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8a0194
卷4
福州將軍穆圖善咨呈法艦在基隆購煤被拒藉故尋釁一事法艦官員與基隆廳往
來公文及臺灣道擬具辦團章程等件
五月二十一日(六、一四),福州將軍穆圖善文稱:
據福建臺灣道劉璈稟稱:『三月二十四日,據基隆通判梁純夫稟報:十八日午刻,有法國「樓打」兵船一隻駛進港口,隨有三人上岸登山瞭望,似畫地圖;並欲進臺遊玩,經隊尹營官及吳教習擱阻勿入。適有一犬在傍亂吠,勇將犬逐開,各散去後。次日,該兵船主椷致曹鎮軍,謂勇詈罵法員,以戲狗為題,應與該船主認錯;開列三條,請照懲辦。並又函致梁倅,謂此間百姓不肯賣煤及食物與他,想係官府禁止,因要
生事。限明日七點半鐘,煤炭定要到船;否則,八點鐘即開攻洗基隆。並要在基隆山頂樹一紅旗,其時恐累及百姓等語。梁倅查知該船係向「得忌利士」洋行買煤六十噸,適洋行存煤僅二、三十噸,以因不敷其數,回復未賣。梁倅即向官煤廠撥煤一千擔,交「得忌利士」行主轉賣該船收到;並泐函致復,說明並無禁止賣煤情事。其臺弁兵擱阻閑人不准混進,係屬分內之事,委無詈罵。至犬吠生人,亦屬常事。均經曹鎮軍椷復說開,又經費稅司、費領事及英國駐港兵輪幫為調停,業已了事。該船即於二十日酉刻出口開行等情。並准據孫提督,曹鎮、陳守星聚、李守彤恩、梁倅純夫等函稟情形,大略相同。職道查法國兵船遊弋海面保護商船,載在條約;原所勿禁。自法、越構釁,到處招搖,各口商民不無疑慮。其口果有法國商民在地通商、開設行棧,該國兵船出入停泊,中國官猶可援「中法條約」第二十九款所載「任憑法國派撥兵船在通商各口地方停泊,彈壓商民水手」之語曉諭埠戶,不致驚惶。至基隆口岸並無該國商民在口貿易,何煩該國兵船進口停泊?雖兵船往來遊弋,本有准其進口採買日用食物之條。但刻當籌防正嚴之際,商民驟見法輪無故進口,未免猜疑不定。尚欲與之照常交易,乃該兵輪船主故意挑釁,似出情理之外;非有在地文武曲為調理,難保不誤滋事端,恐於各國通商大有關礙。合無仰懇將臺灣基隆各口並無法商在地貿易情形,咨明總理衙門咨商駐法使臣,照會法國外部及駐京公使轉飭遊弋兵船經過通商各口無法商貿易者,無故可勿進口停
泊;如有採辦物件必須進口,務先報由領事照會地方官派人妥為照料。該兵船主尤須約束兵丁、水手,不許上岸浪遊生事。至臺營壘係操防重地,不在遊歷之列,尤不得違禁擅入;庶幾商民安堵,中外無猜。倘彼不先照會,任意闖入生事,是彼自行無禮,則釁由彼開;我當照萬國公法會請各國理論,以顧通商大局。除飛佈孫提督、曹鎮軍及陳守、梁倅會同各營員弁加意防閑,在彼終欲藉端挑釁,我惟以禮自持;務使無端可藉、無釁可挑,免致因小誤大,以紓憲。合將法國兵輪進出基隆港故意挑釁情形及愚昧之見,稟祈察核示遵』等情。並附稟一件,抄呈法國兵輪與基隆廳等往返函件清摺一扣。又據基隆文武報同前情,各到本將軍等。據此,查核所稟辦理情形,尚屬妥速。據請咨商照會法國外部及駐京公使分別禁約一節,似屬窒礙難行。除批飭『嗣後遇有該國兵輪進口,務須確探妥辦,密為防範,備豫不虞;切勿稍涉大意,仍不得釁自我開,致彼藉口。至從前「防倭」案內賣煤一事,曾奉旨飭查有案。此次所賣雖屬無多,不可不防其漸;並飭由道查明原案、預籌因應,一併移飭遵照』外,合將劉道附稟抄件及前送辦團章程,一併錄摺呈送。為此咨呈貴衙門,謹請察照。
再,自本年正月起、至現在止,據廈防同知申報法國兵船進出口日期。相應錄摺附呈,合併聲明。
照錄清摺
抄錄法國兵船與基隆廳等往返函件
繙譯法國兵船船主致基隆廳原文
敬啟者:刻敝船待需煤炭六十噸,商家何以不賣,事屬不解?想必是官中示禁。究之不知中國有無禁否?莫非疑我國與中國相敵之意;抑或有上諭頒行,煤炭禁賣別國。倘有此情,吾亦無可相商;諒必不致如斯,惟藉傳諭各商照常售賣。第思法國提軍派調兵船來基游歷,因無煤炭阻留於此,斷無是理。當此不已直陳,望乞立即從中斡旋,給憑為據;不但當事心感,則我國亦沾惠良多。並祈知會在事官員,幸勿阻滯!切託。
管帶「武夫樓打」兵船挨弗呢耶頓。
繙譯法國兵船船主致曹統領原信文
敬啟者:本日敝船有兩位隨員到岸游歷,並無生事;被東邊臺眾兵凌辱,以戲狗為題。此係瑣事,本不敢奉瀆;如不懲戒,恐日後有往來船隻到此,眾兵統以效尤為之!不得不請為懲戒;如蒙允諾,請照所擬三條懲辦:
一、將臺管帶官帶同哨長並滋事之各兵,到敝船邊認錯。
二、請將滋事之兵懲辦。
三、請出示實貼臺,以儆後來滋事。示中敘及此番滋事情形,已經懲戒。
據愚見所請,諒蒙照准,如此明。倘見我國軍門備陳一切,足仰一秉至公。
再啟者:敝船擬於禮拜三午時開駛,望將所請以速復為妙。又及。
復法國兵船船主函
法國兵船大船主閣下!
敬啟者:昨日三點接奉來函,因係洋文,敝廳未習西學,隨即派差帶赴八斗煤局曾習西文者繙譯,是以尚未奉復。頃稅務司胡美利到來,說及此間百姓不肯賣煤炭及食物與貴兵船,並謂官府有示諭不准與貴兵船買賣;聞之殊深駭異。查貴國與中國彼此通商和好,何得有不通買賣之事。中國各官,亦並無此等告示。敝廳現已出示曉諭百姓,照常買賣,不得攔阻;其煤炭,亦已諭知百姓交由「德忌利士」行照賣矣。
耑此佈達,並請大安。名另泐。
再致兵船船主函
法國兵船大船主閣下!
敬啟者:今日八點鐘奉達一函,交由胡稅務司代達,備陳煤炭已由「德忌利士」行主起駁下船,以應貴船之用;並出示曉諭百姓,照常買賣,不得高抬市價各情由。諒邀台覽。頃由八斗煤局將貴船主昨日所致敝廳之信譯回,知係因商民不賣煤炭,囑速曉諭
百姓照常買賣等因。查彼此通商和好,官中並無禁止貿易之事,請為查察;敝廳今早已親督各百姓將煤交由「德忌利士」行駁送貴輪應用,想已運到矣。嗣後如有所需或火食、或物件,請知會海關稅務司轉知敝廳,自必查照辦理,斷不敢稍有延緩也。街上百姓係照常貿易,請祈放心。
謹此奉復,並請台安不具。名另具。
基隆廳所出告示
為曉諭事:照得現在各國通商,遇有英、法及外國輪船抵口購用煤炭、食物等項,均應一視同仁,照常買賣、公平交易,不得居奇刁難合。行示諭。為此示仰所屬商民人等知悉:爾等須知中外一體,遇有英、法及外國船隻到港購買煤炭、米食、物件等項,務必公平貨賣;不得阻止及高抬市價,致干拏究。各宜懍遵,毋違!特示。
法國兵船管駕致基隆文武官員函
管駕「武夫扶」兵船俟弗呢拜上基隆口文武官員賜覽:
昨日敬肅一函,諒蒙察及。至乞買煤炭一事,亦未蒙照准;惟是敝船俟至本早八點鐘,尚未得覆函,甚見焦急。竊思必是官中禁止賣炭,以致如此。卑詞敬請,竟然不理,必有相仇之意。似此我國兵船游歷中國者,定遭阻礙。當此情形,敝船不得已,要將
頭桅設立紅旗,鉤桅頂,立即開,且將開放闔船洋鎗;則居民商賈,何以遽避。如此相抗,定必兩國失和,實無益而有損也。然本管駕性本謙和,恐傷和好,隱忍未發;故再盡此一函,敬呈諸官長均鑒酌奪。當思以保護百姓、城池為重,咸存兩國式好無尤之意:是所切望。
照錄臺灣劉道辦團章程
謹開:
一、量地設局,期歸省便也。不設公局,事無責成;設局太多,又滋糜費。今議府、縣城內,均設一團練總局。其向分東、西、南、北、中五團者,各舉團總一人,酌併總局經理。城外各鄉,水陸遠近繁簡不同,應各因其地勢、人情所宜,大約以周圍三、四十里設一分局。粵籍聚居者,准另設粵團;閩籍族大而聚者,亦准分設族團。惟零星小莊小族,應附入各鄉團局,不得分歧。此數十里內,由官選諭家業最殷之戶及鄉望素符之人為團總,其有才幹又能服眾者為團佐,均須常川在局辦事。如該殷戶或有事故不克常為團總者,准其薦舉妥人自代。倘有違誤,仍惟舉代之殷戶是問,以杜推諉。
一、編造丁冊,以備稽查也。各莊戶口多寡不一,團總、團佐傳諭各莊總頭人,查開該莊戶口若干、壯丁若干、係何行業、用何軍器?照另頒冊式造具清冊兩分,一送總
局、一存本局。至團內有平日犯法應令改悔者,即於本名上添註「改」字以別之。凡團丁有挑取練勇、義勇者,均於冊內分別註明備查,不許隱漏。
一、勇分等次,統歸操練也。從前辦團,名為按戶抽丁;實則混雇應點,團不成團,何有於練!今議分別捐勇,曰義勇、曰練勇、曰團勇。其義勇,則長駐團局,逐日操練,每名月給口糧洋銀四元八角。練勇,則按旬赴局操練一次,每次給銀二角,月共給銀六角;練勇八名抵義勇一名。不歸捐者為團勇,除書生、老弱、孤寡外,凡家有壯丁,自備口糧,每月赴局點操一次;無故不到者,由團總指稟,量予責罰,以杜抗違。
