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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江海關道邵友濂函送譯報馬尾戰役中法艦實力與由美回華學生勇敢奮戰
情形
七月十四日(九、三),江海關道邵友濂函。
照錄抄來洋報
上海晉源西字報七月初五日晚所登福州信息
晉源報:茲傳聞法船在馬尾戰畢,即駛往廈門。
又云:七月初三日,馬尾中、法水師交戰時,法有大戰艦三艘,一艘駕十四尊、兩艘各駕十五尊;另有法船五艘、載兵及軍械船兩艘。中國有兵輪七艘,名「揚武」、「萬年青」、「伏波」、「飛雲」、「澄海」、「安瀾」、「濟安」;另蚊子船四隻:共十一隻。合計有五十七尊,最大者重三十五噸,最小者係後膛,用十二磅火藥
。又有廣東紅丹十六隻,每隻駕八尊;又福州、廈門華式兵船三十隻。
「揚武」船上有由美回華學生五名:季良、詹天佑、吳其藻、容良、薛有福。交戰時,此五學生與別學生曾在船政局學堂肄業者,同赴此仗。該學生等專司燃,還攻敵船;直至「揚武」船被孤拔坐船彈轟擊著火時,船上人多跳水逃生登岸,該學生仍陸續放。俟至「揚武」船火勢燄烈,管駕官張君料此船難以支持,因令各學生離船,伊等方跳躍下水。聞張君及學生等俱獲平安;只有一學生容良,乃容純甫觀察之姪,生死尚未確悉。詹天佑最鎮定,有膽勇;船臨危時,伊尚救活多人。此次中、法交戰,計約五點三刻之久;西人多不料華人有此膽壯力戰云。
又聞江南製造局內有一由美回華學生名祁祖彝接「揚武」船之出洋學生寄來電云:「揚武」船將沉之頃,由美回華學生五名自船跳躍下水;除不見容良外,餘四名均平安到岸。孤拔已死,法船被華軍擊壞三艘;華船被法擊沉七艘云云。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二四(一九三八頁)。)
照會各國公使奉諭保護各國商民
七月十四日(九、三),給各國公使照會稱:
為照會事。法國無理尋釁先啟兵端,攻撲基隆、馬尾等處,傷我兵、商各船,毀我
船廠一切情形,貴國諒俱知悉。七月初六日,欽奉上諭:『此事係法人渝盟肇釁,至此外通商各國與中國定約已久,毫無嫌隙;斷不可因法人之事,有傷和好。著沿海各督、撫嚴飭地方官及各營統領,將各國商民一律保護;即法國官商、教民有願留內地安分守業者,亦當一律保。倘有干預軍事等情,一經查出,即照公例懲治。各該督、撫即曉諭軍民人等知悉:倘有藉端滋擾情事,則是故違詔旨、妄生事端,我忠義兵民必不出此。此等匪徒,即著嚴拏正法,毋稍寬貸,用示朝廷保全大局至意』等因,欽此。查各國商民既奉諭旨通飭一律保護,各該地方官定能欽遵辦理,諒無他虞。惟法人不顧公義,擾及通商口岸,各國商民、教士等亦不免惶惑。此則咎在法人,而不在中國。中國與貴國和好素敦,同深關切;惟有盡其保護之力,俾各安居無恐而已。為此,照會貴大臣查照可也。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二五(一九四0頁)。)
照會英使巴夏禮致謝深盼中法和好之意
七月十四日(九、三),給英國公使巴夏禮照會稱:
光緒十年七月初十日,接准貴大臣來文內稱:『聞前此兩國會商和好之事毫無端倪,深為惋惜。但中、法兩國現猶有願敦和睦之言,如能仍行設法,將失和之處了結,此
舉為局外各國深盼。法國巴大臣仍駐上海,如遇有機緣,再行會商和好』等語。查中國本無與法國失和之意,奈法國無理索費、先啟兵端,擾害基隆、馬尾等處,情實難堪。茲准貴大臣來意殷殷,深盼兩國和好,本衙門業已知悉,甚為感慰。為此照復。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二七(一九四一頁)。)
