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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3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禮儀典

 第三百三十六卷目錄

 衣服部彙考二

  文公家禮〈深衣制度〉

  三才圖會〈襴衫圖說 背子圖說 半臂圖說 衫圖說 襖圖說 僧衣圖說 道衣圖說〉

 衣服部總論

  易經〈坤卦〉

  賈誼新書〈服疑〉

  春秋繁露〈服制像 服制 度制〉

  圖書編〈辨深衣之制〉

 衣服部藝文一

  衣銘           周武王

  衣箴          後漢蔡邕

  衣銘           晉傅元

  謝東宮賚內人春衣啟   梁庾肩吾

  為息纘謝敕賜朝服啟     陸倕

  謝端午賜衣表       唐李嶠

  謝賜冬衣表        陳子昂

  謝賜緋表          常袞

  為封大夫謝敕賜衣及綾綵表  張謂

  謝賜冬衣表         呂頌

  前題            前人

  前題           皇甫冉

  前題           權德輿

  前題           令狐楚

  為武中丞謝春衣表     劉禹錫

  授衣賦           張何

  衣錦褧衣賦         李程

  府試授衣賦        李子卿

  授衣賦           周存

  謝賜衣表         宋楊億

  謝賜春衣表        晁補之

  布衣賦          明袁定

禮儀典第三百三十六卷

衣服部彙考二

《文公家禮》《深衣制度》

裁用白細布,度用指尺。〈中指中節為寸〉

司馬溫公曰:凡尺寸,皆當用周尺度之。周尺一尺,當今省尺五寸五分弱。 楊氏復曰:《說文》云,周制尺寸咫尋,皆以人之體為法。〈補註〉度,謂尺寸之數。度用指尺者,蓋大指與食指兩步為尺,中指中節一距為寸。古者布幅衣制,皆有定制。然指與人身,有長短不齊,終不若先度人身之長短,就其中起度,然後衣與身稱。

衣全四幅,其長過膝,下屬於裳。

用布二幅,中屈下垂,前後共為四幅。如今之直領衫,但不裁破腋下,其下過脅而屬於裳處,約圍七尺二寸。每幅屬裳三幅。〈補註〉用布二幅,長四尺四寸,中屈之,為二尺二寸。下除寸餘,為腰縫。及兩腋之餘縫,長二尺一寸。所以為衣之長幅,廣二尺二寸。四幅廣八尺八寸,除負繩之縫,與領旁之屈積各寸,及兩腋之餘,前後各三寸許,約圍七尺二寸,所以為衣之廣也。又按,衣前四幅,如今之直領衫,但不裁破腋下,俗所謂對襟是也。《家禮儀節》從白雲朱氏之說,欲於身上加內外兩襟,左揜其右,今人又裁破腋下,而縫合之,綴小帶於右邊,如世常服之衣,非古制也。

裳交解十二幅,上屬於衣,其長及踝。

用布大幅,每幅裁為二幅,一頭廣,一頭狹。狹頭當廣頭之半,以狹頭向上,而連其縫,以屬於衣。其屬衣處,約圍七尺二寸,每三幅屬衣一幅。其下邊及踝處,約圍丈四尺四寸。〈補註〉古者布幅長四尺四寸,廣二尺二寸,深衣腰廣七尺二寸,若用布六幅,廣一丈三尺二寸,交解為十二幅,則狹頭在上,每幅七寸三分有奇。十二幅共八尺八寸,廣頭在下,每服一尺四寸六分有奇,十二幅共十丈七尺六寸。又除裳十二幅,合縫及裳前襟反屈各寸,則要得七尺五寸。下得一丈六尺三寸,則上多三寸。下多一尺九寸,即截去之。上屬於衣。本舊註當如此說,則續衽鉤邊一句,終難解。蓋《禮記》:制十有二幅,以應十有二月。指深衣一身,所用之布,非謂裳十二幅也。蓋衣與袖共四幅,裳四幅,及續衽鉤邊四幅,所謂十二幅也。蓋裳用布四幅,長四尺四寸。除腰縫及下齊反屈,長四尺二寸,廣八尺八寸。除負繩及左右續衽合縫,與前襟反屈各寸,又餘八寸,即截去之,為七尺二寸。又用布二幅,長四尺四寸,廣二尺二寸,斜截為四幅,下廣二尺二寸,四幅廣八

尺八寸。內除各合縫八寸,又除八寸,亦截去之,為七尺二寸,續於裳之兩旁。禮記所謂續衽鉤邊是也。

圓袂

用布二幅,各中屈之,如衣之長,屬衣之左右,而縫合。其下以為袂,其本之廣,如衣之長,而漸圓殺之。以至袂口,則其徑一尺二寸。 楊氏復曰:左右袂,各用布一幅,屬於衣。又按《深衣篇》云,命之長短,反屈之。及肘夫袂之長短,以反屈。及肘為準,則不以一幅為拘。〈補註〉袂,袖也。用布二幅,長四尺四寸,各中屈之,為二尺二寸,屬於衣之左右,兩腋之餘,自兩腋之餘及袂,皆反屈寸餘,而合縫之。其本之廣,如衣之長二尺二寸,而漸圓殺之,以至袂口,則其徑一尺二寸。兩腋之餘三寸,續以二尺二寸,幅之袖則二尺有五寸也。內除衣袂續處合縫,及袂口反屈,各寸許。則二尺二寸也。蓋袂之前後長四尺二寸,廣二尺二寸,如月之半圓,合左右袂,如月之全圓也。