一、約資捐勇,期歸著實也。從前辦團,或提動公款或按戶捐錢,皆難久持,仍同虛耗。今以家資之多寡,定捐勇之等差。如家資約有萬金者,月捐義勇一名或練勇八名;家資僅千金者,合十家捐義勇一名或勻捐練勇亦可;不及千金者,免捐義勇,抵捐練勇;家資約五百金者,合兩家捐練勇一名;不及五百金者,免捐義勇,抵捐壯丁備充團勇。餘家照此類推,不許捐戶抗瞞、亦不許團局苛派,以昭公平。否則,稟官酌定。
一、由團選練,由練選義也。前造團冊,混雜無章;現議冊式,須分別十六歲以上、四十歲以下壯丁,方註團勇。團總先傳應捐各戶到局,勸將勇數捐定;即由各捐戶就附近各莊團勇內挑選練勇,再就練勇內挑選義勇,其口糧歸各捐戶。另造名冊,送局彙報備查。或捐戶選練無人,照繳數商由團局代選亦可。凡差操調遣,由局預選明幹之義
勇充當百長,分帶相熟之練勇;再就練勇中選立什長,兼帶相熟之團勇:仍不拘百十額數,遞相約束,以免滋擾而分責成。所派百長帶練之日,由局另給銀二角;臨時能打仗者,按月給銀六角。什長帶練,日加銀一角;臨時能打仗者,加銀二角。如練勇臨操誤期,當罰捐戶;練勇藉團生事,並究管頭。
一、應用軍裝,各自製備也。義勇應備號褂、練勇應備號裌、團勇應備號補及應用旗幟,均由捐勇之戶自行製備。臺灣歷辦聯團,鄉勇軍械俱未收繳,家藏自多。此次辦團,應令各勇自行攜帶鎗、刀矛或分編成隊、或長短間用,各隨其便。如義勇、練勇內有本人向無軍械者,亦由捐勇之戶備給。惟火藥一項,應由團總等另造鎗手名冊,須用若干?准赴軍裝官局稟領分給。
一、駐局辦公,准抵捐數也。富者捐勇出資、又能辦事出力,不予區別,未免偏枯。凡捐勇富紳能常川駐局辦公,克任團總者准折抵練勇十五名,團佐准折抵練勇十名。其無資捐勇實係公正能辦公事任當團總、團佐者,亦如抵練之數提給,以補夫價。至團局總佐,大局不得過五名,中、小局不得過三名,以示限制,藉免濫充抵捐。
一、各局費用,計練折收也。設局必須經費,各戶既經捐勇,再難捐資。除各勇衣旗、軍械由捐戶自行製備外,其駐局辦公人等伙食及貼練、印刷、號補、茶、紙張供應一切費用,應就捐勇量折取裁,庶可並行不悖。今酌議:如捐勇一百名內,挑取義勇
一名抵除練勇八名外,再提二十二名曠額,仍照捐練成數折銀十三元二角繳局備充公用,實計練勇七十名。其不及百名及過百名者,均照此類推。局用贏絀,隨時稟候酌提。凡局中出入各款,按月分報總局彙轉存案,以昭核實。
一、操練日期,宜隨時加減也。不教而戰,是謂棄民;歸練之團,始能有勇。義勇每日住局操演、練勇按旬逢五操演、團勇按月逢望操演,練其素習之鎗刀矛、教以當盡之忠孝節義,於修戟同袍之會,仍寓型方訓俗之規;並責成就近文武員弁按期赴局閱操,兼資彈壓。凡義勇,大局不得過三十名、中局不得過二十名、小局不得過十名。義勇不嫌其少,以節捐資;練勇務貴其多,以聯眾志。惟練勇練期之加減,有關捐資輕重;當視軍情緩急,量為變通。現定月練三次,每名費銀不過六角。倘軍情緊急,調用不時,應令再加練期,每月或四、五、六次至十數次不等,期加、捐亦加。如軍情稍緩,練期亦即遞減,期減、捐亦減。事平撤練,另議酌留義勇,永為保護地方巡緝盜匪之需。
一、衣旗分色,俾易辨別也。衣旗混雜,無以分美惡,即無以肅號令。今議製旗顏色,城內居中應用黃色,東鄉藍色、南鄉紅色、西鄉白色、北鄉黑色。城內亦分東、南、西、北、中五段,中段全黃色,東段黃心廂藍邊、南廂紅邊、西廂白邊、北廂黑邊。每百長用大尖角旗一面,直寫「某縣某鄉局某隊某勇」字樣;什長用小尖角旗一面,上
寫「某團局某隊第幾牌練勇」字樣。各勇號補宜刊印板,分刊「義勇」、「練勇」、「團勇」各大字居中,其上格及兩旁空格宜照營式分填「某縣鄉某哨某隊某姓名」以便稽查。其號補板,均由各總局印刷,按冊填給,以歸畫一。其各勇號褂、號裌亦各照旗色分別廂製,俾有分曉。
一、准告奮勇,備選將材也。民團自衛身家,原不調令出戰,在城守城、在鄉守卡:此民團本分事也。如有武藝出色、膽略過人、自願赴敵打仗者,准其自告奮勇,由總團另編一冊,呈縣點驗轉報,聽候移行就近各統領營官察看,申明號令,准其另排隊伍,隨同官兵打仗。但不得令當先鋒,恐亂陣法;如果隊伍整齊、穩站穩打,定當破格保獎,或提補勇營員弁、或保補兵營員缺。兵將就地取材,免再借材異地。
一、計功定賞,以昭鼓勵也。信賞必罰,行軍首令。水陸團練既告奮勇,即與行軍無異。凡有隨同官兵打仗,能打翻外寇杉板船一隻、人船並沒或將人船並獲者,賞銀一千元;能打破其屯貨輪船一隻者,賞銀一萬元;打破其兵輪一隻,賞銀五萬元;打破其甲輪船一隻,賞銀十萬元。除軍裝、鎗繳官外,並將船隻、貨物賞給出力之人。如擒斬外寇一名者,賞銀一百元;外寇小頭目一名者,賞銀二百元;二等頭目一名者,賞銀五百元;一等頭目一名者,賞銀一千元;至擒斬大兵頭者,賞銀一萬元:均由道庫提給現銀,定不逾日。
一、查拏內奸,以斷接濟也。御外必先清內;外寇初來,若無內奸勾結,莫知水道路線及我軍虛實,且水米食物取辦無從,日久自成坐困,勢可不攻自敗。今議敵寇臨境,凡沿海各商、漁船筏,概令收泊海口之內;無論何船何人,均不准私出海口。倘有勾通外寇漏洩軍情、接濟食物、貪利引港、私駕船筏出口者,不論有無漁網、貨物,一經團防軍民人等拏獲送官,立予斬首。每獲內奸一名者,賞銀一百元,按名給賞;船筏並給。並查明船係何人物業、係由何團何口出海?一體嚴拏跟究治罪,決不姑寬。
一、罪准功贖,寬予自新也。愚民無知犯法,本可哀矜;贖罪定須立功,亦昭平允。今議團冊本名上註有「改」字者,除命案殺人正兇仍應拏究擬抵外,其餘牽涉被控釀命及曾犯搶竊、窩匪、刁惡各案被告有名在逃人等,自願投首立功贖罪,准其邀同另章選舉之鄉董、族董具出保結帶同投首後,即於原冊本名「改」字上加註「投」字,收充練勇,以期立功。如平日能綑獻本地土匪、兇首、盜首及臨警能擒斬外寇一名者,均算立功;立予註銷罪案,不准原告翻控。再能拏獲多犯,仍當破格獎賞;向有被人控追贓物者,由鄉、族董酌令賠還,以服事主之心兼廣自新之路。刻下鄉、族董尚未舉定,暫由現設團總、團佐代辦。撤練後,即於該總、佐中擇其賢能可靠者,諭派鄉董、族董,為善後謀。
一、設局團練,嚴禁爭訟也。從前辦團,每有藉公報私,釀成械鬥、搶奪各重案,
流弊甚多。此次辦團,應責成團總、團佐妥為約束;有敢藉團糾眾械鬥、搶奪者,即照軍法從事。如團總、團佐約束不嚴,不於事前首告或有主縱包庇情事,亦當分別革究。凡本團戶婚、田土口角細故未經告官者,准由團總、團佐秉公理息,不准武斷。如已經告官成訟,團總、團佐即應自愛,概不得干預、把持、扛幫;違者斥革。
一、計資請獎,以作士氣也。團練之設,原為衛民;而好義急公,非獎莫勸。捐勇即屬捐資,多寡易於稽核。如計捐勇合銀三百兩以上者,由縣給匾;五百兩以上者,由道、府給匾;一千兩以上者,詳請督、撫憲給匾。臺地文風日盛,因限於定額,取進無多;應仍查照歷辦成案,核計捐數,分別詳請奏明,加廣文、武學額。仍以開辦之日起扣足一年,分別閩籍、粵籍,彙辦一次。其辦團尤為出力之紳民,亦當從優詳請保獎,以彰勞績。
以上各條,係屬大致;如有尚須變通及未盡事宜,准各團紳隨時商明總局妥議稟辦。至應辦漁團及選募水勇,仍照另示章程辦理。
(以上各條,經善後局司道會核,內有「計功定賞」一條係為鼓勵起見,辦團原不可少;惟行之於用兵之時則可。現在尚未失和,不宜宣布;且通商之船不僅一國,轉恐鄉愚誤會意旨,希功邀賞,另生事端。其「屯貨輪船」四字,尤宜酌改;移請劉道察核辦理,並由院批令通飭各地方官紳確察妥辦。如須損益變通,即據實稟明辦理各在案。)
照錄廈防同知申報法國兵船進出口日期
計開:
一、法國「某羅德」戰輪船:上年十二月二十日進口,上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出口往香港。
一、法國「道美利」戰輪船:本年正月初六日進口,本年正月二十九日出口往香港。
一、法國「美哪士」戰輪船:本年正月二十七日進口,本年二月二十二日出口往香港。
一、法國「地理阿班德」戰輪船:本年二月二十日進口,本年四月初一日出口往上海。
一、法國「樂吉各」戰輪船:本年二月二十日進口,本年三月二十二日出口往上海。
一、法國「蚋牙禮士相里阿利」戰輪船:本年三月十七日進口,本年三月二十六日出口往上海。
一、法國「木蚋塔」戰輪船:本年三月二十二日進口,本年三月二十六日出口往上
海。
一、法國「里阿士頂」戰輪船:本年三月二十八日進口,停泊鼓浪嶼。
照錄臺灣劉道附稟
