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8a0189
卷14
嘉慶十三年(一八0八、戊辰)春正月初七日(甲辰),閩浙總督阿林保奏報拏獲蔡牽義子蔡三來等。道員王紹蘭下部議敘,餘升擢有差。
十六日(癸丑),福州將軍賽沖阿奏,勦捕洋匪出力人員。實授邱良功為臺灣協副將,千總黃志輝等升賞有差。
二十一日(戊午),諭[內閣]:『浙江提督李長庚宣力海洋,忠勤勇敢,不辭勞瘁,懋著威聲。數年以來,因閩、浙一帶洋盜滋事,經朕特命為總統大員,督率各鎮舟
師,在洋勦捕;李長庚身先士卒,銳意擒渠,統兵在閩、浙、臺灣及粵省洋面往來跟勦,艱苦備嘗,破浪衝風,實已數歷寒暑。每次趕上賊船,無不痛加勦殺,前後殲斃賊匪無數,擒獲賊船多隻。蔡逆亡魂喪膽,畏懼已極;聞李長庚兵船所至,四處奔逃。正在盼望大捷之際,乃昨據阿林保等奏到:「李長庚於上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由南澳洋面馳入粵洋追捕蔡逆,望見賊船祗剩三隻、窮蹙已甚,官兵專注蔡逆,窮其所向;追至黑水洋面,已將蔡逆本船擊壞。李長庚又用火攻船一隻乘風駛近,掛住賊船後艄;已可上前擒獲,忽暴風陡作,兵船上下顛播。李長庚奮勇攻捕,被賊船子中傷咽喉、額角,竟於二十五日未時身故」。覽奏,為之心搖手戰,震悼之至。朕於李長庚素未識面,因其在洋出力,疊經降旨褒嘉;並許以奏報擒獲巨魁之時,優予世職。李長庚感激朕恩,倍矢忠藎。不意其功屆垂成之際,臨陣捐軀;朕披閱奏章,不禁為之墮淚。李長庚辦賊有年,所向克捷,必能擒獲巨憝;朕原欲俟捷音奏到,將伊封授伯爵。此時李長庚雖已身故,而賊匪經伊連年痛勦之後,殘敗已極,勢不能再延殘喘;指日舟師緊捕,自當縛致渠魁。況李長庚以提督大員,總統各路舟師;今歿於王事,必當優加懋獎,用示酬庸。李長庚著加恩追封伯爵,賞銀一千兩經理喪事;並著於伊原籍同安縣地方官為建立祠宇,春秋祭祀。其靈柩護送到日,著派巡撫張師誠親往同安代朕賜奠;並查明伊子現有幾人,其應襲封爵,俟伊子服闋之日,交該督、撫照例送部引見承襲。其李長庚任內各處分
,著悉予開復。所有應得卹典,仍著該部察例具奏,以示朕篤念勞臣、恩施無已至意』。尋予祭葬,諡「忠毅」。
諭軍機大臣等:『李長庚追賊身故,係在粵省潮陽縣地方;該地方官自已稟報吳熊光備知其詳。因思王得祿本因朱濆匪船逃竄粵洋,跟蹤追捕,並與錢夢虎會合辦理。今王得祿既經前往追勦蔡逆,則朱逆一路必須大員專辦;且蔡逆現既逃至粵洋,恐有與朱濆盜船勾結之事。著吳熊光飭知錢夢虎,即責成該提督統率所帶粵省兵船專勦朱濆一股,杜其與蔡逆勾結之路;此為最要』。
又諭:『李長庚此次究因猛於攻敵,猝然被害。阿林保等仍當密諭王得祿等,於勇猛之中加以慎重,不可輕易冒險,致涉疏虞;但亦不得因李長庚受害,稍形氣餒。至水師現無總統之員,阿林保現已前往廈門、漳州一帶,即著阿林保擇要駐劄,調度一切。再,現訊蔡三來、鄭昌所供「蔡逆本船所掛牛皮網紗多層,於接仗時汲取海水淋濕,火不能驟入;必須兵船四面圍攏,先用長柄鉤鐮將鋼紗、牛皮拉去,再用火一轟,全船賊眾可以殲獲」等語。此時王得祿等兵船自應多備長柄鉤鐮,以便應用。將此諭令知之』。
