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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樂律典

 第七十四卷目錄

 歌部彙考一

  尚書〈舜典〉

  禮記〈鄉飲酒義〉

  周禮〈春官〉

  儀禮〈鄉射禮 燕禮 大射儀〉

  宋書〈樂志〉

  唐吳兢樂府古題要解

樂律典第七十四卷

歌部彙考一

《尚書》《舜典》

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

〈蔡傳〉心之所之謂之志,心有所之,必形於言,故曰詩言志。既形於言,則必有長短之節,故曰歌永言。既有長短,則必有高下清濁之殊,故曰聲依永。聲者,宮、商、角、徵、羽也。大抵歌聲長而濁者為宮,以漸而清且短則為商,為角,為徵,為羽,所謂聲依永也。既有長短清濁,則又以十二律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亂。〈大全〉詩之作,本言志而已。方其詩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樂也。以聲依永,以律和聲,則樂乃為詩而作,非詩為樂而作也。詩,出乎志者也。樂,出乎詩者也。詩者其本,而樂者其末也。

《禮記》《鄉飲酒義》

工入,升歌三終,笙入,閒歌,合樂三終。

〈陳注〉工入而升堂,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每一篇而一終。吹笙者入於堂下,奏南陔、白華、華黍,亦每篇而一終。閒者,代也。合樂三終者,謂堂上下歌瑟及笙並作也。工歌關雎,則笙吹鵲巢合之。工歌葛覃,則笙吹采蘩合之。工歌卷耳,則笙吹采蘋合之。

《周禮》《春官》

大司樂,九德之歌,於宗廟之中奏之。

〈訂義〉鄭司農曰:九德之歌,所謂水、火、金、木、土、穀,謂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謂之三事。六府三事,謂之九功。九德之功,皆可歌也,謂之九歌。 賈氏曰:宗廟用九德之歌者,以九德為政之具,故特異天地之神。 鄭鍔曰:言先祖之功德及民。 王昭禹曰:九德九㲈,以人之所致養乎內外,而盡善盡美者也。

樂師及徹,帥學士而歌徹。

鄭司農注大胥曰:學士,謂卿大夫諸子學舞者。賈氏曰:此謂祭末,至徹祭器之時,樂師帥學士而歌徹。但學士主舞,瞽人主歌。今云帥學士而歌徹,此絕讀之,然後合義。歌徹之時,歌舞俱有,所謂帥學士使之歌舞者,自是瞽人歌雍詩也。徹者,主宰君婦耳。 鄭鍔曰:祭畢,恐其不敬,故歌詩以見其敬。以《周頌》攷之,雍禘,太祖也。此所歌以徹者,其雍詩乎。 王昭禹曰:歌雍,學士也。樂師則帥之而已。

凡軍大獻,教愷歌,遂倡之。

鄭鍔曰:王師大獻,令奏愷樂,則王親征之師。故大司樂令之,軍大獻,教愷歌,遣將出軍而歸,故樂師教之,又倡之,異尊卑。 王昭禹曰:歌出於人聲,有倡有和。故樂師倡之,使所教之瞽矇和焉。 李嘉會曰:愷歌歌於堂上,愷樂作於堂下。二者相應,愷歌在前,樂師倡之。

大師,大祭祀,帥瞽登歌。

鄭司農曰:登歌歌者在堂,登歌,下管,貴人聲也。賈氏曰:謂下神合樂,皆升歌清廟。故將作樂時,大師帥瞽人登堂於西階之東北面。坐而歌者,與瑟以歌詩也。

大射,帥瞽而歌射節。

鄭鍔曰:帥瞽矇而歌騶虞、貍首、采蘋、采繁之詩,以為射節。 李嘉會曰:大射則有歌,小射則不歌。亦如大獻之有愷歌,小獻止於樂也。

小師,徹歌。

鄭康成曰:於有司徹而歌雍。 李嘉會曰:徹歌,無大師之命,而自歌者,乃其職也。

大饗,亦如之。

陸氏曰:《明堂位》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升歌清廟,下管象。《文王世子》曰:天子養老,登歌清廟,下管象。《祭統》曰:大嘗禘,升歌清廟,下管象,天子之禮。康周公故以賜魯。仲尼燕居,曰:兩君相見,升歌清廟,下管象,天子之祭祀,養老饗諸侯,諸侯之相見,魯之嘗禘,皆升歌下管,貴人聲也。歌清廟,示德也。象管,示事也。小師大祭祀、大饗、登歌。而小祭祀,小樂事,不登歌,猶小祀不興舞也。

瞽矇,掌九德六詩之歌,以役大師。

陳蘊之曰:九德用於大祭。大祭,帥瞽登歌是也。六詩用於大射。大射,帥瞽歌射節是也。

《儀禮》《鄉射禮》

主人揖讓以賓升。大夫及眾賓皆升,就席。席工於西階上少東,樂正先升,北面立,於其西。

〈注〉言少東者,明樂正西側階,不欲大東,辟射位。

工四入二瑟。瑟先,相者皆左,何瑟面鼓,執越內弦右手,相入,升自西階北面東上,工坐,相者坐授瑟,乃降。

瑟先賤者,先就事也。相,扶工也。面,前也。鼓在前,變於君也。執越內弦,右手相,由便也。越瑟下孔,所以發越其聲也。前越言執者內有弦,結手入之淺也。相者,降立西方。

笙入,立於縣中西面。

堂下樂相從也,縣中磬東,立西面。

乃合樂,周南,關睢,葛覃,卷耳,召南,鵲巢,采蘩,采蘋。

不歌、不笙、不閒,志在射,略於樂也。不略合樂者,《周南》、《召南》之風,鄉樂也,不可略其正也。昔太王、王季、文王始居岐山之陽,躬行以成王業。至三分天下,乃宣《周南》《召南》之化,本其德之初,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故謂之鄉樂。用之房中,以及朝廷饗燕、鄉射、飲酒,此六篇,其風化之原也。是以合金石絲竹而歌之。

又〈射畢樂歌〉

司馬升,命去侯,獲者許諾,司馬降,釋弓反位,司射與司馬交於階前,去扑襲升,請以樂樂於賓,賓許諾,司射降,搢扑東面,命樂正曰:請以樂樂於賓。賓許。

東面於西階之前也。不就樂正命之者,傳尊者之命於賤者,遙號命之可也。樂正亦許諾,猶北面不還,以賓在堂。

司射遂適階閒堂下北面,命曰不鼓不釋。

不與鼓節相應,不釋筭也。鄉射之鼓五節,歌五終,所以將八矢一節之間,當拾發四節,四拾其一節,先以聽也。

上射揖司射退。反位,樂正東面,命大師曰:奏騶虞閒若一。

東面者,進還鄉大師也。《騶虞》,《國風》、《召南》之詩篇也。《射義》曰:《騶虞》者,樂官備也。其詩有一發五豝、五豵于嗟,騶虞之言樂得賢者眾多,嘆思至仁之人,以充其官,此天子之射節也。而用之者,方有樂賢之志,取其宜也。其他賓客、鄉大夫,則歌《采蘋》,閒若一者,重節。

大師不興許諾,樂正退反位,乃奏騶虞,以射三耦卒射,賓主人大夫眾賓繼射,釋獲如初,卒射降。

皆應鼓與歌之節,乃釋筭,降者眾賓。

釋獲者執餘獲升告,左右卒射如初。

卒,已也。今文曰告於賓。

又〈送賓樂歌〉

賓興。樂正命奏陔。

陔,《陔夏》,其詩亡。《周禮》:賓醉而出,奏《陔夏》。《陔夏》者,天子、諸侯以鐘鼓,大夫士鼓而已。

賓降及階,陔作,賓出,眾賓皆出,主人送於門外,再拜。

送賓於門東西面,賓不答拜,禮有終。

燕禮

席工於西階上少東,樂正先升,北面立於其西。

工,瞽矇歌諷誦詩者也。凡執技藝者,稱工。《少牢饋食禮》曰:皇尸命工祝。《樂記·師乙》曰:乙,賤工也。樂正於天子樂師也。凡樂,掌其序事。樂成,則告備。

小臣納工,工四人,二瑟,小臣左何瑟,面鼓執越,內弦右手,相入,升自西階北面東上坐,小臣坐授瑟乃降。

工四人者,燕禮輕從,大夫制也。面鼓者,燕尚樂可鼓者在前也。越,瑟下孔也。內弦,弦為主也。相,扶工也。後二人徒相,天子大僕二人也。小臣四人,祭僕六人,御僕十二人,皆同官。

