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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考工典
第二百五十一卷目錄
古玩部藝文一
《賀衢州進古銅器狀》 唐張九齡
《李衛公故物記》 韋端符
《先秦古器記》 宋劉敞
《集古錄目序》 歐陽修
《張仲器銘》 前人
《前漢二器銘》 前人
《古器說》 蔡絛
《前漢玉器銘》 周必大
《集古圖考序》 元朱德潤
《跋古器物銘》 明何喬新
《博古圖序》 蔣暘
古玩部藝文二〈詩〉
《柳元穀以所得晉太康間冢中杯及瓦券來易余手繪》〈二首〉 明徐渭
《古玩部紀事》
《古玩部雜錄》
考工典第二百五十一卷
古玩部藝文一
《賀衢州進古銅器狀》唐·張九齡
右伏見衢州所進瑞魚銘等神物,瑰奇形製,純古魚為龍象,既章受命之元銘,作龜文,更表錫年之永,河圖舊事,無以加之。臣升贊休明屢承福應恭,惟拜慶倍百𢘆情,伏望宣付史館,傳之不朽。無任喜躍之至。
《李衛公故物記》韋端符
三年冬,端符於三原令座中揖其群官,有客曰:李丞某謂端符。曰:是衛公之胄也。其家傳賜書與他服器十餘物者,訖讌端符,即丞居為客謁,丞延入,就次端符,因跪請曰:藉君僕射公之嗣,固願見僕射公之烈之多,其事辭雖文記或闕,略具天下耳舌矣。聞君世傳文帝詔,與公服物者,願得以觀。丞慘然曰:諾。即其家傴僂躍步,奉賜書一函,他物一器,出發視,有玉帶一首,末為玉十有三方者,七挫兩隅者,六每綴環焉。為附而固者,以金。丞曰:傳云環者,列佩用也。玉之粹者,若含怡然,澤者若渙釋然。公擒蕭銑時,高祖所賜于闐獻三帶,其一也。素錦袍一其襟袂促小,裁制絕巧,密光爛爛如波,旁出紫文綾,襖一促製,小袖如袍。其為文林樹於上,其下有馳馬射者,又雜為狻猊虎貙橐駝者,靴褲一往來為鉤屬鎖劍文,疑非華人所為也。自始傳至于今,莫能名其物象。笏一,差狹不類,今笏者,佩筆一。奇木為管韜刻飾,以金別為金環,以限其間韜者。火鏡二,大觿一,小觿一,算囊二,椰盃二,蓋嘗佩於玉帶環者十三。物亡其五,有存者八。大帝為兒時,與公子某年上下,文帝命居宮中,侍吾兒戲,即賜以皇子服物黃綾袍、緋綾袍,皆為龍鸞文素錦襖綷,五采為花若鳥者。素錦半袖、小笏皆緻巧精妙,今工之為不能也。文帝賜書二十通,多言征討事厚勞苦,信必威賞而已。其兵事節度皆付公,吾不從中制也。暨公疾親詔者數四,其一曰:有晝夜視公病,大老嫗令一人來,吾欲熟知公起居狀。丞曰:權文公視此詔常泣,曰:君臣之際,乃如是耶?端符既畢觀中,若有物擊惻其心者於玉帶見遠方致物而上不專有以賜有功也。於文錦眾物,見其時之工,志功不志靡也。於賜公子以皇子衣服,見視臣如友而猶兒也。於詔征討見擇將材,付將職也。上尚不中制,其事旁他可動哉。於問公疾,見上念憫,公如家人之視子姓也。公之勞烈如是,其大固有以感之,獨推期運,吾不信也。丞曰:子觀吾故物異他人之觀,一似動色隱心者,於霜露變時每閱省,是物人雅謂子工文辭,幸為記,吾得觀,以慰吾慕思也。故為記衛公故物。
《先秦古器記》宋·劉敞
先秦古器十有一物,制作精巧有款識,皆科斗書,為古學者莫能盡。通以它書參之,乃十得五六,就其可知者校其世,或出周文武時於今,蓋二千有餘歲矣。嗟乎!三王之事,萬不存一詩書,所記聖王所立,有可長太息者矣!獨器也乎哉!兌之戈,和之弓,離磬崇鼎,三代傳以為寶,非賴其用也。亦云上古而已矣!孔子曰:多見而識之,知之次也。眾不可蓋,安知天下無能盡辨之者哉?使工模其文,刻其石,又并圖其象,以俟好古博雅之君子焉。終此意者,禮家明其制度小學,正其文字譜諜,次其世諡迺為能盡之。
《集古錄目序》歐陽修
物常聚於所好,而常得於有力之彊。有力而不好,好之而無力,雖近且易,有不能致之象。犀虎豹蠻,夷山海殺人之獸,然其齒角皮革可聚而有也。玉出崑崙流沙萬里之外,經十餘譯,乃至乎中國。珠出南海常生深淵,採者腰緪而入水,形色非人往往不出。則下飽蛟魚金,礦于山鑿深而穴遠,篝火餱糧而後進,其崖崩窟塞,則遂葬於其中者,率常數百人。其遠且難,而又多死,禍常如此,然而金玉珠璣,世常兼聚而有也。凡物好之而有力,則無不至也。湯盤孔鼎岐陽之鼓岱山,鄒嶧會稽之刻石,與夫漢魏已來聖君賢士桓碑、彝器、銘詩、序記,下至古文籀篆分隸諸家之字書,皆三代以來至寶怪奇,偉麗工妙可喜之物。其去人不遠,其取之無禍。然而風霜兵火,湮淪磨滅,散棄於山崖墟莽之間,未嘗收拾者,由世之好者少也。幸而有好之者,又其力或不足,故僅得其一二,而不能使其聚也。夫力莫如好,好莫如一。予性顓而嗜古,凡世人之所貪者,皆無欲於其間。故得一其所好,於斯好之已篤,則力雖未足,猶能致之。故上自周穆王已來,下更秦漢隋唐五代,外至四海九州,名山大澤,窮崖絕谷,荒林破塚,神仙鬼物,詭怪所傳,莫不皆有,以為《集古錄》,以謂傳寫失真,故因其石本軸而藏之。有卷帙次第,而無時世之先後。蓋其多取而未已,故隨其所得而錄之。又以謂聚多而終必散,乃撮其大要,別為錄目,因并載夫,可與史傳正其闕謬者,以傳後學。庶益於多聞或譏予,曰:物多則其勢難聚,聚久而無不散,何必區區於是哉?予對曰:是吾所好,玩而老焉,可也。象犀金玉之聚,其能果不散乎?予固未能以此而易彼也。
