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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禮儀典

 第一百九十一卷目錄

 山川祀典部彙考三

  唐二〈高宗顯慶一則 麟德二則 乾封二則 上元一則 調露一則 永淳一則 中宗嗣聖二則 元宗開元八則〉

禮儀典第一百九十一卷

山川祀典部彙考三

唐二

高宗顯慶四年,詔許敬宗議封禪儀。

按《唐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通鑑》:顯慶四年六月,詔許敬宗議封禪儀,敬宗請以高祖太宗俱配昊天上帝,太穆文德二后並配地祇,從之。

麟德元年,詔以三年有事於泰山,所司詳求茂典。

按《唐書·高宗本紀》:麟德元年七月丁未,詔以三年正月有事於泰山。

按《冊府元龜》:麟德元年七月丁未朔,詔宜以三年正月,式遵故實,有事於岱宗,所司詳求茂典,以從折衷,其諸州都督刺史,以二年十二月,便集嶽下,諸王十月集東都,緣邊州府襟要之處,不在集限,天下諸州,明揚才彥,或銷聲幽藪,或藏器下僚,並隨嶽牧舉送,九月乙丑,詔曰:來年行幸岱宗,州縣不得浪有煩擾,其水淺可涉,不可繕造橋梁,所行之處,亦勿開道路,諸州及寺觀并百姓,不得輒獻食。

麟德二年十月,將封泰山,發自東都。

按《唐書·高宗本紀》:麟德二年二月壬午,如東都。十月丁卯,如泰山。

按《舊唐書·高宗本紀》:麟德二年春正月壬午,幸東都。丁酉,幸合璧宮。甲子,以發向泰山,停選。五月,以司空、英國公李勣,少師、高陽郡公許敬宗,右相、嘉興縣子陸敦信,左相、鉅鹿男竇德元為檢校封禪使。冬十月戊午,皇后請封禪,司禮太常伯劉祥道上疏請封禪。丁卯,將封泰山,發自東都。十一月丙子,次於原武,以少牢祭漢將紀信墓,贈驃騎大將軍。十二月丙午,御齊州大廳。乙卯,命有司祭泰山。丙辰,發靈巖頓。按《冊府元龜》:麟德二年十月丁卯,帝發東都,赴東嶽,從駕文武兵士,及儀仗法物,相繼數百里,列營置幕,彌亙郊原,突厥,于闐,波斯,天竺國,罽賓,烏萇,崑崙,倭國,及新羅,百濟,高麗等諸蕃酋長,各率其屬扈從,穹廬氈帳,及牛羊駝馬,填候道路,是時頻歲豐稔,斗米至五錢,豆麥不列於市,議者以為古來帝王封禪,未有若斯之盛者也。十二月丙午,至齊州,停十日,丙辰,發靈巖頓,至於太嶽之下,庚申,帝御行宮牙帳,以朝群臣。

乾封元年正月,封於泰山,禪於社首。

按《唐書·高宗本紀》:乾封元年正月戊辰,封於泰山,禪於社首,以皇后為亞獻。壬申,大赦,改元。 按《禮樂志》:乾封元年,封泰山,為圓壇山南四里,如圜丘,三壝,壇上飾以青,四方如其色,號封祀壇。玉策三,以玉為簡,長一尺二寸,廣一寸二分,厚三分,刻而金文。玉匱一,長一尺三寸,以藏上帝之冊;金匱二,以藏配帝之冊,纏以金繩五周,金泥、玉璽,璽方一寸二分,文如受命璽。石䃭:以方石再累,皆方五尺,厚一尺,刻方其中以容玉匱。䃭旁施檢,刻深三寸三分,闊一尺,當繩刻深三分,闊一寸五分。石檢十枚,以檢石䃭,皆長三尺,闊一尺,厚七分;印齒三道,皆深四寸,當璽方五寸,當繩闊一寸五分。檢立於䃭旁,南方、北方皆三,東方、西方皆二,去䃭隅皆一尺。䃭纏以金繩五周,封以石泥。距石十二,分距䃭隅,皆再累,皆闊二尺,長一丈,斜刻其首,令與䃭隅相應。又為壇於山上,廣五丈,高九尺,四出陛,一壝,號登封壇。玉牒、玉檢、石䃭、石距、玉匱、石檢皆如之。為降禪壇於社首山上,八隅、一成、八陛如方丘,三壝。上飾以黃,四方如其色,其餘皆如登封。其議略定,而天子詔曰:古今之制,文質不同。今封禪以玉牒、金繩,而瓦尊、匏爵、秸席,宜改從文。於是昊天上帝褥以蒼,地祇褥以黃,配褥皆以紫,而尊爵亦更焉。是歲正月,天子祀昊天上帝於山下之封祀壇,以高祖、太宗配,如圜丘之禮。親封玉冊,置石䃭,聚五色土封之,徑一丈二尺,高尺。已事,升山。明日,又封玉冊於登封壇。又明日,祀皇地祇於社首山之降禪壇,如方丘之禮,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配,而以皇后武氏為亞獻,越國太妃燕氏為終獻,率六宮以登,其帷帟皆錦繡。群臣瞻望,多竊笑之。又明日,御朝覲壇以朝群臣,如元日之禮。乃詔立登封、降禪、朝覲之碑,名封祀壇曰舞鶴臺,登封壇曰萬歲臺,降禪壇曰景雲臺,以紀瑞焉。其後將封嵩嶽,以吐蕃、突厥寇邊而止。