方領

兩襟相掩,衽在腋下,則兩領之會自方。〈補註〉衣之兩肩,上各裁入三寸而反摺之,就綴於兩襟上,左右相會,其形自方,非別有所謂領也。蓋袂圓在外,領方在內,有錢圓含方之象。一說裁入反摺,即剪去之,另用布一條,自項後摺轉,向前綴兩襟,上左右齊反摺之,長表裡各二寸餘。反屈,《禮記》所謂十二寸是也。

曲裾

用布一幅,如裳之長,交解裁之,如裳之制。但以廣頭向上,布邊向外,左掩其右,交映垂之如燕尾,狀又稍裁。其內旁大半之下,令漸如魚腹,而末如鳥喙,內向綴於裳之右旁。《禮記》:深衣,續衽鉤邊。鄭注:鉤邊,若今曲裾。 蔡氏淵曰:司馬所載,方領與續衽鉤邊之制,引証雖詳,而不得古意。先生病之,嘗以理玩經文,與身服之宜,而得其說。謂方領者,只是衣領既交,自有如矩之象。謂續衽鉤邊者,只是連續裳,旁無前後幅之縫。左右交鉤,即為鉤邊,非有別布一幅,裁之如鉤,而綴于裳旁也。方領之說,先生已修之家禮矣,而續衽鉤邊,則未及修焉。楊氏復曰:深衣制度,惟續衽鉤邊一節難考。按《禮記·玉藻》:深衣疏,皇氏、熊氏、孔氏三說皆不同。皇氏以喪服之衽,廣頭在上,深衣之衽,廣頭在下。喪服與深衣二者,相對為衽。孔氏以衣下屬幅,而下裳上屬幅,而上衣裳二者,相對為衽,此其不同者一也。皇氏以衽為裳之兩旁皆有,孔氏以衽為裳之一邊所有,此其不同者二也。皇氏所謂廣頭在上,為喪服之衽者,熊氏又以此為齋祭服之衽,一以為吉服之衽,一為凶服之衽,此其不同者三也。家禮以深衣續衽之制,兩廣頭向上,似與皇氏喪服之衽,熊氏齋祭服之衽相類,此為可疑,是以先生晚歲所服深衣,去家禮舊說屈裾之制而不用,蓋有深意。恨未得聞其說之詳也。及得蔡淵所聞,始知先師所以去舊說曲裾之意,復又取《禮記·深衣篇》熟讀之,始知鄭康成注續衽二字,文義甚明,特疏家亂之耳。按鄭注曰:續,猶屬也。衽在裳旁者也。屬連之,不殊裳前後也。鄭注之意,蓋謂凡裳,前三幅,後四幅。夫既分前後,則其旁兩幅分開而不相屬,惟深衣裳十二幅,交裂裁之,皆名為衽。見《玉藻》。衽當旁註,所謂續衽者,指在裳旁兩幅言之,謂屬連裳旁。兩幅不殊裳前後也。疏家不詳考其文義,但見衽在裳旁一句,意謂別用布一幅裁之,如鉤而垂於裳旁,妄生穿鑿,紛紛異同,愈多愈亂。自漢至今,二千餘年,讀者皆求之於別用一幅布之中,而註之本義為其揜,蓋而不可見夫疏所以釋註也。今推尋鄭注本文,其義如此。而皇氏、熊氏等所釋,其謬如彼,皆可以一歸而去之矣。先師晚歲知疏家之失,而未及修定愚,故著鄭注於家禮深衣曲裾之下,以破疏家之謬。且以見先師晚歲已定之說云。 劉氏璋曰:深衣之制,用白細布鍛濯灰治,使之和熟。其人肥大,則布幅隨而闊,瘦細則布幅隨而狹,不必拘於尺寸。裳十二幅,以應十有二月,袂圓應規。袂,袖口也。曲袷如矩,應方。曲袷者,交領也。負繩及踝,應直負繩,謂背後縫上下相當,而取直如繩之正,非謂用縫為負繩也。踝,足跟也。及踝者,裳止其足,取長無被土之義。下齊如權衡,應平裳,下曰齊,音咨。齊,緝也。取齊如字平若衡,而無低昂參差也。規、矩、繩、權、衡,五法已施,故聖人服之,先王貴之,可以為文,可以為武,可以擯相,可以治軍旅。自士以上,深衣為之次,庶人吉服,深衣而已。夫事尊者,蓋以多飾為孝。見大父母衣純以繢。純,緣也。繢,畫也。畫五采以為文,相次而畫,後人有以織錦為純以代繢文者。見父母衣純以青孤,子純

以素。今用墨繒,以從簡易也。〈補註〉按《禮記》楊氏註引衣圖云,既合縫了,又再覆縫,方便於著。以合縫為續衽,覆縫為鉤邊。本註,蔡氏淵謂續衽鉤邊者,只是連續裳,旁無前後幅之縫,左右交鉤,即為鉤邊。愚按二說,俱未甚明白。若深衣果裳十二幅,則其要與十二幅各合縫為續。衽裳前兩襟,及下齊反屈為鉤邊,邊即純邊之邊也。後細思之,則《禮記》十二幅,指深衣。一身所用之布屈裾,另用布二幅,斜裁為四幅,廣頭在下,尖頭在上,續裳之兩旁,故謂之續衽,在裳之兩邊,故謂之鉤邊。《玉藻》所謂:衽當旁是也。黃閏玉云,古者朝祭衣,短有裳,惟深衣長,邃無裳。不知《禮記》明言:要縫半下。既有要縫,豈得無裳。