工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

三者,皆《小雅》篇也。《鹿鳴》,君與臣下及四方之賓宴,講道修政之樂歌也。此采其已有旨酒,以召嘉賓。嘉賓既來,示我以善道,又樂嘉賓,有孔昭之明德,可則傚也。《四牡》,君勞使臣之來樂歌也。此采其勤苦王事,念將父母懷歸傷悲,忠孝之至,以勞賓也。《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之樂歌也。此采其更是勞苦,自以為不及,欲諮謀於賢知,而以自光明也。

卒歌,主人洗升獻工,工不興。左瑟一人拜受爵,主人西階上拜送爵。

工歌,乃獻之,賤者先就事也。左瑟,便其右。一人,工之長者也。工拜於席。

薦脯醢。

輒薦之,變於大夫也。

使人相祭。

使扶工者相其祭薦祭酒。

卒爵不拜。

賤不備禮。

主人受爵。

將復獻眾工也。

眾工不拜,受爵坐祭,遂卒爵,辯有脯醢,不祭,主人受爵,降奠於篚。

遂猶因也。古文曰:卒爵,不拜。

公又舉奠觶,唯公所賜,以旅於西階上,如初。

言賜者君又彌尊賓長彌卑

卒。

旅畢也

笙入,立於縣中,奏南陔,白華,華黍。

以笙播此三篇之詩。縣中,縣中央也。《鄉飲酒禮》曰:磬南北面,奏《南陔》、《白華》、《華黍》,皆《小雅》篇也。今亡,其義未聞。昔周之興也,周公制禮作樂,采時世之詩,以為樂歌,所以通情相風切也。其有此篇,明矣。後世衰微,幽厲尢甚,禮樂之書,稍稍廢棄。孔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謂當時在者,而復重雜亂者也。惡能存其亡者乎。且正考父校商之名,頌十二篇,於周大師歸以祀其先王。至孔子二百年之間,五篇而已。此其信也。

主人洗升,獻笙於西階上,一人拜盡階,不升堂,受爵降,主人拜送爵階前,坐祭,立卒爵,不拜,既爵,升授主人。

一人,笙之長者也。《鄉射禮》曰:笙一人,拜於下。

眾笙不拜受爵,降坐祭,立卒爵,辯有脯醢,不祭,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南山有臺,笙由儀。

間,代也,謂一歌則一吹也。六者,皆《小雅》篇也。《魚麗》,言太平年豐物多也。此采其物多酒旨,所以優賓也。《南有嘉魚》,言太平君子有酒樂,與賢者共之也。此采其能以禮下賢者。賢者纍蔓,而歸之,與之宴樂也。《南山有臺》,言太平之治,以賢者為本也。此采其愛友賢者,為邦家之基,民之父母。既欲其身之壽考,又欲其名德之長也。《由庚》、《崇丘》、《由儀》,今亡,其義未聞。

遂歌鄉樂,周南,關睢葛覃卷耳,召南,鵲巢采蘩采蘋。

《周南》、《召南》,《國風》篇也。王后國君夫人房中之樂歌也。《關睢》言后妃之德,《葛覃》言后妃之職,《卷耳》言后妃之志,《鵲巢》言國君夫人之德,《采蘩》言國君夫人不失職也,《采蘋》言卿大夫之妻能修其法度也。昔太王、王季居於岐山之陽,躬行召南之教,以興王業。及文王而行周南之教,以受命。《大雅》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謂此也。其始一國爾。文王作邑于豐,以故地為卿士之采地,乃分為二國。周,周公所食也。召,召公所食也。於是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德化被於南土,是以其詩有仁賢之風者,屬之《召南》焉。有聖人之風者,屬之《周南》焉。夫婦之道者,生民之本,王政之端。此六篇者,其教之原也。故國君與其臣下,及四方之賓燕,用之合樂也。鄉樂者,風也。《小雅》為諸侯之樂,《大雅》、《頌》為天子之樂,鄉飲酒,升歌,《小雅》禮,盛者,可以進取。燕合,鄉樂者禮,輕者,可以逮下也。《春秋傳》曰: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享元侯也。文王大明綿,兩君相見之樂也。然則諸侯之相與燕,升歌,《大雅》合《小雅》也。天子與次國、小國之君燕,亦如之。與大國之君燕,升歌頌合《大雅》,其笙間之篇未聞。

大師告樂正曰:正歌備。

大師,上工也,掌合陰陽之聲教。大師以六律為之音者也。子貢問師乙曰:吾聞聲歌,各有宜也。如賜者,宜何歌也。是明其掌而知之也。正歌者,升歌及笙各三終,間歌三終,合樂三終為一備。備,亦成也。

樂正,由楹內東楹之東告于公,乃降復位。

言由楹內者,以其立於堂廉也。復位,位在東縣之北。

大射儀〈樂歌〉

樂人宿縣于阼階東,笙磬西面,其南笙鍾,其南鑮,皆南陳。

笙猶生也,東為陽中,萬物以生。《春秋傳》曰:太蔟所以金奏,贊陽出滯。姑洗所以脩絜百物,考神納賓。是以東方鍾磬,謂之笙,皆編而縣之。《周禮》曰:凡縣鍾磬,半為堵,全為肆。有鍾有磬為全,鑮如鍾而大奏樂,以鼓鑮為節。

建鼓在阼階西南鼓,應鼙在其東南鼓。

建猶樹也,以木貫而載之,樹之跗也。南鼓,謂所伐面也。應鼙,應朔鼙也。先擊朔鼙,應鼙應之。鼙,小鼓也。在東,便其先擊小,後擊大也。鼓不在東,縣南,為君也。

西階之西,頌磬東面,其南鍾,其南鑮,皆南陳,一建鼓,在其南東鼓,朔鼙在其北。

言成功曰頌,西為陰中,萬物之所成。《春秋傳》曰:夷則所以詠歌九,則平民無忒無射,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軌義。是以西方鍾磬,謂之頌。朔,始也。奏樂先擊西鼙,樂為賓,所由來也。鍾不言頌,鼙不言東,鼓義同省文也。古文頌為庸。

一建鼓在西階之東南面。

言面者,國君於其群臣備三面爾。無鍾磬,有鼓而已。其為諸侯則軒縣。

簜在建鼓之間。

簜,竹也。謂笙簫之屬,倚於堂。

鞀倚於頌磬西紘。

鞀如鼓而小,有柄,賓至,搖之以奏樂也。紘,編磬繩也。設鞀於磬西,倚於紘也。《王制》曰:天子賜諸侯樂,則以柷將之。賜伯子男樂,則以鞀將之。

又〈即席樂歌〉

公升即席。

以賓將與主人為禮,不參之。

奏肆夏。

肆夏,樂章名,今亡。呂叔玉云:肆夏,時邁也。時邁者,太平巡守,祭山川之樂歌。其詩曰:明昭有周,式序在位。又曰:我求懿德,肆于時夏。奏此以延賓,其著宣王德,勸賢與。《周禮》曰:賓出入,奏肆夏。