又諭:『現據阿林保等奏:蔡、朱二逆均已勢極窮蹙,逃竄粵洋,去閩已遠,逆匪自不能折竄回閩。臺灣地方早經寧謐,止有零星餘犯尚未全行拏獲,可無庸將軍大員在
彼督辦。賽沖阿應自行酌量:如現無應辦要務,即可內渡,回將軍本任。其臺灣地方一切巡防事務,俱已辦有章程;應即交該處鎮將等遵照妥辦。將此諭令知之』。
閩浙總督阿林保奏,追勦蔡牽出力人員。提督張見陞、總兵官許松年等下部議敘,餘升賞有差。
又奏報:追勦寧波韭山洋面等處賊匪、獲賊多名。總兵官何定江等下部議敘。
以閩、粵南澳鎮總兵官王得祿為浙江提督。
是月,閩浙總督阿林保奏報閩、浙舟師在粵洋追勦朱濆、蔡牽並拏獲粵省盜犯及船隻械。得旨:『嚴諭水師將弁速擒蔡逆,佇膺封爵;若因循畏葸,查明立正國法。朕為壯烈伯李長庚之事,實深悲憤;若張見陞、王得祿等不思為彼報讎,甘心退避,則非我大清國之臣子矣。將此通諭浙、閩水師知之』。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一。)
二月十二日(戊寅),諭軍機大臣:『吳熊光摺內稱:「粵省土匪設與閩匪勾結,自應一併勦辦。倘並未聯幫,則應專辦蔡牽為第一要著」等語;所言甚是。此時張見陞等因探有閩匪往西逃竄之信,已統領舟師西下追捕;並有王得祿、錢夢虎等師船先在西路探勦,星羅碁布,正可聚而殲旃。該逆罪惡貫盈,惟當趁其窮蹙之時剋期俘馘,以彰憲典而快人心。總之,蔡逆為海洋著名巨憝;該逆一日不除,則海洋一日不靖。無論賊
蹤在粵、在閩,總當併力攻圍;並當明立賞格,俾士卒敵愾同仇,咸知激勸。著吳熊光、阿林保遍行曉諭閩、粵水師將弁、兵丁等,務須專注蔡牽坐船攻擊。如兵丁等有能首先跳過蔡逆船內捕捉者,賞給銀二百五十兩,其次賞銀二百兩,又其次賞銀一百五十兩。至官弁等首先跳上蔡逆船內捕捉者,即加一等拔補錄用;先換頂帶,以勵先登。若能將該逆擒獲,更當破格升賞。一俟奏到,立即施恩。如此剴切曉示,多方鼓勵,將領士卒等畏法感恩,自必爭先效命,於海洋捕務自有裨益。將此傳諭吳熊光並孫玉庭、張師誠知之』。
二十三日(己丑),以廣東春江協副將胡于鋐為南澳鎮總兵官。
二十七日(癸巳),諭軍機大臣等:『據阿林保奏「於浙省沿海口岸分別緊要、次要,添派文武員弁分防駐守,嚴拏接濟」一摺,海盜之未能剋期殄除,總由接濟之未能查拏詳盡;近年浙省辦理巡防口岸章程不及閩省之嚴密,較之廣東尚為差勝。阮元去浙江巡撫之任已及三年,今復任其地,務當認真籌辦,以靖盜源。如從前邪匪奔竄山谷,堅壁清野,即能制其死命;洋面斷絕接濟,為制海盜第一善策。如果查拏嚴密,一切水、米、火藥、篷索等件無從透漏,其盜匪在洋劫掠商漁貨物亦不能上岸銷贓,匪眾資生之路既絕,黨夥必日形渙散,不患其不束手就縛。即沿海奸民不能與盜往來,無從覓利,亦必各謀生理,復為良民。其浙省沿海土盜,亦應上緊緝拏;毋令日久滋蔓,擾害地