按《舊唐書·禮儀志》:高宗即位,公卿數請封禪,則天既立為皇后,又密贊之。麟德二年二月,車駕發京,東巡狩,詔禮官、博士撰定封禪儀注:有司於乾封元年正月戊辰朔。先是,有司齋戒。於前祀七日平旦,太尉誓百官於行從中臺,云:來月一日封祀,二日登封泰山,三日禪社首,各揚其職,不供其事,國有常刑。上齋於行宮四日,致齋三日。近侍之官應從升者,及從事群官、諸方客使,各本司公館清齋一宿。前祀一日,諸衛令其屬:未後一刻,設黃麾半仗於外壝之外,與樂工人俱清齋一宿。至其年十二月,車駕至山下。及有司進奏儀注,封祀以高祖、太宗同配,禪社首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同配,皆以公卿充亞獻、終獻之禮。於是皇后抗表曰:伏尋登封之禮,遠邁古先,而降禪之儀,竊為未允。其祭地祇之日,以太后昭配,至於行事,皆以公卿。以妾愚誠,恐未周備。何者。乾坤定位,剛柔之義已殊;經義載陳,中外之儀斯別。瑤壇作配,既合於方祇;玉豆薦芳,實歸於內職。況推尊先后,親饗瓊筵,豈有外命宰臣,內參禋祭。詳於至理,有紊徽章。但禮節之源,雖興於昔典;而升降之制,尚缺於遙圖。且往代封嶽,雖云顯號,或因時省俗,意在尋仙;或以情覬名,事深為己。豈如化被乎四表,推美於神宗;道冠乎二儀,歸功於先德。寧可仍遵舊軌,靡創彝章。妾謬處椒闈,叨居蘭掖。但以職惟中饋,道屬於蒸、嘗;義切奉先,理光於蘋、藻。罔極之思,載結於因心;祗肅之懷,實深於明祀。但妾早乖定省,已闕侍於晨昏;今屬崇禋,豈敢安於帷帟。是故馳情夕寢,睠嬴里而翹魂;疊慮宵興,仰梁郊而聳念。伏望展禮之日,總率六宮內外命婦,以親奉奠。冀申如在之敬,式展虔拜之儀。積此微誠,已淹氣序。既屬鑾輿將警,奠璧非賒,輒效丹心,庶裨大禮。冀聖朝垂則,永播於芳規;螢燭末光,增輝於日月。於是祭地祇、梁甫,皆以皇后為亞獻,諸王大妃為終獻。丙辰,前羅舍府果毅李敬貞論封禪須明水實樽:《淮南子》云:方諸見月,則津而為水。高誘注云:方諸,陰燧,大蛤也。熟摩拭令熱,以向月,則水生。以銅盤受之,下數石。王充《論衡》云:陽燧取火於日,方諸取水於月,相去甚遠,而火至水來者,氣感之驗也。《漢書儀》云:八月飲酎,車駕夕牲,以鑑諸取水於月,以陽燧取火於日。《周禮·考工記》云:金有六齊。金錫半,謂之鑑燧之齊。鄭元注云:鑑燧,取水火於日月之器也。準鄭此注,則水火之器,皆以金錫為之。今司宰有陽燧,形如圓鏡,以取明火;陰鑑形如方鏡,以取明水。但比年祠祭,皆用陽燧取火,應時得;以陰鑑取水,未有得者,嘗用井水替明水之處。奉敕令禮司研究。敬貞因說先儒是非,言及明水,乃云:周禮金錫相半,自是造之法,鄭元錯解以為陰鑑之制。依古取明水法,合用方諸,引《淮南子》等書,用大蛤也。又稱:敬貞曾八九月中,取蛤一尺二寸者依法試之。自人定至夜半,得水四五斗者。敬貞所陳,檢有故實。又稱:先經試驗確執,望請差敬貞自取蚌蛤,便赴泰山與所司對試。是日,制曰:古今典制,文質不同,至於制度,隨世代沿革,唯祀天地,獨不改張,斯乃自處於厚,奉天以薄。又今封禪,即用玉牒金繩,器物之間,復有瓦樽秸席,一時行禮,文質頓乖,駁而不論,深為未愜。其封祀、降禪祈穀上帝、后土位,先設槀秸、瓦甒、瓢杯等物,並宜改用裀褥罍爵,每事從文。其諸郊祀,亦宜準此。於是昊天上帝之座褥以蒼,皇地祇褥以黃,配帝及后褥以紫,五方上帝及大明、夜明席皆以方色,內官以下席皆以莞。按《冊府元龜》:乾封元年正月戊辰朔,有事於泰山,親祠昊天上帝於封祀之壇,己巳,帝登於泰山,封玉牒於介丘,庚午,降禪於社首山,皇后為亞獻,越國大妃燕氏為終獻,先是,李勣許敬宗等,議封禪儀注,請以高祖太宗二座,俱配昊天上帝,詔從之,壬申,帝御朝覲壇受朝賀,大赦天下,癸酉,帝謂群官曰:升中大禮,不行來數千載,近代帝王,雖稱封禪,其間事有不同,或謂求仙克禋,或以巡遊望拜,皆非尊崇祖業,近在隋朝,喪亂最甚,老者填溝壑,少壯染兵鋒,高祖發自晉陽,撥亂反正,先朝躬擐甲冑,纘成大業,掃除氛祲,廓清區宇,遂得四海宅心,萬方仰德,朕丕承寶曆,十有七年,終日孜孜,夙夜無怠,屬國家無事,天下太平,華夷乂安,遠近輯睦,所以躬親展禮,褒贊先勳,情在歸功,固非為己,遂得上應天心,下允人望,今大禮既畢,深以為慰,公等休戚是同,故應共有此慶,欲與公等飲宴盡歡,各宜在外更衣,即求相見,仍敕所司撤幄帳,施玉床,三品已上升壇,四品已下縱列坐壇下,從酒設樂,群臣及諸嶽牧,競來上壽起舞,日晏方止,戊寅,詔兗州置寺觀各三所,觀以紫雲仙鶴萬歲為稱,寺以封巒非煙重輪為名,丙戌,發自泰山,改號封祀壇為舞鶴臺,介丘壇為萬歲臺,降禪壇為景雲臺,以祀日各有靈鶴及山呼萬歲之瑞故也。

乾封三年正月,有事於泰山。

按《唐書·高宗本祀》不載。 按《舊唐書·禮儀志》:乾封三年正月,帝親享昊天上帝於山下,封祀之壇,如圓丘之儀。祭訖,親封玉策,置石䃭,聚五色土封之。圓徑一丈二尺,高九尺。其日,帝率侍臣已下升泰山。翌日,就山上登封之壇封玉策訖,復還山下之齋宮。其明日,親祀皇地祇於社首山上,降禪之壇,如方丘之儀。皇后為亞獻,越國大妃燕氏為終獻。翌日,上御朝覲壇以朝群臣,如元日之儀。禮畢,讌文武百寮,大赦改元。

〈按《本紀》:是年三月改元總章。〉

上元三年二月,詔今冬有事於嵩嶽。閏三月,以吐蕃犯塞,停之。〈按《本紀》:是年十一月改元儀鳳。〉

按《唐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上元三年二月,詔以今冬有事於嵩嶽,命有司修撰儀注,務從典故,閏三月,詔以吐蕃犯塞,停嵩嶽封禪之禮。