敬再稟者:正封稟間,接滬尾海關通商委員李守彤恩來稟,以此次法國兵船由香港駛來欲進基口,適該處帶水洋人名邊得理者,以法國兵船向少來基,不敢代其引導,經其自行進口;旋又喚令素辦洋船水、菜之在地人民宰牛二隻,以為船中糧食,該民人亦不承辦。繼向英商「得忌利士」洋行買煤六十噸;該行存煤不多,無可應付。該兵船疑我國有封禁彼船進口,絕其通商;潛向洋關總巡胡美理查詢,經胡美理告知並無其事,該兵船官總不相信。英國費領事以法國洋船從前鮮於到臺,此次突如其來,恐有人抄給職道發貼辦團告示內列章程有「不准接濟外寇糧食」等語,故其特來探聽虛實。該兵船甫由香港開駛抵基,船中儲煤甚多,何至缺需;果真乏煤,奚僅採買六十噸?其為尋釁生事,顯而易見。聞費領事已經稟達駐京公使並香港英國水師提督,請派兵船二號分駐基、滬二口,保護英商;費稅司亦已稟知赫總稅司等情。查中、法原稱友睦,此時雖因越事構兵,而各海口通商並無禁阻明文;第此次法艦來基,始則引港不肯、繼欲宰牛不從、終向購煤不得,種種疑似適逢其會,一若真有禁阻之令[令]其懷疑,亦未可知。
至團示「清內匪以御外侮」,係中國向辦團練本旨。凡匪徒起自境內而暗裏為害地方商民者,皆曰內奸;來自境外而明明擾害地方商民者,皆曰外寇。「大清律例」所載「立予斬決、梟示」之江洋大盜,即中國今昔常有之外寇也。示中「擒斬外寇、內奸定賞」各條,意在竭力保護中外商民,係按中國常例辦理,本地方官職分當盡之事;並無指及法國。即堂堂法國,亦不值輕以外寇自居,更與各外國無涉。誠恐外國兵船不諳中國定例章程,或有疑議;甚或誤以「示阻通商」為詞,先向總理衙門嘵舌。應請憲臺將職道前次稟呈辦團章程,咨送總署察核,以備據情登答。是否有當?伏乞裁奪示遵。
肅此,再請勛安。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八二七(一七二二頁)。)
洋情叵測顯形籌慮宜先摺
六月初六日(七、二七),本衙門遞奏摺稱:
為洋情叵測顯形,謹將事勢所必至、籌慮所宜先,恭摺具陳,仰祈聖鑒事。
竊以法人肆擾越南一案,津議甫成,波瀾突起。緣事機緊急,歷將法署使臣謝滿祿次照會及臣衙門照復恭呈御覽;仰稟宸謨,與該署使臣筆舌並爭。所有天津續約三條之說,該署使臣先則堅持、繼則武斷,惟求即日撤兵,並以諒山一仗係我軍暗中截擊,
以為藐視條約、婪索巨款,並有自取押款、償款之言;實在貪鷙已極。
該國接任使臣巴德諾照會臣衙門,以奉命駐京,該國水師提督孤拔管理兵事;是隱以戰陣屬之武夫,以為兵爭張本。而該使既不來京接任、又不赴津議約,惟在上海候集兵船所至,恃強以逞。連日南、北洋及閩省電報:孤拔統鐵甲等船,直駛閩海;張佩綸電報:該國八船深泊馬尾,覬覦船政局。張佩綸只有水路三船,陸路孤軍,力籌守護;該國所謂自取押款者,殆即指此。雖其垂涎蓄謀,未必祗在船局;即以此局論計,經數十年諸臣籌辦之苦心、各省關供解之巨帑,豈可輕付一擲。且為敵人就機器以製船械器用,取攜益便,貽害益深;逼近福州,彌切膚之痛。一局得失,關係一省大局,即關係自強大局。兵力取回,固非易易;即可取回,所損無算。何況策之更出其下乎!此船局之宜護也。
該國現又有船泊臺灣基隆,前有攫取基隆煤礦之謠。該礦產煤頗旺,煤質尚佳,足供機局、輪船之用,開采業有成效。官本、商本,姑勿深計。泰西各國通商以來,所恃以往來無阻者,輪船之捷速耳。煤觔為輪船之命脈,現在各國輪船遠則購之倫敦、近則購諸日本,從未有能於中國境內自營煤礦者。故各國輪船雖能游弋中土,而不能全無卻顧;即其聯護日本,未始非慮船煤脫節也。基隆一為所襲,煤利彼更擴充;洋船有恃無恐,自在游行,更不可制。況基隆煤礦地屬臺北,波浪尚平;由臺北以窺臺南,可免澎
湖諸險。是基隆之關係,即全臺之關係;得失之數,所當豫籌。此基隆之宜顧也。
北洋電報:劉銘傳已到基隆,立將煤礦封禁,不准法艦買煤;辦理已極中肯。若所部銘軍,合之臺灣原紮各營均無主客門戶之見,諒可得力。惟據劉銘傳電報:有「臺不能守口,急須改造」之語。倉猝布置,恐難深恃。日前英使巴夏禮來見,言及法人有謀攻舟山、瓊州、臺灣之說。此皆孤懸海外之地,看似無礙中國內地;然敵人得志,則經營商務、講求種植,洋人之商利日興,華民之生計日蹙。舟山一隅,為浙海門戶,又距江陰、崇明海口不遠。劉秉璋電報:法兵船已窺探定海。至瓊州係海嶠郡城,民俗雖非富庶,然界接越南東京等省,片帆徑渡,朝發夕至。法既踞越南兩圻,萬一旁噬,則氣燄益張,而越南東京土地益難收復。臺灣久為泰西各國艷美之地,物產富饒,五金俱備;苟以西法經理之,足敵泰西中、大之國。故三者之中所宜備御者,臺為上,瓊州、舟山次之。法兵船現已深入福州,張佩綸等請南北洋、浙、粵酌派兵輪策援,以為牽綴之計。而南洋電復:以兵輪不敷守口,實難分撥。北洋電復:以現有兵輪較法人鐵甲大船相去遠甚,尾躡無濟;且津門要地,防守更不敢稍疏。浙省亦以船少尚難自顧電復:均係實在情形。惟粵省撥去兩船,並奉旨飭北洋撥兩船赴閩;此亦暫顧目前之法。非練成大枝水師,則敵船或南、或北,惟意所嚮,未易交鋒。津門戒備,應視他省為嚴。比日亦有英國兵船六艘初泊臺,旋往榆關;假避暑游歷為名,總不離北洋各口。英、
法之交素密,英國使臣巴夏禮包藏禍心已非一日;該船照約游歷,又不便攔阻。已由臣衙門飛致北洋、三口隨時偵報,觀其動靜。並擬就該使臣求結之案,由臣等與之訂期面論,詳稽案牘,酌量可結者結之,以杜其朋惡狡謀。此防法之外所當兼顧者也。
或者曰通商各口,此時封禁,洋船便不能來;不知封禁之道,亦非徒託空言,必待口門嚴緊,臺、水師內外足相犄角,庶封禁之計可以御敵。昨將堵口一節照會各國,而英國使臣巴夏禮本月初二日來言:福州既堵口,則英商財產均歸中國保護。其面遞照復臣衙門閏五月二十七日照會,意謂阻滯貿易一節,是否與中國無涉,亦宜酌看當時情形為斷。俄國使臣博白傅照復,用意略同。德國使臣巴蘭德照復,惟請中國設法極力保護各口德商,以免將來或有由華民受損,至向中國請償各等語。是各國均有因以為利之言,其袒法不問可知。閏五月二十七日,欽奉諭旨派兩江總督臣曾國荃等赴滬與巴德諾會議;曾國荃等渥荷殊恩,自能殫竭智慮以與該使臣周旋,萬不致有礙國體。該使臣先索巨款,本極無恥;據李鴻章電稱:『法外部茹斐禮近日函復李鳳苞有云:不必依巨款並七日限,但允償留兵及卹費;巴德諾即議償數』等情。查津約本有法國不索償費之條,我當執津約以相持;津約所無,豈能徇其所欲。彼不能逞勢,必指揮孤拔肆擾;如馬尾、基隆、舟山、臺灣、瓊州等處,應審現有兵力能否相抵?能否添選切實得力之師以資扼守?能否厚集餉需以供激賞?以期久持。此未戰以前,兵力、餉力所當妥籌者也。
開仗以後,若五處皆捷,則兇燄已鎩;然必不能遽罷。我軍日久堅持,爾時我之兵力應否更番換戍?何處可以策應?何路可以抽調?若不為思患預防之謀而姑作僥倖一勝之想,則戰勝之後所當妥籌者,亦應自審也。
至於南洋之白泖沙,為長江屏蔽;北洋之大沽、北塘等口,為畿疆門戶。無論已戰、未戰,兵力、餉力均不容稍有短絀。即沿海、沿江七省應守之地,各簡軍實,強忍毅力,靜以待之。各該省防軍月餉幾何?亦宜早為籌度。滇、粵邊軍之撤留,均應斟酌,合各省兵力、餉力而綜計之;再以部庫通盤籌算,量為注挹。持久之計,始不致鹵莽從事,貽悔將來。即如新疆軍事,暫借洋款以供急需,固權宜之一法;重利盤剝,容所不計。第兩國兵釁既開,各國謹守局外之規,恐不復通融;即勉強借用,而借洋款以御洋人,虛實已自宣露,亦非計之善者。尤不得不自為量度,先求不可勝而後可勝,為計出萬全也。
該國署使謝滿祿現未下旗出京、該國兵船橫泊馬尾仍未開,只待曾國荃到滬會議,隱寓不遽失和之意。而其居心陰鷙、毒燄詭謀,既已昭然若揭;臣等不能弭患未萌、仰紓宵旰,尋繹始末,愧悚實深。而目下事機間不容髮,轉捩關鍵稍縱即逝;離合分際,毫釐千里。臣等愚慮所及,不敢不縷上陳。應請飭下曾國荃等懍遵密旨,妥與商議,俾弭釁端。並請嚴飭南北洋通商大臣、各海疆將軍、督、撫、統兵大員急籌能戰之實
際,毋徒託言戰之空談,以期保全大局;仍令戶部通盤籌畫,接濟各路餉需,毋任缺乏。至以後整頓外海水師及沿海防戰事宜,臣等再行公同酌擬條款恭呈御覽伏候採擇外,謹將現在統籌全局各緣由,繕摺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八九七(一八0一頁)。)
照會法使謝滿祿剖析戰爭與中法均無利有害請就美國調處