《張仲器銘》前人
右《張仲器銘》四,其文皆同,而轉注偏傍,左右或異,蓋古人用字如此爾。嘉祐中,原父在長安獲二古器,於藍田形制皆同,有蓋而上下有銘。甚矣!古人之為慮遠也。知夫物必有弊,而百世之後,埋沒零落,幸其一在尚冀或傳爾。不然,何丁寧重複若此之煩也。詩六月之卒章,曰:侯誰在矣。張仲孝友蓋周宣王時人也,距今實千九百餘年,而二器始復出,原甫藏其器,予錄其文,蓋仲與吾二人者,相期於二千年之間,可謂遠矣。方仲之作斯器也,豈必期吾二人者哉?蓋久而必有相得者物之常理爾。是以君子之於道不汲汲,而志常在於遠大也。原父在長安得古器數十,作《先秦古器記》,而張仲之器,其銘文五十有一,其可識者四十一。具之如左,其餘以俟博學君子。
《前漢二器銘》前人
右《林華宮行鐙銘》一,《蓮勺宮銅博山爐下槃銘》一,皆漢五鳳中造林華宮,《漢書》不載,《宣帝本紀》云:困於蓮勺鹵中。注云:縣也。亦不云有宮。蓋秦漢離宮別館,不可勝數,非因事見之,則史家不能備載也。余所集錄古文,自周穆王以來,莫不有之,而獨無前。漢時字求之,久而不獲,每以為恨。嘉祐中,友人劉原父出為永興守,長安秦漢故都多古物奇器,埋沒於荒基敗塚,往往為耕夫牧豎得之,遂復傳於人間,而原父又雅喜藏古器,由此所獲頗多。而以余方集古文,故每以其銘刻為遺。既獲此二銘,其後又得谷口銅甬銘,乃甘露中造,由是始有前漢時字,以足余之,所闕而大償其素願焉。余所集錄既博,而為日滋久,求之亦勞,得於人者頗多,而最後成余志者原父也。故特誌之。嘉祐八年,歲在癸卯七月二十日書。
《古器說》蔡絛
虞夏而降,制器尚象,後世由漢武帝汾陰得寶鼎,因更其年元。而宣帝於扶風亦得鼎,款識曰:王命元臣官此物色。及後和帝時,竇憲勒燕然還,南單于遺憲仲山甫古鼎,有銘,而憲遂上之。凡此數者,咸見諸史記。所彰灼者,迨魏晉、六朝、隋唐,亦數數言獲古鼎器。梁劉之遴好古愛奇,在荊楚聚古器數十百種,又獻古器四種於東宮。皆金錯字,然在上者,初不大以為事,獨國朝來浸乃珍重。始則有劉原父侍讀為之倡,而成於歐陽文忠公,又從而和之,則若伯父君謨東坡數公云爾。初原父號博雅有盛名,曩時出守長安。長安號多古簋敦鏡甗尊彝之屬,因自著一書,號《先秦古器記》。而文忠公喜集往古石刻,遂又著書,名《集古錄》,咸載原父所得古器銘款,由是學士大夫雅多好之,此風遂一煽矣。元豐後,又有文士李公麟者,出公麟,字伯時,實善畫性希古,則又取生平所淂,暨其聞睹者,作為圖狀說,其所以而名之曰《考古圖》。傳流至元符間,太上皇即位,憲章古始眇。然追唐虞之思,因大崇尚及大觀初,乃倣公麟之考古,作《宣和殿博古圖》,所藏者大小禮器,則已五百有幾。世既知其所以貴愛,故有得一器,其直為金錢數十萬,後動至百萬不翅者。於是天下塚墓破掘殆盡矣。獨政和間為最盛尚,方所貯至六千餘數,百器遂盡見。三代典禮文章,而讀先儒所講說,殆有可哂者,始端州上宋成公之鐘,而後得以作大晟,及是又獲被諸制作。於是聖朝郊廟禮樂,一旦遂復古,跨越先代。嘗有旨以所藏列崇政殿暨兩廊,召百官而宣示焉。當是時天子尚留心政治,儲神穆清,因從瑣闥密窺聽臣僚訪諸左右。知其為誰。樂其博識,味其議論,喜於人物而考驗之詳也。時所重者,三代之器而已。若秦漢間物非殊特,蓋亦不收及宣和。後則咸蒙貯錄,且累數至萬餘,若岐陽宣王之石鼓,西蜀文翁禮殿之繪象,凡所知名罔間,巨細遠近,悉索入九禁。而宣和殿又刱立保和殿者,左右有稽古、傳古、尚古、等諸閣,咸以貯古玉印璽、諸鼎彝禮器、法書圖畫盡在。然世事則益爛漫,上志衰矣。非復前日之敦,尚考驗者,俄遇僭亂側,聞都邑方傾覆時,所謂先王之制作,古人之風烈悉入金營夫,以孔父子產之景行,召公散季之文辭,牛鼎象樽之規模,龍瓿雁燈之典雅,皆以食戎馬供熾烹腥鱗濕,滅散落不存。文武之道,中國之恥,莫甚乎此。言之,可為於邑,至於圖錄規模,則班班尚在,期流傳於不朽,云作《古器說》。
《前漢玉器銘》周必大