調露元年七月,詔今冬有事於嵩嶽。十月,以單于及突厥叛,停之。

按《唐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高宗本紀》:調露元年秋七月己卯朔,詔以今年冬至有事嵩嶽,禮官學士詳定儀注。冬十月,單于大都護府突厥阿史德溫傳及奉職二部相率反叛。庚申,詔封嵩山,宜停。

永淳二年,遣使祭嵩嶽,將行封中嶽之禮,上疾乃止。按《唐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高宗本紀》:永淳二年春正月甲午朔,幸奉天宮,遣使祭嵩嶽、少室、箕

山、具茨等山,西王母、啟母、巢父、許由等祠。十一月癸亥,幸奉天宮。時天后自封岱之後,勸上封中嶽。每下詔草儀注,即歲饑、邊事警急而止。至是復行封中嶽禮,上疾而止。 按《禮儀志》:高宗既封泰山之後,又欲遍封五嶽。至永淳元年,於洛州嵩山之南,置崇陽縣。其年七月,敕其所造奉天宮。二年正月,駕幸奉天宮。至七月,下詔將以其年十一月封禪於嵩岳。詔國子司業李行偉、考功員外郎賈大隱、太常博士韋叔夏裴守貞輔抱素等詳定儀注。於是議:立封祀壇,如圜丘之制。上飾以元,四面依方色。為圓壇,三成,高二丈四尺,每等高六尺。壇上徑一十六步,三等各闊四步。設十二陛,陛皆上闊八尺,下闊一丈四尺。為三重壝,距外壝三十步,內壝距五十步。燎壇在壇東南外壝之內,高三尺,方一丈五尺,南出陛。登封壇,圓徑五丈,高九尺。四出陛,為一壝,飾以五色,準封祀。壝禪祭,上飾以金,四面依方色,為八角方壇,再成,高一丈二尺,每等高四尺。壇上方十步,每等廣四步,設八陛。其上壇陛皆廣八尺,中等陛皆廣一丈,下等陛皆廣一丈二尺。為三重壝之大小,準封祀。為埋埳,在壇之未地外壝之內,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朝覲壇,於行宮之前為壇。宮方三分。壝二,在南。壇方二十四丈,高九尺,南面兩陛,餘三面各一陛。封祀、登封,五色土封石䃭為圜封,上徑一丈二尺,下徑三丈,高九尺。禪祭,五色土封為八角方封,大小準封祀制度。所用尺寸,準歷東封,並用古尺。諸壇並築土為之,禮無用石之文。並度影以定方位。登封、降禪,四出陛各當四方之中,陛各上廣七尺,下廣一丈二尺。封祀玉帛料,有蒼璧,四圭有邸,圭璧。禪祭有黃琮,兩圭有邸,無圭璧。又定登封、降禪、朝覲等日。準禮,冬至祭天於圜丘,其封祀請用十二日。準東封祀故事,十二日登封,十三日禪祭,十四日朝覲。若有故,須改登封已下期日,在禮無妨。又輦輿料云:封祀、登封,皇帝出乘玉輅,還乘金輅。皇太子往還金輅。禪祭,皇帝、太子如封祀。又衣服料云:東封祠祭日,天皇服袞冕,近奉制,依《貞觀禮》服大裘。又云:袞冕服一具,齋服之;通天冠服一具,迴服之;翼善冠服一具,馬上服之。皇太子袞冕服。又齋則服遠遊冠,受朝則公服遠遊冠服,馬上則進德冠服。當時又令詳求射牛之禮。行偉、守貞等議曰:據《周禮》及《國語》,郊祀天地,天子自射其牲。漢武唯封泰山,令侍中謁者射牛行事。至於餘祀,亦無射牲之文。但親舂射牲,雖是古禮,久從廢省。據封禪,祀日,未明十五刻,宰人以鸞刀割牲,質明而行事。比鑾駕至時,牢牲總畢,天皇唯奠玉酌獻而已。今若祀前一日射牲,事即傷早。祀日方始射牲,事又傷晚。若依漢武故事,即非親射之儀,事不可行。詔從之。尋屬高宗不豫,遂罷封禪之禮。

按《冊府元龜》:永淳二年七月庚申,詔以今年十月,有事於嵩嶽,宜令禮官學士等,審定儀注,務展誠敬,仍令天下嶽牧,及京官五品以上,各舉所知有孝行儒學文武之士,於是詔禮官議射牛之事,太常博士裴守真奏議曰:據周禮及國語,郊祀天地,天子自射其牲,漢武唯封泰山,令侍中儒者射牛行事,至於餘祀,亦無射牲之文,但親舂射牲,雖是古禮,久從廢省,不可復行,據封禪祀禮,日未明十五刻,宰人以鸞刀割牲,質明而行事,比鑾駕至祠所,牢牲總畢,天皇唯奠玉酌獻而已,若今祀前一日射牲,事即傷早,祀日方始射牲,事又傷晚,若依漢武故事,即非親射之儀,事貴隨時,不可行,用神功破陣樂,及功臣慶善樂,二舞每奏,上皆立對,守真又議曰:竊惟二舞肇興,謳吟攸屬,贊九功之茂烈,葉萬國之歡心,義均韶夏,用兼賓祭,皆祖宗聖德,而子孫享之,詳覽傳記,未有皇王立觀之禮,況升中大事,華夷畢集,九服仰垂拱之安,百蠻懷率舞之慶,陶甄化育,莫匪神功,豈於樂舞,別申嚴禁,臣等詳擬奏,二舞時,天皇不合起立,詔並從之,尋以帝不豫,改用來年正月行封禪之禮,十月癸亥,車駕幸奉天宮,十一月丙戌,詔曰:朕聞仁者德之本,葉亭育之至途,禮者道之末,乃帝王之餘事,歷選往初,詳觀曩躅,惻隱以孚其化,變通以會其神,朕以虛薄,祗膺寶位,旰食宵衣,懼忝於宗社,如傷若厲,佇濟於黎元,每以皇基肇闢,範圍覆載,遺惠所覃,昭格區宇,虔荷靈命,嘗慮下虧鴻業,遍刊群嶽,不足上報元功,已升聞於日觀,思款謁於天臺,志在告成,諒非為己屬今茲豐稔,方有事於嵩丘,崇累聖之丕績,祈兆人之嘉佑,頃者分使出巡,存問風俗,河南河北,尚有十餘州旱澇,加以朔方寇盜,時或侵邊,關內流離,未能復業,一物失所,獨甚納隍,數郡不寧,豈宜備禮,前欲以來年正月封中嶽者,宜停。