出使大臣李鳳苞函陳與法外部辯論諒山事責任等經過詳情
七月十五日(九、四),出使大臣李鳳苞函稱:
自本月初三日夕聞諒山之役,各國新報紛傳為中國失信。其時鳳苞未悉略,不能致辯。及初十日得鈞署電示,始知事出有因,咎在法國,遂令陳季同先告外部;鳳苞於十一辰由柏林起程,十二申刻與茹相辯論至暮。十七日奉電傳諭旨,遵於十八、十九、二十四、二十五日駁論。謹以問答節略,並來往函電抄呈鈞覽。奈茹相奸猾,一味要挾:始請中國表明不廢津約,繼請明旨撤兵。及昨夕已奉明旨,鳳苞又遵電示,令踐派使撤船之約;而彼又藉昨晨鈞署養電有「法再索償,應布告各國」之語,遂謂『中國日後必有游移,今應先允願償,方可派使撤船』。鳳苞自亥初辯至丑初,無論婉言、切責,彼皆俯首半晌,仍申前謂『今國人不信中國,應先有願償之據;惟不必照二萬五千萬之數,可聽酌議。此即我之保全和局,不令貴使為難也』。及駁斥至理拙詞窮,猶曰:
『國人皆云苟用兵力挾制,中國無不應允。是以本部無法耳』。臨別,謂『須函懇貴使電請中國認為願償,即可派巴使妥議』。鳳苞謂:『曲直未明,斷無先認償之理。倘貴部執意如此,定必決裂。如云查出倘係咎在中國,自可議償,則可請中國之示;然亦須一面撤船派使,方能共保和局也』。茹終未允。鳳苞揣知法國已定計欲奪福州船政及臺灣北境,是以此次就弭釁頗不願意,每思藉端翻異。則此次苟能全行駁免,固為幸事;即使酌給撫卹,較之奪地後議和猶為合算。今防務未齊,一經強奪,驟難恢復;不如姑用羈糜,速修邊備,尚可臥薪嘗、作未雨之綢繆:諒在鈞署洞鑒之中,無煩芻獻也。
目眩頭暈,不能成字,請恕不恭。謹抄近日問答並函電,專肅敬叩鈞安。
照錄清摺
閏五月十二日隨同李大臣謁見法外部茹相問答紀錄
五點半鐘到外部,即入見。坐定,李大臣曰:『別方月餘,忽生枝節,良用悵惘』!
外部曰:『最悵者,莫如本部從前深信中國,今竟無詞以對國人也。不知總理衙門有何主意』?
李大臣示以總署電報,且申明中國毫無失和之意。
外部曰:『此與復謝署使者相同,無甚新奇。所不可解者,總署何以誤會「簡明條
約」至於此極!查約中第二款載明「中國允北圻邊界可保平靖,應將華兵迅即撤回」。嗣本部復電詢福呢「究竟何時撤兵?必須議定」。又經李中堂與福呢立定附約,與簡約並重。載明近粵界之諒山、高平等處,限二十日內--即西六月初六撤回;近滇界老開等處,限四十日內--即西六月二十六日撤回。故我國深信為然,飭將軍撥一旅之師往駐諒山,華兵竟於窄路截殺。聞華兵有數千人;或云四千、或云一萬,未知熟是。然以數千而偵殺數百,眾寡不均,殘忍太甚!始尚疑華軍不遵中國命令,擅自啟釁。今總署照會謝使文,稱係屬未曾遣撤;則諒山之事,中國不能辭其咎矣。法軍被殺者二十四人、受傷者五十四人;以數百人計之,不止去其什一:此中國必須賠償者也。現法國人心忿怒,僉欲使中國償還;即歐洲各國,亦異口同聲以為法國斷難忍容。本部雖欲緩待,勢有不能耳。總署照會又稱:華軍專俟詳約定後撤回;不知何所謂「詳約」?按天津之約第三款,僅載有「另議商約,劃定邊界」一節,分疆定界於草木叢薈之區、山路崎嶇之處,非一、二年不為功;豈華兵將待一、二年而始撤耶?商約與簡約顯分兩事,不得指為「詳約」。倘總理衙門欲既定詳約後撤兵,不特將李中堂與福呢所定期限置而不理,且簡約第二款「迅即撤兵」一語亦復罔顧。其心存背約,不已明乎?李中堂係奉旨予以全權立約畫押,今不認約,即亦不認當日李相之全權;中國將視此事如兒戲耶?抑輕視法人?必有術以使中國認全權之旨、踐天津之約;煩貴使轉告總署』!