又〈酢受爵樂歌〉

主人盥洗象觚,升酌膳,東北面獻于公。

象觚,觚有象骨飾者也。取象觚東面,不言實之變於燕。

公拜受爵,乃奏肆夏。

言乃者,其節異於賓。

又〈旅酬時樂歌〉

主人洗觚升,獻大夫于西階上,大夫升拜受觚,主人拜送觚,大夫坐祭,立卒爵,不拜,既爵,主人受爵,大夫降復位。

既,盡也。大夫卒爵,不拜,賤不備禮。

胥薦主人于洗北西面,脯醢無脀。

胥,宰官之吏,主人下大夫也。先大夫薦之,尊之也。不薦於上,辟正,主脀俎實。

辯獻大夫,遂薦之,繼賓以西東上,若有東面者則北上,卒擯者升大夫,大夫皆升就席。

辯獻乃薦,略賤也。亦獻,後布席也。

乃席工于西階上少東,小臣納工,工六人四瑟。

工,謂瞽矇善歌諷誦詩者也。六人,太師、少師各一人,上工四人。四瑟者,禮大樂眾也。

僕人正徒相大師,僕人師相少師,僕人士相上工。

徒,空手也。僕人正,僕人之長。師,其佐也。士,其吏也。天子視瞭,相工諸侯兼官,是以僕人掌之。太師、少師,工之長也。凡國之瞽矇正焉。杜蒯曰:曠也,太師也。於是分別工及相者,射禮,明貴賤。

相者皆左何瑟,後首內弦挎越,右手相。

謂相上工者,後首主於射略於此樂也。內弦挎越,以右手,相工由便也。越,瑟下孔,所以發越其聲者也。古文後首為後手。

後者徒相入。

謂相太師、少師者也。上列官之尊卑,此言先後之位,亦所以明貴賤。凡相者,以工出入。

小樂正從之。

從太師也。後升者,變于燕也。小樂正,于天子樂師也。

升自西階,北面東上。

工六人。

坐授瑟乃降。

相者也。降立于西縣之北。

小樂正立于西階東。

不統于工,明工雖眾,位猶在此。

乃歌鹿鳴三終。

《鹿鳴》,《小雅》篇也。人君與臣下及四方之賓燕,講道修政之樂歌也。言己有旨酒,以召嘉賓,與之飲者,樂嘉賓之來,示我以善道,又樂嘉賓,有孔昭之明德,可則傚也。歌《鹿鳴》,三終而不歌。《四牡》、《皇皇者華》,主於講道,略於勞苦與諮事。

主人洗升實爵獻工,工不興。左瑟。

工歌而獻之,以事報之也。洗爵獻工,辟正主也。獻不用觚工,賤異之也。工不興,不能備禮。左瑟便其右,大師無瑟,於是言左瑟者,節也。

一人拜受爵。

謂大師也。言一人者,工賤同之也。工拜於席。

主人西階上,拜送爵,薦脯醢。

輒薦之變於大夫。

使人相祭。

使人相者,相其祭薦祭酒。

卒爵不拜,主人受虛爵,眾工不拜,受爵坐祭,遂卒爵,辯有脯醢,不祭。

相者,相其祭酒而已。

主人受爵,降奠于篚,復位,大師及少師上工,皆降立于鼓北,群工陪于後。

鼓北,西縣之北也。言鼓北者,與鼓齊面,餘長在後也。群工陪于後,三人為列也。於是時,小樂正亦降立于其南,北面工立,僕人立于其側,坐則在後。《考工記》曰:鼓人為皋陶,長六尺有六寸。

乃管新宮三終。

管謂吹簜以播新宮之樂,其篇亡,其義未聞。笙從工而入,既管不獻,略下樂也。立于東縣之中。

卒管,大師及少師上工,皆東坫之東南,西面北上,坐。

不言縣北,統於堂也。於是時,大樂正還北面,立於其南。

擯者自阼階下,請立司正。

三爵既備,上下樂作。君將留群臣而射,宜更立司正以監之,察儀法也。

又〈射畢樂歌〉

司射反搢扑,東面命樂正曰:命用樂。

言君有命,用樂射也。樂正在工南北面。

樂正曰:諾。司射遂適堂下北面眂上射,命曰不鼓不釋。

不與鼓節相應,不釋筭也。鼓亦樂之節。《學記》曰:鼓無當於五聲,不得不和。凡射之鼓節,投壺其存者也。《周禮·射節》:天子九,諸侯七,卿大夫以下五。

上射揖司射退反位,樂正命大師曰:奏貍首間若一。

樂正西面受命,左還東面,命大師以大射之樂章使奏之也。貍首,逸詩曾孫也,貍之言不來也。其詩有射諸侯首不朝者之言,因以名篇。後世失之,謂之曾孫。曾孫者,其章頭也。《射儀》所載詩曰:曾孫侯氏是也。以為諸侯射節者,采其既有弧矢之威,又言小大莫處御於君,所以燕以射,則燕,則譽,有樂,以時,會君,事之志也。間若一者,調其聲之疏數重節。

大師不興。許諾。樂正反位,奏貍首以射,三耦卒射,賓待于物如初,公樂作而后就物,稍屬不以樂志,其他如初儀。

不以樂志,君之射儀遲速從心,其發不必應樂。辟不敏也。志意所擬度也。《春秋傳》曰:吾志其目。

卒射如初,賓就席,諸公卿大夫眾射者皆繼射,釋獲如初,卒射降,反位,釋獲者執餘獲進告,左右卒射如初。

又〈射畢送賓樂歌〉

無筭樂。

升歌間合無次數,唯意所樂。

宵則庶子執燭於阼階上,司宮執燭於西階上,甸人執大燭于庭,閽人為燭于門外。

宵,夜也。燭,燋也。甸人掌共薪蒸者,庭大燭,為其位廣也。為作也,作燭俟賓出。

賓醉,北面坐,取其薦脯以降。

取脯,重得君之賜。

奏陔。

陔夏,樂章也,其歌,頌類也。以鐘鼓奏之,其篇今亡。

賓所執脯以賜鐘人于門內霤,遂出。

必賜鐘人,鐘人以鐘鼓奏陔夏,賜之脯,明雖醉志,禮不忘樂。

卿大夫皆出。

從賓出。

公不送。

臣也,與之安燕交歡,嫌亢禮也。

公入驁。

驁夏亦樂章也。以鐘鼓奏之。其詩今亡。此公出而言入者,射宮在郊,以將還為入。燕不驁者,於路寢無出入也。

《宋書》《樂志》

民之生,莫有知其始也。含靈抱智,以生天地之間。夫喜怒哀樂之情,好得惡失之性,不學而能,不知所以然而然者也。怒則爭鬥,喜則詠歌。夫歌者,固樂之始也。詠歌不足,乃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然則舞又歌之次也。詠歌舞蹈,所以宣其喜心,喜而無節,則流淫莫反。故聖人以五聲和其性,以八音節其流,而故謂之樂,能移風易俗,平心正體焉。昔有娀氏有二女,居九成之臺。天帝使燕夜往,二女覆以玉筐,既而發視之,燕遺二卵,五色,北飛不反。二女作歌,始為北音。禹省南土,嵞山之女令其妾候禹於嵞山之陽,女乃作歌,始為南音。夏后孔甲田於東陽萯山,天大風晦冥,迷入民室。主人方乳,或曰:后來是良日也,必大吉。或曰:不勝之子,必有殃。后乃取以歸,曰:以為余子,誰敢殃之。後析橑,斧破斷其足。孔甲曰:嗚呼。有命矣。乃作《破斧》之歌,始為東音。周昭王南征,殞於漢中。王右辛餘靡長旦多力,振王北濟,周公乃封之西翟,徙宅西河,追思故處作歌,始為西音。此蓋四方之歌也。黃帝、帝堯之世,王化下洽,民樂無事,故因擊壤之歡,慶雲之瑞,民因以作歌。其後《風》衰《雅》缺,而妖淫靡漫之聲起。周衰,有秦青者,善謳,而薛談學謳於秦青,未窮青之伎而辭歸。青餞之於郊,乃撫節悲歌,聲震林木,響遏行雲。薛談遂留不去,以卒其業。又有韓娥者,東之齊,至雝門,匱糧,乃鬻歌假食。既而去,餘響繞梁,三日不絕。左右謂其人不去也。過逆旅,逆旅人辱之,韓娥因曼聲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對,三日不食。遽而追之,韓娥還,復為曼聲長歌,一里老幼,喜躍抃舞,不能自禁,忘向之悲也。乃厚賂遣之。故雝門之人善歌哭,效韓娥之遺聲。衛人王豹處淇川,善謳,河西之民皆化之。齊人綿駒居高唐,善歌,齊之右地,亦傳其業。前漢有虞公者,善歌,能令梁上塵起。若斯之類,並徒歌也。《爾雅》曰:徒歌曰謠。凡樂章古詞,今之存者,並漢世街陌謠謳,《江南可采蓮》、《烏生》、《十五子》、《白頭吟》之屬是也。吳歌雜曲,並出江東,晉、宋以來,稍有增廣。《子夜歌》者,有女子名子夜,造此聲。晉孝武太元中,琅邪王軻之家有鬼歌《子夜》。殷允為豫章時,豫章僑人庾僧度家亦有鬼歌《子夜》。殷允為豫章,亦是太元中,則子夜是此時以前人也。