中宗嗣聖五年〈即武后垂拱四年〉七月丁巳,改洛水為永昌洛水,封其神為顯聖侯,加特進,禁漁釣。改嵩山為神嶽,封其神為天中王、太師、使持節、大都督。

按《唐書·武后本紀》云云。

嗣聖十三年〈即武后萬歲通天元年〉臘月甲戌,如神嶽。甲申,封於神嶽。丁亥,禪於少室山。

按《唐書·武后本紀》云云。

元宗開元四年,以少牢祭驪山。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元宗本紀》:開元四年二月,以關中旱,遣使祈雨於驪山,應時澍雨。以少牢致祭,仍禁樵採。

開元五年,詔禮官詳定嶽瀆等祭。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開元五年十二月戊寅,詔曰:國之大事,在祀。神之所歆,惟敬。潔誠而齋,精意以享,則可臻介福,致休祥。深慮有司未副厥旨,所緣嶽瀆等祭,宜令禮官博士,斟酌古今,務加虔肅,合於典禮。即詳定奏聞。

開元八年,令太常長官分祭華嶽溫湯。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開元八年三月,敕:頃歲未登,水旱不節。今春東方起,農桑是憂。宜令太常長官,分祭華嶽、溫湯。

開元十一年,敕崇霍山祠廟,春秋致祀。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開元十一年四月庚申,敕曰:河東冀方,其鎮惟霍。神為天吏,山有嶽靈。在昔皇業初興,肇蒙嘉祉。今者省方旋軫,重獲休徵。同受三神之貺,獨忘百邑之禮。其霍山,宜崇飭祠廟,秩視諸侯。蠲山下十戶以為灑掃,晉州刺史春秋致祀。

開元十二年,百官表請封禪,詔以來年有事於泰山。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開元十二年十一月庚午,幸東都,敕有司所經名山大川精意致祭以酒脯時果用代牲牢,丙寅,至華州,命刺史徐知仁,與信安王禕,勒石於華嶽祠南之通衢,帝親製其文。十二月辛酉,文武百官吏部尚書裴漼等,上請封東嶽曰:臣聞道協乾坤,聖人之元德,功存禮樂,王者之能事,故旁徵前載,博考鴻名,躬曆數之期,遇天人之應,莫不發號施令,升中合符,澤浸黎元,以茂聲實者矣,㐲惟開元神武皇帝陛下,握符提象,出震乘圖,英威邁於百王,至德加於四海,梯航接武,畢盡戎夷之獻,耕鑿終歡,不知堯舜之力,惡除氛沴,增日月之光輝,慶襲休榮,雜煙雲之氣色,靈物紹至,休祥沓委,江茅將鄗黍均芳,雙觡與一莖齊烈,固可以稽典訓,設壇場,悉符瑞之美,答神祇之貺,謙而不發,雖在於聖心,理則難辭,孰違於天意,臣幸遭昌運,謬齒周行,咸申就日之誠,願睹封巒之慶,無任勤懇之至,謹於朝堂奉表陳情以聞,帝手詔報曰:自中朝有故,國步艱難,天祚我唐,大命集於聖真皇帝,朕承奉丕業,十有餘年,德未加於百姓,化未覃於四海,將何以擬洪烈於先帝,報成功於上元,至若堯舜禹湯之茂躅,軒后周文之懿範,非朕之能逮也,其有日月之瑞,風雲之祥,則宗廟社稷之餘慶也,天平地成,人和歲稔,則群公卿士之任職也,撫躬內省,朕何有焉,難違兆庶之情,未議封崇之禮,甲子,侍中臣乾曜,中書令臣說等奏,臣聞自古受天命,居大寶者,必登崇高之丘,行封禪之事,所以展誠敬,報神祇,三五迄今,未之闕也,是以高宗因文武之業,盛岱亭之禮,方冊所記,虞夏同風,聖移三朝,年經五紀,封崇之典,缺而未修,山川望幸,屬在今日,陛下靖多難,尊先朝,天所啟也,承大統,臨萬邦,天所命也,焉可不陟東岱,禪云亭,報上元之靈恩,紹高宗之洪烈,則天地之意,宗廟之心,將何以克厭哉,且陛下即位以來,十有四載,創九廟,禮三郊,大舜之孝敬也,敦九族,友兄弟,文王之慈惠也,卑宮室,菲飲食,夏禹之恭儉也,道稽古,德日新,帝堯之文思也,憐黔首,惠蒼生,成湯之深仁也,化元漠,風太和,軒皇之至理也,至如日月星辰,山河草木,羽毛鱗介,窮祥極瑞,蓋以薦至而為常,眾多而不錄,正以天平地成,人和歲稔,可以報於神明矣,鴻生碩儒,上章奏而請封禪者,前後千百,聖情撝揖,天鑒未回,臣等仰考神心,傍採眾望,封巒展禮,時不可抑,陛下縱不欲以成功告天,豈不可以天休報德,臣等昧死上請以聞,帝手詔報曰:夫登封之禮,告禪之儀,蓋聖人之能事,明王之盛業也,朕以眇身,託王公之上,夙夜祇懼,恐不克勝,幸賴群公,以保宗社,至於休徵符瑞,皆先帝遺慶,朕何賴焉,豈可以禮百神,覲群后,備岱亭之禮,展封祀之儀者哉,雖誠請是違,而宿心未暇,臣乾曜說等又上言曰:臣等考天人之際,稽億兆之情,以為治定功成,登封告禪,鴻名盛則,屬在聖明陛下讓德沖深,未允群議,神祇闕望,臣等懼焉,且今四海和平,百蠻率職,莫不含道德之甘實,咀仁義之馨香,是以上帝聿懷,名山望幸,珍符薦至,年穀屢登,開闢以來,未之有也,臣聞自古受命而封禪者,七十二君,安有殊風絕業,足以方今也,然猶躡梁父,登泰山,飛英聲,騰茂實,而陛下功德之美,符瑞之富,固以孕虞夏含殷周矣,有何退讓逡巡於大禮哉,夫昭報天地,至敬也,嚴配祖宗,大孝也,厚福蒼生,博惠也,豋封紀號,丕業也,陛下安可以闕哉,況天地之符彰矣,祖考之靈著矣,蒼生之望勤矣,禮樂之文備矣,陛下安可以辭哉,故臣等願因神祇之葉贊,順華夏之懇誠,早稽舊章,特垂新詔,庶幾仲夏乘農之隙,以展巡狩肆覲之儀,則天下幸甚,臣等昧死重請以聞,帝又詔報曰:夫治定然後制禮,功成然後作樂,朕承奉宗廟,恐不克勝,未能使四海乂安,此禮未定也,未能使百蠻效職,此功未成也,焉可以揚景化,告成功,雖欲答於神祗,終候安於兆庶,再省誠懇,惻怵良深,乾曜說等又再上言曰:臣聞聖人者,與天地合德,故珍符休命,不可得而辭,鴻名盛典,不可得而讓,陛下功格上天,澤流厚載,三五之盛,莫能比崇,登封告成,理葉幽贊,故符瑞異臻,天意也,書軌大同,人事也,菽粟屢登,和平也,刑罰不用,至理也,今陛下稽天意以固辭,違人事以久讓,是和平而不崇昭報,至理而闕薦祖宗,億兆之情,猶知不可,況上帝臨照,神祇顧諟,其可止乎,願納王公卿士列嶽縉紳之望,迴命有司,速定大典,臣等不勝懇切,敢昧死再拜上請以聞,時儒生墨客,獻賦頌者數百計,帝不得已而從之,丁卯下詔曰:自古受命而王者,曷嘗不封泰山,禪梁父,答厚德,告成功,三代之前,率由斯義,自魏晉已降,迄至周隋,帝典闕而大道隱,王綱弛而舊章闕,千載寂寥,封崇莫嗣,物極而復,天祚我唐,文武二后,應圖受籙,洎於高宗,重光累盛,承至理,登介丘,懷百神,震六合,紹殷周之統,接虞夏之風,中宗弘懿鑠之休,睿宗穆粹清之道,巍巍蕩蕩,無得而稱者也,朕昔戡多難,稟略先朝,虔奉慈旨,嗣膺丕業,是用創九廟以申孝敬,禮二郊以展嚴禋,寶菽粟於水火,捐珠玉於山谷,兢兢業業,非敢追美前王,日慎一日,實以奉遵遺訓,至於巡狩大典,封禪鴻名,顧惟寡薄,未遑時邁,十四載於茲矣,今百穀有年,五材無眚,刑罰不用,禮義興行,和氣氤氳,淳風淡泊,蠻夷戎狄,殊方異類,重譯而至者,日月於闕庭,奇獸神禽,甘露醴泉,窮祥極瑞者,朝夕於林籞,王公卿士,罄迺誠於中,鴻生碩儒,獻其書於外,莫不以神祇合契,億兆同心,斯皆烈祖聖考,垂裕餘慶,故朕得荷皇天之景祐,賴祖廟之介福,敢以眇身,而顓其讓,是以敬承群議,弘此大猷,以光我高祖之丕圖,以紹我太宗之鴻業,永言陟配,祗感載深,可以開元十三年十一月十日,式遵故實,有事泰山,所司與公卿諸儒,詳擇典禮,預為備具,勿廣勞人,務存節約,以稱朕意,所緣封禪儀注,兵馬陪集,並皆條奏,布告遐邇。