李大臣曰:『中國自立簡約後,專待巴得諾往商,即可見無背約之意。諒山之事,聞係法兵先開槍,更可見中國無失和之心。至於未曾撤兵,亦有故在。因北圻久經兵燹,寇盜甚多;若法兵未來、華兵先去,寇盜必乘機為亂。圻境不能安靖,即擾及中國邊界:此中國所以深慮者也。法兵行近矜驕得意,如入無人之境;忽見華兵,隨即放嚇殺,勢所不免。華兵斷無束手待斃之理,亦放應之。法兵雖有傷亡,華兵未必無傷亡;似不能專責華兵,使中國賠償也。況此次係法兵進攻,非華兵進法國駐兵之地。即華兵先放槍,亦不為理曲;況又法兵先放槍耶?至於李相之全權,中國未嘗不認;現催巴使速來妥議詳約,是未嘗廢簡約,即未嘗廢李相全權之明證也。望貴部察之!今法國若恝置諒山之事,速遣巴使入京或赴津商議詳約,兩國仍必和好如初。倘聚集兵船海口尋釁,則中國謂係法國不欲和好,藉端勒索;而中國亦不能坐視,勢將以兵戎相見。其關係頗大,恐非貴部力主和議之初意。尚祈熟思』!
外部曰:『力主和議,固本部之初意;力圖賠償,亦本部之職分。當日津約立定時,本部宣告議院,並示以撤兵之期;今兵既不撤,反傷害法軍,議院定必詰問如何辦理?不能告以「已置之不問」;定須索償,方足快國人之意,以盡本部之職』。
李大臣曰:『法兵先放槍,如何反要索償』?
外部曰:『斷非法兵先放槍;蓋法兵倘見華軍一面放,一面必馳告河內大營求
援;何至血戰兩日至傷亡甚多,直待華軍稍退時,方行稟報。此必華軍在狹路埋伏偵伺,意存圍滅也無疑』!
李大臣曰:『然則亦須確查究竟何人先開槍,不當先以兵船來華滋擾』!
外部曰:『派兵船之意有二:一使中國踐約,二使賠我歷年兵費也』。
李大臣曰:『賠償兵費,津約已載明白不再提起矣;今何復翻變其已立之約?中國未嘗背約,何必勒踐』!
外部曰:『津約不提兵費者,未知有諒山之事也。中國不發令撤兵,津約已屬不踐;不踐,即背約者。近聞左侯相入京以來,日詆津約,百計圖廢;諒山之事,必中國所指使。故我國定欲與中國理論』!
李大臣曰:『左侯相公忠體國,中外皆知;斷不為此請,貴部勿疑!溯前此更換大臣,貴國人亦謂是兩國失和之先機;迺未幾而津約成,事適相反:可見揣度之未確。今願貴部少安毋躁,早派巴使入京詳議,最為穩妥』。
外部曰:『左相專政,擠排異己,實有確據;非臆度之事。因提督賴宓士聞諒山之信時,即派先鋒官赴津轅詢問李相;而李相之全權亦不認其全權,即欲將津約作為廢紙。又聞彭大司馬亦附和左相,慫恿其間。恐法國不派兵船燬搶奪佔,不能熄諸君血氣之勇耳。且中國朝廷應知全權既付,不能收回;倘旋付旋收視同兒戲而我猶置之不理,我
將何以為國乎』!
李大臣曰:『兵船滋擾,中國斷不輕容,必亦答以槍。戰仗一開,收局不易。即李相欲與貴國交好,亦不能不帥師防御;將來願和者無不願戰,更有何人調停其間!豈貴部未之思耶』?
外部曰:『本部固亦不願決裂至此,然勢逼於無可如何。如果中國實無背約之心,則須確實表明。所謂表明者,即係照津約第二條速辦也。然後本國即派巴使北行,佐以兵船,議定商約,並論賠償』。
李大臣曰:『中國專候巴使,而巴使不來。今尚須先行撤兵,方能請巴使來,又復佐以兵船;中國必以為貴國蓄意失和,尚有何事可議耶!且撤兵之期,路途遙,公文斷非一月可到。此次諒山華軍未退,焉知非期促之過;與中國無咎。竟以兵船佐使者來,非恫喝而何』?