《六一堂集古錄》千卷,卷為一通,縹以緗紙,束以縹帶,揭秩次於外,列名物於首,而係考證於後,銜幅皆用名印。其精謹如此。靖康間公諸孫避難南行,不能盡載,乃取遺澤而棄舊刻。此五銘者,總為一軸,首尾獨備,人皆云前漢昭宣時字畫。〈䟦誤以始元為宣帝年號〉公得之,頗艱愛之,甚至且以劉裴手書附其中。今併刻之,不特使後世識其全篇之體製,抑亦成公遺志也。五鳳黃龍三器,字極小,甬銘雖大,而瘦勁刻銅既不能深藏,久印染復點,昧熟視之,前銘容十之下,但晦斗字與後銘同,亦彷彿可辨,蓋不必均以四字為行也。
《集古圖考序》元·朱德潤
自黃帝氏液金作鑑,夏后氏以名山之金鑄九鼎,防魑魅以知神姦,至商周廣為禮樂之器,於是文物大備,若兌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皆載諸傳記。是皆聖人創制於前,而歷代繼作於後。攷周禮攻金之工,玉人之工,皆專心至精琱鏤巧妙,非後人所可及者。蓋其用心專一,致思無雜,故鍾鼎、尊彝、刻文、銘功、珮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101-18px-GJfont.pdf.jpg' />琫、象物備用,是皆聖人之徒也。僕自弱冠遊燕京,諸王公家及祕府所藏,悉得瞻覽,以見古人備物制器之妙,而後世得以彷彿其儀範,豈非文治之大助乎?故因暇日圖其所見,與好事者共之,至正元年夏五十日。
《跋古器物銘》明·何喬新
三代盛時,凡諸侯卿大夫有駿烈丕績者,必作彝鼎而銘之,所以垂不朽,而昭示其子孫也。其辭宏深奧雅,與書之典誥,詩之雅頌相表裡。自浮屠氏入中國,凡三代彝器,往往毀之,以鑄佛像,其存於下者,鮮矣。予家食時村氓耕地,得一器,狀若古之所謂卣者。村氓疑其金也,剖而棄之,予取以歸,視其銘識皆籀文,知其為三代之物,而惜其已毀也。及來京師,遊廢佛剎,有僧以銅器焚薌,狀若禮圖,所謂敦者,制作精巧,其為古物無疑予。欲以白金市之,僧靳而不予。後數年,過而問之,則已為豪有力者所攘。乃知卣彝敦匜猶有存者,特出非其時,遇非其人,故湮淪毀棄,而莫有寶之者矣。則夫君子懷瑾,握瑜而不遇知者,其沈沒無聞,亦何異是器也?予惟嗜古,每恨不及睹三代之禮器,無以見聖人制作之盛。間取傳記所載古器物諸銘裒而錄之,得三十有三,將以傳諸好古博雅之君子。蓋聖人之制作,有道存焉。是數者雖其器亡矣,然頌其詞而繹其理,非徒有以見盛王良弼之德烈,亦庶幾可以想見聖人之道焉,豈眷眷於器數之末乎哉?
《博古圖序》蔣暘
古人制器取法於象,百工司之類,以義起日用咸備,所以周天下之用,而已迨考之三后以來圖書,如詩、書、左氏所載,則又不徒用也。其郊廟朝著吉凶慶恤鄉閭比伍服御器用,往往臣下為君上監制,子孫為父祖專設。至其銘款咸祝祈壽祉,期之世世,甚而用之,酬功德以為賞典,頒侯牧以為世守,上下貢賚,動以名器為重,如闕鞏之甲,密須之鼓,宣后鞶鑑之器,先吳壽夢之鼎之類是也。何也?蓋爾時天地之運淳渾,而作德養才者備,故不特參擬,盡神<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234-18px-GJfont.pdf.jpg' />愉成化作,則垂憲而已,雖器用之類,亦未有不順軌盡制者矣。試以伍金之範,流傳人間者觀之,或嘉宴犧象,或清廟彝鼎,以至於壺罍、舟卣、敦觚、鬲鍑之屬,其銘識則鐘鼎魚鳥之紋,其賁飾則雲雷龍鳳之象,其形制則方圓高下之式,舉纖麗而合中正,古質而寓工巧,以養以戒,均有取義焉。稽之後世,大工者則淫巧,大樸者或駁略。故孔子所以有不觚之嘆也。嗚呼!法服法器。古人非所以為麗也、惟心一於正。則於是皆不苟焉、推之於大者。其先王仁政之形。井田學校封建禮樂之類,意者皆其心神之妙也。是以形而傳彼典籍,今亦耿耿也。有志者考古人之器,則由是而知古人之政矣。宣和收錄其志,恐專為器噫。為器,則敝矣。予苦是籍艱,於好古者爰屬。掌鹽司者黃君景星再購佳木,而翻刊之,是亦孔子存羊之意焉。若曰玩物喪其志,則予不敢。
古玩部藝文二〈詩〉
《柳元穀以所得晉太康間冢中杯及瓦券來易余手繪二首》明·徐渭券文云:大男楊紹從土公買冢地一丘,東極闞澤,西極黃滕,南極山背,北極於湖,直錢四百萬即日交畢,日月為證,四時為伍。太康五年九月二十六日,對共破剪,民有私約如律令。詳玩右文,似買於神,若今祀后土義,非從人間買也。二物在會稽倪光簡冢地中,於萬曆元年掘得之,地在山陰二十七都應家頭之西,尚有一白磁獅子,及諸銅器。銅器出則腐敗矣。獅尚藏光簡家。
遙思冢中人,有杯不能飲。孤此黃兔窯,伴千三百稔。券鏹四百萬,買地作衾枕。想當不死時,用物必弘甚。尊罍羅寶玉,裹襪賤繡錦。豈有纖纖指,捧此鍛泥蕈。存亡隔一丘,華寂迥千仞。活鼠勝死王,斯言豈不審。
二