黑緣

緣用黑繒領,表裡各二寸,袂口裳邊,表裡各一寸。半袂口布,外別此緣之廣。〈補注〉丘氏曰:用皁繒為之領,及袂口裳邊,表裡皆用寸半,領及裳邊,內外則夾縫,在本布上袂口,則綴連布之外,即所謂袂口布。外別此緣之廣也。按家禮,領緣用二寸,袂口裳邊用寸半,今不然者。考《禮記·玉藻》:袷二寸,緣廣寸半。本分領,與裳袂,則皆寸半矣。今擬領,亦用寸半,與裳袂同,俾少露領也。否則,袷為虛設矣。

《三才圖會》襴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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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

《唐志》曰:馬周以三代布深衣,因于其下著襴及裾,名襴衫,以為上士之服。今舉子所衣者,即此。

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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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

即今之披風。《實錄》曰:秦二世詔朝服上加褙子,其制袖短于衫,身與衫齊而大袖。宋又長與裙齊,而袖纔寬于衫。

半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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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

《實錄》曰:隋大業中,內官多服半塗,即長袖也。唐高祖減其袖,謂之半臂,今背子也。江淮之間,或曰綽子。士人競服。隋始制之也。今俗名搭護,又名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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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

《輿服志》曰:馬周上議,禮無服衫之文,三代有深衣,青襴袖褾襈,為士人上服。開骻名缺骻衫,庶人服之。即今之四褲衫也,蓋自馬周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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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

《舊唐書·輿服志》曰:燕服,古褻服也,亦謂之常服。江南以巾褐裙襦,北朝雜以戎彝之制。至北齊,有長帽短靴,合褲襖子,朱紫元黃,各任所好,若非元正大會,一切通用。蓋取於便,是則今代襖子,自北齊起也。

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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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

《僧史略》曰:後魏宮中,見僧自恣,偏袒右肩,乃施一邊衣,號偏衫,故其兩肩衿袖,失祗支之體。

《明會典》云:禪僧茶褐,常服青絛五色袈裟。講僧五色常服綠絛淺紅袈裟。教僧皁常服黑絛淺紅袈裟。眾僧如之,惟僧錄司袈裟綠紋,飾以金。

道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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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

《援神契》曰:《禮記》有侈袂,大袖衣也。道衣其類也。唐李泌為道士,賜紫。後人因以為常。直領者,取蕭散之意。《明會典》云:道士常服青法服,朝服皆用赤色。道官亦如之,惟道錄司官法服朝服皆綠紋,飾以金。

衣服部總論

《易經》

《坤卦》

六五,黃裳,元吉。象曰:黃裳元吉,文在中也。

〈傳〉黃中色裳,下服守中而居,下則元吉,謂守其分也。〈大全〉厚齋馮氏曰:黃以明其為地之色也。裳以明其配乾之衣也。 林氏栗曰:乾為衣,坤為裳,五雖尊配,乾而為下也。

《賈誼·新書》

《服疑》

衣服疑者,是謂爭先;厚澤疑者,是謂爭賞;權力疑者,是謂爭強;等級無限,是謂爭尊。彼人者,近則冀幸,疑則比爭。是以等級分明,則下不得疑;權力絕尢,則臣無冀志。故天子之於其下也,加五等,以往則為臣例;臣之於下也,加五等,以往則以為僕。僕則亦臣禮也。然稱僕不敢稱臣者,尊天子、避嫌疑也。制服之道,取至適至和以子民,至美至神進之帝。奇服文章,以等上下而差貴賤。是以高下異,則名號異,則權力異,則事勢異,則旗章異,則符瑞異,則禮寵異,則秩祿異,則冠履異,則衣帶異,則環佩異,則車馬異,則妻妾異,則澤厚異,則宮室異,則床席異,則器皿異,則飲食異,則祭祀異,則死喪異則。故高則此品周高,下則此品周下。加人者品此臨之,埤人者品此承之。遷則品此者進,絀則品此者損。貴周豐,賤周謙,貴賤有級,服位有等,等級既設,各處其檢,人循其度,擅退則讓,上循則誅。建法以習之,設官以牧之,是以天下見其服而知其貴賤,望其章而知其勢。位人定其心,各著其目,故眾多而天下不眩,傳遠而天下識祗。尊卑已著,上下已分,則人倫法矣。于是主之與臣,若日之與星。以臣不幾可以疑主,賤不幾可以冒貴。下不凌等,則上位尊;下不踰級,則主位安;謹守倫紀,則亂無由生。

《春秋繁露》《服制像》

天地之生萬物也以養人,故其可適者,以養身體;其可威者,以為容服;體之所為興也。劍之在左,青龍之象也;刀之在右,白虎之象也;鉤之在前,赤鳥之象也;冠之在首,元武之象也;四者、人之盛飾也。夫能通古今,別然不然,乃能服此也。蓋元武者,貌之最嚴有威者也,其像在右,其服反居首,武之至而不用矣。聖人所以超然,雖欲從之,末由也已。夫執介胄而後能拒敵者,故非聖人之所貴也,君子顯之于服,而勇武者消其志於貌也矣。故文德為貴,而威武為下,此天下所以永全也。於春秋何以言之。孔父義形于色,而姦臣不敢容邪;虞有宮之奇,而獻公為之不寐;晉厲之彊,中國以寢尸流血不已。故武王克殷,裨冕而搢笏,虎賁之士說劍,安在勇猛必任武殺然後威,是以君子所服為上矣,故望之儼然者,亦已至矣,豈可不察乎。