方為要。將此傳諭阮元並阿林保知之』。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二。)
三月十三日(己酉),諭內閣:『賽沖阿奏「請分別修造臺灣哨船」;並稱「近年官兵出洋捕盜,每因船隻低小,難以仰攻,應請酌量變通」等語。臺灣戰、哨各船,攸關緝捕,與其多造小船徒糜工材,莫若酌改大船,俾資得力。著將應行造補梭船十七隻裁汰,改造二丈三、四尺梁頭大船八隻。其應小修之「善」字號船隻,屢經駕捕,損動過多,並著照大修例價辦理,以便出洋捕盜之用;餘俱著照所請行。至臺灣班滿換回內渡官兵,在洋遭風淹斃漂沒至二百六十餘員名之多,情殊可憫;著加恩照例卹賞』。
(--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三。)
夏四月十三日(己卯),予福建出洋遭風淹斃把總黃鼎、外委蘇榮宗祭葬、卹廕,兵丁鄭國寶等五十一名賞卹如例。
十四日(庚辰),予福建出洋遭風淹斃兵丁鄭振光等六名賞卹如例。
十七日(癸未),閩浙總督阿林保奏,大洋拏獲盜犯出力人員。遊擊麥鷹揚等升擢有差。
二十五日(辛卯),閩浙總督阿林保等奏報拏獲蔡牽義子蔡二來。賞署知府直隸州知州徐汝瀾知府銜。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四。)
五月初九日(甲辰),閩浙總督阿林保奏,拏獲艇匪出力人員。遊擊陳夢熊下部議敘。
二十一日(丙辰),閩浙總督阿林保等奏報官兵勦擒蔡逆夥盜多名。得旨嘉獎,擢參將銜周國泰署福寧鎮總兵官,總兵官孫大剛等下部議敘,千總周應元等升擢有差,賞兵勇詹名顯等頂帶、銀牌。
以福建福寧鎮總兵官馬應國不諳水師,命候補陸路總兵官。
二十四日(己未),浙江巡撫阮元奏,攻擊盜船受傷殺賊並捕盜出力人員。署參將朱天奇下部議敘,擢千總謝榮耀為守備。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五。)
閏五月初六日(辛未),諭[內閣]:『據阿林保等奏「查明李長庚世職,請以自幼撫養之次子承襲」一摺,據稱:「李長庚查無親生子嗣,其諸姪中除螟蛉之子例不准襲外,祗有李世潤、李廷孚二人係屬親姪。但李世潤赴臺年久既無下落,李廷孚又不務正業,皆李長庚素所憎惡;且於李長庚歿後,亦不奔喪成服,不堪承襲。現據李長庚之妻吳氏呈明,懇請自幼抱養同姓之子李廷鈺為嗣襲職等語。李廷鈺既係李長庚自幼撫育,立繼為嗣,李長庚平素鍾愛,現據伊妻吳氏呈明,經阿林保等親加驗看,稱其人尚明
白清秀,可有出息;自應即以伊承襲。李廷鈺著准其承襲李長庚世職;俟服闋後,照例由該督、撫給咨送部引見。至其親姪李世潤赴臺年久,查無下落;李廷孚不務正業,於李長庚歿後不知回籍成服,已屬乖謬,將來即應治以不奔喪成服之咎。設再有爭繼等事,著地方官奏明從重辦理』。
閩浙總督阿林保等奏報勦捕蔡牽、朱濆夥黨。遊擊陳夢熊以參將用,賞花翎。
十一日(丙子),予福建出洋淹斃兵丁蔡宗等十四名賞卹如例。
十六日(辛巳),兩廣總督吳熊光奏:疊獲洋匪出力人員。守備何國斌等升擢有差。