古人笑不飲,此說豈無見。五斗叫劉伶,哀來淚如霰。嗟彼太康子,冢中亦杯坫。固知好飲徒,無咽可澆嚥。杯出黃土中,忽復受傾灌。譬彼避秦人,乃不知有漢。我欲學盧充,詣市買金盌。庶幾遇小姨,知是崔氏玩。
古玩部紀事
《後漢書·章帝本紀》:建初七年冬十月癸丑,西巡狩,長安。進幸槐里。岐山得銅器,形似酒樽,獻之。
《胡綜別傳》:綜博物孫權時,掘地得銅匣,長二尺七寸,以琉璃為蓋。又一白玉如意,所執處皆刻龍虎及蟬形。莫能識其由,使人問綜,綜曰:昔秦皇以金陵有天子氣,平諸山阜,處處輒埋寶物,以當王氣,此蓋是乎?《因話錄》:宋江夏王義恭,性愛古物,常遍就朝士求之。侍中何勖已有所送,而王徵索不已,何甚不平。嘗出行於道,中見狗枷犢鼻,乃命左右取之還,以箱擎送之。牋曰:承復須古物,今奉李斯狗枷,相如犢鼻。《南齊書·劉悛傳》:悛為廣陵太守、都諸軍事。於
州治下立學校,得古禮器銅罍、銅甑豳、山銅罍樽、銅豆鍾各二口,獻之。
《陸澄傳》:澄領國子祭酒。竟陵王子良得古器,小口方腹而底平,可將七八升,以問澄,澄曰:此名服匿,單于以與蘇武。子良後詳視器底,有字髣髴可識,如澄所言。
《竟陵王子良傳》:子良敦義愛古。於西邸起古齋,多聚古人器服以充之。
《梁書·劉之遴傳》:之遴好古愛奇,在荊州聚古器數十百種。有一器似甌,可容一斛,上有金錯字,時人無能知者。又獻古器四種於東宮。其第一種,鏤銅鴟夷榼二枚,兩耳有銀鏤,銘云建平三年造。其第二種,金銀錯鏤古樽二枚,有篆銘云秦容成侯適楚之歲造。其第三種,外國澡灌一口,銘云元封二年,龜茲國獻。其第四種,古製澡盤一枚,銘云初平二年造。
《劉顯傳》:顯博文強記,時魏人獻古器,有隱起字,無能識者,顯案文讀之,無有滯礙,考校年月,一字不差,高祖甚嘉焉。
《酉陽雜俎》:梁大同八年,戍主楊光欣獲玉龍一枚,長一尺二寸,高五寸,雕鏤精妙,不似人作。腹中容斗餘,頸亦空曲,置水中,令水滿,倒之,水從口出,水聲如琴瑟,水盡乃止。
《南史·始興王鑑傳》:時有廣漢什邡人段祖,以淳于獻鑑,古禮器也。高三尺六寸六分,圍三尺,圓如筩,銅色黑如漆,甚薄,上有銅馬,以繩懸馬,令去地尺餘,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於下,以芒莖當心跪注淳于,以手振芒,則聲如雷,清響良久乃絕。古所以節樂也。《隋書·高祖本紀》:開皇十一年春正月丁酉,以平陳所得古器多為妖變,悉命毀之。
《中說》:邳公好古物,鍾鼎什物、珪璽錢貝,必具子聞之,曰:古之好古者聚道,今之好古者聚財。
《唐闕史》:裴休尚古好奇,掌綸誥日,有親表調授邑宰於曲阜者。土人墾田,得古器曰盎,腹容三斗,淺項痺足,規口短耳,朴素古醜。既洗滌之,復磨礱之,隱隱有古篆九字帶盎之腰,曲阜令不能辨。兗州有一生姓魯,能八體書,字者召至於邑,出盎示之,曰:此古篆也。非今之所行者,雖某頗嘗學之,是九字曰,齊桓公會于葵丘歲鑄。邑宰大奇其說,及以篆驗,則字勢存焉。及輦致河東公之門,公以為麟經時物,得以言古矣,寶之猶鍾玦郜鼎也,視草之暇,輒引親友之分深者觀之,以是京華聲為至寶。公後以小宗伯掌貢舉,生徒有以盎寶為請者。裴公一日設食會門弟子,出器於庭,則離立環觀,迭詞以質。獨劉舍人蛻以為非當時之物,近世矯作也。公不悅曰:果有說乎。紫微曰:某初專丘明之書,具載小白桓公,九合諸侯,取威定霸,葵丘之會第八盟。又按《禮經》,諸侯五月而葬。同盟至既葬然後反虞,虞然後卒哭,卒哭然後定諡,則葵丘之役實在生前,不得以諡稱,此乃近世矯作也。裴公洗然而悟,命擊碎,然後舉爵盡飲而罷。
《談言》:李寰建節晉州,表兄武恭性誕妄,又稱好道及蓄古物。遇寰生日,無餉,乃遺箱,挈一故皂襖子與寰,曰:此是李令公收復京師時所服,願尚書一似西平。寰以書謝。後聞恭生日,挈一破膩脂幞頭餉。恭曰知兄深慕高真,求得一洪崖先生初得仙時幞頭,願兄得道,一如洪崖。賓寮無不大笑。又記有嘲好古者,以市古物,不計直破。家無以食,遂為丐。猶持所有顏子陋巷瓢,號於人曰:孰有太公九府錢?乞一文與武恭。事正相類。
《玉壺清話》:李翰及第,于和凝牓下后,與座主同任學士,會凝作相翰,為承旨,適當批詔。次日于玉堂,輒開和相舊閤,悉取圖書器玩,留一詩于榻,攜之盡去。詩曰:座主登庸歸鳳閤,門生批詔立鰲頭。玉堂舊閤多珍玩,可作西齋潤筆不。
《清異錄》:歐陽通善書修飾文,具其家藏遺物尚多,皆就刻名號,研室曰紫方館,金<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893-18px-GJfont.pdf.jpg' />盛研滴曰金小相,鎮紙曰套子龜,小連城千鈞史,界尺曰由準氏,芒筆曰畦宗郎君,夾槽曰半身龍。