《服制》

率得十六萬國,三分之,則各度爵而制服,量祿而用財,飲食有量,衣服有制,宮室有度,畜產人徒有數,舟車甲器有禁;生則有軒冕之服位貴祿田宅之分,死則有棺槨絞衾壙襲之度。雖有賢才美體,無其爵,不敢服其服;雖有富家多貲,無其祿,不敢用其財。天子服有文章,夫人不得以燕饗公以廟,將軍大夫不得以燕卿以廟將軍大夫以明官吏,以命士止於帶緣,散民不敢服雜采,百工商賈不敢服狐貉,刑餘戮民不敢服絲元纁乘馬,謂之服制。

《度制》

凡衣裳之生也,為蓋形煖身也,然而染五采、飾文章者,非以為益肌膚血氣之情也,將以貴貴尊賢,而明別上下之倫,使教亟行,使化易成,為治為之也。若去其度制,使人人從其欲,快其意,以逐無窮,是大亂人倫而靡斯財用也,失文采所遂生之意矣。上下之倫不別,其勢不能相治,故苦亂也;嗜欲之物無限,其數不能相足,故苦貧也。今欲以亂為治,以貧為富,非反之制度不可。古者天子衣文,諸侯不以燕,大夫以祿,亦不以燕,庶人衣縵,此其大略也。

《圖書編》《辨深衣之制》

《禮記·深衣》:古者深衣,蓋有制度,以應規矩繩權衡,短毋見膚,長毋被土。續衽鉤邊,要縫半下,袼之高下,可以運肘。袂之長短,反詘之及肘,帶,下毋厭髀,上毋厭脅。當無骨者,制有十二幅,以應十有二月。袂圜以應規。曲袷如矩以應方。負繩及踝以應直。下齊如權衡以應平。故規者,行舉手以為容,負繩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義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動,直以方也。下齊如權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五法已施,故聖人服之。故規矩取其無私,繩取其直,權衡取其平。故先王貴之,故可以為文,可以為武,可以擯相,可以治軍旅。完且弗費,善衣之次也。具父母,大父母,衣純以繢,具父母,衣純以青,如孤子,衣純以素。純袂,緣,純邊,廣各寸半。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取諸乾坤。有乾必有坤,而乾上坤下,其定分也。衣裳之制,所由起也,凡衣之制,未有有衣而無裳者。然乾足以統夫坤,衣獨不可以該夫裳乎。衣與裳,必欲分裁以相綴,此深衣之制所以不明于後世也。何也。因其名而度其制,此衣既以深名,則不必兼夫裳而後深也。味及踝之義,固知其深若裳之及踝,亦其裳焉耳。況深衣之及踝,豈獨謂其無裳哉。朱子謂今之公服,上衣下裳,相屬者也。上即謂之衣,下即謂之裳。何獨衣之深者,必欲兩折裁裳,以相綴而不可以相屬哉。或曰:衣裳凡今之公服,莫不然也。以之製深衣,可也。《記》云:制十有二幅,以應十有二月。此以裳名始與制合,雖欲不分裁以相綴也,其可得乎。果如此言,何為獨詳夫裳之制,渾不及衣也。且負繩及踝以應直,既裳與衣分而背之,縫安得其直如繩耶。若謂衣之縫與裳之縫固如繩焉,則裳十二幅,顛倒斜裁,豈不論闊狹,惟取兩縫之相當為然哉。或曰,衣裳相屬,其縫自直,無疑也。十二幅之制何居。蓋統論衣之制也。身材兩幅,兩袖各兩幅。襟內兩幅,脅兩旁當要縫半下處各兩幅,非十二幅而何完。且弗費,正謂此也。然則曲袷如矩以應方,必有取于四方之制,而後愜乎。蓋凡衣除員領之外,其領未有不曲而方者。即今常服大領之制是也。若續衽鉤邊,惟玩味續字,則非對襟之制也明矣。至于規矩平直,與夫袼袂之度,純緣之色,則本文已詳,不必更為之說。嘗考之有虞氏,深衣而養老,諸侯大夫,夕皆深衣。將軍文子,除喪而受,越人弔練,冠深衣親迎。女在塗,婿之父母死,深衣縞總以趨喪。自天子至庶人,貴賤吉凶,皆可服也。故曰可以為文為武,擯相治軍旅也。取其簡而便也。後之製深衣者,何其繁且難哉。