以翰林院侍講學士陳嵩慶為福建鄉試正考官、兵部郎中慕鏊為副考官。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六。)
六月初三日(丁酉),福建水師提督張見陞以貽誤捕務,革職逮問。調浙江提督王得祿為福建水師提督;以浙江定海鎮總兵官何定江為提督、福建臺灣協副將邱良功為定海鎮總兵官。
十一日(乙巳),以福建按察使慶保為陝西布政使、福建興泉永道王紹蘭為按察使。
十八日(壬子),賞候補都司孫全謀三品頂帶,為廣東左翼鎮總兵官。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七。)
秋七月初六日(庚午),閩浙總督阿林保奏報遊擊陳琴奮勇勦賊。得旨嘉獎,擢陳琴為參將,賞花翎;餘升擢有差。
初十日(甲戌),諭軍機大臣等:『據阿林保奏「蔡逆竄回閩洋,先遣賊目探聽官兵消息,經舟師將人船一併擒獲」一摺,該將領等奮勇可嘉。惟是官兵所獲賊船並未焚燒,船內械亦亳無遺失;即當乘此銳氣,用彼之船,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當該鎮將具報到日,阿林保亦應密示計謀,令該鎮將或將官兵改換衣裝、乘坐賊艇,往迎蔡逆;該逆見其原船駛回,亦必深信不疑。設蔡逆自坐大艇前來,該將弁等正可乘勢跳攏,將蔡逆併力擒獲,豈非奇功;乃該督計不出此,失此機會,殊屬不善調度。今接據稟報,先以一奏塞責,深蹈外省敷衍積習;豈該督漫無策畫,專待朕於數千里外指示機宜耶!該督現赴泉、廈,所獲賊目不懂消既係蔡逆手下著名頭目,正可向其根究蔡逆實在情形;如蔡逆此時尋蹤來閩,孫大剛等此次所獲賊船尚完整堅固,阿林保仍應揀選勇敢將弁改裝乘坐前往,迎頭探勦。此後如再獲有賊船,均可傚照辦理。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
十五日(己卯),予浙江出洋勦賊淹斃外委王國太祭葬、廕卹如把總例。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八。)
十八日(壬午),諭軍機大臣等:『張師誠奏:「據泉州府金城稟稱:在祥芝澳防
堵,探得蔡逆從烏艇船上搬過白底船,駛近澳口;經兵役連轟大,擊中逆船邊尾樓。該逆驚懼,忽招各夥船向東北外洋竄去」等語。蔡逆恐被官兵認識,專注攻勦,由烏艇船上搬過白底船;該府金城既經探知蔡逆的確在內,此乃極好機會,正可誘其上岸悉力擒獲。乃慮其駛近澳口,僅令兵役施放鎗;迨賊眾抗拒,復連轟大,反致蔡逆招夥遠颺,此仍不免意存恇怯。雖已擊中賊船,尚可不加罪譴,亦無功足錄。現在蔡逆由東北外洋逃竄,阿林保、張師誠惟當轉飭舟師窮其所向,上緊圍捕;並飭臺灣文武一體嚴防,無稍懈。至王得祿在粵洋積受瘴氣、染患頭風,右目生翳,近復得翻胃之證;阿林保已飛致該提督善為醫治,並令王紹蘭親往探看。此時如尚未痊愈,不能追捕賊匪;即傳諭王得祿在內地安心調理,不必勉強出洋,轉致不能得力。所有捕盜等事,即責成署提督周國泰並總兵孫大剛督率兵船,合力攻勦;毋得稍有鬆勁,致滋貽誤。將此諭令知之』。