六月十八日(八、八),給法國公使謝滿祿照會稱:
本爵前於本月十四日照會貴署大臣,旋於十六日准貴署大臣照復。查諒山一事,疊經本爵剖析原委、申明利害,料巴大臣銜命來華,自必洞悉義理之所在,斷無但逞一時之忿而不為貴國家久遠之計。理合再開誠照會,貴署大臣其長慮而審處焉。
查巴大臣既膺全權之重任,因越南之役與中國辯論,若所索一無所獲、所辯一無所是,不但不足以報貴國之命,且何以對統率來華之水陸各軍:此巴大臣極難處之勢也。中國總理衙門將諒山歧出之故切實查明,曲直自在人間;各省知之,即各有約之國亦無不知之。既據理剖辯,自當堅持到底;若因貴國兵船乘我講解而不便阻擊之際,潛入我福建內河以兵勢要挾,遂遷就許償,只圖苟安一時、不顧貽笑千古,其何以對我中國人民,更何以對環球各國:此中國極難允之故也。刻下兩國皆有相持不下之勢,斷無默然
自息之理。即使兵連禍結或數年、或數十年,中國仍必堅持、貴國亦難歇手,各耗物力、各損生靈,和局杳無歸宿、戰事杳無了期,此豈中國所願、又豈貴國所願乎?況華洋習俗雖殊,情理則一;戰事一開,孰曲孰直,益可白於天下。是貴國冒不韙之名,商損財力、兵損生命,皆貴署大臣一時不察有以啟之。貴署大臣平心自問,亦當懍然也。
刻下兩國各執堅定之志,以致二十餘年誠信之交、天津五條和睦之約,幾至因此頓廢。恰有美國出為調停,於兩國極為有益;中國所以願照約調停者,不但為中國計,實兼為貴國計。而貴國所以不願調停者,不過恐美國按理必直中國,貴國不獲如願;與其美國評論後再行不允,致與中國失和外、又開罪美國,轉不如立議之初逕行不允之為愈。初未計及如此施為,計實甚左。蓋中國與貴國和好有年,雖近日少有齟齬,仍未嘗無優待貴國之心,且有使巴大臣有以報命之法。不圖貴國既以兵船來華,且聲稱自取押款,是直欲以兵勢要挾,將中國蘊而未發之好意變而為逼脅允償之大恥,此豈中國所能甘受;是以一意堅持,萬無他議。然若得美國持平調處,既於兩國國體無傷,中國自應盡釋嫌疑,言歸於好;所有使巴大臣有以報命之法,仍當藉美國大臣介紹,以示誠信。況美國既照約出為調處,若於中國稍有偏袒,豈不慮諸國訾議!貴國執意不允,轉似自知理曲,專以兵力文飾;縱得志一時,安免為識者指摘:欲巧反拙,甚為貴國不取也。
貴國外部所以不允美國調處者,緣巴大臣並未切實陳明可以允准之故;而巴大臣之
不肯陳明者,不過因身處疑難,恐不足以對貴國簡任之命耳。今既由本爵反覆詳陳,實可謂開心見誠;巴大臣既了然端委,自當將此次照會速達貴國,以取進止。設仍有辯論,亦不妨明白照復,總以兩國有益無損為斷。倘必別有舉動,彼此皆為大國,自有堂堂正正規模;屆時仍當約定後行,勿以詭道貽譏,自損聲望。
相應照會貴署大臣查照,希貴署大臣轉致巴大臣平心詳酌。今貴國既不顧美國調處,則中國之理更足。查本衙門本月十四日照復貴署大臣,有「看美國評論如何,再定辦法」;而貴署大臣來文,亦有「仍敦輯睦,商議妥貼」之言。現在情形如此,應如何定議以敦睦誼?即請貴署大臣照復,以憑酌辦。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三0(一八五一頁)。)
軍機處交出候選知府徐承祖請速定戰守並擬應辦事宜抄摺
六月十九日(八、九),軍機處交出前出使美、日、秘國隨員候選知府徐承祖抄摺稱:
為法人狡詞毀約,挾兵要求,請速定戰守;敬陳管見,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法人自去年攻逼安南,因該國係我藩屬、毘連我疆,故不得不諭令雲南、兩廣督撫駐師關外,固我邊圉;並不於劉團得勝之時,乘機進勦:是朝廷待法人寬大之恩,有
加無已。乃今年春間,法人竟敢攻我防軍;因統兵之員疏於防守,致失北寧等處。維時天威震怒,方擬大整六師,用伸天討;旋因法人竭力求和,我皇太后、皇上亦遂體天地好生之德,曲賜包容,恩准立約,講好退兵。故臣於閏五月初二日,妄擬管見「儲才」等七款計二十四條,恭呈總理衙門在案。蓋即以和約為不可恃,欲國家乘時振興、力圖強富為將來決戰之基。乃近日外間傳聞法人竟敢毀甫立之約,肆無厭之求;是其蔑視欺陵,莫此為甚!於此而不決戰,若將來各國效尤,則辦理通商交涉事件必致更為棘手。伏思軍旅大事,朝廷早有措置,自必計出萬全,本無俟微員末議。臣世受國恩,時懷忠憤,經前出使大臣臣陳蘭彬奏調出洋;在美三年,於洋務時事細心採訪,稍悉夷情。際此時事維艱,用敢不揣冒昧,縷晰上陳。
查外洋各國犯我中原,遠道而來,所恃惟在輪船。談兵者多云:以逸待勞,以主待客;殊不知利在此而害亦在此矣。緣我海疆寰萬里,防守甚為不易。縱我擊沈敵輪數隻,於伊國尚無大損;然一入我疆,則土地、人民先受其害:是以彼所損者小而我所失者大。且敵可朝東暮西,任意攻擊;我則處處須防。此與洋人決戰為難之大概情形也。然以臣思之,惟與法人及日本兩國失和則不然。今與法人有事,請先以法論之。查法國與歐洲各國俱有宿仇,而與德國為最深;若中、法交兵,不久將有內變。法國除安南西貢是伊極大要地,除此別無外埠。該處與雲南、兩廣三省接壤,若法人果然不知退悔、
決意動兵,請飛飭南北沿海各省疆臣速將大小海口全行堵塞,悉用中國極大海舶載以亂石,鑿沈於口門之內;約堵半里之遙,以不能行船為度。再於口外多布水雷;其我國一切兵輪水師大小各船及商、漁船隻,俱令暫為收入口內。敵人遠來,利在速戰,我則以靜守應之;是其計已先窮矣。再於適船停泊之處,懸重賞、募勇士,多方以擾之、黑夜以驚之;統兵大員相機攻擊,務期虛虛實實,總令敵人晝夜難安,自不敢久停、亦必不敢近泊。又查南北海疆各口距各該處之城池,至近港道亦有數十里之遙,遠者二、三百里不等。若敵船於未堵口之先已入內港,似宜設法多用木石,於港道窄處乘間堵塞;並於該處左右暗布水雷、兩岸潛置位,斷其出路。使已入之船不能逃出,則未入之船必不能駛入救應;是敵人深入之船已成釜底之魚矣。且伊救援已絕、歸路又斷,則船上藥彈、糧煤一切日見其少,即兵丁傷亡亦無從添補。若能如此辦法,敵人當可束手就縛,必致隻船難返。並示諭沿海軍民人等:遇有敵人登岸,不論眾寡,即行格殺;殺一敵人,賞銀三十兩。如能燬一敵輪,賞銀二萬兩;燬一夾板船,賞銀二千兩。除船隻、軍火歸官外,其船中銀錢物件悉行充賞。倘有奸民接濟敵人,一經覺察,即置重典。鄰佑知情不舉者,照本犯罪上減一等治罪;如能即時舉發,除免罪外,另賞銀二百兩:以示懲勸。總之,我南北兩岸各口能於固守,即為上功。倘敵人於僻處登岸,民團有能扼守擊退者,並給重賞。此固守沿海邊岸之大略情形也。
惟軍情瞬息變遷,是又在當事者之臨機應變,動合機宜。至最要之著,尤在攻其要害,使之自救不暇。應請旨電飭雲南、兩廣統兵大員,所有駐紮諒山及關外各處之兵於和戰未定之際,不得遽行退回;一面速簡大帥、飛調重兵,會同岑毓英、潘鼎新、王德榜、張樹聲諸軍,督令劉團分路進攻,併力直取安南所失各處並奪回法人久踞之西貢海口。法人只此外府為伊東道之主,勢必返救:是我沿海之圍不戰而解矣。並密飭沿海統兵大員切勿貪小利,輕於出海決戰,致失事機;如能設法牽制,令其不能分兵回救,則更妙矣。如此,庶敵人不能擾我疆圉,我先奪其土地。至孤懸海外之臺灣、廈門、瓊州、平潭、澎湖、舟山等大島,應請飭令各該處文武官紳督帶兵勇、聯絡民團,併力固守;即不幸被敵占奪三處,我縱不能即時收復,則將來亦不難以我所復安南西貢等處兩相抵換。如此,雖無必勝之權,決不至大為失算。
再,臣料法人必另有重大難行不能遽行求請之事,故先以危詞恫喝,希循故轍。惟四月經兩國大臣議定條約,業已彼此畫押書名,復歸於好;則有事相求,不妨商酌辦理。今法人如此欺詐無信,應請宸衷速斷,堅持決戰之志,以鼓中外士民之氣;幸勿游移遷就,藉撫恤為名,酌給銀兩。彼軍雖有損傷,我豈無陣亡之士卒乎?臣非敢率爾言戰,不願議和。誠以現聞法之兵疲於奔命、法之商艱於籌餉,彼方在進退維艱;若我決以兵戎相見,彼將驚惶失措,或復有求和之請亦未可知也。且臣再四思維,非如此不足以
言戰,亦非如此不足以云守,更非如此不能以成和。但成和,要在得體耳。如法人仍遵前約、別無異言,仍懇我皇太后、皇上俯准如前,以昭大信。至其間應辦事宜,謹附呈管見八條;繕具清單,恭呈御覽。
再,臣前呈總理衙門管見儲才、理財、化莠、水陸營制、江海邊防、洋務、出使等七款計二十四條,可否諭令該衙門代為呈進,擇其可行者發交廷臣覈議施行之處?伏候聖裁。
臣草茅下士,本無言責;因事關軍國大計,幸值言路大開之時,用敢冒昧直陳,不勝悚惶待命之至。謹奏。