開元十三年十一月庚寅,封於泰山。辛卯,禪於社首。壬辰,大赦。

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 按《禮樂志》:開元十二年,四方治定,歲屢豐稔,群臣多言封禪,中書令張說又固請,乃下制以十三年有事泰山。於是說與散騎常侍徐堅、太常少卿韋縚、祕書少監康子元、國子博士侯行果刊定儀注。立圓臺於山上,廣五丈,高九尺,土色各依其方。又於圓臺上起方壇,廣一丈二尺,高九尺,其壇臺四面為一階。又積柴為燎壇於圓臺之東南,量地之宜,柴高一丈二尺,方一丈,開上,南出戶六尺。又為圓壇於山下,三成、十二階,如圓丘之制。又積柴於壇南為燎壇,如山上。又為玉冊、玉匱、石䃭,皆如高宗之制。元宗初以謂升中於崇山,精享也,不可諠譁。欲使亞獻以下皆行禮山下壇,召禮官講議。學士賀知章等言:昊天上帝,君也;五方精帝,臣也。陛下享君於上,群臣祀臣於下,可謂變禮之中。然禮成於三,亞、終之獻,不可異也。於是三獻皆升山,而五方帝及諸神皆祭山下壇。元宗問:前世何為祕玉牒。知章曰:玉牒以通意於天,前代或祈長年,希神仙,旨尚微密,故外莫知。帝曰:朕為民祈福,無一祕請。即出玉牒以示百寮。乃祀昊天上帝於山上壇,以高祖配。祀五帝以下諸神於山下,其祀禮皆如圜丘。而卜日、告天及廟、社、大駕所經及告至、問百年、朝覲,皆如巡狩之禮。其登山也,為大次於中道,止休三刻而後升。其已祭燔燎,侍中前跪稱:具官臣某言,請封玉冊。皇帝升自南陛,北向立。太尉進昊天上帝神座前,跪取玉冊,置於案以進。皇帝受玉冊,跪內之玉匱,纏以金繩,封以金泥。侍中取受命寶跪以進。皇帝取寶以印玉匱,侍中受寶,以授符寶郎。太尉進,皇帝跪捧玉匱授太尉,太尉退,復立。太常卿前奏:請再拜。皇帝再拜,退入於次。太尉奉玉匱之案於石䃭南,北向立。執事者發石蓋,太尉奉玉匱,跪藏於石䃭內。執事者覆石蓋,檢以石檢,纏以金繩,封以石泥,以玉寶遍印,引降復位。帥執事者以石距封固,又以五色土圜封。其配座玉牒封於金匱,皆如封玉匱。太尉奉金匱從降,俱復位。以金匱內太廟,藏於高祖神堯皇帝之石室。其禪于社首,皆如方丘之禮。