《退朝錄》:忠懿錢尚父自國初至歸朝,其貢奉之物,著錄行於時。今大宴所施塗,金銀花鳳,狻猊壓,舞茵蠻人,及銀裝龍鳳鼓,皆其所進也。凡獻銀絹、綾錦、乳香、金器、瑇瑁、寶器通天帶之外,其銀香、龍香、象獅、子鶴、鹿孔雀,每集皆千餘兩。又有香囊酒<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810-18px-GJfont.pdf.jpg' />諸什器,莫能悉數。祥符天聖經火多爇去,今太常有銀飾鼓十枚,尚存。
《王氏談錄》:景祐中,內出古銅鍾鼎尊三器,詔公辨其款識,公驗其文,稱有周立玉字法參以篆隸,形制不與經典相合,非遠古時物,疑宇文氏時器。具上其事,詔藏於龍圖閣,語在公集中。皇祐中,又出玉器二一,為四龍行走上騰之形,其端可置物,一為梳形,旁上連窣繅繰,可插羽,下有柄雕以蜻蜓蝘<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725-18px-GJfont.pdf.jpg' />,絕工巧,公以為皆物柄也。梳形者,疑古人羽扇之柄,其他莫可知。
《太平清話》:山谷有苕帚杖,虎臂杖,虎胎冠,椰子茶瓶,鏡研。
《道山清話》:張文潛嘗言近時印書盛行,而鬻書者,往往皆士人,躬自負擔,有一士人盡掊其家,所有約百餘千買書。將以入京,至中途遇一士人。取書目閱之,愛其書,而貧不能得。家有古銅器,將以貨之。而鬻書者雅有好古器之癖,一見喜甚,乃曰:毋庸貨也,我將與汝估其直,而兩易之。於是盡以隨行之書換數十銅器,亟返其家,其妻方訝夫之回,疾視其行李,但見二三布囊磊塊,然鏗鏗有聲,問得其實,乃詈其夫曰:你換得他這箇,幾時近得飯吃?其人曰:他換得我那箇也,則幾時近得飯喫?因言人之惑也如此,坐皆絕倒。
《春渚紀聞》:徐州護戎陳皋供奉,行田間,遇開墓者,得瑪瑙盂圓淨無雕鏤紋盂,中容二合許,疑古酒巵也。陳用以貯水注硯,因見硯之中有一鯽,長寸許,游泳可愛,意為偶汲水得之,不以為異也。後或疑之,取置缶中,盡出餘水驗之,魚不復見。復酌水滿中,須臾,一魚泛然而起,以手取之,終無形體可拘。復不可知為何寶也。余視之數矣。又記晉出,帝既遷黃龍府,遼主新立,召與相見。帝因以金盌魚盆為獻,金盌半猶是磁,云是唐明皇令道士葉法靜冶化金藥成點磁盆。試之者,魚盆則一木素盆也。方圓二尺,中有木紋,二魚狀,鱗鬣畢具,長五寸許,若貯水用,則雙魚隱然湧起。頃之,遂成真魚。覆水,則宛然木紋之魚也。至今句容人鑄銅為洗,名雙魚者,用其遺製也。
《揮麈前錄》:韓似夫與先子言:頃使金國,見金主所繫犀帶,倒透中正透,如圓鏡狀,光彩絢目。似夫注視久之。金主曰:此石晉少主歸獻耶律氏者。唐世所寶日月帶也。又命取磁盆一枚示似夫云:此亦石主所獻。中有畫雙鯉存焉,水滿則跳躍如生,覆之無它矣。二物誠絕代之珍也。盆蓋見之范蜀公《記事》矣。{{Annotation|按:此及前條,俱
係晉少主事。但木盆磁盆,未知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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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夷堅志》:秀岩安常字順之,常從党承旨學大篆,多識古文奇字。泰和末,嘗見內府所藏湯盤,作白玉方斗,僅四小寸,底銘九字,即德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者也。章宗有旨,令辨之。又一方鼎,耳二,足四,饕餮象在雷文中,銘云:魯公作文王尊彝銅。既古瑩如碧玉,無復銅性矣。
《太平清話》:金章宗幸蓬萊院內宴時,所陳玉器及諸玩好盈前,視其篆識,多南宋宣和物。
《蒙齋筆談》:余少好藏三代秦漢間遺器,遭錢塘兵亂,
盡亡之後,有遺余古銅鳩杖,頭色如碧玉,因以天台藤杖為幹植之,每置左右。今年所親章徽州,在平江有鬻銅酒器,其首為牛,制作𥳑質,其間塗金隱隱,猶可見意古之兕觥。會余生朝章,亟取為余壽,余欣然戲之,曰:正患吾鳩杖無侶,造物豈以是假之耶?二物常以自隨。往歲行山間,使童子操杖以從,殆以為觀爾,未必真須此物也。邇來足力漸覺微,每陟降殆不可,無時坐石間,兒子甥姪輩環於側輒倚杖,使以觥酌酒而進,即為引滿。常亦自笑其癖。
《研北雜志》:吳興朱文中尚奇,每倣古物,立怪名,以紿流俗。
《元氏掖庭記》:靜懿皇后旦日受賀,六宮嬪妃以次獻慶禮。時南朝宮人有選入後庭者,亦以所珍進獻,一人獻寒光水玉魚,一人獻青芝雙虯如意,一人獻柳金𥳑翠腕闌〈似今之手鐲類,但彼扁而用臂者耳。〉。魚是太真潤肺物,如意是六朝宮人所遺,闌又建業景陽宮胭脂井物。〈疑是麗華所墜〉后不悅。
