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32

卷18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考工典

 第一百八十六卷目錄

 尊彝部藝文一

  尊銘          後漢崔駰

  尊銘            李尤

  酒尊銘           蔡邕

  尊銘           晉孫綽

  常滿尊銘         宋何偃

  白獸尊賦        唐李君房

  黃目尊賦          李程

  前題            裴度

  象尊賦          施肩吾

  商著尊說        宋黃伯思

  著尊跋           董逌

  著尊跋           前人

  犧尊跋           前人

  父乙尊彝跋         前人

  龔伯尊彝銘跋        前人

  魯公尊彝銘跋        前人

  蜼彝跋           前人

  罍尊跋           前人

  虎彝跋           前人

  尊彝之辨         程大昌

  犧尊辨           胡翰

  八尊六尊        元熊朋來

 尊彝部藝文二〈詩〉

  詠柳少府山癭木尊     唐李白

  詠山尊           前人

  窊尊詩           元結

  詠酒尊詩         皮日休

  和皮襲美酒尊詩      陸龜蒙

  訶陵尊           前人

  藤尊           宋蘇洵

  得漢彝簡周伯寧索香灰   明鎦炳

 尊彝部紀事

 尊彝部雜錄

考工典第一百八十六卷

尊彝部藝文一

《尊銘》漢·崔駰

惟歲之元,朝賀奉尊。金罍犧象,嘉禮具存。獻酬交錯,萬國咸歡。

《尊銘》李尤

樽設在堂,以俟俊乂。三山共承,雕琢錯帶。

《酒尊銘》蔡邕

酒以成禮,弗愆以淫。德將無醉,過則荒沈。盈而不沖,古人所箴。尚鍳茲器,懋勖厥心。

《尊銘》晉·孫綽

大匠體物,妙思入神。儀彼靈禽,制器為人。虛以含有,文以飾身。湛此元醴,延我嘉賓。興懷寄詠,聊以標設。詳觀茲器,妙巧奇絕。酌焉則注,受滿則側。吐瀉適會,未見其竭。與之無若,施而有節。元應忘知,功存不伐。王公擬之,德齊上哲。

《常滿尊銘》宋·何偃

貞明麗象,吳食中望。唯茲奇器,神絕莫尚。斟酌賦受,不踰其量。鳧鷖之詩,豈伊異況。

《白獸樽賦》唐·李君房

酒以養德則盛於樽,樽之用獸,可得而言。若乃王春會朝,初正元吉。穆穆嚴宸,濟濟良弼。元化凝以垂衣,讜詞進於造膝。則從繩之義,斯正投水之言。自必是以白獸在司,樽彝舉酒,攫地空象。夫髬髵揚睛,欲聞乎哮吼。信履尾而不咥,雖編鬚而何有。俾夫嘉話允臧,睟容有光。樽則雲飛而山峙,獸乃白質而黑章。物盛其容,若耽耽而視,君能納諫,遂諤諤而昌。嘉言既藥,用舉夫爵。所以展其威儀,匪空留乎斟酌。獸之為樽,用捨有時。獸之喻人,猛毅在茲。懼威則君之設謬矣,忘諫則臣之節殆,而酌之伊何,惟器所稟禮,殊百拜味珍,千品皇恩。既錫且同,夫湛湛露,斯君德不回,寧比夫厭厭夜。飲彼美觩,然太階之前,與諫鼓而齊致,比撲滿而能全。斯期箴闕,用以旌賢。將同衢樽之道,幸注焉而酌焉。

《黃目樽賦》李程

彝器之美,黃目是尚。黃者取黃,理而中孚。目者象清,明而外暢。微戴禮而有謂,懿周人之是創。將表敬於宗祧,必薦馨於鬱鬯。爰設嘉名,是用飾情。彼因外而有制,猶自中而立誠。酌於心,終有假於圭瓚,象乎目,難取比於兕觥。必用樽彝,爰佐齊醍。以明大享之品物,以助諸侯之孝悌。故以目而為名,因酒而成禮。爾其克修祀典,遐本淳風。將抔飲而體異,等犧樽而義同。殷薦有恆,守籩豆之列,備用何所,在宗廟之中。追述作之深旨,諒昭明而有融。用當其無,物不為薄。齊納金而飲酎,等用茅以明酌。挹而未竭,故不慚於金罍,執而不揮,寧有愧於玉爵。立制有經,創意圖形。潔以新樽,冀精誠之可達,歆於明德,知黍稷之非馨。其象也,則小取喻也。斯大雖斟酌在中,必儀形於外。嘉其不泛不濫,可繼可傳,罔施丹雘,徒假雕鐫。詎同乎巵,信乎美而無當,豈比乎斗,則有象而在天。徒虛無以為說,非潔芳以告虔。甚矣哉。前王之創物,俾後代之相沿。