照錄清單
謹將應辦事宜,敬擬八條,恭呈御覽。計開:
一、宜將所以與法人失和堵口之故,由總理衙門通知各國公使轉飭各口領事傳諭該國官商知悉。並令該國兵、商船隻,日間無論行駛、停泊,均須高掛本國旗號;晚間宜出外洋停泊,免被我民兵誤毀。如不遵章,失事不賠。並請其電報本國,一體知照。
一、宜將各國旗號樣色速行多頒,曉示沿海軍民人等務須記認。如見有法國旗號或不掛旗號船隻駛行近岸,即行扼守攻擊;如見其登岸,不論眾寡,即行格殺,赴官領賞
。至防法人假用別國旗號竊入海口一節,伊必不敢。緣西例此禁甚嚴;如有違犯,一經發覺,該國即須與其失和,且有犯萬國公法。
一、通商各口別國商民,俱令該國公使傳知領事曉令於該各商所住門首大書「某國商民」字樣,嚴禁軍民欺擾;地方官宜多派差丁於各洋人住處梭巡彈壓,隨時加意保護,是為至要。
一、法國所派駐華公使、參贊及各口領事隨員、眷屬人等,宜令其一律回國,惟沿途務須妥為保護;即其資財、物件,亦切勿令散失,送至海口登舟為止:以示柔懷之意,且亦係萬國公法所應行(美、英前次失和,條約有此辦法)。
一、法國商人在通商各口,如不願回國、實係安分貿易者,仍准其照常居住營業,亦應力為保護。倘察其形可疑、行將不利於我,應即飭令出境。至其財產、物件亦須妥護,務令保全,勿使散失(前美、英失和,有此辦法)。
以上五條,應請飭令總理衙門速行分別辦理;並請發交軍機處及總理衙門存記,將來遇有與外洋失和之時實力照行,免致別滋事端、另生枝節。
一、與洋人失和,宜募沿海各省之人為最便而相宜。查閩、廣之人驍勇善戰者多;若馭之有方,加以重賞,無陣不可戰、亦無事不可辦。惟近來募兵者,多以閩、廣勇丁難受約束,畏而不用。夫兵之得用,視乎將之駕馭;何地無才,豈以勇敢性成之人反致
無用哉!臣於同治元年間,曾在福建管帶閩、廣壯勇,故深知可用;刻聞閩、粵兩省多赴兩淮招募,往返數千里,成軍快須三月,未免舍近求遠,糜餉費時。應請飭令該疆臣就近酌量招用,庶期便捷。
一、如內地奸民乘時竊發,宜速派清廉素有名望之官紳招其頭目,曉以大義。如肯悔罪受撫,即飭其帶領所部,歸原受撫之官紳統帶;或歸該省統兵大員節制,令其前驅贖罪。既榮之以爵、撫之以恩、待之以信,伊等性非頑石,自無不感恩圖報。且聞係勦殺洋人,更無不踴躍從公,庶可專敵法人。
一、各直省將軍、督、撫及各路統兵大員處,宜揀派清文繙譯二員;遇有軍務及洋務一切要件,所有諭旨及該將軍等奏件俱用清文,以免洩漏。再,查西洋電報均以字母拼湊成字,我朝清文聞亦係用字母拼湊,應請在總理衙門速行設立電報學堂,多揀清文繙譯人員專習清文電報。俟學成熟悉後,發往各省會電報局內;遇有軍務及洋務各事,往來悉用清文電知,似較現時以號數打報更為機密。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三二(一八五五頁)。)
船政大臣何如璋咨呈法船聚泊馬江情形及近察法船舉動兩摺稿
六月二十日(八、一0),船政大臣何如璋文稱:
光緒十年閏五月二十六日,在福州府中岐工次專弁馳奏「法船聚泊馬江情形」一摺;又閏五月二十九日,專弁馳奏「近察法船舉動」一摺。相應補抄摺稿咨呈;為此咨呈欽命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謹請察照施行。
照錄摺稿
奏為法船聚泊馬江、敵情叵測,應亟調各省兵船赴援以遏敵衝;恭摺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法人此次派員來議越事,乃一面令該海軍提督孤拔率領艦隊駛泊馬江,以圖要挾。閏五月二十二日,法艦「安菩黎」入口,行至羊嶼,擱淺船壞;於二十六日,開往香港。二十四日,又到「囂盧茶」法船一號。二十五日,又……(本件未完)。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三五(一八六二頁)。)
照會法署使謝滿祿法國攫取基隆本署即請各國公論
六月二十日(八、一0),給法國署公使謝滿祿照會稱:
本月十八日,本爵照覆貴署大臣,將兩國現辦事件及請美國調處之益,開誠詳告;照請貴署大臣轉告巴大臣在案。昨忽接南洋曾大臣轉准巴大臣照稱:『中國未允調停,
我國不得不照閏五月二十日哀的美敦書之語,自取押款;本國水師古提督已奉命取守基籠臺,作為質押。惟大清國若願我國將該處早日交還,但能照法國前次所請各節立即照允,我國仍願始終格外廉讓,福州暫時不變。現擬向中國索賠不過法銀八十兆佛郎克,分十期交清』等語。本爵接閱,大為駭詫。查本月十二日巴大臣照會曾大臣,仍請以兩國會同將一切不洽之處調處妥善等語。本月十三日,貴署大臣照會本衙門,亦有兩國仍敦輯睦,法國所索之款,中國酌減若干,我國斷不拒絕,總願中國全權大臣酌定各等因。當經本署照復,以現請美國調處又在案。本月十六日,准貴署大臣照稱:『請人調停一節,似難允准』;而並未將不允他人調停,即須攫取基隆相告。即前次巴大臣暨貴署大臣照會,亦係兩國妥商,並無遽行動兵之約,即巴大臣恪守哀的美敦書之意。其時不待會商遽取押款,貴國尚不失大國之體;茲竟一面照請會商、一面攫取基隆,中外無此辦法!查泰西各國兵爭索款,事所尚有;斷無陽為會商、陰謀踞地之事。古提督所辦,不過為八十兆佛郎克或船煤缺乏之故;未知古提督此舉,巴大臣曾否預謀?古提督所奉貴國何月日之命?均望貴署大臣轉詢巴大臣見復。是否巴大臣亦以一面會商、一面踞地索八十兆佛郎克為正辦?本署即照會各國駐京大臣公論;並電致駐法李大臣請有約各國駐巴黎大臣將法國一面會商、一面踞地情形,公同評論:法國應否如此辦法?中國應否照辦?庶萬國公法不因貴國此舉而廢。若各國另有如何公平持論之處,中國亦可照
辦。此外,中、法交涉之事,仍當另行詳議。總之,貴國不待會商遽開兵釁、又不先示戰期,以致中國兵士不及自救;基陸雖踞,究損貴國聲名、無傷中國體面!萬一推此意以擾及中國通商各口,仍不先行知照,則各口華洋商民所損房產、貨財,自應惟貴國是問;合併聲明。務望貴署大臣將文內各節及貴署大臣、巴大臣所來照會尋繹終始,見復本衙門為荷。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四0(一八六五頁)。)
軍機處交出船政大臣何如璋奏近察法船舉動請調南北洋兵輪以相牽制抄摺
六月二十二日(八、一二),軍機處交出何如璋抄摺稱:
為近察法船舉動,請調南北洋兵輪以相牽制;恭摺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閏五月二十六日,馳報法兵船大小四艘聚泊馬江,嗣於二十七日早駛入碰快大兵船一隻,又停泊芭蕉口外大兵船二隻,情形日急;遂有傳「二十八日限滿,即攻馬尾」之謠。船局各學堂洋師相率走避,人情洶懼。臣乃飭各兵輪管駕嚴密備戰,不得擅移一步。萬一開仗,勝則破格優獎;如不戰自潰,定按軍法。且告以電調南、北洋援船,陸續即至。各管駕感奮聽命,矢以死報。並密飭後山防營擇要埋伏,杜敵人登岸包抄;又分飭各廠弁丁將械、火藥周密安放,豫備法人侵佔廠地,為拚敵俱焚之用。布置
粗定,一面飭各員紳督率匠徒照常工作,以安人心。二十八日清晨,會辦大臣張佩綸親率提督黃超兩營馳至,軍心益固。法提督孤拔見我防軍大集、戒備加嚴,遂函向「揚武」兵輪探詢;臣與張佩綸令張成答以戰必彼此約期,屬該提督無須疑慮。該提督因邀張成相見,彼船擬即先退兩艘。二十九日晨,法兵船大小兩號乘潮駛出壺江。查此次法提督孤拔率領艦隊直趨馬江,原欲以虛聲恫喝,圖佔船局為要索鉅款地。嗣見我師船銜尾相拒、船局安固不搖,而會辦大臣張佩綸又復親率兩營繼至,自知詭計不行;乃明約先退兩艘,顯若露不侵馬尾之形,隱實示趨重長門之意。其橫肆狡詐,不過欲遂其要索本謀,俾我懼而易從耳。現在講款未就,敵船來往自如,而我船竟無一至。設一旦彼船紛來,則閩船祗此數艘,雖復獨力支撐,而強弱勢殊;彼必將肆意要求,多方挾制,冀飽所欲而後已。應請旨飭下南、北洋大臣迅派各快船剋期赴閩,以助聲援。倘法船移向別口,我船即銜尾並驅,互相接應;庶足杜法人狡逞之心,而議款亦較易得力。所有微臣近察法船舉動、應調南北洋兵輪牽制各情形,謹繕摺由輪船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施行;船局幸甚!大局幸甚!