衣服部藝文一

《衣銘》周武王

桑蠶苦,女工難,得新捐故後必寒。

《衣箴》後漢·蔡邕

今人務在奢嚴,志好美飾,帛必薄細,衣必輕煖。或一朝之宴再三易衣,私居移坐,不因故服。

《衣銘》晉·傅元

衣服從其儀,君子德也。衣以飾外,德以備內。內脩外飾,禮有制也。

《謝東宮賚內人春衣啟》梁·庾肩吾

階邊細草,猶推綟葉之光,戶前桃樹,反訝藍花之色,遂得裾飛合燕,領鬥分鸞,試顧采薪,皆成留客。

《為息纘謝敕賜朝服啟》陸倕

元冕素帶,出自禁林,朱紱青緺,降於皇府,輝燭鄰黨,震耀街衢,姻族移聽,朋儕改矚,非臣璅弱,所能陳報。

《謝端午賜衣表》唐·李嶠

臣某言:中使某至,伏奉手詔慰諭,并奉宣聖旨,賜臣端午衣一副,大將衣兩副者。王人遠臨,天賚下逮。承恩捧詔,悸心汗流。臣伏以正陽屆節,初五授時。萬國獻珍以稱壽,九天垂衣而納慶。至如靡麗出于王府,頒賜及于方隅。蓋所以褒寵有功,旌異有德。顧臣庸劣,未補涓毫,沐日月之齊明,與勳賢而並命。猥將固陋之質,獲茲器用之深。衣降九天,懼興刺于鵜翼。縷分五色,增長壽于堯年。何角黍之足稱,豈纖繒之為比。況賚及裨將,澤被戎行。顧茲殊賜,實愧非據。臣一至湖湘,再周星歲。扇皇風而蘇息黎庶,布聖澤而底定封疆。今井賦不𠍴,軍旅知訓。庶期獷悍之俗,獲躋仁壽之域。伏惟鴻造,俯察丹誠。

《謝賜冬衣表》陳子昂

臣某言:中使某,至伏奉某月日敕書,慰問將士官吏僧道耆老等,并賜臣手詔,及冬衣兩副,大將等衣一十五副者。天慈遠致,聖澤傍流。海隅臣庶,忭舞相慶。伏惟陛下,道弘文武,任切藩維。遠念戎旅之勤,亟頒時節之賜。臣以謬膺寄理,載涉炎涼。效績無聞,徒負歲時。恩私每降,慚懼不寧。今又俯浹宸慈,曲延寵賚。當戒寒之初候,沐挾纊之殊榮。佳氣集於城池,喜容生於草木。三軍葉慶,萬井相歡。況臣荷寵逾涯,忝恩滋甚。螢燭無裨於景曜,畎澮徒願於朝宗。竦踴遐方,感戀俱切,無任感恩荷懼屏營之至。

《謝賜緋表》常袞

臣袞言:今日內給事潘副宗奉宣敕旨,賜臣緋衣一副,并魚袋玉帶牙笏等。寵自天來,恩加望外。顧己何幸,循涯若驚。臣學愧聚螢,才非倚馬。典墳未博,謬陳良史之官。詞翰不工,叨辱侍臣之列。唯知待罪,敢望殊私。銀章雪明,朱紱霞映。魚須在手,虹玉橫腰。謹奉寵榮,頓忘兢惕。蜉蝣之羽,恐刺國風。螻蟻之誠,難酬天造。捧戴無力,兢惶在心。無任感荷屏營之至。謹奉表謝以聞。

《為封大夫謝敕賜衣及綾綵表》張謂

臣某言:中使某,至奉宣敕旨,賜臣衣若干事。目睹絲綸,手披篋笥。新衣二稱,虹電間出。綵綾五色,鸞鶴互飛。臣受鉞西門,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688-18px-GJfont.pdf.jpg' />北府,地僻萬里,天違九重。豈意仁出于聖心,賜出于御府。白日亭午,忽蒙慶雲之惠。清秋屆節,偏承玉露之恩。負丘山而忘疲,瞻闕庭而莫見。

《謝賜冬衣表》呂頌

臣某言:中使至,伏奉敕書手詔,并賜臣冬衣一副,大將衣兩副。九霄垂露,忽降天文。萬里飛軺,更頒盛服。臣凡庸淺劣,才不逮人。謬荷國恩,猥居方鎮。自宣風撫俗,猶未周星。朝章已布於蠻夷,聖澤載覃於遠道。將士等干戈久戢,歲月空深,曾無橫草之功,累受賜衣之慶。伏以陽和生植,不隔薰蕕。日月照臨,寧分遠邇。喜溢要荒之外,榮均將校之中。蚊蚋力微,丘山難荷。無任感戴兢惶屏營之至。

《前題》前人

臣某言:中使至伏奉某月日敕書,慰問將士官吏僧道,并賜臣手詔及冬衣兩副,大將衣五十副者。清禁絲綸,特臨遠鎮。中天雨露,忽灑炎州。感戴殊私,忭躍無據。臣頃踐臺司,已招負敗。洎分戎閫,又寡威謀。陛下黈纊闕遺,含弘尸素。恩深全宥,德邁生成。地偏而頒賜每臨,節換而授衣先及。王人宣勞,降自煙霄。宸翰昭融,如瞻日月。綢繆睿睠,咫尺天顏。三軍激踴躍之誠,五嶺溢謳歌之響。皇慈溥洽,顧品物而均榮。寵渥謬,加在微臣而增懼。非勤勞以受賜,徒跼蹐以祗恩。灰壤為期,豈云上報。感恩荷懼,屏營之至。

《前題》皇甫冉

臣某言:某月日,中使某至,伏奉敕書手詔,並賜臣冬衣一襲者。清風早至,白露初凝。方思挾纊之溫,忽報頒裘之禮。跪拜受服,形魂惕然。臣學非博古,才不動眾。幸逢開泰,列在方隅。天高地厚,未知所答。而時雨露洗,太陽昭燭。王人捧詔,每降於上天。御府賜衣,不遺於下土。既其輕暖,加之麗密。束帶而立,周旋有光。驚寒沍之難侵,賀威靈之曲被。無任感恩屏營之至。