《鳳將雛歌》者,舊曲也。應璩《百一詩》云:為作《陌上桑》,反言《鳳將雛》。然則《鳳將雛》其來久矣,將由譌變以至於此乎。

《前溪歌》者,晉車騎將軍沈玩所制。

《阿子》及《歡聞歌》者,晉穆帝升平初,歌畢輒呼阿子。汝聞不。後人演其聲,以為二曲。

《團扇歌》者,晉中書令王珉與嫂婢有情,愛好甚篤,嫂捶撻婢過苦,婢素善歌,而珉好捉白團扇,故制此歌。《督護歌》者,彭城內史徐逵之為魯軌所殺,宋高祖使府內直督護丁旿收斂殯霾之。逵之妻,高祖長女也,呼旿至閣下,自問斂送之事,每問,輒歎息曰:丁督護。其聲哀切,後人因其聲,廣其曲焉。

《懊憹歌》者,晉隆安初,民間譌謠之曲。宋少帝更制新歌,太祖常謂之《中朝曲》。

《六變》諸曲,皆因事制歌。

《長史變》者,司徒左長史王廞臨敗所制。

《讀曲歌》者,民間為彭城王義康所作也。其歌云死罪劉領軍,誤殺劉第四是也。凡此諸曲,始皆徒歌,既而被之弦管。又有因弦管金石,造歌以被之,魏世三調歌詞之類是也。

古者天子聽政,使公卿大夫獻詩,耆艾修之,而後王斟酌焉。秦、漢闕采詩之官,歌詠多因前代,與時事既不相應,且無以垂示後昆。漢武帝雖頗造新歌,然不以光揚祖考、崇述正德為先,但多詠祭祀見事及其祥瑞而已。商周《雅頌》之體闕焉。

曹植《鞞舞歌序》曰:漢靈帝《西園故事》,有李堅者,能《鞞舞》。遭亂,西隨段煨。先帝聞其舊有技,召之。堅既中廢,兼古曲多謬誤,異代之文,未必相襲,故依前曲改作新歌五篇,不敢充之黃門,近以成下國之陋樂焉。晉《鞞舞歌》亦五篇,又《鐸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並陳於元會。今《幡》、《鼓》歌詞猶存,舞並闕。

《唐·吳兢·樂府古題要解》序

樂府之興,肇於漢魏。歷觀文士篇,詠實繁,或不睹於古章,便斷題取義,贈夫利涉,則述公無渡河。慶彼載誕,乃烏生八九子。賦雉斑者,但美繡頸錦。臆歌天馬者,唯敘驕馳亂蹋。類皆若茲,不可勝載。遞相祖習,積用為常。欲令後生何以取正。余頃因涉閱傳記,用諸家文集,每有所得,輒疏記之。歲月積深,以成卷軸,向編次之,目為《古題要解》云爾。

江南曲

右江南曲。古詞云: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又云: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蓋美其芳辰麗景,嬉遊得時。若梁簡文桂楫晚應旋,唯歌遊戲也。又有采菱曲等,疑皆出于此。

度關山

右關山古詞。曹魏樂奏武帝所賦,天地間人為貴,言人君當自勤勞,省方黜陟,省刑薄賦也。若梁戴暠云:昔聽隴頭吟,平居已流涕。但敘征人行役之思焉。

長歌行

右古詞: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言榮華不久,當努力為樂,無至老大乃傷悲也。曹魏改奏文帝所賦:西山一何高,言仙道洪濛不可識。如王喬、赤松皆空言虛辭,迂怪難信。當觀聖道而已。若晉陸士衡:逝矣,經天日復,言人運短促,當乘閑長歌,不與古文合。

薤露歌〈亦曰薤露行〉蒿里傳〈亦曰蒿里什〉亦曰泰山吟行

右喪歌舊曲,本出于田橫門人,歌以葬橫一章,言人命奄忽如薤上之露,易晞滅也。詞云: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已復落,人死一去何時歸。二章言人死精魄歸於蒿里。詞云:蒿里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今乃不得少踟躕。至漢武帝時,李延年分為二曲,薤露送王公貴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挽柩者歌之,亦呼為挽柩歌。《左氏春秋》:齊將與吳戰於艾陵,公孫夏使其徒歌虞賓。杜預注云:送葬歌也。則喪歌不自田橫始矣。復有泰山吟行,亦言人死精魄歸於泰山、薤露、蒿里之類也。

雞鳴

右古詞:雞鳴高樹顛,狗吠深宮中。初言天下方太平,蕩子何所之。次言黃金為門,白玉為堂,置酒作倡樂為樂。兄弟三人近侍,榮耀道路,其文與相逢,狹路間行同。終言桃傷而李仆,喻兄弟當相為表裡。若梁劉孝威雞鳴篇,但詠雞而已。

對酒行

右闕古詞,曹魏樂奏武帝所賦,對酒歌太平。其旨言王者德澤廣被,政理人和,萬物咸遂。若梁范雲對酒,心自足,則言但當為樂,勿殉名自欺也。

烏生八九子

右古詞:烏生八九子,端坐秦氏桂樹間。言烏母生子,本在南山巖石間而來,為秦氏彈丸所殺。白鹿在苑中,人得以脯。黃鵠摩天,鯉魚在深,囦人可得而烹煮之。則壽命各有定分,死生何嘆前後也。若梁劉孝威:城上烏,一年生九雛。但詠烏而已,不言本事。

平陵東

右古詞:平陵東,松柏桐,不知何人劫義公。此漢翟義門人所作也。義,丞相方進之少子,字文中,為東郡太守。以王莽篡漢起兵,誅之,不克,見害。門人作歌以怨之。

陌上桑

右古詞:日出東南隅,照我秦氏樓。舊說邯鄲女子秦姓,名羅敷,為邑人千乘王仁妻。仁後為趙王家令,羅敷出采桑陌上,趙王登臺,見而悅之,置酒,欲奪焉。羅敷善彈箏,作陌上桑以自明不從。案其歌詞,稱羅敷採桑陌上,為使君所邀。羅敷盛誇其夫為侍中郎,以拒之,與舊說不同。若晉陸士衡扶升朝暉等,但歌佳人好會,與古調始同而末異。

短歌行

右魏武帝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晉陸士衡置酒高堂,悲歌臨觴,皆言當及時為樂。又舊說長歌、短歌,大率言人壽命長短分定,不可妄求也。

燕歌行

右晉樂奏魏文帝秋風蕭飋天氣涼,別日何易會日難二篇,言時序遷換,而行役不歸。佳人怨曠,無所訴也。

秋胡行

右舊說魯有秋胡子,納妻五日,而宦於陳,五年乃歸。未至家,於路傍見婦人採桑,美,悅之,下車謂曰:力田不如逢豐年,力耕不如見公卿。吾今有金,願以與夫人。婦曰:婦人當採桑力作,以養舅姑,不願人之金。秋胡歸至家,奉金遺母。母使人呼婦。婦至,乃向採桑者婦也。婦惡其行,因東走,投河而死。後人哀而賦焉。