又,總理衙門印有電報密本,船政未承頒發;是以近日情形,不敢由商傳電,恐致宣洩。合併陳明。謹奏。
光緒十年六月二十二日,軍機大臣奉旨:『覽奏,因應機宜,頗中肯棨。南、北洋
疊稱船不能撥,著就現有兵力妥籌備御,以遏兇鋒。所需電報密本,已諭令該衙門頒發矣。欽此』。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四六(一八六九頁)。)
照會各國駐京公使法於議商之際突襲基隆如因此中法失和咎在法國
六月二十四日(八、一四),給各國駐京公使照會稱:
案照中、法一事,前已略述始末,刷印漢、法約條等件布告各國,請各大臣詳閱轉報各本國查核在案。是日,並以咸豐八年中國與美國訂立條約第一款內載「他國有何不公輕藐之事,一經照知,必須相助,從中善為調處」云云,另行照會美國楊大臣,請為轉請美國國主於此事相助調處,俾兩國不致失和、仍敦和睦亦在案。隨准美國電復稱:法以中國既經違約,自應或有賠款、或按公法可以自取押賠各款;此理美國以為誠然。並稱:如按中國情形果實有違約之處,則無法可以調停等言。本爵當復以『按所稱如實有違約,理應有押賠各款;中國豈不謂然。茲於此事按津約詳核,中國如於各款內稍有相背,其錯固為中國所應認;然中國於此約,則均以按款照辦,實屬毫無所違。前曾逐細向各國太臣聲明,無庸贅敘。不意忽有諒山一事,致華兵傷亡者多於法兵數倍,殊為可惜!查法國福總兵在津[約]另底內「巡邊」之語自行抹去並自畫押,現已由天津寄
與巴大臣閱看;是此事中國毫無錯處。乃法營官兵當時不知如何誤會,竟致華兵傷亡數百;則是違約者,實為法國,無與於中國也。茲中國仍以和局為重,特願與法國共釋猜嫌,是以不向法索兵費及詰問其何以先行開之由,切欲保全和好大局,格外相讓;復擬與法國公請美國國主從中評斷。想法國與美國年久和好,意必願美國出為調停;在中國尚可請別國從中調處,惟因有與美國所立條約第一款云云,則調處之事,應行先請美國。今法國於調處、評斷二層,均行不允;不願使公允之國,於中、法曲直情形一為詳核。而中國則於所有情形,不特無違約之事、且無違約之心,實為鑿鑿有據;若經評斷,自必定其錯歸於法國。即定有賠款,亦必斷為法國所應出、不應出之於中國。法今不惟不從此和平了辦之法,竟以無數兵船駛進中國海口。在福建地方所為之情狀,即按萬國公法所可目為開仗者;中國若非以和局為重,自不能不與之即開明仗。近聞復有兵船數隻佔據臺灣基隆地方,謂該處官員云:須與之八十兆佛郎克,方能交回此地。法國如有此辦法,使中國各口及內地人心震動,貿易日衰。於各國通商,大有損礙;於中國餉源,亦形日虧。本爵晝夜思維,欲將此可惜情形,設法疏通。故中國前於數百年來所屬之越南、即法國前所信任之大臣曾明認其為中國屬國者,已於天津「簡明條約」中說明兩國會議邊界;並於未及津約三月之期,朝廷已明降諭旨將該各防營限期撤退。是中國已按本國體制所可退讓者,讓之無可再讓也。總之,此事從始至今,中國均係極力欲與
法和同,一與各國敦睦之情無少欠闕。即所擬與法國公請他國調停評斷,亦係體法國先後以此辦法為最善之心,因擬之以期將此事善為了結。法國既經不允,中國再無別法;惟應將各等情形再行布告各國,想各國於天下和局均係期於共守,尤期遇事胥本公平。今法國於兩國齟齬之事,不允公請他邦調處;且於未經明行開仗之先,於中國口岸行同開仗之事。尚望各國其以法國各等行為,按西例作為「口普嚕臺司特」。事至於此,本爵所言者猶係中國毫無違約,惟思設法免致與法國失和。
至論及李中堂與福總兵所立之「簡明條約」,自係必有違約之國;究其顯有違約情形,則不在中國而在法國。查該約第四款內有「法國約明,決不插入傷害中國威望、體面字樣」云云,足見法國嗣於越南所辦者,不應於中國威望、體面有傷;乃於五月十三日,法國在越京大臣迫使越南王將所受中國冊寶送回中國,是即於中國威望大有傷礙:其為顯背津約者一也。閏五月三十日,法國來文內稱:『限七日內,須賠償兵費若干;於此七日內,仍屬照常相和,不行開仗』云云。乃於是月二十二日,竟派兵船進泊閩省馬尾,禁止商船入口。此係於猶屬照常相和之時,遽行同於開仗之事:其為不但有違津約,並違現約者一也。聞上年西曆十二月間,有數國詳詢法國於中國有何意見,法國明復以『如欲封閉及攻取中國通商何口,必先行知照與有和約各國』;今未先有知會,遽行侵占中國口岸:其為不止有違津約者又一也。以上法所行各節,不惟按之萬國公法實
有不合,且於各國均為失信。惟我中國辦事均係十分遵約,一本萬國公法而行;即如前與各西國所立各約,其中原有中國未盡出於情願、勉為允許者,諒各國大臣亦所素悉。中國則於明知各約內有損於國、無益於民者,初未嘗或有不行照辦,不過期望各西國漸漸可以改以和平。
本爵茲將中外所辦情形,詳細照知各國;意惟在仍與法國不致失和,並欲使各國盡知中國與各國往來,總以遵從條約為重。如中、法和好之局果不能以成全,自應係法國獨任其咎;所有各國因此事有受一切損傷之處,均應向法國索償,於中國自應無與也。想各國素以「和睦公平」最為切要,自必有公平辦法;中國亦願保全通商大局,總期於體制無傷,方為妥善。倘法國故違公法,或於中國照會置之不復、亦不退出兵船,中國亦惟力是視也。希貴署大臣詳核見覆可也。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五二(一八七三頁)。)
照會美使楊約翰法佔基隆坐索償款中國萬難接受欺蒙致謝關切調處
六月二十八日(八、一八),給美國公使楊約翰照會稱:
昨准貴大臣照會,中、法一事,詳閱本衙門照會,均已了然;凡有誤會此事一切情形者,一閱此文,均得明晰。並荷貴大臣思得成全之法三層,昨日復承貴大臣枉顧,重
荷種種關切,本衙門無任感佩。但此事最難堪者,聞法於五月十三日與越南新約,有逼令繳還中國印璽之說,顯違津約第四款「傷礙中國威望、體面」之意。又六月十六日,謝署大臣照復本衙門,但言請人調停一節礙難允准;而孤提督先於十五日卯刻攻基隆臺矣,謝署大臣文內並不言及,即巴大臣亦於十八日始行照會曾大臣言及基隆之役。而法國茹相函告中國駐法李大臣,云於十五日攻佔基隆臺,坐索償款。是法國動兵在兩國會議之際,實出情理之外。現即告以請人調處,法國堅執前意,恐未必照辦;即貴國主一再貽書相勸,法國蔑理逞力,恐亦難受善言。若煩貴大臣赴滬與巴大臣面商,而法之故智仍係一面會商、一面尋釁;貴大臣徒勞跋涉,本衙門尤抱不安。本日已照會謝署大臣轉致巴大臣,法國不容中國再有擔擱及兵力從事中國必應照辦各節,中國萬難受其欺蒙;並令曾大臣等各回職守矣。所有感謝貴大臣之意,合行照會,並祈貴大臣電知貴國為荷。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五九(一八八四頁)。)
照會各國公使法拒絕調停突襲基隆中國無從再與議商
六月二十八日(八、一八),給英國公使巴夏禮照會稱:
本月二十四日,已將法國種種無理情節布告貴國在案。查諒山一事,先由法國起釁
;中國仍欲保全通商大局,是以特派曾大臣等前往上海與巴大臣重申前議,仍歸和好。乃六月十六日,接謝署大臣照會,但云准巴使函稱聽人調停一節,本國礙難應允,別無他語;而法兵已於十五日攻毀基隆臺。昨又接南洋電信轉據巴大臣照復,反謂中國有意耽誤,無心擬辦了局;且云法國若再以力從事,使中國必應照辦:語多不近情理。且聞其又調陸隊,由海防來華。是法國有意失和,已可概見;曲直是非,天下定有公論。中國雖欲顧全睦誼,無從再與商議,殊為惋惜!相應照會貴大臣查照可也。
(同日給俄國公使、美國公使、德國公使、日本國公使、義國公使、和國公使、日國公使、比國公使、秘國公使、瑞瑙國公使、丹國公使、奧國公使、巴西國正使喀拉多,各照會均同上。)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六0(一八八五頁)。)
照會法署使謝滿祿法襲取基隆並續調軍隊中國惟另籌辦法以伸公法
六月二十八日(八、一八、),給法國署公使謝滿祿照會稱:
前於六月二十日,以福建、基隆之事不勝詫異,並問取守基隆係何起見等節,照會貴署大臣轉致巴大臣將文內各節及歷次照會尋繹終始見復。茲接曾大臣等來電:接到巴大臣照會,仍未將本衙門明指各節終始尋繹,並謂我法國若再以力從事,使貴國必應照辦等因。查貴署大臣於十六日致本衙門照會,甫以聽人調停為礙難應允,而十五日業經