外部曰:『無論期促、不促,惟願中國於此時速出撤兵之令,便見中國不背約。然我欲使國人相信,須先奪據一地為質;俟華兵全撤後交還。否則,僅允撤兵而仍不撤矣』。
李大臣曰:『貴部若據地為質,則走入迷路矣。華人若失寸土,勢必同心協力剋日奪回,以雪此恥!從此即與法人永為世仇,永無和好之日,兵禍必流於胡底矣。倘貴部
果有和好之意、挽回之意,諒不為此無理之事』!
外部曰:『然則中國之不撤兵,苟非蓄意背約,何以不請貴使來先說:諒山之兵未撤,實因期限大促或有他故不便』?
李大臣曰:『李相屢次電云:當時實不敢允此期限,因難處甚多。李相之難處,即中國之難處也。今仍望速派巴使往商最妥』。
外部曰:『此時總署勢必欺慢巴使,決難議成。倘中國朝廷仍付李全權,明示以不背津約;則巴使不難妥議矣』。
李大臣曰:『總署向來優待洋使,何有欺慢之說』!
外部曰:『謝署使屢言有數位薄待情形,然聞此數位已離總署矣』。
李大臣曰:『中國難處,李大臣已告明。今法國果有何意,可否示明,以便電達總署』?
外部曰:『明日當以函復』。
李大臣曰:『聞兵船將到上海,一經北駛,即犯中國之眾怒,有戰無和。今貴部既願挽回和局,應飭兵船無須北駛,以候總署回信可乎』?
外部籌思良久曰:『既貴使亦願保護和局,本部斷不忍負;當飭兵船靜候數日,再定進止。總須請告總署,欲表明中國好意,莫如迅即撤兵;欲使凡事易商,莫如仍認李
相全權』。
李大臣曰:『總俟貴部函來,一併電請總署覆之。亦惟貴部所允兵船靜候一節,切勿忘卻』。
外部曰:『本部非躁急之輩,謹當勿忘』。語至此,飯鐘已鳴,握手分別(陳季同謹述)。
照譯法外部復函(閏五月十二日發、十三日到)
照復者:頃承貴使示以總署電報,內述與謝署使往來照會論諒山事,並請貴使切告華兵在原駐之地,專待定議詳細條約,毫無失和;不可遣兵船至中國海口,並催議立詳約之大臣速往等因。本部查諒山之事業已面述,茲再申明之。按天津四月十七日法國與中國所定之「簡明條約」第二條內載有「中國允即將北圻邊界華兵一律遣撤」一節,嗣後又經本國全權大臣與中國全權大臣李中堂訂定,於二十日內撤去兩廣界外之諒山、高平、沙界等處駐紮之兵。閏五月初一日,本國始派一旅之師往駐諒山;行抵尚距諒山兩程之路被華兵數千人攻打,血戰至兩日之久。或以為係中國所訂撤兵之期限,實屬太促。然當時係運連(?)津約一律訂定,中國國家早已知之;如有難辦之處,必須早告。乃毫無信息,生出諒山之事,非有意尋釁、伏兵偵伺而何?此背約之明證,本國務必欲
索償也。至於遣使入京一節,須中國國家先示確實辦理津約之據。因津約即係詳約;此外應商議者,但以此約為根訂立章程以定鄰交畫界之事而已,非另有詳約也。此二端不宜混涉,務望中國知之,以免糾纏不清;今須中國確切迅將北圻境內所有華兵撤回。巴得諾已到上海,秉有接續津約議款以全交好之全權;然須先知中國能否照此函請之事辦理,方定北行與否。望貴大臣即將此函電告總署,並請聲明本部專候復信,以知已發撤兵之令與否。為此照復。須知照復者。
閏五月十六日與法外部茹相問答
是日申正,往見外部。少俟,即請入。坐定後,李大臣曰:『前日面允靜候總理衙門覆信,何以今日忽發照會云:已飭巴得諾逕請中國降旨撤兵,並因背約索賠二萬五千萬佛郎;如七日內不允,即自行取據等因?貴部豈頓忘前言耶』?
茹相曰:『前日之說,因諒山之案未甚分明,故但請中國撤兵為先務;今已收到米提督詳報,諒山之役實中國人意存背約,有心埋伏圍攻,法國故欲使中國賠償。此法國應辦之事,公論所許者也』。
李大臣曰:『米詳報,不過法國一面之詞;中國則謂係法人先開槍。其事究須詳查,不得執一面之詞,竟來恫喝。前日貴部來文,本大臣已電告總署,日內可有復電
;請貴部靜候,不可躁急!兵事如火,一燃恐難撲滅;望貴部思之』!