苦寒行

右晉樂,奏魏武帝北上太行山,備言冰雪溪谷之苦。或謂北上行。蓋因魏武帝作此詞,今人效之。

董桃行

右古詞:吾欲上謁從高山,山頭危險大難言。言五嶽之上,皆以黃金為宮闕,而多靈獸仙草,可以求長生不死之術。令天神擁護人君以壽考也。舊說董桃行,後漢遊童所作,終有董卓作亂,卒以逃亡。後人習之,為歌章,樂府奏之,以為炯戒焉。陸士衡和風習,習薄林。宋謝靈運春虹散,綵銀河,但言節物芳華,可及時行樂,無使徂齡坐徙而已。晉傅休奕著歷九秋篇十二章,具敘夫婦別離之思。亦題云擬董桃行,未詳也。

塘上行

右前志云:晉樂奏魏武帝,蒲生我池中。而諸集錄皆言其詞,魏文帝甄后所作,嘆以讒訴見棄,猶幸得新好,不遺故惡焉。

善哉行

右古詞:來日大難,口燥脣乾。言人命不可保,當樂見親友,且求長生術,與王喬八公遊焉。又魏文帝詞云:有美一人,婉如清揚。言其妍麗知音識曲,善為樂方,令人忘憂。此篇諸集所出,不入《樂志》。

東門行

右古詞云:出東門,不願歸。言士有貧,不安其居者,拔劍將去。妻子牽衣留之,願共餔糜,不求富貴。且曰:今時清,不可為非也。若鮑昭傷禽惡弦驚,但傷離別而已。

西門行

右古詞云:出西門,步念之。始言醇酒肥牛,及時為樂。次言人生不滿百,常懷千載憂。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末言無貪財惜費,為後世所嗤。諸家樂府詩,又有順東西門行,為三七言,亦傷時顧陰,有類於此也。

煌煌京洛行

右晉樂奏魏文帝:夭夭桃園,無子空長。言虛美者多敗。又有韓信:鳥盡弓藏。子房:保身全名。蘇秦:傾側賣主。陳軫忠而有謀楚懷不納,吳起智小謀大,郭生古之雅人,燕昭臣之及仲連,高士不受千金等語。若宋鮑照鳳樓二十重,梁戴暠欲知佳麗地,始則盛誇帝京之美,而末言君恩歇薄,有怨曠沈淪之歎也。

豔歌何嘗行〈亦曰飛鶴行〉

右古詞:飛來雙白鶴,乃從西北來。言雌病,雄不能負之而去,五里一反顧,六里一徘徊。雖遇新相知,終傷生別離也。又云:何嘗快,獨無憂,不復為後人所擬也。

步出夏〈一多東字〉門行〈亦曰隴西行〉

右古詞云:天上何所有,歷歷種白榆。此篇出諸集,不入《樂志》,始言婦有容色,能應門承賓。次言善於主饋,終言送迎皆合於禮。若梁簡文隴西四戰地,但言辛苦戰征,佳人怨思而已。

野田黃雀行

右晉樂奏魏曹植,置酒高殿上,始言豐膳樂飲,盛賓主之獻酬,中言歡樂極,而悲嗟盛時不再,終歸於知命而不復憂焉。

滿歌行

右古詞為樂未幾,遭世險巇,其始言逢此百罹,零丁荼毒,古人遜位躬耕,遂我所願。次言窮達天命,智者不憂。莊周遺名,名垂千載。終言命如鑿石見火,當自娛以頤養,保此百年也。

櫂歌行

右晉樂奏魏明帝辭云:王者布大化,備言平吳之勳。若陸士衡:遲遲春欲莫。又如梁簡文帝妾住在湘川,但言乘舟鼓櫂而已。

鴈門太守行

右古詞云:漢孝和帝時,洛陽令王君當時,廣漢郪人王渙,字稚,子父順,安定太守。渙少好俠,尚氣力,數通輕剽。少年晚改節,博學,通於法律,舉茂才,除溫令,政化大行,人畜牧於野。輒云以付稚子,終無失盜,遷兗州刺史。一年,除拜侍御史,轉洛陽令,獄訟止息,發摘奸伏如神。元興初,病卒,老少咨嗟,奠酹以千數。及喪西歸,至弘農,人多設祭於路。吏問其故,言:我平常持租詣洛陽,有司鈔截恆亡其半。自王君在事,不復見侵枉,故來報耳。人思其德,立祠在安陽亭,有食酒肉,輒往弦歌而祭之。後鄧太后下詔褒美,拜其子石為郎。帝事黃老之道,悉毀諸祠廟,惟渙及卓茂廟存焉。按其歌詞歷述渙本末,與本傳合,而題云鴈門太守行所,未詳也。若梁簡文帝輕霜中夜下,備言邊城征戰之思,及皇甫規鴈門之問。蓋依題焉。

白頭吟

右古詞: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又云: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始言良人有兩意,故來與之相決絕。次言別於溝水之上,敘其本情。終言男兒當重意氣,何用於錢刀也。一說司馬相如將聘茂陵人女為妾,文君作白頭吟,以自絕。相如乃止。若宋鮑照直如朱絲繩,張正見平生懷直道,唐虞世南葉如幽徑蘭,皆自傷清直芬馥,而遭鑠金點玉之謗。君恩似薄,與古文近焉。

以上樂府相和歌,案相和而歌,並漢世街陌謳謠之詞,絲竹更相和,執節者歌之,本一部。魏明帝分為二部,更遞夜宿本十七曲,後為十三曲。今所載之外,復有氣出、唱精列、東光引等三篇,自短歌行以下,晉荀勗採擇舊詞施用,以代漢魏,故其數廣焉。

殿前生桂樹

古樂府鞞舞歌,按鞞舞歌,漢代燕享用之,不詳所起。其歌又有:關東有賢女,奉帝所造,章和二年中樂,久長四方皇,共五篇,其詞皆亡。鞞舞本漢巴渝舞,高祖自蜀漢伐楚,其人勇而善鬥,好為歌舞。帝觀之,曰:武王伐紂之歌,使工習之,號曰巴渝。渝,美也。或云其地有渝水,因以取名。未詳也。

白鳩篇

右其詞首章曰:翩翩白鳩,載飛載鳴。懷我君德,來集君庭。按晉楊泓舞序云:自到江南,見有白符舞。或言白鳧鳩舞。察其詞旨,乃吳人患孫皓虐政,思從晉也。《齊史》載其本歌云:平平白符,思我君惠,集我金堂。言晉為金德符與鳩皆合也。則上翩翩白鳩之詞,蓋後晉人改也。

碣石篇

右晉樂奏魏武帝詞,首章言東臨碣石,見滄海之廣,日月出入其中。二章言農功畢,而商賈往來。三章言鄉土不同,人性各異。四章言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也。

淮南王篇

右古詞,淮南王自言,尊淮南小山所作也。舊說漢淮南王安,服食求仙,遍禮方士。遂與八公相攜俱去,莫知所適。小山之徒,思戀不已,乃作淮南王歌,其詞實言安仙去。

以上樂府拂舞歌,按拂舞,前史云:出自江右,復有濟濟獨祿等共五篇。今讀其詞,除白鳩一篇,餘並非吳歌,未知所起。

白紵歌

右古詞盛稱舞者之美,宜及芳時為樂,其譽白紵曰:質如輕雲色如銀,制以為袍餘作巾,袍以光軀巾拂塵。

以上樂府曰白紵歌按。舊史稱:白紵,吳地所出。白紵舞,本吳舞也。梁武帝令沈約改其詞,為四時之歌。若蘭葉參差桃半紅,即其春歌也。周處《風土記》云:吳黃龍中,童謠云:行白者君,追汝句驪馬。後孫權征公孫淵,浮海乘舶,舶白也,時和歌猶云行白紵,蓋出於此。

上之回

右漢武帝元封初,因至雍,遂通回中道,後數出遊幸焉。其歌稱帝遊石關,望諸國,月支臣、匈奴服,皆美當時事也。

戰城南

右其詞大略言: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得葬,為鳥烏所食。願為忠臣,朝出攻戰而暮不得歸也。