《黃目尊賦》裴度

聖人之制祭也,因物達情,比象配類。盡內心之享禮,定黃目之彝器。居樽之上,察神之至。黃其色保純,固於中央。目以名洞,清明於幽邃,將以贊禘祫,報天地,成形而百代猶傳,遍祭而萬靈具醉。懿夫周禮盡在,殷薦孔明。鬱鬯馨而外達,湛醪華而內清。濩落為用,昭彰表誠。自可配於龍杓,焉取儔於兕觥。當其霜露盛時,金石奏廟,告虔之始,在物居要,動明酌而曼醁騰光,澄舊污而圓規納照。且禮經所紀,象設有以。首瑚璉之序,助宗廟之美。體含弘足,擎跽從祝之獻,而如鼎之峙。精氣皎於外,飾黃潤艷於通理。嚴敬而挹,且見夫爵。盈明德之歆,詎聞乎罍恥。若乃籩豆並置,陶匏共陳。亦可以備觀光之祭法,攄素懷於蜡賓。酌其中諒,明明之取義,華其睆將,屬屬以交神。至如夜燎之時,宿設之所。含霜若麗夫金質,導氣更宜夫桂醑。自合禮於宗彝,匪齊名於杜舉。是知純嘏將降,明禋在玆。達臭陰於勿勿,駐靈駕之偲偲。尚禮然也,明王用之,方今樂和,同禮無體,粢盛式務,鬱器光啟。客有習於聲詩,願奉樽而觀禮。

《象尊賦》施肩吾

稽太古之至薦也,以汙樽抔飲,除地而為壇。迄後聖之禮禋也,其籩豆犧象,咸飾其碧丹,是以五禮秩經於宗伯六,尊詔典於春官。實有嚴而有翼,豈無取於異端。故殷王有肜日之祭,魯聖有禘月之觀。且皇周之享也,肇繪象於玆器,既普淖於式潔。乃登堂而奠次,耀如金石。以率舞派,若洪瀛而贔屭。騰圭瓚以沃暢,達群神於元祕。敬宗宜社,以交其幽明。反本歸仁,以尊其天地。可以等上下之列,可以參陰陽之位。豈齊夫斗筲之外役,寧假乎挈瓶之凡智,憤季氏之將旅,恥王孫之寧媚。況今交節以義,具物昭洗。介玆壽考,以洽百禮。柔嘉滌濯,以修其虔恭,登降揮觶,以流其愷悌。夫禮以器成,器以禮肅。擬冰壺之潔徹,鑒膳鼎之覆餗。望堯衢而感惠,賴嘉時而有淑。既無列野之郊,願致誠於工祝。

《商著尊說》宋·黃伯思

按兩器皆皇祐中得之,是時阮逸胡瑗等議以謂此器有脰無足,據有脰則可名壺尊,著地無足則可名著尊。是時逸與瑗未能必其主名,今按凡以尊名者,未嘗無脰,則脰不足以別尊之名,而足之有無,乃可為異。此器既無足,自可謂之著尊,不必因其有脰,而以壺尊致疑也。鼎之無足者曰著鼎,義亦如此。《禮·明堂位》商尊曰著,今觀內府古器,中有周之著尊。文飾華巧,脰作夔龍蟠屈之勢,腹著雲雷,回旋之狀,而足皆著地。蓋因於商禮而加文耳。今此二尊,形模古質,殊無蟲鏤。第以獸飾,腹以雙耳挾肩。比周物為樸正,商代之著尊也。腹之獸首,若傅翼而飛。舉然觀古寶器有,為蚩尤之象者,皆為飛獸而傅以肉翅。昔人著其狀於彝器者,以示貪虣之戒,此尊之飾蓋蚩尤也。

《著尊跋》董逌

內府古尊昔,嘗出示於朝,故人得圖之。無足無銘,刻腹為獸首,附肩著耳。安定胡瑗曰:鬴無脰有足,壺尊有脰著無足。嘗疑其名,又謂尊以魯壺,是其制也。今考《周官》,朝獻用兩著尊,饋獻用兩壺尊,以壺為尊,蓋祀器也。古者饗用祀器,為禮之重,自用著尊,不類引以為据,誤也。《禮》曰:著殷尊也,著尊為著,略尊故說禮者言,著地無足,如此定為著尊,可以考矣。古者著鼎無足,則凡著地無足,皆以著名之。

《著尊跋》前人

著尊,殷制也。其形範樸古,無復疑者,昔內府出周著尊,文采繁縟夔躍龍翔,雷回雲紜,有旋動之勢。此固為周制也。又有獸傅翼而飛,或曰蚩尤之形也。夫榆剛蚩尤,銅頭石項,飛空走險,故古之鑄鼎,象物則必備之。或曰:蚩尤著貪暴之戒,不以此論也。銳喙決物,數目顅脰,小體騫腹,古之所謂羽屬,刻畫祭器以備制為薦,所以致飾也。

《犧尊跋》前人

將作監,李誡出古銅牛以示曰:此謂犧尊,於《禮圖》考之不合。余謂古之制犧尊如此,後世不得其制。故《禮圖》者失之。鄭康成曰:畫鳳凰,尾婆娑。然今無此器,當禮家錄禮器,則依康成為據。昔劉杳號博識,雖知康成為誤,猶謂刻木為鳥獸,鑿頂及背,以出酒。昔魏得齊大夫子尾送女器,作犧牛形。晉永嘉中,曹嶷發齊景公塚,又得二尊,亦為牛象。杳蓋未嘗見犧牛,分其首受酒,則又脗合如全牛。時受酒受飯,則開而出內之,以是為異。杳乃謂鑿頂及背,誤也。康成當漢世此器尚未出,宜不得考其制。如院正聶崇義則二器已出,雖未嘗見,魏晉梁齊書盡得考之矣。乃畫牛負尊,何其愈陋也。今世此器多見,禮器故可知,或曰:杳謂以木為之,何也。余謂古者亦以木為尊,故曰溝中斷木,以為犧尊。知其有據,木久則壞,世不復傳。今人見者,皆赤金也。謂古不得以木為尊,是待目見而後信者,可與論禮制哉。