茹相曰:『七天之內,總署必有電函;倘果照辦津約第二款急行降旨撤兵,則諒山賠款尚可另議。否則,顯見中國意存廢約,殊不能再候』。
李大臣曰:『誰云中國意存廢約!總署屢催巴使北來,與之商定詳約,便行撤兵;可見欲照津約辦理。倘欲廢約,又何必請巴使來耶!至於諒山之兵未撤,中國原欲彼此商定而後撤,方免寇盜乘機;誠欲周到起見,斷不能反任咎。況李中堂實未允福祿呢所請之限期乎』!
茹相曰:『福祿呢在津,曾函開限期交與李中堂,即算為中國已允。如果限期太促,不能撤兵,中國理應早告,庶可免諒山之禍。今事已至此,本部惟中國是問。貴大臣不見新聞紙紛紛議論,催本部即速辦理乎?日內議院亦必詰催;欲再俟,安可得哉』!
李大臣曰:『福祿呢所請之限,僅有函告李中堂,而無李中堂復文;可見中國未允此限,不能算為商定期限。貴部前亦疑為附約條款,今知非附約;可見未曾撤兵,非中國不踐其言,有何疑竇乎!貴部如欲仍守和局,自應早令巴使北行,平允商定;則省事多矣』。
茹相曰:『今無論中國前次已允、未允,惟此刻須即撤兵,便可見果欲照辦津約;因本部實聞有廷臣意存廢約耳。福祿呢由津動身時,亦聞曾候有電報嚴議李中堂並津約
之非;焉知雖離法京,不仍與法為仇哉!中國必已為之惑,故有今日之舉』。
李大臣曰:『貴部既允前事勿論,今但求即速撤兵;本大臣業已電告中國,日內復音到時,更可見實欲照辦津約。其訾議津約者,誠屬不免之事,何能禁之不言;矧其言亦不外乎為國之心哉!但中國不改初意,便與貴國無礙。倘貴部有意起釁,難保貴國人無議貴部者;中國亦將恨貴部一人不肯和睦矣。總署屢催巴使來津,非巴使一來便增中國體面,實欲與之和衷商議耳。查華軍駐越已經有年,各有家眷、房產,不啻生聚於斯,今一旦撤回,必須料理安置;福祿呢竟於西五月十七日請限西六月初六日撤完!今貴部已深悉此中情形,並知路徑若干;試問十七天期限內,既須奏請諭旨由驛寄至雲、廣督撫轉飭督兵大員擇地移紮,貴部必明知為期限不彀矣』。
茹相曰:『當時不及撤兵,則顯欲背約,猶尚可言;今總署照會謝使,仍明言須俟詳約議定後撤兵,則顯欲背津約之第二條矣』。
李大臣曰:『第二條云應行撤兵、第五條云應派巴使來津續商詳約係同時並舉,未敘先後;而撤兵卻不易、巴使之來甚易,即欲議妥方撤,有何妨礙!如以中國未照二條撤兵為背約,亦可以法國未照五條派使為背約矣!總之,中國實願照約,毫無游移;只恐貴國有[游]移耳』。
茹相曰:『但恐訾議日眾,中國國家不能不為惑動耳。如果實在並無游移,應請自
今速降撤兵之旨;否則,法國終不肯信,斷不能令巴得諾北上。望貴大臣電告之』!
李大臣曰:『業已電告;俟復電一到,即來告聞。惟事關重大,往返必須數日;請貴部速飭兵船安靜守候,以熄浮議。倘一面商量、一面啟釁,即本大臣無可奈何。至和局一失,挽回更非易事矣。願貴部熟思之』!
茹相曰:『本部甚願中國熟思,妥照津的辦理以免激成本國不得已之舉。今當俟總署復電,再定進止』。
李大臣曰:『然則尚可挽回。倘如貴部今日之函,必至決裂無疑。今貴部已面允:但俟中國有撤兵之旨,即遣巴使赴商,與今日來函不同;本大臣仍可佩服貴部矣。聞福祿呢已回,本大臣甚欲與之一談;諒亦貴部所願也』?