巫山高

右其詞大略言:江淮水深,無梁可渡。臨水遠望,思歸而已。若齊王融想像巫山高梁,范雲巫山高不極雜,以陽臺神女之事,無復遠望思歸之意也。

君馬黃

右初言:君馬黃,臣馬蒼,二馬同逐,臣馬良。終言美人歸以南,歸以北,駕車馳馬,令我心傷。

芳樹

右古詞中,有云:妒人之子愁殺人,君有他心,樂不可禁。若齊王融:相思早,春日謝,朓早翫,華池陰。但言時暮,眾芳歇絕而已。

有所思

右其詞大略言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問遺君,雙珠瑇瑁簪。聞君有他心,燒之當風揚。其灰從今已往,勿復相思,而與君絕也。若齊王融如何有所思,梁劉繪別離安可再,但言離思而已。

雉子斑

右古詞中,有云雉子高飛止,黃鵠飛之以千里,雄來飛,從雌視。若梁簡文帝妒場時,向隴但詠雉而已。

臨高臺

右古詞大略言:臨高臺下,有清水,清且寒。江有香草,目以蘭,黃鵠高飛,離哉翻,開弓射鵠,令吾主壽萬年。若齊謝朓千里常思歸,但言臨望傷情而已。

釣竿

右舊說有伯常子避讎河濱,為漁者,其妻思之,而為釣竿歌。每至河側,輒歌之。後司馬相如作釣竿詩,遂傳以為樂曲。若劉孝威釣舟畫彩鷁,但稱綸釣嬉遊而已。

以上樂府鐃歌,按漢明帝定樂有四品,最末曰短簫鐃歌,軍中鼓吹之曲。舊說,黃帝所造,以建武揚德。《周禮》所謂王大捷,則愷樂。軍大獻,則愷歌是也。自上之回,皆漢曲,又有朱鷺思,悲翁艾。如張擁離戰城南,巫山高,上陵將進酒,君馬黃,芳樹有所思,雉子斑,聖人出上邪,臨高臺,遠如期,石留等十八曲,字多紕繆不可曉。釣竿一篇,晉代亦稱為漢,止於十八,恐非是也。鐃如鈴,而有舌,執柄而鳴之,《周禮》以止鼓也。

黃鶴吟〈一曰黃鵠〉 隴頭吟〈一曰隴頭水〉 出關入關     出塞     入塞〈一本闕上四曲〉折楊柳    黃覃子    赤之揚〈一本闕上二曲〉望行人〈魏晉以來惟傳十曲〉關山月    洛陽道長安道    梅花落    紫騮馬

驄馬     雨雪     劉生〈合一十八曲 一本多豪俠行古劍行洛陽公子行三題誤〉

劉生

右劉生,不知何代人。觀齊梁已來,所為劉生詞者,皆稱其任俠豪放,周遊五陵三秦之地。或云抱劍專征,為符節官,所未詳也。

以上樂府橫吹,曲有鼓角。《周禮》以鼖鼓,鼓軍事用角。舊說云:蚩尢氏帥魑魅,與黃帝戰於涿鹿之野。帝始命吹角,為龍鳴以禦之。其後魏武北征烏丸,越涉沙漠,聞之悲而思歸,於是減為半鳴,尢更悲矣。又有胡角者,本以應胡笳之聲。漢博望侯張騫入西域,傳其法,唯得摩訶兜勒二曲。李延年更造新聲二十八解,乘輿以為武樂。東漢以給邊將,又有出關、入關、出塞、入塞、黃覃子、赤之揚、黃鵠吟、隴頭吟、折楊柳、望行人等十曲,皆無其詞。若關山月已下八曲,後代所加也。

王昭君

右舊史:王嬙,字昭君。漢元帝時,匈奴入朝,詔以嬙配

之,號閼氏。一說漢元帝後宮既多,不得常見,乃使畫工圖其形,案圖召幸。宮人皆賂畫工,多者十萬,少者亦不減五萬。昭君自恃容貌,獨不肯與。工人乃醜圖之,遂不得見。及後匈奴入朝,選美人配之,昭君之圖當行。及入辭,光彩射人,悚動左右。天子方重失信外國,悔恨不及。窮案其事,畫工有杜陵、毛延壽為人形醜好,老少必得其真。安陵陳敞、新豐劉白、龔寬,並工狗馬人形,不逮延壽下。杜陽望、樊青,尢善布眾色,皆同日棄市,籍其資財。漢人憐昭君遠嫁,為作歌詩。始武帝以江都王建女細君為公主,嫁烏孫王昆莫,令琵琶馬上作樂,以慰其道路之思。其送明君,亦然。晉文王諱昭,故晉人,改為明君。石崇有妓曰綠珠,善歌舞,以此曲教之,而自製王明君歌,其文悲雅:我本漢家子是也。《琴操》載:昭君,齊國王穰女,端正閑麗,未嘗窺看門戶,穰以其有異於人,求之者皆不與。年十七,獻之元帝。元帝以地遠,不之幸,以備後宮,積五六年。帝每遊後宮,昭君常怨不出。後單于遣使朝賀,帝宴之,盡召後宮。昭君乃盛飾而至,帝問:欲以一女賜單于,誰能行者。昭君乃越席請往。時單于使在旁,帝驚恨不及。昭君至匈奴,單于大悅,以為漢與我厚,縱酒作樂,遣使者報漢,送白璧一雙,駿馬十疋,及珠寶之類。昭君恨帝始不見遇,乃作怨思之歌。

子夜

右舊史云:晉有女子曰子夜,所作聲至哀。晉武帝太元中,琅琊王軻家有鬼,歌之,後人作四時行樂之詞,謂之子夜四時歌吳聲也。

前溪歌

右晉車騎將軍沈玩所造舞曲也。

烏夜啼

右宋臨川王義慶造也。宋元嘉中,徙彭城王義康於豫章郡。義慶時為江州,相見而哭。文帝聞而怪之,徵還宅。義慶大懼。妓妾聞烏夜啼,叩齋閣云:明日應有赦。及旦,改南兗州刺史,因作此歌。故其和云:籠窗窗不開,夜夜望郎來。亦有烏栖曲,不知與此同否。

石城樂

右宋臧質所作也。石城在竟陵,質為竟陵守,于城上眺矚,見群少年歌謠通暢,因而為之詞云:生長石城下,開窗對城樓。城中美少年,出入相依投。

莫愁

右出于石城樂。石城有女子,名莫愁,善歌謠,故石城樂和中,復有莫愁聲。其辭曰:莫愁在何處,莫愁石城西。艇子打兩槳,催送莫愁來。古歌亦有莫愁洛陽女,與此不同。

襄陽

右宋隨王誕始為襄陽郡,元嘉末,仍為雍州刺史。夜聞諸女歌謠,因為之詞,曰:朝發襄陽城,暮至大隄宿。大隄諸女兒,花艷驚郎目。若裴子野《宋略》稱:晉安侯劉道彥為雍州,有惠化,百姓歌之,謂之襄陽樂。蓋非此也。

以上,樂府清商曲也。按蔡邕云:清商曲,其詞不足采,著其曲名,有出郭西門,陸地行車,夾鍾朱堂寢,奉法等五曲。非止王昭君等。一說清商曲,南朝舊樂也。永嘉之亂,中朝舊曲散落江右,無復宋梁新聲。元魏孝文帝篡漢,收其所復南音,謂之清商樂,即此等是也。隋平陳,因置酒清商署,若巴渝、白紵等曲,皆在焉。

日重光 月重輪

右為漢明帝樂人所作也。明帝為太子時,樂人作歌詩四章,以贊太子之德。一曰日重光,二曰月重輪,三曰星重輝,四曰海重潤。漢末,喪亂,後二章亡。舊說云:天子之德,光明如日,規輪如月,光耀如星,霑潤如海。太子比德,故云重焉。