《前題》權德輿

臣某言:九月二十日中夜,孟國瑤至,伏奉某月十七日敕書手詔,慰諭臣及將佐僧道百姓等,并賜臣冬衣兩副,大將冬衣共四副者。詔旨曲臨,慶賜旁集。凡在裨校,一共忭愉。臣某誠歡誠喜,頓首頓首。臣自違奉闕庭,保釐河朔。受戎師式遏之任,非封部底貢之勤。坐叨名器,所謂尸素。月日云邁,寒暑迭來。再及授衣之辰,每蒙挾纊之澤。被服輕煖,章施賤陋。彼已不稱,於臣則多。雖竭捐軀之誠,豈逃濡翼之刺。撫躬愧畏,上答何階,無任慚懼感戴之至。謹奉表陳謝以聞,臣某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言。

《前題》令狐楚

臣某言:某月日,中使至,伏奉敕書手詔等,捧戴拜賜,榮感兢惕。軍城歡抃,海曲光輝。伏惟尊號皇帝陛下,至仁育物,元德統乾。恩被生靈,惠周遐邇。臣猥蒙寄任,謬領方隅。寒暑驟移,庶績罔紀。王人忽降慈旨,曲臨涉遐遠之道,途敷殊常之渥澤。詔書既啟,仰觀垂露之華。珍服俯臨,實懼維鵜之刺。慶同戎府,榮及閨門。況節戒元冬,戀深丹闕。授衣感自天之錫,盡力堅粉骨之誠。惠垂溥天,和布遠化。萬方昭泰,四海無虞。空知報效之勞,願同犬馬。未展涓埃之績,何答丘山。寢興靡遑,慚懼交集。無任受恩悃懇之至。

《為武中丞謝春衣表》劉禹錫

臣某言:中使某奉宣聖旨,賜臣春衣一副。王人臨第,御府降衣。忭舞失容,捧戴無措。伏以律當春暮,慶洽時邕。萬物被薰風之和,九天垂湛露之澤。臣受任非次,速尤是虞。方懷匪服之憂,更荷解衣之賜。恩加盡飾,拖朱紫而為榮,受非以庸,顧形影而知愧。丹誠徒罄,元造難酬。無任踴躍感恩之至。

《授衣賦》張何

惟改歲之弘典,爰授衣於肅霜。稽月令之前制,得豳詩之首章。夫其損益從時,取其觀古人象。元黃既績,可以為公子裳。促機上之寒杼,發桑間之懿筐。零露既溥,白霜夕降。聚於燎火,無資於借人。勸其功傭,俾率於同巷。爾其敦質,素黜華靡。詡葛屨之儉,嗇笑麻衣之浮。侈裂素之潔,既無取於流黃。我朱孔陽,復何為乎。惡紫苟狸製之可識,諒羔羊之在此。且德惟稱服,道在隨時。惜光陰之暮矣,恐絺綌之凄其。會斯蠶績,取彼狐狸。既申之以雜佩,又組之以素絲。信物之美者,惟君子宜之。借如輕裘被服之客,纖手縫裳之女。晝剪綺紈,夜調砧杵。微芳發,素袖舉。絲兮衣兮,爰笑爰語。莫不遵向晦以宴息,樂盛陰之室。處於戲聖,實作則皇。惟降衷禮章度數,服制卑崇。鑒羔袖之非類,慎鷸冠之不衷。豈可褎然充耳,不念女工,俾僭亂以陵上。興怨言於大東而已,是以帶裳表儉,黻冕昭文。襲緇衣之改造,追補袞之清芬。故能宜象服集,元纁將菲,薄以為寶,豈浮奢之足云有。守道固窮,至圖未就。卒歲無褐,憂心如疚。四時迭運,竊獨悲此凜秋。萬物有託,子何為乎巖岫。空負悲哉之感,徒為哿矣之富。倘有彈冠之期,不忘綈袍之舊。

《衣錦褧衣賦》李程

君子制服兮,損益以時。秉衣錦之特麗,必尚褧以相資。欲曳婁以成飾,故威儀而可持異。彼佩環有以文為貴者,同夫絺綌。必特表而出之,察其所以。亦將有旨,願無伐善。俾其蘊美衛詩,既作且賦於碩人之篇。匪服是加,則嗤乎彼其之子。異狐裘而羔袖,比綠衣而黃裡。蒙纖縞而不隔,籠渥彩之可擬。彷彿兮若豹姿之藏霧,隱映兮似珠光之透水。徒有美於爛然,孰可詳其蔚矣。故服之無斁,終焉允臧。當斐然而入用,懼學製以見傷。知我者謂我隱蔽文章,不知我者謂我顛倒衣裳。曾不念順之則理的然而亡,自類韜光不耀,孰云欲蓋而彰。比乎繪事後素,勿矜為寶。不有外者,何以混其色。不有內者,何以蓄其藻。雅符含章之德,不愆盡飾之道。服既美矣,人亦宜然。等誠明之道,合同出處之義。全亦由絜矩之士,窮而不濫。蘊貞明體,恬淡昔有。喻於讒口,何以自明,今不衣而夜行,寧惟逮暗。是知大象既分,先質後文。德為道用,靜為躁君。不衒昭質,退藏於密匪。同厖服之奇,自契黃中之吉。彼無褐空念於卒歲,此成章不俟兮終日。未若賦衣錦之褧衣,為終身之自律。