《輟耕錄》:松江之橫雲山,古冢纍纍,然世傳以為多晉陸氏所藏。山人封生業盜冢,至正甲辰春,發一冢,冢磚上有太元二年造五字。按:太元,東晉武帝時也。逆數而上,計九百一十餘年矣。或者謂冢有志石,但恐事泄,祕弗示人。冢中得古銅罍勺壺洗尊鼎雜器之物二百餘件。內一水滴作獅子昂首軒尾走躍狀,而一人面部方大,髭鬚飄蕭,騎獅子背,左手握無底圓桶,右手臂鷹人之腦,心為竅,以安吸子,吸子頂微大,正蓋胸心,儼一席帽。胡人衣褶及獅鷹羽毛種種,具備通身青綠,吸子渾若碧玉。論其製作膚理,則非晉人所能,乃漢器無疑,必其平生寶惜,而以殉葬。約長五寸,高四寸許,誠奇物也。至秋夏士安偶過生,生出售,即捐錢五十緡買之。歸剔鑿沙土飾澤,蠟石神氣,百倍於昔韞櫝寶藏。時以示博古好雅者,一日為有勢力時貴奪去。昔鮮于困學,公嘗畜一水滴,正與士安者大同小異,相承曰蠻人獅子。愛之,未嘗去手。寓杭州斷橋,日臨湖有水閣,倚闌把玩,偶墮吸子於湖水中,百計求之,不可見。悒怏嘅嘆,形神為之凋枯。既他往踰三年,復來杭,仍居昔所寓舍。追懷故物,往視湖波,適當霜降水靜之時,吸子儼在土內,亟命僕下取,欣然如獲至珍,即易號曰神人獅子。遂序述顛末,求館閣諸老與夫騷人雅士,歌詠以張之,寖成巨軸。公歿,子孫不能世守,水滴與詩卷皆歸婺州陶氏。陶亦不能久有,又將求善賈而沽。諸今不知所在,自我朝百餘年來,僅聞公得其一於先,而士安得其一於今。非若他古銅器,比可以屈指數也。
《玉堂漫筆》:蘇丑字叔,武歙人。易簡之後,年八十餘,正統間卒以隱逸,自高性,愛古法書名畫,不惜萬金購之。曰此足養心性,非他玩好可比。其人品亦可謂博雅矣。近時江南人家有好古玩物,至於敗家亡身者,又可為監戒也。
懸笥瑣探,予嘗至南,內於戊字庫見古銅器一事,如劍而無刃平,直首微稜下有靶,長可二尺,闊僅及寸。
嵌銀作童子奉牌、舞牌,上有古并聶家四字。面嵌
銀題:模稜難斷。佞臣頭碎腦翻成百倍憂。解使英雄生膽氣,從今不用佩吳鉤。詩直似宋元人作,然不可考矣。
《見聞錄》:陸文裕嗜古玩,羅列一室,中聞魏莊渠先生至訪,悉為撤去。
《筆記華》:尚古,名珵,字汝德,無錫人。有尚古樓,凡冠履、盤盂、几榻,悉擬制古人。尤好古法書、名畫、鼎彝之屬,懸購益勤,能推別真贋美惡,故所蓄皆不下一品。時吳有沈周先生,號能鑒古。尚古時時載小舟,從沈周先生遊。互出所藏,相與評騭,或累旬不返。成化弘治間,東南好古博雅之士稱沈先生,而尚古其次焉。沈雲鴻,字維時,石田之子也。性特好古器物書畫,遇名品,摩撫諦玩。喜見顏色,往往傾橐購之。菑畬所入,足以資是縹囊,緗帙爛然充室,而襲藏惟謹對客,手自展列,不欲一示。非人至尋核歲月,甄品精駮,歷歷有據,依江南賞鑒家咸推之。又喜積書讎勘勤劇,曰:後人視非貨財,必不易散。萬一能讀,則吾所遺厚矣。先石田而卒。
《長安客話》:豐潤縣治內古鼎一。弘治間,士人鑿井,得之,重五百斤,圜腹弇口,四足,足上為牛首,下為牛蹄,款識甚古,或以為商時物。
《妮古錄》:余於項元度家見官窯人面杯,哥窯一株,缾哥窯八角把杯,又哥窯乳爐,又白玉蓮花臙脂盒,又白玉魚盒,又倭廂倭几,又宋紅剔桂花香盒,又水銀青綠鼎,銅青綠提梁卣,蓋底皆有款,又金翅壺,又商金鵬尊,有四螭上下蟠結,而青綠比他器尤翠。皆奇物也。是日為乙未八月二十有五日。
繆貞,字仲。素善篆隸真行,書虞山碑,刻多貞手蹟。尤嗜古,凡三代漢唐器物,悉能購藏。嘗得宋內藏紹興丁巳邵諤所進述古圖硯,因以述古名堂。黃晉卿為之記。子侃字權正,亦好文。
古玩部雜錄
《龍城錄》:建康李生名照,字明叔。好古博雅,於古器凡自戰國洎於蕭梁之間譜,所載者十得五六,皆精製奇巧,後世莫迨。然生頗為文思澀,設諸勤求古器,心在於文書間,亦足以超偉於當代也。
《鄰幾雜志》:長安有寶貨行,有購得名玉魚者,亦名玉梁,似今所佩魚袋有玉者銅者。文丞相五千市一瑪瑙者,府中莫知何用多,云墓中得之薛俅,比部慶成軍觀太寧宮,醮見禮服劍室貫縚者,形正相似。《避暑錄話》:宣和間內府尚古器,士大夫家所藏三代秦漢遺物,無敢隱者,悉獻於上,而好事者復爭尋求,不較重價,一器有直千緡者。利之所趨,人競搜剔。山澤發掘塚墓,無所不至。往往數千載藏,一旦皆見,不可勝數矣。吳玨為光州固始令,先申伯之國,而楚之故封也。間有異物,而以僻,遠人未之知。乃令民有罪皆入古器自贖。既而罷官,幾得五六十器。與余遇汴上,出以相示,其間數十器,尚三代物後。余中表繼為守聞之微,用其法亦得十餘器。乃知此類在世間未見者尚多也。范之才為湖北察訪,有紿言澤中有鼎,不知其大小而,耳見於外,其間可過六七歲小兒,亟以上聞詔本部使者,發民掘之。凡境內陂澤悉乾之,掘數十丈,訖無有之才,尋見謫。