上留田行〈《古今注》云:上苗田,此云上留,蓋傳說之誤,未知孰是〉

右舊說上留出地名,此地人有父母,死不字,其孤弟者,鄰人為弟,作悲歌以諷其兄。因以地名為曲,蓋漢代人也。

相逢狹路間行〈亦曰長安有狹斜行〉

右古詞:相逢狹路間,道隘不容車。其說已具雞鳴篇。

豔歌行

右古詞:翩翩堂前燕,冬藏夏來見。言燕尚冬藏夏來,兄弟乃流宕在他縣,主人婦為綻衣服,其夫見而疑之。

怨歌行〈一曰怨詩行〉

右古詞:為君既不易,為臣良獨難。言周公推心輔政,二叔流言,致有雷雨拔木之變。梁簡文帝十五,頗有餘,自言姝豔,而以讒見毀。又曰:持此傾城貌,翻為不肖軀。與古文意同辭異。班婕妤紈扇詩,亦云怨歌行。不知與此同否。

飲馬長城窟行

右古詞:青青河邊草,綿綿思遠道。傷良人流蕩不歸。或云蔡邕之詞,若陳琳:水寒傷馬骨。則言秦人苦長城之役也。

君子行

右古詞云:君子防未然,不處嫌疑間。言君子雖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以遠嫌疑也。

君子有所思行

右陸機命駕登北山,鮑昭西山登雀臺,沈約晨策終南首,其旨言雕室麗色,不足為久歡晏安,酖毒滿盈,所宜敬忌,與君子行異也。

朝歌行

右古詞三七言,言雖甚奇寶器,不遇知己,終不見重。願逢知己,以托意焉。

豫章行

右陸機泛舟清川渚,謝靈運出宿告密親,皆傷離別,言壽短景馳,容華不久。傅元苦相篇:苦相身為女。言盡力於人,終以華落見棄,亦題曰豫章行。

門有車馬客行

右曹植等皆言問訊其客,或得故舊鄉里,或駕自京師,備敘市朝遷謝,親戚彫喪之意也。

孟虎行

右陸士衡:渴不飲盜泉水,言從遠役,猶耿介,不以囏險改節也。

齊謳行

右舊說齊人以歌其地,陸士衡:營丘負海曲,述齊地之美。

吳趨行

右舊說吳人以歌其地,陸士衡:楚妃且勿歎是也。

會吟行

右謝靈運六引緩清唱其致,與吳趨行同也。

從軍行

右皆述軍旅苦辛之詞也。

出自薊北門行

右其詞與從軍行同,而兼言燕薊風物,及突騎悍勇之狀,與吳趨行同也。

結客少年場行

右言輕生重義,慷慨以立功名也。

東武吟行〈或無行字〉

右鮑昭:主人且勿喧。沈約:天德深且曠。傷時移世異,芳華徂謝而已。

苦熱行

右備言:流金鑠石,火山炎海之艱難也。亦有苦寒行在前,相和曲。

放歌行

右鮑昭蓼蟲避葵菫之類,言朝廷方盛,君上愛才,何為臨路相將而去也。

西長安行

右傅休奕:所思兮何方,乃在西長安。其下因敘別離之思。

怨歌行

右傅休奕:昭昭朝時日,皎皎最明月。蓋傷十五入君門,一別終華髮,望不及偕老,猶望死而同穴之義。

昇天行

右曹植:日月何肯留。鮑昭:家世宅關輔。曹植又有飛龍仙人上,仙籙與神遊。五遊遠遊,龍欲昇天等七篇。如陸士衡緩聲歌,皆傷人世不永,俗情險艱,當求仙術,翱翔六合之外。其詞蓋出楚歌遠遊篇也。

鳳將雛

右舊說漢世樂曲名也。若晉應璩百一詩云:言是鳳將雛,非魏晉曲明矣。

楚妃歎

右陸士衡吳趨行云:楚妃且勿歎。明非近題也。非關晉曲明矣。

白馬篇

右曹植:白馬飾金羈。鮑昭:白馬騂角弓。沈約:白馬紫金鞍。皆言邊塞征戰之狀。

空城雀

右鮑昭:雀乳四𪃟,空城之隅。言輕飛近集,免傷網羅而已。

半度溪

右言戰而半涉,溪水見迫。所言皆嶺南地,又有武溪深,亦此類也。

起夜來

右其詞,意常念疇昔思君之來也。

獨不見

右皆言思而不得見也。

夜夜曲

右皆言獨處自傷之意也。

攜手曲

右言攜手行樂,恐芳時不留,君恩將歇也。

陽春曲

右傷時也。

關山月

右皆言傷離別也。

博陵王官俠曲

右見陳琳集云云。

新城長樂宮行

右備言雕飾刻鏤之美也。

大垂手

右言舞而垂其手,亦有小垂手,及獨垂手也。

行路難

右備言世路艱難,及離別悲傷之意,多以君不見為首。

蜀道難

右備言銅梁玉壘之險,又有蜀國篇,與此頗同。

秦王卷衣曲

右言咸陽春景,及宮闕之美。秦王卷衣,以贈所歡也。

輕薄篇

右言乘肥衣,輕馳逐,經過為樂,與少年行同意。

妾薄命篇

右曹植:日月既逝西藏,蓋恨宴私之歡不久。如梁簡文名都多麗質,傷良人不返。王嬙遠聘,盧姬嫁遲。嬙即王昭君也。

苦哉行

右魏文帝上山采薇,日暮,苦饑,傷役艱辛也。

悲哉行

右陸士衡:遊客芳春林,春芳傷客心。謝惠連羈人感淑節,緣感欲回沈。皆感時傷別而已。

以上樂府雜題,案自相逢狹路間行已下,皆不知所起。自君子有所思行已下,又無本詞。仲尼稱不知,則闕之以俟知者。今但據後人所擬,採其意而注之。如曹植鴛鴦種,葛明君,箜篌,蒲生吾,生作安樂,少年行,東海,人生歡,坐玉殿,閶闔日與月日月既逝,日月隻翼,太極,白馬,名都,盤石,驅車東岳,妍歌,結客大南寺,擬氣出唱,為惟乾,對酒行,為於穆,精列行為兩儀,陌上桑為望雲,有所思為嗟,佳人善哉行為日苦短,短長歌為蝦䱇〈一作擬長為蝦䱇〉歌出為尺蠖,出東門為惟漢,苦寒行為吁嗟,飲馬長城窟為扶桑,嗟生豫章行為窮達,薤露行為天地,秋胡行為在昔,妾薄命為日月,齊吟行為美女,泰山梁父吟為八方等篇,雖囗禹行以上,亦多是擬古所作,後人不復繼作,故並不錄。若傅休奕:有女秋蘭車,遙遙燕美人。謝靈運:卻東西門行,前有樽酒行。陳歌越謠等行前後聲代後移歌等歌,諸家集後有城上麻㩦手,雍臺送歸夾。樹度易水,胡無人行,桐柏山,華陰山,老年行,近吳均輩多擬此等,並自為樂府,皆不見古詞,亦並闕之,以俟知者。

思歸引

右舊說衛有賢女,邵王聞其美,請聘之。未至,而王薨。太子曰:吾聞齊桓公得衛女而霸,今衛女賢者,欲留之。大夫曰:不可,若賢女,必不我聽。若聽,必不賢。則不足取也。太子遂留之,果不聽。拘於深宮,思歸不得,援琴而歌曲,終縊而死。晉石崇亦有思歸引,但歸河陽所居,若劉孝威邊地憑良馬,備言思歸之狀而已。

雉朝飛

右舊說齊宣王時,處士犢沐之所作也。年七十,無妻,出採薪於野,見雉雌雄相隨而飛,意動心悲,乃仰天而嘆曰:聖王在上,恩及草木鳥獸,而我獨不獲。因援琴而歌以自傷。其聲中絕。魏武帝宮人有盧女者,故將軍陰叔之妹,七歲入漢宮,學鼓琴,特異於餘妓。善為新聲,能傳此曲。至魏明帝崩,出降為尹更生妻,若梁簡文帝晨光照麥畿,但詠雉而已。