《府試授衣賦》李子卿

九月肅霜,山靜風落。天高氣涼,蟋蟀入兮堂戶,近鴻鴈飛兮天路。長歎備歲之無衣無褐,始禦冬而載元載黃。命婦女事為公子裳,若乃田畯入室,居人在巷。警殺氣之秋隕,切嚴霜其夜降。物藏於時,人感於是。雖懷有稔而及節,亦念無衣而在此。續我絲麻,具爾紈綺。將備服之纁素,豈徒事夫紅紫。則知王者之德,聖人之思,禮法在矣。古今以之事陳,王業功當天時,澤及周王之道。歌得豳人之詩。既而滌場穹,窒熏鼠,乘其農間,以入室處。爰邀載績之功,始命縫裳之女。摻摻柔脆,札札鳴杼。天寒夜靜,既閱西鄰之光。月明更深,齊度南軒之杵。夫如是事合其制,禮亦有序。物嚮政方,人知義所。將前規不昧,故斯事必舉。資爾績而卒歲是裳,授余衣而窮冬可禦。方今四隩既宅,九州攸同。人悅物茂,時和年豐。男勤耕於稼穡,女務績於蠶工。雖悅當今之化,亦由行古之方。於是彼其之子,各稱其服。此生之物,咸得其群。念彼及此,務穡勸分。雖非後作,抑有前云。豈上帝之思我,實下人之戴君。客有聞而歌曰,天之高兮無不覆,君之大兮無不祐。生人殖物,既庶且富。爾在于時,爾茅于晝。霜始降兮女工就,歲時窮兮寒衣授。

《授衣賦》周存

二儀斡化兮,四運環周。大火中而退暑,白露泫而成秋。元鳥去巢,望雲海以幽蟄。旅鴈違漠,指煙江而遨遊。農事云:就婦功聿修,感蟲鳴之促織,念客恨之衣裘。慮之云誰,彼姝者子。弄機杼以成績,秉刀尺以循理。揣其修短,運纖手以俱營。善乃規模,敏惠心而獨揆。爾其上下有序,度量有常。咸循故以取制,豈崇異而違方。隨貴賤以合則,處元素而有章。伊四人之所授,必九月之降霜。彼美衣工,獻華服之楚楚。彼都人士,被狐裘之黃黃。清霜既降,商飆亦厲。衰草萎庭,墜葉流砌。氣蕭瑟以增冷,天泬寥而澄霽。雖人將入室,知所以戒寒。而時或無衣,則何以卒歲。是乃背豳風者無備,遵月令者有繼也。若乃白日向昏,愁雲四展,歸鳥時聚,斷蓬孤轉。風生虛室之寒,服念輕裘之善。則晏平仲,悔累年之未易。桓將軍,授新衣而不遣也。爰有別江山之墨客,遊他鄉而未歸。驚歲序之云暮,恨籌謀之尚違。矧夫搖落秋聲,凄切霜氣。巡階除而不樂,撫心曲而誰謂。且士有知己,而我獨無。人皆授衣,而我獨未。因感時而增歎,聊作歌以自慰。歌曰:愁霜落兮歲已終,秋鴈吟兮悲遠空。短褐不完兮憂思充,庭蕭蕭兮冷暮風。

《謝賜衣表》宋·楊億

解衣之賜,猥及於下臣。挾纊之仁,更均於列校。光生郡邸,喜動轅門。伏以崇文廣武聖明仁孝皇帝陛下,誕膺元符,恭臨大寶。惠務先於逮下,志惟在於愛人。鳥獸氄毛,俯及嚴凝之候。衣裳在笥,爰推賜予之恩。在渙汗之所沾,雖容光而必照。如臣者任叨符竹,地僻甌吳。奉漢詔之六條,方深祗畏。分齊官之三服,忽荷頒宣。纂組極於纖華,純綿加於麗密。璽書下降,切窺雲漢之文,驛騎來臨。更重皇華之命,但曳婁而增惕。實被服以難勝,矧於戎行,亦膺天寵。干城雖久,不無汗馬之勞。守土何功,獨懼濡鵜之刺。仰瞻宸極,唯誓糜捐。

《謝賜春衣表》晁補之

勾萌畢發,慶賜可行。土牛久飾於送寒,豳籥未歌於迎暑。乃眷造庭之願,爰開在笥之良。肆有等差。均於覆被。恭惟皇帝陛下,宜人布政,育物為功。卉皮自適於陰陽,氄毨同和於天地。既陶無外之化,亦霑咸若之恩。織篚亂流,豈惟加五百里之遠。女工同燎,故復半三十日之收。矧是具僚,與之同體。適及風雩之後,大頒帑帛之珍。君賜足榮,不歎無衣之七。王章有分,庶逃終褫之三。誓各糜捐,以圖報稱。