二十七日(辛卯),諭軍機大臣等:『阿林保奏「蔡、朱二逆賊情及現飭舟師分路勦捕緣由」一摺,據稱:「蔡逆由粵洋竄回,本係坐大烏艇船,旋又換坐白底船;其船頭船尾插有紅、白及粉紅三色旗號,今止留紅旗一面」等語。茫茫巨浸,此信未必甚確。現在該逆大小匪船雖有三、四十隻,但周國泰、孫大剛兩幫兵船共有五十餘號,較之賊船為多,足敷勦辦。刻下既探明該逆北竄崳山一帶外洋,著即飭令跟蹤緊躡;務將該
逆殲擒,不可稍有鬆勁。如果該逆被追緊急,逃竄入浙;閩省舟師,自當緊躡前往。仍著阮元先行札飭溫州、黃巖、定海三鎮總兵在於浙洋嚴密防備;仍一面探聽確信,俟蔡逆竄近,該撫即親自馳往海口督飭辦理,將接濟杜絕淨盡,催令三鎮官兵合力追勦,以期收兩面夾攻之效。至所稱「蔡逆前在越南夷洋,與該處夷人彼此交易,以銀錢貨物換給水、米、菜蔬,以為日用」等語,想該國王阮福映未必知情;事屬已往,可無庸議。阿林保惟當嚴飭內地海口各文武小心巡防,認真堵截,勿使水、米、火藥等件稍有透漏。至朱濆匪船現有由臺洋竄向銅山之信,並著飭知許松年實力截勦,勿任與蔡逆勾結為要。將此諭令知之』。
二十九日(癸巳),諭軍機大臣等:『阮元奏:「據黃巖鎮標遊擊稟報:七月初七日瞭見南來烏底匪船十餘隻、同安船四十餘隻,由三蒜洋面超駛過北;探係蔡逆匪船,飛咨何定江等三鎮會合兵船相機勦擊,並知會江蘇省督、撫、提臣一體督飭舟師在於界首嚴密防堵」等語。因思江南崇明、吳淞各海口與洋面相通,閩、粵等省現將內地奸民接濟水、米之事嚴為杜絕,誠恐該逆勢窮力蹙、無處覓食,或竄入江南地界,乘間劫掠。設蘇、松等處亦被滋擾,成何事體?即著鐵保督飭該管提、鎮整理水師,前往認真防守。一經蔡逆匪船駛近,縱不能設法生擒,亦當轟出境外;並將內地接濟嚴行斷絕,毋得稍有疏懈,此為最要』。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九。)
八月初八日(辛丑),諭軍機大臣等:『阿林保奏「蔡、朱二逆分竄入浙,現飭閩省舟師過浙會勦,並酌留師船截捕緣由」一摺,前此蔡逆祗剩三船潰竄粵洋,情形實為窮蹙;閩省舟師過粵勦捕,並會同粵省官兵,其勢數十倍於賊,曾不能痛加擒勦。該逆半年以來,又得四處勾結,由粵入閩、由閩入浙,毫無攔阻。該督前此派令在洋截捕之官兵,不知何往?轉託詞由外洋竄駛,陰為水師官兵卸退地步;而摺後尚云「該二逆不過互相依倚,冀延殘喘,可以剋日殲除」。如此大言不慚,朕實為阿林保恥之。總由水師官兵疲玩之習未能悛改,遇賊尚遠,輒用鎗轟擊;及賊匪退去又不能實力追趕,不過託詞風信靡常,任賊奔竄。本當俱革頂帶,此時姑暫緩懲處。著該督、撫等通行曉諭:若伊等能激發天良,知愧知奮,趕緊追勦,窮賊所向,將蔡、朱二逆次第擒獲,朕不但寬其既往之咎,仍當格外施恩,加以懋賞;若再遷延畏葸,毫無振作,必當將伊等按軍法治罪,又非但革去頂帶已也。至年來陸路防堵,似較往年稍為認真;但若云接濟俱已斷絕,則不可信。試思該逆夥匪既多,豈能不廣需食米;乃賊匪日久在洋,從來不慮枵腹。朕聞江、浙等省現在各海口出洋米石甚多,該逆等不惜重價購買;小民惟利是圖,干冒重禁。現在江、浙米貴,實由於此。地方官何嘗不出示禁止,皆不過視為具文;甚至胥吏官兵得受陋規,私行縱放,可恨已極!又如賊船內必資淡水需用,不特海口應