韓丞相玉汝家藏王莽時銅枓一,狀如勺,以今尺度之,長一尺三寸。其柄有銘,云:大官乘輿十凍銅枓。重三斤九兩,新始建國天鳳上戊六年十二月工遵造,史臣閎,掾臣岑,掌旁丞臣弘,令臣栩,第二十六枓,食器正今之杓也。《史記·趙世家》:趙襄子請代王使廚人操銅枓食,代王及從者行斟陰,令以枓擊殺之。是已凍周官,音鍊。據《漢書》:莽改,始建國六年為天鳳六年,而不言其因。今天鳳上猶冒始建國,蓋通為一稱,未嘗去舊號。上戊莽所作曆名,莽自以為土德王。故云:宣和間公卿家所藏漢器雜出,余多見之,唯此器獨見於韓氏。
《聞見後錄》:宣和殿聚周鼎鍾尊爵等數千百種,國破,金盡取禁中物,其下不禁勞苦,半投之南壁池中,後世三代彝器,當出於大梁之墟云。
《容齋隨筆》:三代彝器,其存至今者,人皆寶為奇玩。然自春秋以來,固重之矣。經傳所記,取郜大鼎於宋,魯以吳夢壽之鼎賄荀偃,晉賜子產莒之二方鼎,齊賂晉以紀甗,<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286-18px-GJfont.pdf.jpg' />磬,徐賂齊以甲父之鼎,鄭賂晉以襄鐘,衛欲以文之舒鼎、定之鞶鑑納魯侯,樂毅為燕破齊,祭器設於寧臺,大呂陳於元英,故鼎反乎磨室是已。《老學庵筆記》:予初見梁歐陽頠傳,稱頠在嶺南,多致銅敱,獻奉珍異。又云銅鼓累代所無,及予在宣撫司,見西南夷所謂銅鼓者,皆精銅,極薄而堅,文鏤亦頗精。叩之鼕鼕如鼓,不作銅聲。祕閣下古器庫,亦有二枚。此鼓南蠻至今,用之於戰陣祭享。初非古物,實不足辱祕府之藏。然自梁時已珍貴之,如此不知何理也。
《揮麈餘話》:李伯時自畫其所蓄古器為一圖,極其精妙。舊在上蔡畢少董良史處。少董嘗從先人求識於後。少董死,乃歸秦伯陽熹。其後流傳於其婿林子長桷,今為王順伯厚之所得。真一時之奇物也。先人跋語云:右《古器圖》,龍眠李伯時所藏,因論著自畫,以為圖也。今藏予友畢少董家。凡先秦古器源流,莫先於此軸矣。昔孔子刪《詩》、《書》,以堯、舜、殷、周為終始,至於《繫辭》,言三皇之道,則罔罟、耒耨、衣裳、舟楫所從來者,而繼之曰:後世聖人者,欲知明道、立法、制器咸本於古也。本朝自歐陽子、劉邍父始輯三代鼎彝,張而明之,曰:自古聖賢所以不朽者,未必有託於物,然固有託於聖賢而取重於人者。歐陽子肇此論,而龍眠賡續,然後煥然大備。所謂三代邈矣,萬一不存,左右採獲,幾見全古,惟龍眠可以當之也。此圖既物之難致者而得之,又少董以聞道知經,為朝廷識拔,則陳聖人之大法,指陳根源,貫萬古惟一理,其將以春秋侍帝傍矣。順伯錄以見予。
《并觀瑣言》:《宣和博古圖》成於宋道君朝王黼輩之手,凡銘識有乙辛癸己等字者,皆定以為商器。其無銘識者,亦強指為商周物。其彝舟總說云國家積德,百年之後,講明禮樂,收攬前代遺製,而範金之堅,多出於僻陋潛壤之奧者。四方來上,如鐘鼎尊壺之類,動以百數。予謂以道君之好彌文,而重以蔡京王黼童貫朱勔等之巧,求曲飾以愚媚,其君受命鎮國二寶,尚不難於假托撰造,況其他乎?然則四方所上,固難盡信矣。且古人觶觚尊爵簠簋之類,雜用陶梓,未必皆範銅為之也。其的然可信者,如齊侯鐘晉姜鼎宰辟父敦等器款,紋形製字畫,詞義皆非後世所能為者,則非誣也。
《癸辛雜識》:伯機云:長安中有耕者,得陶器於古墓中,形如臥繭,口與足出繭腹之上下,其色黝黑勻細,若石光潤如玉,呼為繭瓶大者。容數斗小者,僅容數合,養花成實。或云:三代秦以前物。若漢物,則苟𥳑不足觀也。
《續夷堅志》:燕都廟學有夾銅鼎,高二尺,受數斛篆有離明神鼎養火六字,後歸裕陵,竟不曉古人作何用也。蔡內翰正夫古器類,倫紀二鼎,云:其一明昌三年二月,藍田玉山鄉農民李興穿地得之。高二尺兩,耳有字一十行文,曰:王四月初吉丁亥。以長曆考之,魯莊公十二年四月丁亥,即周安釐王初立之歲,未改元,故不稱年,而以月數。又有一百二字,必周侯伯所作之器也。其一太原三交西南大定九年,汾水壞東岸古墓,有鼎及鐘磬之屬。鼎小者五寸許,大幾三尺,中作黃金色,所實牛羹,尚可辨。鐘磬小者大及二尺,凡十六等,蓋音律之次也。雖無款識,皆周物也。《瑯嬛記》:藍橋驛乞玉漿黑犀合子,下款妙觀三十二年,周旋多慶先音永寶十四字。