《父乙尊彝跋》前人

李丕緒得古彝,銘曰:作父乙尊彝。其下為蜼形。或疑其制,余曰:此古尊彝也。其在有虞氏之世,不則自商以前,其制得於此,未可知也。《書》曰: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會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繡。孔安國以會為繪,謂彝尊亦以山龍華蟲飾之。鄭康成曰:宗廟之器鬱尊,虞氏以上虎蜼而已。聖人以飾尊,則於服,以宗彝所飾而為絺繡。自漢至今,學者嘗疑之。以父乙尊彝考者,可以信也。方虞氏尊用虎蜼,則非一器矣。丹陽蔡氏得祖丁彝,為虎形。《考古圖》不能推見虞氏宗彝之制,迺謂兕形,古人飾器,各以其意,虎為義,蜼為智,觀其飾,可以知其意。蜼寓屬其尾岐出。今於彝,可考而見也。或曰:乙丁,商人尚質,其稱蓋云,考之于《禮》,幼名冠字,死諡自周已然。其在夏商,則以丁壬癸甲為別,知虞氏之世,亦若是也。記者猶曰:辛壬則於名可知矣。

《龔伯尊彝銘跋》前人

龔伯尊彝,臨江劉原父得于長安。制形類敦而大,其重若干,其容若干,附耳為奇獸,口圜,上周以回文,下畫為雲氣。以《禮》考之,罍也。周之廟獻,其上列尊彝,故刻銘。以此尊彝,自是二物,有彝則有舟,有尊則有罍。其制如此。<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155-18px-GJfont.pdf.jpg' />之之制,宗器自宜有序,則彝尊罍以次列矣。其銘曰:尊彝,舉其大也。《傳》曰彝,卣罍器也。又曰:彝為上,尊卣為中,罍為下,形如壺,大受一斛。但此器亡其尊彝,惟罍存耳。考于《禮書》犧象,著壺,大山,此尊也。雞鳥斝黃虎蜼,此彝也。若罍則一矣。其制皆為雲雷狀,其上飾以回,下飾以雲。回為古文雷字,故以雞彝盛明水,以鳥彝盛鬱鬯,以犧尊盛醴齊。宗廟七獻,二祼為奠。不飲朝踐,尸飲五獻。卿即天子,與上公同。九獻二祼為奠,則尸飲七,可以獻諸臣。故子男則五獻是,尸飲三,可以獻卿大夫。士三獻,無二祼,直有酳〈音印〉尸,三獻故王酳尸,因朝踐之尊醴。齊后,酳尸用饋獻之,尊盎,齊其臣,卑尸酢。賓長即用罍尊。《禮》曰:廟堂之上,罍尊在阼,犧尊在西。然則古人自以罍彝尊同名,蓋相序以成禮也。古廷設罍,諸臣所酢。人君以黃金飾尊,大二石金飾口耳,其自諸侯卿大夫則無金飾也。《韓子》曰:罍,大器,天子以玉,諸侯卿大夫皆以金,士以梓。其說雖異,然今世所見,惟銅,則其說或可信。龔伯尊彝考於《禮》,則大夫制也。其稱蓋〈當作益〉公原父以為非謚所見,且古文益作《坎卦》,自隸書始變,而今文或異。然古謚〈音益〉為益,自當以古文定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155-18px-GJfont.pdf.jpg' />顧野王曰:大也。乙憲翻篆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155-18px-GJfont.pdf.jpg' />與願同,古文作醜,自當從篆。

《魯公尊彝銘跋》前人

古篆魯旅同文,劉炫謂有文在手為魯,疑不得若此,其後得占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913-18px-GJfont.pdf.jpg' />字,傳模既失,又改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264-18px-GJfont.pdf.jpg' />字。李陽冰以文當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412-18px-GJfont.pdf.jpg' />,蓋為魯也。祕閣有銅尊,銘作<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412-18px-GJfont.pdf.jpg' />公。諸儒不能考定,或以為鬯者,非也。以古文考之,其書以鹵為魯,在漢猶然。其作<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412-18px-GJfont.pdf.jpg' />者,蓋古者簡質,其省文亦自有據宜,世不得而知。學者每謂諸侯不得祭天子,而魯獨用天子禮樂。二戴為書,謂其說可信。至於非二王後而得稱公,此周之所以崇魯也。故魯公拜後,不以為過。蓋自周公時,伯禽稱魯公矣。今考此銘,合於《禮書》,其尊彝則自有制也。

《蜼彝跋》前人

《考古圖》曰:祕閣所藏大小七器,形制略相似。其二大者為行獸,二首及身,有斑文似虎,而岐尾如蜼。腹下空,可以縣,故為錞。崇寧三年,余就館中求之信,然後得王氏古彝,其制如此,則古宗彝也。方唐虞時,宗彝之制如此,其以為絺繡,倣此而已。後世作器,文采日以加縟,故有隱起雜飾,不復樸質如古。故今之所見蜼彝虎彝,或器各自別,知三代皆用此。至周,其制漸改於古。余嘗求宗彝,未見有二物同一器者,蓋嘗疑古不必一器具此,或二器同為宗彝。故《書》舉虎蜼,但曰宗彝其說,在祖乙之蜼彝。至此,余竊疑之其為斑文者,虎也岐尾者,蜼也。此豈古之備二物於宗彝制耶。