按《舊唐書·禮儀志》:上詔中書令張說、右散騎常侍徐堅、太常少卿韋縚、祕書少監康子元、國子博士侯行果等,與禮官於集賢書院刊撰儀注。元宗初以靈山好靜,不欲喧繁,與宰臣及侍講學士對議,用山下封祀之儀。於是張說謂徐堅、韋縚等曰:乾封舊儀,禪社首,享皇地祇,以先后配饗。王者父天而母地,當今皇母位,亦當往帝之母也,子配母饗,亦有何嫌。而以皇后配地祇,非古之制也。天鑒孔明,福善如響。乾封之禮,文德皇后配皇地祇,天后為亞獻,越國太妃為終獻。宮闈接神,有乖舊典。上元不祐,遂有天授易姓之事,宗社中圮,公族誅滅,皆由此也。景龍之季,有事圜丘,韋氏為亞獻,皆以婦人升壇執籩豆,渫黷穹蒼,享祀不潔。未及踰年,國有內難,終獻皆受其咎,掌座齋郎及女人執祭者,多亦夭卒。今主上尊天敬神,事須革正。斯禮以睿宗大聖貞皇帝配皇地祇,侑神作主。乃定議奏聞。上從之。舊禮:郊祀既畢,收取玉帛牲體,置於柴上,然後燔於燎壇之上,其壇於神壇之左。顯慶中,禮部尚書許敬宗等因修改舊禮,乃奏曰:謹按祭祀之禮,周人尚臭,祭天則燔柴,祭地則瘞血,宗廟則焫蕭灌鬯,皆貴氣臭,同以降神。禮經明白,義釋甚詳。委柴在祭物之初,理無所惑。是以《三禮義宗》等並云:祭天以燔柴為始,然後行正祭。祭地以瘞血為先,然後行正祭。又《禮論》說太常賀循上言:積柴舊在壇南,燎祭天之牲,用犢左胖,漢儀用頭,今郊用脅之九個。太宰令奉牲脅,太祝令奉圭璧,俱奠燎薪之上。此即晉氏故事,亦無祭天之文。既云漢儀用牲頭,頭非神俎之物,且祭末俎皆升右胖之脅。惟有《三禮》、賀循既云用祭天之牲左胖,復云今儀用脅九個,足明燔柴所用,與升俎不同。是知自在祭初,別燔牲體,非於祭末,燒神餘饌。此則晉氏以前,仍遵古禮。唯周、魏以降,妄為損益。納告廟之幣,事畢瘞埋,因改燔柴,將為祭末。事無典實,禮闕降神。又燔柴、正祭,牲、玉皆別。蒼璧蒼犢之流,柴之所用;四圭騂犢之屬,祀之所須。故郊天之有四圭,猶祀廟之有圭瓚。是以《周官典瑞》,文勢相因,並事畢收藏,不在燔例。而今新禮引用蒼璧,不顧圭瓚,遂亦俱燔,義既有乖,理難因襲。又燔柴作樂,俱以降神,則處置之宜,須相依準。柴燔在左,作樂在南,求之禮情,實為不類。且《禮論》說積柴之處在神壇之南,新禮以為壇左,文無典故。請改燔為祭始,位樂懸之南,外壝之內。其禋祀瘞埋,亦請準此。制可之。自是郊丘諸祀,並先焚而後祭。及元宗將作封禪之禮,張說等參定儀注,臣徐堅、康子元等建議曰:臣等謹按顯慶年修禮官長孫無忌等奏改燔柴在祭前狀稱祭祀之禮,必先降神。周人尚狊,祭天則燔柴者。臣等按禮,迎神之義,樂六變則天神降,八變則地祇出,九變則鬼神可得而禮矣。則降神以樂,《周禮》正文,非謂燔柴以降神也。按尚臭之義,不為燔之先後。假如周人尚臭,祭天則燔柴,容或燔臭先以迎神。然則殷人尚聲,祭天亦燔柴,何聲可燔先迎神乎。又按顯慶中無忌等奏稱晉氏之前,猶遵古禮。周、魏以降,妄為損益者。今按郭璞《晉南郊賦》及注《爾雅》:祭後方燔。又按《宋志》所論,亦祭後方燔。又檢南齊、北齊及梁郊祀,亦飲福酒後方燔。又檢後周及隋郊祀,亦先祭後燔。據此,即周遵後燔,晉不先燔。無忌之言,義乃相乖。又按《周禮大宗伯》職: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注》云:禮謂始告神時薦於神座也。下文云: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皆有牲幣,各如其器之色。又《禮器》云:有以少為貴者,祭天特牲。是知蒼璧之與蒼牲,俱各奠之神座,理節不惑。又云: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即明祀昊天上帝之時,以旅五方天帝明矣。其青圭、赤璋、白琥、元璜,自是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日,各於其方迎氣所用,自分別矣。今按顯慶所改新禮,以蒼璧與蒼牲、蒼幣,俱用先燔。蒼璧既已燔矣,所以遂加四圭有邸,奠之神座。蒼牲既已燔矣,所以更加騂牲,充其實俎。混昊天於五帝,同用四圭;失特牲之明文,加為二犢。深乖禮意,事乃無憑。考功員外郎趙冬曦、太學博士侯行果曰:先焚者本以降神,行之已久。若從祭義,後焚為定。中書令張說執奏曰:徐堅等所議燔柴前後,議有不同。據祭義及貞觀。顯慶已後,既先燔,若欲正失禮,求祭義,請從《貞觀禮》。如且因循不改,更請從《顯慶禮》。凡祭者,本以心為主,心至則通於天地,達於神祇。既有先燔、後燎,自可斷於聖意,所至,則神於神明。燔之先後,臣等不敢裁定。元宗令依後燔及先奠之儀。是後太常卿寧王憲奏請郊壇時祭,並依此先奠璧而後燔柴、瘞埋,制從之。時又有四門助教施敬本駁奏舊封禪禮八條,其略曰:舊禮,侍中跪取匜沃盥,非禮也。夫盥手洗爵,人君將致潔而尊神,故使小臣為之。今侍中,大臣也,而沃盥於人君;太祝,小臣也,乃詔祝於天神。是接天神以小臣,奉人君以大臣,故非禮。按《周禮·大宗伯》曰:鬱人,下士二人,贊祼事。則沃盥此職也。漢承秦制,無鬱人之職,故使近臣為之。魏、晉至今,因而不改。然則漢禮,侍中行之則可矣,今以侍中為之,則非也。漢侍中,其始也微。高帝時籍儒為之,惠帝時閎儒為之,留侯子辟疆年十五為之。至後漢,樓堅以議郎拜侍中,卲闔自侍中遷步兵校尉,其秩千石,少府卿之屬也。