,止疼痛,斂瘡口,用麻油四兩,當歸一兩,煎焦去滓,入黃蠟一兩,攪化放冷攤帛貼之,神效。〈醫林集要〉
臁脛爛瘡,用桃、柳、槐、椿、楝五枝,同荊芥煎湯洗拭淨,以生黃蠟攤油紙上,隨瘡大小貼十層,以帛拴定,三日一洗,除去一層,不用一月痊愈。〈醫林策要〉
妊娠胎漏,黃蠟一兩,老酒一碗,溶化熱服,頃刻即止。呃逆不止,黃蠟燒,煙熏二三次,即止。〈醫方摘要〉霍亂吐利,蠟一彈丸,熱酒一升,化服即止。〈肘後方〉諸般瘡毒,臁瘡金瘡,湯火等瘡,用黃蠟一兩,香油三兩,黃丹半兩,同化開,頓冷瓶收,攤貼。〈王仲勉經驗方〉
《石蜜》《釋名》
白沙糖
蘇恭曰:石蜜即乳糖也,與蟲部石蜜同名。
李時珍曰:按萬震《涼州異物志》云:石蜜非石類,假石之名也。實乃甘蔗汁,煎而曝之則凝如石。而體甚輕,故謂之石蜜也。
《集解》
馬志約曰:石蜜出益州及西戎,煎煉沙糖為之,可作餅塊,黃白色。
蘇恭曰:石蜜用水牛乳,米粉和煎成塊,作餅堅重,西戎來者佳,江左亦有,殆勝於蜀。
孟詵曰:自蜀中、波斯來者良,東吳亦有不及兩處者,皆煎蔗汁牛乳,則易細白耳。
寇宗奭曰:石蜜川浙者最佳,其味厚。他處皆次之,煎煉以銅象物,達京師。至夏月及久陰雨,多自消化。土人先以竹葉及紙裹包,外用石夾埋之,不得見風,遂可免。今人謂之乳糖,其作餅黃白色者,謂之捻糖,易消化,入藥至少。
李時珍曰:石蜜即白沙糖也。凝結作餅塊如石者為石蜜,輕白如霜者,為糖霜,堅白如冰者,為冰糖,皆一物,有精粗之異也。以白糖煎化,模印成人物,獅象之形者,為饗糖。《後漢書註》所謂猊糖是也。以石蜜和諸果仁及橙橘皮縮砂薄荷之類,作成餅塊者,為糖纏。以石蜜和牛乳酥酪作成餅塊者,為乳糖。皆一物數變也,《唐本草》明言石蜜,煎沙糖為之。而諸註皆以乳糖即為石蜜,殊欠分明。按王灼《糖霜譜》云:古者惟飲蔗漿,其後煎為蔗餳,又曝為石蜜。唐初以蔗為酒,而糖霜則自大曆間,有鄒和尚者來住蜀之遂寧繖山,始傳造法,故甘蔗所在,植之獨有福。唐四明、番禺、廣漢、遂寧有冰糖,他處皆顆碎,色淺味薄,惟竹蔗綠嫩,味厚作霜最佳,西蔗次之,凡霜一甕,其中品色亦自不同,惟疊如假山者為上,團枝次之,甕鑑次之,小顆塊又次之,沙腳為下。紫色及如水晶色者為上,深琥珀色次之,淺黃又次之,淺白為下。
氣味
甘寒冷利無毒。
主治
《唐本草》曰:心腹熱脹,口乾渴。
孟詵曰:治目中熱膜,明目,和棗肉巨勝末為丸,噙之潤肺氣,助五臟生津。
李時珍曰:潤心肺燥熱,治嗽消痰,解酒和中,助脾氣,緩肝氣。
發明
朱震亨曰:石蜜甘,喜入脾,食多則害,必生於脾,西北地高多燥,得之有益;東北地下多濕,得之未有不病者。亦兼氣之厚薄不同耳。
李時珍曰:石蜜糖,霜冰糖,比之紫沙糖性稍平,功用相同,入藥勝之,然不冷利,若久食則助熱,損齒生蟲之害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