《罍尊跋》前人

王得君藏山罍,且世寶之。嘗曰:昔梁孝王有罍尊戒後世善寶,即此器也。或曰:尊罍異制,不得同名。余考之漢謂罍尊,蓋彝卣罍器也。卣,中尊也。然則罍大尊可知也。古之酌酒,皆取於罍。故廟堂之上,壘尊在阼,犧尊在西。則罍謂之尊,可也。應劭曰:罍畫雲雷之象,以其為罍,故飾以雷者,此其文也。鄭康成謂上蓋刻為山雲雷之象,如此則孝王之罍,蓋夏后氏之寶矣。《禮》曰:山罍,夏后氏之尊也。

《虎彝跋》前人

廬江李公麟得彝於新鄭,銘三字。余求得之,并圖其器。京兆呂大臨曰:兩耳飾以虎首,蓋虎彝。予攷於《書》,宗彝謂虎蜼也。方虞氏世宗彝之文如此,其會於裳,則蜼備舉矣。嘗見父乙尊為虎,然虎蜼雖飾,宗彝非一器盡備。疑宗彝之飾,各得其一以見,當是時二者皆見於宗彝。故古器之存於世,無二物備載一器。知舉宗彝以見二物也。伯時虎彝則異,父乙尊為虎,以飾耳,非虞氏制也。昔周人追享朝享祼,用虎彝蜼彝,自為二器,蓋周所制也。

《尊彝之辨》程大昌

尊之為言尊也,彝之為言常也。尊用以獻上,及於天地,彝用以祼施於宗廟而已。故尊於祭器獨名尊,彝於常器均名彝。《籍談》曰:有勳而不廢,撫之以彝器。臧武仲曰: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則彝之為常,可知矣。《司尊彝》:春祠,夏禴,祼用雞彝鳥彝,其朝踐用兩獻尊其再獻用兩象尊,秋嘗,冬烝,祼用斝彝黃彝,其朝獻用兩著尊,其饋獻用兩壺尊,追享,朝享,祼用虎彝蜼彝,其朝踐用兩大尊,其再獻用兩山尊。《明堂位》曰: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著,商尊也。犧象,周尊也。灌尊,夏后氏以雞彝,商以斝,周以黃目。蓋虞氏尚陶,故泰尊瓦,則山罍亦瓦矣。商人尚梓,故著尊木,則犧象亦木矣。《書》稱宗彝,絺,繡,而宗彝在周為毳衣,則虎彝蜼彝,有虞以前之彝也。《說文》稱壺昆吾尊。昆吾,祝融之後,則壺尊商以前之尊也。《春秋傳》曰:燕人以斝耳賂齊,則斝固有耳矣。《記》曰:黃目,鬱氣之上尊。黃者中也。目者,清明之氣也。則黃,其色也,目,其象也。蓋先王制器,或遠取諸物,或近取諸身。其取之也有義,其用之也以類。雞鳥虎蜼之彝,取諸物也。斝耳黃目,取諸身也。春祠,夏禴,彝以雞鳥,尊以犧象,以雞鳥均羽物,犧象均大物故也。秋嘗,冬烝,彝以耳目,尊以著壺,以耳目均人體,著壺均無足故也。追享,朝享,彝以虎蜼,尊以山大,以虎蜼均毛物,山大均瓦器故也。夫雞,東方之物,仁也。而牛,大牲也。膏鄉宜於春鳥,南方之物,禮也。而象,大獸也,產於南越,此王者所以用祠禴也。周彝黃則商彝白矣。白者,陰之質義也。黃者,陰之美信也。著以象陽降而著地,壺以象陰周而藏物,此先王所以用嘗烝也。《太元》曰:陽氣潛萌於黃宮,信無不在乎中則。冬之為信,可知矣。虎,義獸也。蜼,智獸也。自禰率而上之,至於祖因合食焉。義也,及於祖之所自出,義之至也。審其昭穆,尊卑不使紊焉,智也。皆升合而食乎其所出,智之至也。恭則象道之見於事業,山則象道之顯於仁。夫道之見於事業而顯諸仁,則可以王天下,可以王天下則可以禘祫矣。此先王所以用追享。然雞鳥、虎蜼、黃目、犧象、山罍之飾,或刻或畫,不可得而知也。《詩》與《禮記》、《左傳》、《國語》皆言犧,特。《司尊彝》言獻尊,則犧者,尊之飾,獻者,尊之鳥也。先儒讀犧為娑,讀斝為稼。或云犧飾以翡翠,象飾以象骨。或曰犧飾以鳳凰,斝飾以禾稼,皆臆論也。王肅謂昔魯郡於地中得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犧尊,以犧牛為尊,則象尊,尊為象形耳。此又不可考也。尊之為物,其上有蓋,其面有鼻,其下有足,此又不可考也。《少牢》司宮啟二尊之蓋冪,奠於棜上,特記禮覆兩焉。蓋在南,《玉藻》曰:惟君面尊。《少儀》曰尊壺者面其鼻。此尊之形制也。其無足者,著與壺耳。觀投壺之壺,有頸與腹而無足者,則壺尊無足可知矣。先儒謂壺有足,誤也。大射尊於東楹之西,兩方壺膳,尊甒在南,皆元尊。酒在北。《少牢》尊兩甒於房戶之間,甒有元酒。特牲尊於戶東,元酒在西。《記》亦曰:凡尊必上元酒,則兩尊之設,一以盛元酒,一以盛齊矣。春則雞彝盛明水,鳥彝盛鬱鬯,夏則鳥彝盛明水,雞彝盛鬱鬯。而斝黃虎蜼之相為用,亦若此也。此先儒謂雞彝專盛鬱鬯,恐不然也。彝尊之量,先儒謂尊實五斗,彝實三斗,此雖無所經見,然彝祼而已,其實少尊則獻酬酢焉。其實多此尊,所以大於彝歟。