少府卿秩中二千石,丞秩千石,侍中與少府丞班同。魏代蘇則為之。舊侍中親省起居,故謂之執獸子。吉茂見謂之曰,仕進不止執獸子,是言其為褻臣也。今侍中,名則古宦,人非昔任,掌同燮理,寄實鹽梅,非復漢、魏執獸子之班,異乎《周禮》鬱人之職。行舟不息,墜劍方遙,驗刻而求,可謂謬矣。夫祝以傳命,通主人之意以薦於神明,非賤職也。故兩君相見,則卿為上儐。況天人之際,其肅恭之禮,以兩君為喻,不亦大乎。今太祝,下士也,非所以重命而尊神之義也。然則周、漢太祝,是禮矣。何者。按《周禮·大宗伯》曰:太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掌六祝之祠。大宗伯為上卿,今禮部尚書、太常卿比也;小宗伯中大夫,今侍郎、少卿比也;太祝下大夫,今郎中、太常丞比也;上士四人,今員外郎、太常博士比也。故可以處天人之際,致尊極之辭矣。又漢太祝令,秩六百石,與太常博士同班。梁太祝令,與南臺御史同班。今太祝下士之卑,而居下大夫之職,斯又刻舟之論,不異於前矣。又曰:舊禮,謁者引太尉升壇亞獻,非禮也。謁者已賤,升壇已重,是微者用之於古,而大體實變於今也。按《漢官儀》:尚書御史臺官屬有謁者僕射一人,秩六百石,銅印青綬;謁者三十五人,以郎中滿歲稱給事,未滿歲稱權謁者。又按《漢書百官公卿表》:光祿勳官屬有郎中、員外,秩比二千石;有謁者,掌賓贊受事,員七十人,秩比六百石。古之謁者,秩異等,今謁者班微,以之從事,可謂疏矣。又曰:舊禮,尚書令奉玉牒,今無其官,請以中書令從事。按漢武帝時,張安世為尚書令,遊宴後宮,從官以宦者一人出入帝命,改為中書謁者令。至成帝,罷宦者,用士人。魏黃初改祕書,署中書監令。舊尚書并掌制誥,既置中書官,而制誥樞密皆掌焉。則自魏以來,中書是漢朝尚書之職。今尚書玉牒,是用漢禮,其官既闕,故可以中書令主之。議奏,元宗令張說、徐堅召敬本與之對議詳定,說等奏曰:敬本所議,其中四條,先已改定。有不同者,望臨時量事改攝。制從之。十二年十一月丙戌,至泰山,去山趾五里,西去社首山三里。丁亥,帝服袞冕於行宮,致齋於供帳前殿。己丑,日南至,大備法駕,至山下。元宗御馬而登,侍臣從。先是元宗以靈山清潔,不欲多人上,欲初獻於山上壇行事,亞獻、終獻於山下壇行事。召禮官學士賀知章等入講儀注,因問之,知章等奏曰:昊天上帝,君位;五方精帝,臣位;帝號雖同,而君臣異位。陛下享君位於山上,群臣祀臣位於山下,誠以足垂範來葉,為變禮之大者也。禮成於三,初獻、亞、終,合於一處。元宗曰:朕正欲如是,故問卿耳。於是敕三獻於山上行事,其五方帝及諸神座於山下壇行事。元宗因問:玉牒之文,前代帝王,何故祕之。知章對曰:玉牒本是通於神明之意。前代帝王,所求各異,或禱年算,或思神仙,其事微密,是故莫知之。元宗曰:朕今此行,皆為蒼生祈福,更無祕請。宜將玉牒出示百僚;使知朕意。其詞曰:有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於昊天上帝。天啟李氏,運興土德。高祖、太宗,受命立極。高宗升中,六合殷盛。中宗紹復,繼體不定。上帝眷祐,錫臣忠武。底綏內難,推戴聖父。恭承大寶,十有三年。敬若天意,四海晏然。封祀岱宗,謝成於天。子孫百祿,蒼生受福。庚寅,祀昊天上帝於山上封臺之前壇,高祖神堯皇帝配享焉。邠王守禮亞獻,寧王憲終獻。皇帝飲福酒。癸巳,中書令張說進稱:天賜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復始,永綏兆人。帝拜稽首。山上作圓臺四階,謂之封壇。臺上有方石再累,謂之石䃭玉牒、玉冊,刻玉填金為字,各盛以玉匱,束以金繩,封以金泥,皇帝以受命寶印之。納二玉匱於䃭中,金泥䃭際,以天下同文之印封之。壇東南為燎壇,積柴其上。皇帝就望燎位,火發,群臣稱萬歲,傳呼至山下,聲動天地。山下祀壇,群臣行事已畢,皇帝未離位,命中書門下曰:朕以薄德,恭膺大寶。今封祀初建,雲物休祐,皆是卿等輔弼之力。君臣相保,勉副天心,長如今日,不敢矜怠。中書令張說詭言:聖心誠懇,宿齋山上。昨夜則息風收雨,今朝則天清日暖,復有祥風助樂,卿雲引燎,靈跡盛事,千古未聞。陛下又思慎終如初。長福萬姓,天下幸甚。先是車駕至嶽西來蘇頓,有大風從東北來,自午至夕,裂幕折柱,眾恐。張說倡言曰:此必是海神來迎也。及至嶽下,天地清晏。元宗登泰山,日氣和煦。至齋次日入後,勁風偃人,寒氣切骨。元宗因不食,次前露立,至夜半,仰天稱:某身有過,請即降罰。若萬人無福,亦請某為當罪。兵馬辛苦,乞停風寒。應時風止,山氣溫暖。時從山上布兵至於山壇,傳呼辰刻及詔命來往,斯須而達。夜中燃火相屬,山下望之,有如連星自地屬天。其日平明,山上清迥,下望山下,休氣四塞,登歌奏樂,有祥風自南而至,絲竹之聲,飄若天外。及行事,日揚火光,慶雲紛郁,遍滿天際。群臣並集於社首山帷宮之次,以候鑾駕,遙望紫煙憧憧上達,內外歡譟。元宗自山上便赴社首齋次,辰巳間至,日色明朗,慶雲不散。百辟及蕃夷爭前迎賀。辛卯,享皇地祇於社首之泰折壇,睿宗大聖貞皇帝配祀。五色雲見,日重輪。藏玉策於石䃭,如封壇之儀。壬辰,元宗御朝覲之帳殿,大備陳布。文武百僚,二王後,孔子後,諸方朝集使,岳牧舉賢良及儒生、文士上賦頌者,戎狄夷蠻羌胡朝獻之國,突厥頡利發,契丹、奚等王,大食、謝䫻、五天十姓,崑崙、日本、新羅、靺鞨之侍子及使,內臣之番,高麗朝鮮王,伯濟帶方王,十姓摩阿史那興昔可汗,三十姓左右賢王,日南、西二、鑿齒、雕題、牂搳B烏滸之酋長,咸在位。