襲取基隆;是乘商辦調停尚無復音之際,遽爾用兵攻襲地方,此豈大國用兵之辦法!今謂以力從事,殆猶以前此辦法為得計;致中國力顧睦誼之心,無從再與商議。並據探聞法國又調陸隊由海防來華,則貴國現在心力所注可知;是此後有傷我兩國睦誼並致損各國商務大局,皆貴國之所為矣。中國惟有另籌辦法,以伸公法而得事理之正。相應照會貴署大臣查照,並希轉致巴大臣可也。
再,經此次照會後,曾大臣等各回本職辦事;合併聲明。為此照會。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六一(一八八六頁)。)
粵省擬借洋款請予准行摺
六月□□日,本衙門奏摺稱:
為奏明請旨事。
竊臣衙門於六月二十七、二十九等日接署兩廣督臣張之洞電信,內稱防餉及協雲貴、援閩濟臺軍火用款甚鉅,請借百萬以備不虞,擬寶源、匯豐各半;請代速奏照會等因前來。臣等查粵省刻下需餉正急,擬續借洋款銀一百萬兩以備不虞,仍由粵省自行籌還;自係實在情形。如蒙俞允,應由臣衙門恭錄諭旨,照會英國使臣巴夏禮轉飭該銀行如數兌付,以應急需。
臣等理合恭摺代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遵行。謹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六八(一八九0頁)。)
照會法署使謝滿祿法國尋釁實出情理之外請平心酌度
六月三十日(八、二0),給法國署公使謝滿祿照會稱:
本月二十九日,准貴署大臣照會云云等因。准此,查貴國於攻擊基隆後,猶有「自本日投文時起,四十八點鐘後,孤提督迅將儘力從事」之言;是來文與辦法自相違悖。本衙門二十七日照會已明白奉告:苟貴國議院如以津約必當遵守,自無索賠之理。今貴國不願顧全和局,專以償款為詞;試問基隆之役,中國又將向誰索償耶?總之,貴國一面會商、一面尋釁,實出情理、公法之外。尚祈貴署大臣轉致巴大臣,並電知貴國平心酌度可也。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七0(一八九一頁)。)
法軍侵臺檔(三)
光緒十年(一八八四)(中)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等咨呈復法國巴大使法奪基隆我已請各國公斷照會稿
七月初五日(八、二五),署南洋大臣曾國荃等文稱:
竊照光緒十年六月二十二日,本大臣照復法國巴大臣將來文各節照會各國秉公評論一案。除照復外,相應抄錄照會稿咨送。為此咨呈貴總理衙門,謹請查照備案。
照錄粘單
照復巴大臣
照復事:光緒十年六月十八日,准貴大臣照會內開:『照得本大臣於光緒十年六月十二日照會貴大臣,以諒山一役,本國因和好商議了事起見,迭次展期,而貴國尚未擬定慎重辦法,是以日後我大法國任憑舉動,無所限阻;前經照會在案。又以本大臣甚願貴大臣揆度時事關係緊要,妥想辦法,即於本日行知本大臣查核;而期限雖滿,仍或能和衷調處以仰副我國家始終未改和睦原意,本係請貴國明曉大局悉心調停,而貴國未之
允焉。是故我國不得不查照光緒十年閏五月二十日哀的美敦書所明載之語,自取押款,以定將來必有賠償也。本國水師提督古已奉命取守臺北所屬之雞籠口岸臺作為質押,現已均被取守矣。惟大清國若願我國將該處早日交還,但能照大法國前次所請各節立即照允。我國不欲從事太過,仍願始終格外廉讓,昭然若揭;是以現允將福州目下情形暫時不變,然貴國該處地方官亦應一律不動,不應如前日之事也。蓋本大臣迭接古提督電稱:福州各官無不違「彼此靜候不動」之例,且有斷絕本提督來往電信等語;當即由本大臣轉達貴大臣知照矣。茲我大法國現擬向貴國索賠,不過法銀八十兆佛郎克而已。此項銀數,可分十期交與本國收領;以一年為一期,十年後即可交清矣。諒貴國駐法大臣李,已將此情電知總理衙門矣。然我國如此情願相讓心意,萬不可貴國有所誤會。本大臣奉命明達此項銀數,絲毫不得再為爭論;倘中國朝廷不允此辦法,則我大法國不得不揆測情形,盡力從事矣。然本大臣仍望不致到此地步,但須貴國照本大臣前次申明辦法各節辦理了局,俾得言歸於好。此實為貴國計,顯應迅速如此完結為妙。為此,照會貴大臣查照可也』等因。本大臣等當即撮敘大要,電報總理衙門去後。茲接電復:以兩國正在會商之際,彼此均宜和平議辦;豈有不顧睦誼,遽行開釁之理!乃貴國提督不靜心聽候,竟爾攻奪雞籠;是一面議和、一面開仗,恐中外均無此辦法。來文有「擬索八十兆佛郎克,十年交清」之語。此中曲直是非,本國無容置辯;現已照會各國,將以上各
節貴國應否如此擬辦?中國應否照辦?想各國咸屬友邦,必能秉公評論。為此,照復貴大臣查照可也。須知照覆者。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八一(一九0一頁)。)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咨呈駁復法國巴大使因索賠款而取基隆照會
七月初五日(八、二五),署南洋大臣曾國荃文稱:
光緒十年六月二十四日,准法國欽差全權大臣巴(德諾)照會內稱:以總理衙門六月二十日照會內有「聞基隆被法國兵奪,不勝詫異」等語;恐係本大臣先未將先後照會全文明晰轉達,致有誤會;囑將此次照會全文字句電致總理衙門,以免再有誤會等因。本大臣閱悉之餘,有不能不為貴大臣詳切聲明者。諒山之役,貴國所據以責償於中國者,實以中國違背續約為名。查貴國福總兵在津臨行時,因「簡明條約」第二款內「中國約將北圻防營即行調回邊界」一節語意渾含,未經指出退兵確期;特於四月二十三日自具節略一紙,面交北洋大臣。內列三條,其第二條內開:「法兵將於本年西六月初五日進據高平、諒山,西七月初一日進據保勝」等語。由繙譯官譯述大意,係法兵擬二十日後前往高平、諒山,四十日後前往保勝;中國防營宜限時退出。當經北洋大臣曉以「限期退兵」語近脅制,實不敢應允,亦不敢據以入奏;應俟詳細條款定後,再議辦法。福
總兵即將節略內第二條全文,手用鉛筆勾銷,並畫押於旁為據。是中國並未與法國立有「限期退兵」續約,安有違背情事?所以總理衙門閏五月初七日照覆貴署使謝,有「簡明約內於中國調回防營一節,未議有應退日期」等語;閏五月十二日照覆,又有「貴署大臣所稱福總兵與李相核准之三條,如有此三條,必列五條之後,一同畫押送案,或另具照會聲明;今均無之」等語;閏五月十四日照覆,又有「撤兵日期不特條約所無,即福大臣亦未有照會聲明;無憑照辦」等語;閏五月十八日照會,又有「福大臣在津臨行限期之說,不但李相未允,本衙門亦未聞知」等語。乃貴國外部仍未深悉貴大臣初次晤商,即以「李中堂接到福總兵續約,豈有不報總理衙門」為言;本大臣曾已面加剖晰。嗣經李中堂專派委員羅豐祿親齎福總兵勾銷字據前來,本大臣即遣該員向貴大臣聲說,後飭將字據齎送貴大臣閱看。而貴大臣此次照會仍執前詞,堅索賠償;蓋貴大臣之所守者,哀的美敦書耳。本大臣等竊以為中國既不違約,此書即屬無名。諒山一役,貴國輕於進兵,先行開,中國若以死傷兵丁之故,亦以哀的美敦書向貴國索取賠償,有何不可;而乃明降諭旨先期撤兵,又特派本大臣等與貴大臣在滬先期開議詳細條約。凡此解釋前嫌,事事遷就,無非為保全睦誼起見;乃貴大臣一則曰「日後任憑舉動,無所限阻」,再則曰「以力從事,使中國必應照辦」。所謂不顧情理而專以勢力脅人,揆之友邦之道,豈宜出此!照會內稱「原定限期已滿,展期三日,又展期二日」等語。查兩國
和衷議事,本無所謂限期。中國不願拂貴國之意,是以敦請美國從中調處;此固委曲求全之計。不料貴大臣堅持不允,致中國一番美意無從表見;本大臣甚為惜之!以中國惟恐耽誤甚為了局之心,貴大臣轉目為有意耽誤、無心了局,誠誤會矣!照會疑本大臣未將貴大臣先後照會全文轉達,致總理衙門如此詫異。貴國不候中國退兵,即在諒山開仗,已誤於前;後不允美國調處,遽在基隆開,又誤於後。如此任意舉動,豈特總理衙門詫異,凡屬中國臣民又孰不詫異乎!照會又稱「法國人民亦有公論,皆揚不服之言」等語;不知中國人民亦有公論。貴大臣迭次照會,朝廷俱下廷臣會議;以為中國既無違背續約情事,諒山、基隆之釁均非我開,法國何得索取賠償!人心不服,眾口一詞。貴國與本國和好有年,貴國朝廷斷無不願和平了結。本大臣等亦竊慮貴大臣或未將總理衙門及本大臣前後和平商議情形,詳細達知貴國外部,致有誤會之處。此後若再有此等舛錯,中國總理衙門不能任咎也。為此,照會貴大臣查照;請將此次照會,詳細電致貴國外部,以便洞悉中國始終和好之美意,庶彼此仍得和平商議、及早了結,俾兩國均有裨益,本大臣有厚望焉。除將貴大臣照會全文電報總理衙門聽候酌辦外,合將此案情節詳切聲明等因。除照復巴大臣外,相應咨呈。為此,咨呈貴總理衙門,謹請查照備案。