《犧尊辨》胡翰

禮有犧尊,即獻尊也。《司尊彝》曰:其朝踐用兩獻尊其再獻用兩象尊。鄭氏讀獻為犧,又音犧為摩莎之莎,非也。獻舉其事,犧言其象,其為尊一而已。以其尊之一而謂其音亦同,不可也。犧尊與象尊相須,鄭氏謂犧尊飾以翡翠,象尊以象鳳凰,其說亦非也。蓋犧尊為牛形,象尊為象形,皆周尊也。王肅云犧象之尊,全刻牛象之形,鑿背為尊。宋劉杳言古者犧尊彝尊皆刻木為鳥獸,鑿頂及背,以出納酒。二家之言近之而杳。又云魯郡地中得大夫子尾送女器,有尊作犧牛形。晉永嘉中,青州盜發齊景公冢,獲二尊,狀類牛象意者,古之遺制也。苟以為刻木安能久置地中不壞,或謂犧尊畫牛,象尊畫象,亦以木耳,非古之遺制也。蓋二尊皆以銅為之,其取義皆以牛象而得名。犧尊為犧形,象尊為象形,則犧當讀為羲,獻當讀為憲,各如其字之本音可也。獻舉其事,犧言其象,不害其為器之一也。觀於《閟宮》之詩,朱子不取毛氏沙飾之義,而今又取鄭氏摩莎之音,豈非過乎。況杳之言足以證,肅之說有足信乎。宋皇祐中,得著尊,阮逸胡瑗取其器,有脰名壺尊可也;著地無足,名著尊可也。未能必其主名。及黃長睿見之,始定為著尊,以為尊皆有脰,惟其無足而著地。則禮之《明堂位》所謂商尊曰:著者是也。後有若長者,安知不以余言為然乎。余故具著於此,以見名物度數。在先王時,不過有司之事,降及後世,雖學者不得而盡考焉。則夫斯禮之失也久矣。

《八尊六尊》元·熊朋來

《酒正》與《冪人》皆言八尊,《小宗伯》與《司尊彝》皆言六尊。曰八尊者,言尊之實,故曰以實八尊實,五齊者五尊,實三酒者三尊。曰六尊者,言尊之名,故曰辨六尊之名物。犧尊、象尊、著尊、壺尊、太尊、山尊也。五齊者,泛齊、醴齊、盎齊、緹齊、沈齊。三酒者,事酒、昔酒、清酒。漢儒多據東漢時名物說五齊三酒,更代易世之後,經文尚易通,解說更難省矣。大抵五齊三酒,皆先濁者而後清者,五齊專用於祭祀,三酒通用於燕飲。至今大祭祀,必有投尊,設而不斟。太尊、山尊,著尊及犧象各一,以受五齊。壺尊凡三,以受三酒。又設明水五尊於五齊之右,設元酒三尊於三酒之右,於是八尊或稱十六尊,即八尊也。八尊即六尊也。周人備四代之制,《明堂位》言:泰有虞氏之尊。山罍,夏后氏之尊。著,殷尊。犧象,周尊,不及壺尊。《說文》云:昆吾,尊也。陳氏《禮書》云:虞尚陶,則太尊宜以瓦,殷尚梓,則著尊宜以木。著尊者,著地無足,壺尊當證於投壺。大小戴於投壺,皆不言足,亦當如著尊無足矣。虞夏殷之尊,可不費辭說。獨犧象周尊於世代為近。自漢儒紛紛,至今未定,方且疑犧獻之音,況能定其制度哉。鄭司農以獻為犧,猶指定莎音,諸儒因《閟宮》詩犧尊將將,以箋文有莎飾之說。又謂刻鳳凰於尊,其羽婆娑,以此取音於莎。人謂犧尊飾翡翠,象尊飾鳳凰,然則曷不以象為娑。當漢之時詩,樂未盡廢,必有樂工。能識犧尊為娑音者。儒者莫究好尊之所以為娑,託於鳳羽婆娑,然則是尊也,曷不曰鳳尊而曰好尊。愚嘗以詩協音考之,古字莎沙同音,故莎娑等字諧聲於沙,此莎飾之所以音娑也。犧之為娑,亦如皮之為婆,儀之為莪。犧尊將將,之上文享,以騂犧協,降福孔多,一詩之中具有顯證。騂犧尚且音娑,則犧尊之犧,非緣酒尊而異其音也。《說文》引賈侍中云,犧非古字,蓋古者犧通為戲,以其字音之相同。戲或為獻,以其字文之相近,故《集韻》以犧獻三字互見,二韻或謂犧本虛,宜反切,騂犧協虛,何而犧尊為𣐽何反切,疑若小異,是則然爾。而訶娑字音可以相入,如華之為敷,洩之為泄,委蛇之為佗,亨之為烹,單之為燀,二音皆不可以了義。字母為拘者,古人之音在《易》、《詩》、《書》者,盡為後儒所變。獨《周禮》之《獻尊》。《詩》之犧尊,《左傳》之犧象,猶得存三代之舊音。知犧尊所以音娑,則尊當為牛,而鳳羽婆娑之說非也。又可知象尊為象,而象骨飾尊之說非也。魏太和中,青州人得齊大夫送女器,為牛而背負尊,王肅以為刻全牛,鑿其背為尊,一以為負,一以為鑿。阮諶則為畫牛象於尊。聶氏《三禮圖》亦謂飾以牛犧之為牛。儒者既不考古音,至其形制為翠,為鳳,為牛,曰全牛,曰畫牛,曰負,曰鑿,曰飾,如聚訟之言,未易歸一。朱文公請從政和新圖,厥後以尊口不堪施勺,或疑其制未盡然。豫章學官有作負尊之犧象者,彼齊大夫送女器,出於魏太和中而王肅為王朗之子,固亦魏人也。宋亦有王肅,多論禮器及深衣等制度,此或宋之王肅所言,負之與鑿有未可以臆斷者,然於施勺,則負為便矣。尊字或從缶,或從木,上古尊罍陶瓦,其次刳木,後範金,今範金之制不一。八尊之中,太尊居尊宜上陶,著尊宜上梓,他尊則範金可也。