《輟畊錄》:霍清甫治書,云《考古圖》,載古衣服。今有玉轆轤、玉具劍。古樂府曰:腰間轆轤劍,此器以塊然之璞,既解為環中,復為轉關,而上下之隙僅通絲髮,作宛轉其間,今之名玉工者,往往嘆其所未睹。按:漢雋不疑帶櫑具劍晉灼,曰古長劍。首以玉作井轆轤形,上刻木作山,形如蓮花,初生未敷時今大劍末首,其狀如此前說,乃宋李公麟之所紀也。余昔宦遊錢塘,因識吳和之者性慧巧博物,收一轆轤,玉青色,形如呂字環,口中間轆轤旋轉,無分毫縫罅形色,極古人皆以為鬼工,因土漬用白梅熬水煮之,良久,脫開,詳視竅中,有雙玉軸在焉。中嵌一物,形若牛筋,意度必是當間煮之胖脹,撐塞雙軸,入竅關住,所以宛轉無礙。年深腐敗縮瘦,因而煮脫,試用乾牛筋搥實置軸兩間,對勘孔竅以線縛定煮之。少時,雙軸果湧入竅中。須臾,取出依前動轉不脫,後余亦收一小者,狀若旋環,製作大約相似。後因損折轉,軸中亦有一物,形似翎桶,想亦同一關捩。其玉具劍自三代有之,今止以兩漢為始,至於宋朝,且千餘年,未有能窮其轆轤底蘊。今偶以煮脫,乃得其機軸,亦云奇矣。
《吳風錄》:自顧阿瑛好蓄玩器書畫,亦南渡遺風也。至今吳俗權豪家好聚三代銅器,唐宋玉窯器書畫,至有發掘古墓而求者,若陸完神品畫,累至十卷。王延哲三代銅器萬件,數倍於宣和博古圖所載。
《三餘贅筆》:古玉器有奇特細巧,非人所能雕琢者,多傳鬼工所為。余曰:非也,此皆昆吾刀及蝦蟆肪所刻。按:本草云:蝦蟆能合玉石。陶隱居亦云:其肪塗玉,則刻之如蠟。但肪不可多得取肥者,剉煎膏以塗玉,亦軟滑可琢,惜未嘗試耳。
《讀史》:訂疑玩物喪志,先民所規,然而宗器之陳寶玉,大弓之守古人,未嘗不重也。今世人有不好古者,以為用無當穀帛,而視等於瓦礫,且謂古物何憑類多贗作耳,至溺意好古者,一聞是古物,輒便歎賞,都不別白精麤殊不知古器之中精麤,既殊貴賤迥異。按:《漢書》:梁孝王有<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138-18px-GJfont.pdf.jpg' />尊,直千金,<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138-18px-GJfont.pdf.jpg' />古雷字。註云:刻為山雲雷之象,以金飾之,大抵商金類也。孝王時去古未遠,而尊價已值千金,蓋精好之極,假令其尊,尚存不當二千其值耶?持是以論古物,貴賤可知矣。
《觚不觚錄》:畫當重宋,而三十年來忽重元人,乃至倪元鎮以逮明沈周價驟增十倍。窯器當重哥汝,而十五年來,忽重宣德,以至永樂成化價亦驟增十倍。大扺吳人濫觴,而徽人導之,俱可怪也。今吾吳中陸子剛之治玉鮑,天成之治犀,朱碧山之治銀,趙良璧之治錫,馬勳治扇周治,治商嵌,及歙呂愛山治金,王小溪治瑪瑙,蔣抱雲治銅,皆比常價再倍,而其人至有與縉紳坐者。近聞此好流入宮,掖其勢,尚未已也。《甲乙剩言》:都下有高郵守楊君家藏合巹玉盃一器。此盃形製奇怪,以兩盃對峙中通一道,使酒相過兩盃之間,承以威鳳鳳,立於蹲獸之上,高不過三寸許,其玉溫潤而多古色,至碾琢之工,無毫髮遺恨。蓋漢器之奇絕者也。余生平所見寶玩,此盃當為第一。《妮古錄》:金海陵詔平遼宋所得古器,年深歲久,多為妖變悉命毀之故,南庫物脫於劫火者,無幾矣。漢玉佩觿皆臥蠶文,自首至尾稍曲,而銳沈存中云:當如芄蘭之葉,但今不復見耳。余一見於張黃門之子,起之一見,於璩仲玉張觿長璩觿短觿字從角,想玉者,又貴人所佩也。
《日知錄》:洪氏隨筆謂:彝器之傳,春秋以來,固已重之。如郜鼎紀甗之類,歷歷可數。不知三代逸書之目,湯有典寶,武有分器,而春官有典庸器之職。祭祀出而陳之,則固前乎此矣。故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密須之鼓,闕鞏之甲,班諸魯公唐叔之國,而赤刀弘璧,天球河圖之屬,陳設於成王之顧命者。又天子之世守也,然而來去不恆,成虧有數。是以寶珪出河,九鼎淪泗,武庫之劍,穿屋而飛,殿前之鐘,感山而響,銅人入夢,鐘虡生毛,則知歷世久遠能為神怪,亦理之所必有者。隋書文帝開皇九年四月,毀平陳,所得秦漢三大鐘,越二大鼓。十一年正月丁酉,以平陳所得古器多為禍變,悉命毀之。而《大金國志》載:海陵正隆三年,詔毀平遼宋所得古器,亦如隋文之言,蓋皆恣睢不學之主,而古器之銷亡,為可惜矣。
《讀李易安題金石錄》,引王涯元載之事,以為有聚有散,乃理之常。人亡人得,又胡足道。未嘗不嘆其言之達,而元裕之好問,作《故物譜》,獨以為不然。其說曰:三代鼎鐘,其初出於聖人之制。今其款識故在,不曰永用享,則曰子子孫孫永寶用。豈聖人者,超然遠覽而不能忘情於一物耶?自莊周列禦寇之說出,遂以天地為逆旅形骸為外物,雖聖哲之能事,有不滿一吷者,況外物之外者乎?然而彼固未能寒而忘衣,飢而忘食也,則聖人之道,所謂備物以致用,守器以為智者,其可非也。邪春秋之於寶玉大弓竊之書,得之書,知此者,可以得聖人之意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