有兵役巡視,即附近各海島亦曾據伊等奏及,皆有兵役就近巡防。如果斷其接濟之路,賊匪又豈能久延殘喘?他如火藥、鉛彈、桅篷一切需用之物,若非海口偷漏,則賊匪早已罄盡,焉能支持至今!此皆該督、撫辦理不嚴所致。現當辦賊喫緊之時,不可再有泄泄。該督、撫務須嚴飭地方文武認真辦理,勿徒於奏摺內鋪敘空言,即為塞責。若將來別經查出海禁鬆懈,仍有偷漏,該督、撫不能當此重咎也。將此諭令知之』。
予浙江、福建出洋淹斃把總徐大鏞、易龍、外委王福、郭廷揚、陳青山祭葬、卹廕,兵丁劉飛龍等六十七名賞卹如例。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二百。)
九月初二日(乙丑),福建巡撫張師誠奏報官兵在金門洋面截擊朱濆匪船,殲擒賊犯多名並獲私載硝黃器械。得旨嘉獎,擢千總陳光求為守備。
初八日(辛未),諭內閣:『阿林保奏「蔡逆匪船竄脫入閩,請將專辦該逆稽延之總兵分別示懲」一摺,所參甚是。水師積習疲玩,出洋勦匪往往以燂洗船隻為名,藉詞推諉;致賊東奔西竄,來往自如。間或趕上賊船,又稱陡遇風雨,收入內港;遷延避賊,任意懈弛,實為可恨!此次蔡逆竄入浙洋,總兵周國泰、孫大剛係專辦該逆之人,所帶兵船多於賊船數倍,又有浙省舟師與之夾擊;乃蔡逆在定海北洋潛匿多日,而周國泰等於七月初七日一經追至浙洋,即以燂洗船隻在三盤洋面停泊八日,迨十六日甫經開舟
,二十七日至定海復又燂洗五日。前後兩旬之間,燂洗二次;以致該逆乘風兔脫,直竄回閩。而兵船反又向北駛進,以致折回遲延,終於未能追及。試問該總兵等又由何處探此不確之信?其為託詞延緩、予賊以暇,情事顯然。至其具報總督在浙洋攻賊一次,燒燬盜船、斃賊無數,實一賊未獲,皆屬毫無證據之詞,必有捏飾情弊。現當勦辦喫緊之時,經朕屢降諭旨,明示激勸;本日該督摺內,亦稱將籌辦之法,豫先詳晰曉示,與朕所降之旨相符。乃該鎮毫無振作,仍復一味遷延;若不明示創懲,賊匪何時辦竣!總兵周國泰所帶兵船較多,不知上緊追勦,其咎尤重;著照該督所請,降為千總,隨同舟師出洋立功自贖。孫大剛,著降為參將銜、暫留護理總兵印務,戴罪緝捕,以觀後效。如果各知愧奮,認真出力,將來尚可施恩;如再有畏葸恇怯情事,並當從重治罪。其周國泰所遺福寧鎮總兵員缺,著瑞安協副將項統護理;並著該督即嚴飭舟師上緊追及賊船痛加勦殺,務獲巨憝,毋得稍有泄泄。至阿林保自請嚴議一節,阿林保駐劄陸路,若賊匪接濟未能淨絕或防堵不力,致賊匪近岸滋擾,則該督咎無可遣。今賊匪往來奔竄,不敢駛近口岸,可見陸路防堵尚為認真;舟師遠隔重洋,耳目難周,未免鞭長莫及,情稍可原。著加恩將處分寬免。倘此後私販不能禁絕,水、米、火藥等項尚有透漏,經朕查出,則不但將奉行不力之員嚴加懲辦,該督亦獲戾不小。之!慎之』!