尊彝部藝文二〈詩〉

《詠柳少府山癭木尊》唐·李白

蟠木不雕飾,且將斤斧疏。尊成山嶽勢,材是棟梁餘。外與金罍並,中涵玉醴虛。慚君垂拂拭,遂忝玳筵居。

《詠山尊》前人

擁腫寒山木,嵌空成酒尊。愧無江海量,偃蹇在君門。

《窊尊詩》元結

巉巉小山石,數峰對窊亭。窊石堪為尊,狀類不可名。巡回數尺間,如見小蓬瀛。尊中酒初漲,始有島嶼生。豈無日觀峰,直下臨滄溟。受之不覺醉,醉臥還自醒。醒醉在尊畔,始為吾性情。若以形勝論,坐隅臨郡城。平湖近階砌,遠山復青青。異木幾千株,枝條冒簷楹。盤根滿石上,皆作龍蛇形。酒堂貯釀器,戶牖皆罌缾。此尊可常滿,誰是陶淵明。

《詠酒尊詩》皮日休

犧尊一何古,我抱期幽客。少恐消醍醐,滿疑烘琥珀。猨窺曾撲瀉,鳥踏經敧仄。度度醒來看,皆如生死隔。

《和皮襲美酒尊詩》陸龜蒙

黃金即為侈,白石又太拙。斷得奇樹根,中如老蛟穴。時招山下叟,共酌林間月。盡醉多忘言,誰能作天舌。

《訶陵尊》前人

魚骼匠成尊,猶殘海浪痕。外堪欺玳瑁,中可酌崑崙。水繞苔磯曲,山當草閣門。此中醒復醉,何必問乾坤。

《藤尊》宋·蘇洵

枯藤生幽谷,蹙縮似無才。不意猶為累,刳中作酒杯。君知我好異,贈我酌村醅。衰意方多感,為君當數開。藤尊結如螺,村酒綠如水。開尊自獻酬,竟日成野醉。青莎可為席,白石可為几。何當酌清泉,永以思君子。

《得漢彝簡周伯寧索香灰》明·鎦炳

古彝多款識,蟠螭漢篆存。黃金銷土色,翠羽飲雷文。綺席流寒月,銀屏度綵雲。蘭灰能裹寄,長吟盡夜分。

尊彝部紀事

《左傳》:襄公二十三年,季武子無適子,訪於臧紇,臧紇曰:飲我酒,吾為子立之,季氏飲大夫酒,臧紇為客,既獻,臧孫命北面重席,新尊絜之,召悼子,降迎之,大夫皆起。〈注〉酒尊既新,復絜澡之。

《新序》:晉平公欲伐齊,使范昭往觀焉。景公賜之酒,酣,范昭曰:願請君之尊酌。公曰:酌寡人之尊,進之於客。范昭已飲,晏子曰:徹尊更之,樽觶具矣。范昭佯醉,不悅而起舞,謂太師曰:能為我調成周之樂乎。吾為子舞之。太師曰:冥臣不習。范昭趨而出。景公謂晏子曰:晉大國也,使人來,將觀吾政也。今子怒大國之使者,將奈何。晏子曰:夫范昭之為人,非陋而不識禮也,且欲試吾君臣,故絕之也。景公謂太師曰:子何以不為客調成周之樂乎。太師對曰:夫成周之樂,天子之樂也,若調之,必人主舞之。今范昭人臣也,而欲舞天子之樂,臣故不為也。范昭歸以告平公曰:齊未可伐也。臣欲試其君,而晏子識之;臣欲犯其禮,而太師知之。仲尼聞之曰:夫不出于尊俎之間,而知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謂也。可謂折衝矣,而太師其與焉。