制曰:朕聞天監惟后,后克奉天,既合德以受命,亦推功而復始。厥初作者七十二君,道洽跡著,時至符出,皆用事於介丘,升中於上帝。人神之望,蓋有以塞之,皇王之序,可得而言。朕接統千歲,承光五葉,惟祖宗之德在人,惟天地之靈作主。往者內難,幽贊而集大勳;間無外虞,守成而纘舊服。未嘗不乾乾終日,思與公卿大夫上下協心,聿求至理,以弘我烈聖,其庶乎馨香。今九有大寧,群氓樂業,時必敬授而不奪,物亦順成而無夭。懋建皇極,幸致太和。洎乃幽遐,率由感被。戎狄不至,唯文告而來庭;麟鳳已臻,將覺情而在藪。以故凡百執事,亟言大封。顧惟不德,切欲勿議。伏以先聖儲祉,與天同功,荷傳符以在今,敢侑神而無報。大篇斯在,朕何讓焉。遂奉遵高宗之舊章,憲乾封之令典,時邁東土,柴告岱嶽,精意上達,肸蠁來應,信宿行事,雲物呈祥,登降之禮斯畢,嚴配之誠獲展,百神群望,莫不懷柔,四方諸侯,莫不來慶,斯是天下之介福,邦家之耿光也。無窮之休祉,豈獨在予;非常之惠澤,亦宜逮下。可大赦天下。封泰山神為天齊王,禮秩加三公一等,仍令所管崇飾祠廟,環山十里,禁其樵採。給近山二十戶,以奉祠神。元宗製《紀泰山銘》,御書勒於山頂石壁之上。其詞曰:朕宅位,十有四載,顧惟不德,懵於至道,任夫難任,安夫難安,茲朕未知獲戾於上下,心之浩盪,若涉於大川。賴上帝垂休,先后儲慶,宰衡庶尹,交修皇極,四海會同,五典敷暢,歲云嘉熟,人用大和。百辟僉謀,唱余封禪,謂孝莫大於嚴父,謂禮莫尊於告天,天符既至,人望既積,固請不已,固辭不獲。肆余與夫二三臣,稽虞《典》,繹漢制,張皇六師,震霅九宇。旌旗有列,士馬無譁,肅肅邕邕,翼翼溶溶,以至於岱宗,順也。《爾雅》曰:泰山為東嶽。《周官》曰:兗州之鎮山。實萬物之始,故稱岱焉;其位居五嶽之伯,故稱宗焉。自昔王者受命易姓,於是乎啟天地,薦成功,序圖錄,紀氏號。朕統承先王,茲率厥典,實欲報元天之眷命,為蒼生之祈福,豈敢高視千古,自比九皇哉。故設壇場於山下,受群方之助祭;躬封燎於山上,冀一獻之通神。斯亦因高崇天,就廣增地之義也。乃仲冬庚寅,有事東嶽,類於上帝,配我高祖。在天之神,罔不畢降。粵翌日,禪於社首,佑我聖考,祀於皇祇。在地之神,罔不咸舉。暨壬辰,覲群后,上公進曰:天子膺天符,納介福。群臣拜稽首,呼萬歲。慶合歡同,乃陳誠以德。大渾協度,彝倫攸敘,三事百揆,時乃之功。萬物由庚,兆人允植,列牧眾宰,時乃之功。一二兄弟,篤行孝友,錫類萬國,時唯休哉。我儒制禮,我史作樂,天地擾順,時唯休哉。蠻夷戎狄,重譯來貢,累聖之化,朕何慕焉。五靈百寶,日來月集,會昌之運,朕何惑焉。凡今而後,儆乃在位,一王度,齊象法,權舊章,補缺政,存易簡,去煩苛。思立人極,乃見天則。於戲。天生蒸人,惟后時,能以美利利天下,事天明矣。地德載物,惟后時相,能以厚生生萬人,事地察矣。天地明察,鬼神著矣。惟我藝祖文考,精爽在天,其曰懿爾幼孫,克享上帝。唯帝時若,馨香其下,丕乃曰有唐氏文武之曾孫隆基,誕錫新命,纘我舊業,永保天祿,子孫其承之。余小子敢對揚上帝之休命,則亦與百執事尚綏兆人,將多於前功,而毖彼後患。一夫不獲,萬方其罪余。一心有紿,上天其知我。朕惟寶行三德,曰慈、儉、謙。慈者,覆無疆之言;儉者,崇將來之訓;自滿者人損,自謙者天益。如是,則軌跡易循,基搆易守。磨石壁,刻金石,冀後之人聽辭而見心,觀末而知本。銘曰:維天生人,立君以理,維君受命,奉天為子。代去不留,人來無已,德涼者滅,道高斯起。赫赫高祖,明明太宗,爰革隋政,奄有萬邦。罄天張宇,盡地開封,武稱有截,文表時邕。高祖稽古,德施周溥,茫茫九夷,削平一鼓。禮備封禪,功齊舜禹,巍巍岱宗,衛我神主。中宗紹運,舊邦惟新。恭己南面,氤氳化淳,告成之禮,留諸後人。緬余小子,重基五聖,匪功伐高,匪德矜盛。欽若祀典,丕承永命,至誠動天,福我萬姓。古封泰山,七十二君,或禪亭亭,或禪云云。其跡不見,其名可聞,祗遹文祖,光昭舊勳。方士虛誕,儒書不足,佚后求仙,誣神檢玉。秦災風雨,漢汙編錄,德未合天,或承之辱。道在觀政,名非從欲,銘之絕巖,播告群嶽。於是中書令張說撰《封祀壇頌》、侍中源乾曜撰《社首壇頌》、禮部尚書蘇頲撰《朝覲壇頌》以紀聖德。

開元十六年六月,詔諸州長官祭名山大川。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開元十六年六月丁亥,詔曰:爰自首春,有𠎝時雨。朕憂勤黎庶,精禱靈祇。遂蒙九元垂福,百神效祉。膏澤頻降,嘉年繁育。睠彼山川,能興雲雨,報功享德,祀典存焉。諸州所管名山大川,宜令當處長官設祭。務盡誠敬,以昭典禮。庚寅,詔曰:宗社垂祐,陰陽順成。甘澤應時,庶物繁育。祗奉靈慶,寅畏載深。宜令中書門下,肅事昭報。仍令所司奏聞。

開元十八年,百寮及父老請封西嶽,弗許,詔郡縣祭嶽瀆山川。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元宗本紀》:開元十八年,百寮及華州父老累表請上尊號,并封西嶽,不允。

按《冊府元龜》:開元十八年正月丁巳,親迎氣於東郊,禮畢,詔:凡海內五嶽、四瀆諸鎮名山大川及靈跡,各令郡縣逐處設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