十九日(壬午),諭[內閣]:『阿林保等參奏「虛捏狡詐之知府,請旨革職拏問
以儆官邪」一摺,前因臺灣鎮總兵武隆阿參奏署臺灣府知府鄒翰畏避鋪張,不務實政,當經降旨令阿林保秉公詳查,據實參奏;茲據阿林保等奏稱:鄒翰於朱濆匪船竄至滬尾,並不親往會營堵勦;及至賊退之後,復捏稱雇募商船義勇、調集屯番,每月雇船價值番銀八、九千圓,義勇、屯番口糧銀四千六百餘兩,詳請作正開銷。其實該處將弁等所帶雇募商船僅有五隻,雇集義勇、屯番不滿六百名;與鄒翰原報商船二十五隻、義勇屯番一千五百名之數,多寡懸殊。其為意存冒銷侵蝕,已屬顯然。甚至欲以未失之哨船二隻,捏作被賊牽去、後經奪回,掩過為功。種種捏飾,竟以全無影響之事任意鋪張,實出情理之外。署臺灣府事建寧府知府鄒翰,著革職拏問,交阿林保、張師誠嚴審定擬具奏。臺灣道清華,於所屬知府鄒翰虛捏邀功,並不據實揭參;迨經武隆的會商具奏,尚復遲迴,難保無瞻徇庇縱情事。清華著解任,交阿林保等親提質訊;如有袒護等弊,即著一併參奏』。
二十一日(甲申),諭[內閣]:『賽沖阿等奏「福州滿營及水師旗營修械需費並操演賞項不敷,酌議籌款生息」一摺,福州駐防八旗及水師營額設軍械,既因存貯日久,未能整齊如式;自應籌款修造,以肅戎政。著照所請,准其於藩庫存貯旗營馬價內動撥銀二萬兩,發交鹽法道交商一分生息;所有應行修理改造器械需用銀兩,即於此項內動支。該將軍等務須督率所屬分別緩急,撙節辦理。餘銀仍著歸還馬價原款,交司庫存
貯。其操賞一項,亦應於息銀內籌撥還額。至兵丁出口買馬及尋常差使例借公項、不敷盤費,自應於生息項下酌量動用,以卹兵艱。惟所稱幼丁隨眾操演,每名每月酌給銀三錢之處,殊屬取巧市惠。幼丁隨眾操演,豫備將來編隸營伍,即技藝嫺熟,亦不過量加獎賞;若技藝生疏,並不必加之懲責。原以該幼丁等係屬閒散,與入伍食糧者不同;今若每名每月概予銀三錢,足又為幼丁增添錢糧,恐滋冒濫。此一節,著不准行』。
諭軍機大臣等:『吳熊光奏「准越南國王呈覆,並縛送拏獲匪犯緣由」一摺,前此蔡逆等竄往越南夷洋,該國王接奉諭旨,即於所屬洋面一體堵截,並將拏獲各犯解送進關;閱其鈔錄呈覆,情詞恭順,實屬可嘉。吳熊光應俟其將人犯解到時,親提研訊。如果有著名賊目在內,即奏明量加恩賞;即使此內並無賊目,亦應移咨獎勵。並告以該國王此次擒拏匪犯,解送天朝,大皇帝鑒厥悃忱,深為嘉與。嗣後倍當竭忠效順,協力堵截,無論何幫匪夥竄彼,總應加派舟師併力勦捕;如能擒獲著名賊目,必當奏聞大皇帝優加獎賚,立沛殊恩。該國王自必倍加感奮,實力堵緝也。將此諭令知之』。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二百一。)
冬十月十七日(己酉),諭內閣:『許文謨等奏「朱濆匪船前此折竄滬尾,護遊擊王贊兵船擊賊陷失,並經陸路兵勇堵截,匪船折向西北逃竄緣由」一摺,此事曾據阿林保等於八月初間奏及,當經降旨令該督查明王贊等落水蹤跡。茲據許文謨等奏到王贊因
追捕賊船落水救起情形,請將王贊革職,令其出洋效力贖罪等語;王贊如果有畏葸退避情事,則獲戾甚重,即當治以軍法,非僅止革職所可蔽辜。茲王贊於朱濆賊船竄至滬尾之時率師攻擊,被賊順風下壓,身受多傷,顛墜落海;經兵丁救起,幸而得生。是其鼓勇直前,毫無退怯,幾至被淹殞命,情節實可嘉憫。王贊著加恩免其革職,並令戴罪立功。至總兵武隆阿督率水師防御不力,著交部議處。其額外外委李合成力敵被害,著加恩照把總陣亡例賜卹。此外落水淹斃各弁兵,均著查明照陣亡例咨部賜卹』。
(--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二百二。)
十一月初九日(庚午),予福建捕盜淹斃外委武鏞祭葬、卹廕。
(--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二百三。)
十二月初六日(丁酉),予福建捕盜傷亡外委陳紹芳祭葬、世職如例,福建出洋淹斃兵丁潘祿等二名賞卹如例。
十一日(壬寅),予福建傷亡外委李合成祭葬、世職如把總例。
(--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二百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