《漢書·梁平王傳》:梁平王襄,母曰陳太后。其王母曰李太后。李太后,親平王之大母也。而平王之后曰任后,任后甚有寵於襄。初,孝王有罍尊,直千金,戒後世善寶之,毋得以與人。任后聞而欲得之。李太后曰:先王有命,毋得以尊與人。他物雖百鉅萬,猶自恣。任后絕欲得之。王襄直使人開府取尊賜任后。

《後漢書·章帝本紀》:建初七年,幸槐里。岐山得銅器,形似酒尊,獻之。帝曰:上無明天子,下無賢方伯。人之無良,相怨一方。斯器亦曷為來哉。

《宋書·符瑞志》:漢章帝建初七年十月,車駕西巡至槐里,右扶風禁上美陽得銅器於岐山,似酒尊。詔在道晨夕以為百官熱酒。

《志林》:先代不識犧尊,但云沙畫之飾以翠羽。至魏明帝時,魯郡於地中得齊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犧尊作犧牛形;自爾乃知其足形。

《晉書·禮志》:正旦元會,設白獸尊於庭,尊蓋上施白獸,若有能獻直言者,則發此尊飲酒。按禮,白獸尊乃杜舉之遺式也,為白器尊蓋,後代所為,示忌憚也。《鄴中記》:石虎正會殿前有白龍尊,作金龍於東箱,西向龍口。金尊受五十斛。

《涼州記》:胡安據等發張駿陵,得白玉尊,受三升。《北史·宇文貴傳》:梁武即位,移宋時太殿以為明堂,祭用純,漆俎瓦尊。

《梁書·劉之遴傳》:之遴好古愛奇,在荊州聚古器數十百種。又獻古器四種於東宮。其第二種,金銀錯鏤古尊二枚,有篆銘云秦容成侯適楚之歲造。

《劉杳傳》:杳少好學,博綜群書,沈約、任昉以下,每有遺忘,皆訪問焉。嘗於約坐語及宗廟犧尊,約云:鄭元答張逸,謂為畫鳳凰尾娑娑然。今無復此器,則不依古。杳曰:此言未必可按。古者尊彝,皆刻木為鳥獸,鑿頂及背,以出內酒。頃魏世魯郡地中得齊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犧尊作犧牛形;晉永嘉賊曹嶷於青州發齊景公冢,又得此二尊,形亦為牛象。二處皆古之遺器,知非虛也。約大以為然。

《隋書·禮儀志》:梁天監五年,明山賓議:尊彝之制,《祭圖》惟有三尊:一曰象尊,周尊也;二曰山罍,夏尊也;三曰著尊,殷尊也。徒有彝名,竟無其器。

《冊府元龜》:開元九年三月,許昌縣之唐祠掘地得古銅尊,上又隱起雙鯉。篆書文曰:宜子孫。請宣付史官,從之。

《唐書·牛僧孺傳》:僧孺以檢校司空、平章事,為山南東道節度使。賜彝尊、龍勺,詔曰:精金古器以比況君子,卿宜少留。僧孺固請,乃行。

《禮志》:元正、冬至朝,賀設壽尊於殿上東序之端。《雲仙雜記》:韓王元嘉有一銅鶴尊,背上注酒,則一足倚,滿則正,不滿則傾側。

《玉海》:宋朝郊廟陳尊罍之數,皆准古而不實。以五齊之酒及明水明酒。慶曆元年,呂公綽請實尊罍以明水明酒,從之。

《籀史》:宣和中,師復幽燕,獲耶律德光所盜古寶玉尊,形製與黃目等,瑩然無少玷缺,在廷莫知所用。帝獨識為周之灌尊,乃詔禮官圜丘祭天之器,仿古,盡用吉玉。

《春渚紀聞》:孫道人不知何許人,寄居嚴州天慶觀,為人和易。初不挾術,嘗約人飲,則就酒家市一小尊,酌之不竭。人告酒困,即覆尊而去,否則自晨至夕,亦不別取也。酒家是日必大售,人頗以此異之。

《秀水縣志》:宋紹興初,劉延仲寓秀州,常有道人過之。延仲與坐曰:今日適無酒,何以為歡。道人笑曰:床頭一尊,何不出以待客。劉大笑呼童取尊,道人曰:毋勞耳。亟取一空瓶來,因以紙覆之,少頃酒盈矣。坐者皆醉,明日劉有他客,出啟之,特一空尊。

《元史·世祖本紀》:至元二十二年正月壬寅,造大尊於殿,尊以木為質,銀內而外,鏤為雲龍,高一丈七寸。《輟耕錄》:義興王子明家饒於財,所藏三代彝鼎,六朝以來法書名畫,實冠浙右。每年必祈一籤於烈帝廟,以卜休咎。一歲籤詞有曰:開溝鑿井,當得古鼎。殊不以為意,家人以商賈至汴,夾谷郎中者藏一商彝,絕精妙,示之曰:恐爾主翁未必有此物也。歸以白,即遣齎金購得之,比舊藏皆不能及。至正壬辰,寇起蘄黃,將由義興取道,犯浙西。子明罄其所藏,鑿深窖以埋之,彝亦在列。既入窖,作牛鳴者七夜,頗可怪寺,取出寄田家。其窖後遭發掘,獨此彝獲存。