《布衣賦》明·袁定

溯皇初之淳龐兮,葆真素於洪荒。尚結繩以為政兮,未有事於采章。中天啟文明之盛兮,作繪作服,而山龍藻火之煌煌。垂衣裳而治天下兮,野老歌白雲之鄉。漸憂上下之無等兮,為之別服色,禁僭侈,而弘制度於無疆。自古風之漸邈,致末流之濫觴。冰紈霧縠,下逮俳倡。輿臺隸卒,被服輝光。物力由此而愈絀,人事因之而改常。但思衣服之麗都,而遑問道德之允臧也。則見夫公子王孫,朱纓文縠,盛冠劍之陸離,漱蘭荃而芳郁,狹邪則金張。豪貴常騎白鼻之騧,抗談則王謝風流,並揮麈尾之玉。而究之學慚一卷之師,才類道旁之木。則見夫麗女妖姬,粉白黛綠,飄長袖兮輕裾,舞霓裳之一曲。爭妍則騎馬入宮,矜蛾眉之淡埽。怙寵則醉扶上殿,歎海棠之睡足。而究之金谷銜哀於墜樓,姑蘇興恨於遊鹿。爾乃私人之子,熊羆是裘。教胄啟鴻都之學,爛羊封關內之侯。作勢而耀,里門,隱然負嵎之虎;稱名而登末座,儼然冠沐之猴。而究之東園終誚夫銅臭,狗矢豈貯於金甌。爾乃乘軒之輩,薈蔚貽羞。入朝侈三英之粲,退食鮮五緎之修。虎皮而羊質兮,盡鏘鏘之鴛鷺。維鵜而濡翼兮,實楚楚之蜉蝣。而究之技僅能言之鸚鵡,榮均文繡之犧牛。而況服之不衷,賈禍堪憂。如膏適足致謗,聚鷸益以召尤。縹綾是何法服,思稱德兮鮮儔,惟布衣之士。蕭然環堵之內,將墳典之博。搜稱先則,古聖賢是謀。斯誠不倚勢而貴,不藉財而富,足稱為人物之第一流也。乃士風士習之漸異,士氣士節之或殊。卑自工妾婦之術高,亦蹈亢龍之虞薰。蕕早別於逢掖,國是爰分其菀。枯則古今之變,有可得而詳旉者焉。伊處士之橫議兮,陰陽任其翕闢,離合憑其縱橫。公卿執轡而虛左兮,侯王擁篲以郊迎。朝寄遊士之籍兮,暮垂上相之纓。乞憐昏夜,而驕人白日兮,遊大人以成名。此固富貴利達之薰心,而自謂布衣之極榮也。乃六國既滅,李斯相秦。儒生猶連鑣而接軫,巷議尚尊古而卑今。宜逢彼之怒而盡供秦始之一坑。洎黨人之清議兮,顧盻長其聲價。登接晉於龍門,俊顧及廚之標榜兮,宗山斗於三君。汝南月旦之芬芳兮,至穢視夫朝廷。西州豪傑而深恥不與兮,自表免以騰聲。此固風尚名節之垂芬,而無愧布衣之莫京也。乃節甫煽禍,黃巾弄兵,黨錮雖乍禁而旋解,善人誰扶危而奠傾。彼漢社之屋,而實兆分袒於甘陵。若夫濁流之投隙,緣牛李戰野之血。元黃滔天之虐,洪水非有斬袪射鉤之仇,而分角門戶,紇干興哀於天子。若夫洛蜀之英倏,分彼此水火之形。既成排毀之端,蜂起適來小人側目之讒,而立碑永錮,銅駝致委於棘杞。彼道學何負於國家,自偽學之網一設,朝署為之一空。彼士子樂睹夫京華,自同文之獄一倡,太學於焉欲封。無何雲擾諸夏,塵飛土中。蹂踐廝養之下,困頓戎馬之叢。食給稗子,薪拾馬通。此真儒流之浩劫,而布衣之極窮也。窮斯濫濫,斯變思求。活以苟全,遂改顏而易面。由徑由竇之罔惜兮,思一長以自衒。為奴為隸之不辭兮,冀他人之我盼。已漸趨極輕之勢兮,誰不謂古之士也貴,而今之士也賤。若此者,非布衣之能負人,實人負布衣之稱,而有慚於在昔之名彥。吾嘗思之矣,五月披裘者何人乎。聿有懷於負薪之不貪。帶索行吟者何人乎。聿有懷於啟期之樂天。楮冠而歌商頌,鶉衣百結而貧也,非病者何人乎。聿有懷於洙泗之賢。排難解紛,脫屣千金者何人乎。聿有懷於蹈海之仲連。而且慕富春之垂竿,而且慕松下之風湍,而且慕五柳之盤桓,而且慕剡溪之入山,而且慕居遼之幼安,而且慕寄廡之伯鸞,而且慕白雲留住之可以長年,而且慕安樂行窩之炳於幾先,而且慕梅妻鶴子之澹,寄襟期於水涯而山巔。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將數之不勝數也。洵布衣者之可師而可傳,然則所稱布衣者,尤當顧名而思義也。毛褐之與儔,而輕煖之勿覬也。安乎布衣之粗,則莫羨綺羅之細。安乎布衣之樸,則莫羨純綿之麗。毋羨文錦而縕袍是愧,毋羨朱紱而初服是棄。荷衣蕙帶,標一丘一壑之清風。朱紱長纓,任九棘三槐之連綴。臥牛衣而飲泣兮,負英氣以不衰。寧卻衣而凍死兮,秉清操而愈厲。必服之無斁兮,而後可以歷險。易齊得失,不改其儀,一如結之致我,非惡錦衣而逃之。是有分焉,不可以苟營而妄冀也。雖然布衣,是甘將遂草木同腐乎。曰:非然也。儒者明體達用之學,行則著其事,居則明其理,綜成敗於古今,日精研乎經史。補葺往代之遺文,垂為後起之懿軌。不朽惟三傳諸奕紀,雖志行不逮往哲兮,恆素修之自矢。窺陳編而如覿耿光兮,乃所願則學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