走馬引

右樗里牧恭所造也,為父報讎,殺人而藏匿山谷之中。有天馬夜降,鳴於其室,奔逃入沂澤中,援琴而彈之,為天馬之聲,因以為引焉。

別鶴操

右舊說商陵牧子所作也。娶妻五年,無子,父兄將為之改娶。妻聞之,中夜起,倚戶而悲嘯。牧子聞之,愴然而悲,乃援琴而歌曰:將乖比翼兮,隔天端。山川悠遠兮,路漫漫。攬衣不寐兮,食忘餐。後人因傳以為曲焉。

水仙操

右舊說伯牙學鼓琴於成連先生,三年而成,至於精神寂寞,情志專一,尚未能也。成連云:吾師子春,在海中,能移人情。乃與伯牙延望,無人,至蓬萊山,留伯牙曰:吾將迎吾師。刺船而去,旬時不返,但聞海上水汩汲漰澌之聲,山林窅冥,群鳥悲號愴然。嘆曰:先生將移我情。乃援琴而歌之,曲終,成連刺船而還,伯牙遂為天下妙手。

公無渡河〈本箜篌引〉

右舊說朝鮮津卒,霍里子高妻麗玉所作也。子高晨起刺船,有一白首狂夫,被髮攜壺,亂流而渡。其妻隨呼,止之不及,遂溺死。於是其妻援箜篌而鼓之,作歌曰: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公墮而死,當奈何。聲甚悽愴。曲終,亦投河而死。子高還以其聲語麗玉,麗玉傷之,乃引箜篌寫其聲,聞者莫不墮淚飲泣。麗玉以其聲傳鄰女麗容,名曰箜篌引。舊史稱漢武帝滅南越,祠太乙后土,令樂人侯暉依琴造坎。侯言:坎坎節應也,侯工人之姓,後語訛坎為空也。

以上樂府琴曲,案上諸語說多出《琴操》等書。《琴操》紀事,每與本傳相違。今兩存者,以廣異聞也。

長門怨

右為漢武帝陳皇后作也。后長公主嫖,有女字阿嬌,及衛子夫得幸,后退居長門宮,愁悶悲思。聞司馬相如工文章,奉黃金百斤,令為解愁之辭。相如作長門賦,帝見而傷之,復得親幸者數年。後人因其賦為長門怨焉。

婕妤怨

右為漢成帝班婕妤作也。婕妤,徐令彪之姑,況之女,美而能文。初為帝所寵愛,後幸趙飛燕姊娣,冠於後宮。婕妤自知恩薄,懼得罪,求供養皇太后於長信宮。因為賦及紈扇詩,以自傷。後人傷之,為婕妤怨,及擬其詩。

銅雀臺

右舊說魏武帝遺命,令其諸子曰:吾婕妤、妓人,皆著銅雀臺中,於臺上施八尺繐帳,朝晡上酒脯粻糒之屬,每月朝十五,輒向帳前作妓樂。汝等時時登銅雀臺,望吾西陵墓田。後人悲其意而為之詠也。鑄銅雀置於臺上,因名為銅雀臺。

四愁 七哀

右四愁漢張衡所作傷時之文也。其旨以所思之虔方,朝廷美之,為君子珍玩為義。巖險雪霜為讒諂,其流本出於《楚辭·離騷》。七哀起於漢末,如曹植明月照高樓,王仲宣南登霸陵岸,皆七哀之一也。

同聲歌行

右漢張衡所作也。婦人自言幸得充閨房,願勉供婦職,不離君子,思為筦簟在下,以蔽匡床,思為衾幬在上,以衛霜露。繾綣枕席,沒齒不忘焉。蓋以喻當時士君子事君之心焉。

定情篇

右漢繁欽所作也。言婦人不能以禮從人,而自相說媚,乃解衣服翫好致之,用敘綢繆之志。若臂環致拳拳,指環致殷勤,耳珠致區區,香囊致扣扣,跳脫致契闊,佩玉結恩情。自以為志,而期於山隅、山陽、山西、山北,終而不答,乃自傷悔焉。

合歡詩

右晉楊方所作也。婦人言:虎嘯風起,龍躍雲浮。磁石引針,陽燧致火。皆以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我情與君,亦猶形影,宮商之不離也。常願食共並根穗,飲共連理杯,衣共雙絲絹,寢共無縫裯。坐必接膝,行必攜手,如鳥同心,如魚比目。利斷金石,密逾膠漆焉。

招隱 反招隱

右招隱,本楚詞,漢淮南王安小山所作也。言山中不可以久留。後人改以為五言,若晉左思杖策招隱等數篇,最為首出。晉王康琚反其致,謂之反招隱。舊說淮南書有小山,亦有大山,政有大小,猶詩之有《大雅》、《小雅》焉。

槁砧今何在

右古詞:槁砧今何在。槁砧趺也,問夫何處也。山上復有山,重山為出字,言夫不在也。何當大刀頭,刀頭有環,問夫何時當還也。破鏡飛上天,言月半當還也。

連句

右起漢武帝柏梁宴作,人為一句,連以成文,本七言詩,詩有七言,始於此也。

愛妾換馬

右其詞有淮南王,作者不知是劉安否。

自君之出矣

右出漢徐幹室思詩,其第三章云:自君之出矣,明鏡暗不治。思君如流水,無有窮已時。

離合詩

右起漢孔融,合其字,以成文也。

盤中詩

右盤屈書之傅休奕云:山樹高鳥悲。末云:當從中央周四角是也。

迴文詩

右迴復讀之,皆歌而成文也。

百年詩

右起總角至百年,歷述其幼小丁壯耆耄之狀。十歲為一首,陸士衡至百二十時也。

步虛詞

右道觀所唱,備言眾仙縹緲輕舉之美。

道里名詩

右道,謂漢孝文帝稱北走邯鄲道。里,謂高祖中陽里之類,集以為詩也。

星名

右據《天文志》所載也。

郡縣名

右據《地理志》所載也。

卦名

右據《周易》所載也。

藥名

右據《本草》所載。

姓名

右據古人之知名者。

相名

右據《相書》所載,若山庭、月角是也。

宮殿名

右若《三輔黃圖》等所載。

草樹鳥獸名

右見於紀錄者,皆可用也。

歌曲名

右據《樂府》所載。

針穴名

右據《醫家明堂》所載。

將軍名

右據《職官》所載。

車名

右據《周禮》、《漢官儀》所載。

船名

右若左氏傳、吳艅艎之類也。

無名

右言本無名氏,若無是公、烏有先生。

寺名

右若白馬、青龍之類也。

右從一至十也。

八音

右金、石、絲、竹、匏、土、革、木。

六甲

右十二辰是也。

十二屬

右十二辰所配,若子鼠、丑牛之類。

六府

右水、火、金、木、土、穀。

漢武帝時,乃立樂府,以李延年為協律。都尉舉司馬相如等數十人,造為詩賦,略論律呂,以合八音之調。蓋樂府之所肇也。自漢迄唐,作者猋起雲合,從未有彙成一編者。惟唐史臣吳兢,纂采漢魏以來古樂府詞,分為十卷,惜乎不傳。傳者僅《古題要解》二卷,于傳記及諸文集中,采其命名緣起,令後人知所祖習。又有《樂府解題》,不著撰人名氏,與吳兢所撰差異。今人混為一書,謬矣。但太原郭氏諸敘中,輒引《樂府解題》,不及《古題要解》,不知何故。余家藏是書,凡三本,一得之虞山楊氏,一得之錫山顧氏,二氏素稱藏書家,不意施朱傅墨,較訂數遍,其間脫簡訛字尚多,於几上凝塵,既得元版,頗善,但會吟行俱誤,作吳吟行。按會謂會稽謝靈運詩,咸共聆會吟,故云其致與吳趨行同也。如採薇操,亦曰晨遊高舉琴,曲注中引吳兢云云。茲集中不載,豈逸文尚多耶。海隅毛晉識。

吳兢,汴州人,少勵志,貫知經史,方直寡諧。比魏元忠薦其才堪論譔,詔直史館修國史,私撰《唐書》、《唐春秋》,敘事簡核,人以董狐目之。其捃摭樂府故實,與正史互有異同,直堪與《國史補》並垂不朽云。晉又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