尊彝部雜錄

《詩經·小雅·蓼莪》:缾之罄矣,維罍之恥。〈朱注〉缾,小罍,大皆酒器也。言缾,資於罍而罍資缾,猶父母與子相依為命也。

《禮記·玉藻》:凡尊,必尚元酒,唯君面尊,大夫側尊用棜,士側尊用禁。〈陳注〉尊尚元酒,不忘古也。君坐必向尊,示惠自君出而君專之也。側,旁側也。謂設尊在賓主兩楹之間,旁側夾之,故云側尊。〈大全〉嚴陵方氏曰:設元酒之尊,必在眾尊之上。《禮運》元酒在室是矣。面尊者,尊面向君也。側尊則不面君,面尊者,專惠之道也。臣側尊者,辟君之嫌也。臣之側尊用棜禁,則君之面尊用罍可知矣。

《小儀》:尊者,以酌者之左為上尊。〈陳注〉尊者,謂設尊之人也。酌者,酌酒之人也。人君陳尊在東楹之西,南北列之,設尊者在尊西而向東,以右為上。酌人在尊東而向西,以左為上。二人俱以南為上也。上尊在南,故云以酌者之左為上尊。

尊壺者面其鼻。〈陳注〉尊與壺皆有面,面有鼻,鼻宜向尊者,故云:尊壺者面其鼻。言設尊設壺,皆面其鼻也。《莊子·馬蹄篇》:純樸不殘,孰為犧尊。

《天地篇》:百年之木,破為犧尊,青黃而文之,其斷在溝中。比犧尊於溝中之斷,則美惡有間矣,其於失性一也。

《神異經》:西北荒中有玉饋之酒,酒泉注焉。廣一丈,長深三丈,酒美如肉,澄清如鏡。上有玉尊,玉籩取一尊,一尊復生焉。與天地同休,無乾時。

《夢溪筆談》:禮書所載黃彝,乃畫人目為飾,謂之黃目。予遊關中,得古銅黃彝,殊不然。其刻畫甚繁,大體似繆篆,又如欄盾間所畫回波曲水之文。中間有二目,如大彈丸,突起。煌煌然,所謂黃目也。視其文,髣髴有牙角口吻之象。或謂黃目乃自是一物。

《後山談叢》:許安世家有伯成尊,如今羯鼓鞚也。《避暑錄話》:李適之,子美詩所謂銜盃樂聖稱避賢者是也。今峴山有適之窪尊,顏魯公諸人皆為聯句而傳不載。

《臆乘》:衢尊、明尊,人皆用之。《淮南子》云:聖人之道,猶中衢而致尊邪。注云:道通謂之衢。尊,酒器也。六尊為衢尊,人絕未用。晁無咎和東坡《梅》詩云:一篇尚可三致意,聽人酌去如衢尊。蓋用此也。

《容齋三筆》、《周禮·司尊彝》:祼用雞彝鳥彝,其朝獻用兩獻尊其再獻用兩象尊。漢儒注曰:雞彝鳥彝謂刻而畫之為雞鳳,凰之形。獻讀為犧,犧尊飾以翡翠,象尊以象鳳凰。或曰:以象骨飾尊。又云:獻音娑,有婆娑之義。惟王肅云:犧象二尊並全牛象之形,而鑿背為尊。陸德明釋《周禮》獻尊之獻,音素何反,而於《左氏傳》犧象不出門,釋犧為許宜反,又素何反,予按今世所存故物,《宣和博古圖》所寫犧尊,純為牛形,象尊純為象形,而尊在背,正合王肅之說。然則犧字只當讀如本音,鄭司農諸人所云殊與古製不類,則知目所未睹而臆為之說者,何止此哉。

周高克尊曰高克者,不見於他傳,惟周末衛文公時有。高克將兵,疑克者乃斯人蓋衛物也。予按元銘文但云:伯克。初無高字。高克,鄭清人之詩兒童能誦之,乃以為衛文公時。又言周末此書局學士,蓋不曾讀毛詩也。

《雲煙過眼錄》:張受益所藏大尊,彷彿如廉薌林家者。廉端甫所藏商尊,其盾如漆,紅黃綠之色皆具,文藻絕妙,尤物也。葉森登公門,屢見之,又有一尊,恐是漢物。

胡存齋所藏玉花尊一隻,約高尺四五,徑七寸,玉色雖不甚白,然文藻碾法極精,迺穆陵內府物。在燕得之,謝太后價止中統楮。〈即鈔也〉廿定葉森於大德十一年以百一十五定得之,兼有一香楠木座,黑漆光套蓋,今亦屬之他人矣。

董震齋德時所藏召公尊,其蓋細花,款文極精妙。尊腹五指痕,有款數十字,真三代之奇物也。《博古圖》有之俗名搯捏尊,後以開元宮遺火,失其物。

焦達卿所藏古伯彝,正如一青瓜,色碧可愛。湯仲謀云:余至順壬申見南總管趙伯昂所收古伯彝,蓋色光瑩如漆,內有文曰:古伯彝。不審焦氏曾有蓋否。葉森幼年見焦公此彝,正如前見同,當時即無此蓋。《凝齋筆語》:罍尊,陽也,在阼。犧尊,陰也,在西堂上。以陽為主也。

《筆記》:黃彝字說酒溺人,故六彝皆以舟為足。

《群碎錄》:衢尊尊,酒器也。六尊為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