照錄巴大臣照會
為照會事。照得本大臣光緒十年六月十八日致貴大臣照會一件,准經貴大臣於六月二十二日照復過署。同時,接本國前署使謝轉將貴國總理衙門六月二十日照會摘錄大旨,電達前來。閱悉之下,查總理衙門文內有聞基隆地方被我法國攻奪,不勝詫異,以為非所逆料;並問本國取守基隆係為何起見等語。本大臣想總理衙門如此詫異,恐係貴大臣先未將本大臣先後照會全文明晰轉達,以致令其誤會。蓋本大臣先後照會各節,言皆明晰,不當有所疑惑。如六月十二日本大臣所致照會內,聲明哀的美敦書所定期限展後復滿,中國尚未擬定妥當辦法,所以日後我大法國任憑舉動,無所限阻,並請貴國妥想慎重辦法;而中國未嘗允焉。情形如此,故我國不得不查照閏五月二十日哀的美敦書明載各節辦理,自取押款,以固貴國不得將所議賠補諒山事,長此堅拒不允。以上各語,乃本大臣六月十八日照會之意。再,本國擬將福州目下情形暫時不變一節,原係我大法國力雖足以施展,心亦定欲用力令人照辦;然且始終固存忍耐廉讓之心,已有明據。如本國兵艦泊於福州船政局臺前迄將一月,若欲於屆期已滿即行開轟擊,無難立毀。而本國再三展期,雖明知於己多所不便,情願展緩,至今福州仍未動兵;以冀中國朝廷終能明曉時局關繫緊急,不令法國即為所不悅為,盡力從事也。且本國擬有和好辦法,已經允據總理衙門派員到滬襄辦商議;所擬了事辦法,酌將賠餉減至八十兆佛郎克,並以十年交清,似可無損中國體統。第恐總理衙門誤會我國情願相讓之心意,仍執前議辦
理;前於閏五月二十七日原定期限已滿之際,即委總稅務司赫暨上海道邵,同至本大臣處請展期三日,以便中國擬定辦法等情。我國情允寬期十二日;乃至六月十一日緩期復滿,而於事未辦一件。彼時貴大臣復委員代請展期二日,仍云定局必在伊邇。迄今已是六月二十四日,所議絲毫未就。如此延緩,實不可常有之事。緣我法國人民亦有公論,皆揚不服之言;而願迅速完結,不容再有耽擱不允也。況本大臣已電報本國朝廷知悉,貴國如何與本大臣等答復,必以為中國但有意耽誤,而無心擬辦了局。我法國若再以力從事,使貴國必應照辦,中國朝廷當獨歸咎於總理衙門也。為此,照會貴大臣查照;請將此次照會全文字句電致總理衙門,以免再有誤會為要。須至照會者。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八三(一九0五頁)。)
照會英丹兩國公使聲明法兵船業已開釁按公法代法傳報不得用密碼請轉飭大
東大北公司照辦
七月初六日(八、二六),給英國公使巴夏禮照會稱:
現在福州省河法國兵船業已開釁,按照公法之例,電報公司在中國地面代法國傳報不得用暗碼,中國並可派員駐彼查驗。相應照會貴大臣轉飭大東、大北公司遵照公法辦理,並希見復可也。
(同日給代辦丹國公使博白傅照會同。)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八七(一九一二頁)。)
照會英日兩國公使聲明法兵船業已開釁按公法各國不准出售煤斤接濟法船請
轉飭各行礦商人遵照
七月初六日(八、二六),給英國公使巴夏禮照會稱:
現在福州省河法國兵船業已開釁,按照公法,各國應飭各行、各礦商人不准出售煤斤接濟法國兵船,以守局外之例。相應照會貴大臣轉飭各行、各礦商人遵照公法,毋得私售煤斤接濟法國兵船;是為至要。
(同日給日本署公使吉田二郎照會同上。)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八八(一九一二頁)。)
照會各國法人無理開釁閩省將堵塞水路各國兵船應暫緩出入
七月初七(八、二七),給各國照會稱:
法人無理開釁,近又攻擊馬尾船廠;閩省軍事正值緊要,該省現將堵塞水路,保護口岸。所有各國兵、商各船自宜暫緩出入,以免疏虞。相應照會貴大臣查照可也。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九四(一九一七頁)。)
摘錄出使日本公使黎庶昌函並譯朝野新聞論不宣而戰先例
七月初九日(八、二九),摘錄出使日本大臣黎庶昌函稱:
六月二十二日又接衙門鈞電,以越事並無開仗明文,法提督孤拔遽乘間攫取基隆煤礦,屬告各國公使及外部評論等因。庶昌當查英、俄兩公使業已下鄉;井上馨、吉田清成亦出外避暑,僅有書記數人,無可與語。日本政府向來畏法如虎,井上馨亦巧滑之徒,料其決不能主持公議;況如法人之凶橫無狀,又豈恤人言者乎!是以只遣梁繙譯德告以法人如此行為,中國通商口岸財貨設有疏失,在我不能任咎。其於評論一層,則未嘗宣示也。越事翻覆至此,更有何理可言。庶昌愚見,惟有直發大兵斷取北圻,致死無二而已。我之水師不足,舍此似無下手之處;但未知廟謨如何耳。
照譯朝野新聞(六月二十四日本報)
法國兵艦占領臺灣西北之基隆港,報知我邦。偶查萬國公法中載「宣戰」一條:宣戰者,即布告爭戰也。今世人懷疑團,法國未向中國及歐洲各國先行宣戰,而遽占領基隆港;似此所為,不且顯背公法乎?夫新聞者,天下人之耳目也;而載新聞者,見聞
未廣,以為非先行宣戰,斷不能開戰端。如此等議論者,往往有之。我輩今錄從來歐洲各國之舊例,以解世人之拘於公法而懷疑團者。
抑往時有甲、乙二國,甲國為乙國侮辱,甚至受其侵掠,反向甲國索償兵費;不遂其所請,則告以干戈從事等語。然亦必先遣人達其意,且告以相戰之儀。後乃遣公使到敵國境內,告以何日出兵開戰;且將生血塗於刀鎗之上,使人執之,投諸敵國境內,然後與戰。若不行此儀式,則不能與戰。降至中世,武夫迭出,欲以威鎮歐洲諸國,自逞其強;雖如此舉動,尚痛戒出其敵人之不意、襲其不備,占不義之利。不但國與國爭,即兩人毆鬥,亦必豫告日期,使得防備。凡通例,三日前相告;若不豫行通知,決不能戰。迨至近世,不用豫告相戰之儀,輒與爭戰。此例如千五百八十八年西班牙大艦隊襲英國,千六百六十四年英、蘭二國爭戰;又如墺地利相續帝位時,國中紛亂,英、法、墺三國輒相爭戰是也。蓋今日雖將道德擯棄,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不豫行通知者,亦有故。蓋以今日各國互派公使駐紮,若有葛藤,即互相調停;如不能言歸於好,欲用兵戎,公使直用電信報知本國,俾得防守。且兩國至於爭戰,必豫先談論,或數月、或數日,窺其形勢,視敵人海陸軍之舉動,則可得而知之。如今日,彼此之情形,豈有不能先知之理!況且來往信息甚便,自然將爭戰豫先通知之儀廢棄;然則不豫告開戰而決不能戰。今日法國不豫通知開戰,即取臺灣一港,蓋據近世之例也(劉慶汾、楊道承同
譯)。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00(一九二0頁)。)
英使巴夏禮照會局外中立須俟宣戰後方可照辦且對交戰雙方須一體適用
七月初九日(八、二九),英國公使巴夏禮照會稱:
本月初六日,接准貴王貝勒大臣來文兩件。一以現在福州省河法國兵船業已開釁,按照公法,各國應飭各行、各礦商人不准出售煤斤接濟法國兵船以守局外之例。請為轉飭各行、各礦商人遵照公法,毋得私售煤斤接濟法國兵船;是為至要。一以現在福州省河法國兵船業已開釁,按照公法之例,電報公司在中國地方代法國傳報,不得用暗碼,中國並可派員駐彼查驗;請為轉飭大東公司遵照公法辦理,並希見覆等語。本大臣查凡兩國有欲開仗之事,或此、或彼業已宣明啟釁之勢,則局外各國方行守局外之例。惟中國迄今未曾以與法國准將開釁之詞,顯然照會各國駐京大臣;而法國亦未言及與貴國現有開仗之明文。倘貴國視與之交戰者為勢所必然,則貴署自應將此意照會各國駐京大臣詳知,本大臣即可電咨本國以便核奪辦理。前於本月初七日面晤貴王貝勒大臣,曾經詳述遇有兩國失和之際,他國皆宜自行宣示為局外之國;此惟本國朝廷方能頒示,並非本大臣所能擅專也。且局外之例,於兩戰國一體統有關繫;似此不准出售煤斤等物,無論
中、法國之兵船俱宜禁止。局外商船,亦不得為兩國運載器械、軍火以及犯禁之物,又如因關戰事之兩兵船,一併不准前進本國香港及屬他處洋面口岸各等語。特為詳陳。為此照復。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0一(一九二二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