茹相曰:『與福祿呢一談更好;因福祿呢可告貴大臣商定津約詳細情形並廷臣如何議謗李中堂之語也』。
李大臣:『新聞紙所刊米詳報,云華兵請法軍予以六日之限撤退;而法軍不允,致成諒山之役。確否』?
茹相曰:『不確』。
李大臣:『米詳報,究係如何情形?可否略告』?
茹相曰:『西六月二十三日游擊某帶兵往紮諒山,行至北來(離諒山兩程)為華軍
放所阻。詢之;答曰:「已知和約已定,但未奉旨,不能退」。游擊曰:「請汝管帶官來議」!少頃,有武官二員到法營;未數語,便託故換衣,一去不來。再查,則華兵已退矣。於是法軍復進,行入窄路;華兵紛紛從林木間出,環而攻之,遂至死傷盈百。法軍稱華官之來也,實欲偵探;確知法軍無多,即退走而用計引誘,夫復何疑!倘華軍逕阻法兵在先,則法兵或赴大營請助、或電告本部與中國理論,又何至血戰兩日耶』!
李大臣曰:『如果米提督所報屬實,則華兵明明告以已知議和,只因未奉旨,不便退;且有人赴法營就議:顯係華人未先動兵。法人何以不告巴使商辦而擅自進攻?似亦法人之不合!今總俟中國亦查出實情再說可也。今最要者,但請飭兵船勿動;照前日來函候信,而不照今日來函決裂』。
茹相唯唯,遂握別(陳季同述)。
閏五月十七日與法外部茹相問答
是日已正三刻,往見外部。坐定,李大臣曰:『昨晚別後,即得總理衙門復電,故請定今早相見。總署電云:本大臣來電業已進呈;查福總兵在津臨行,與李中堂面說撤兵限期,李中堂未允,亦無往來文信為據。第二款津約,亦並未載有撤兵日期;中國本擬照約勘地退紮,乃法兵以巡邏為名,並未先來照會,遽行放,傷華軍三百餘人。正
應向貴國索償,茲以保全和局起見,不提此款,亦不詰問法兵遽行開之故。貴國應催巴使速來天津,以便與中國全權大臣會議詳細條款;一面定約,一面即可撤兵。惟軍火繁多,擇地退紮非倉卒所能辦;須令雲、粵帶兵大員於奉文後,限一個月後撤完。此即兩國照津約辦法;囑本大臣明告貴部轉飭巴使等因。昨夕又接李中堂來電云:「奉旨令諒山前隊各處兵退紮諒山,俟詳約議定再辦。法兵前隊距諒山皆百餘里,可為照約撤回之據。諒山距鎮南關僅五十里,「邊界」二字本未指明何邊、何界,少遲似無礙和局。巴使、孤提督已抵滬,孤不北擾,自可仍照津約辦理。若一動兵,則約廢矣;於法亦不利」等因。少頃,當書函送來;茲先譯電報送覽,以再表中國欲保和局、實無廢約之意。諒山事實,因貴國之誤會限期也。又李中堂另有電報一紙,囑譯送貴部;請貴部仍敦和睦者。統希察覽』!
茹相閱三電譯文良久,曰:『總署電請奉文後一月全撤華軍,實因軍火繁多,須擇地退紮之故;本部可允照辦。惟須即刻降旨遣撤;俟此旨刊於京報後,巴使即可赴津。因赴津所議者,僅有商約並鄰交之事;至於撤兵,不必俟之也。至所云福祿呢所定之限期撤兵並無文信為據一節,本部查福祿呢曾有函交李中堂,而李中堂面允收下;嗣後不告為難之處,即算為照辦。其李中堂電述旨飭華軍前隊退回諒山,查諒山係屬北圻,雖邊界未甚分明,而鎮南關以前皆為北圻地,前華軍駐紮諒山,原因保安北圻;自津約之
後,北圻已讓法國代保,華軍自應撤回華界,不能再駐諒山。不特諒山如此,即高平、沙界(一名蘇街)、老開(即老關,一名保勝關)及鄰界一帶俱應如此全撤,方為照津約辦理。今華兵雖退而仍踞諒山,仍不便令巴使往商也』。
李大臣曰:『諒山退軍,已示中國照約辦理。專俟巴使來津,一面商酌、一面全撤;蓋撤兵何處並應行交代之事,亦須兩國會商,斷不能只管貿然撤去,任土匪乘機擾亂。貴部不鑒及此,但欲即刻全撤,不使巴使赴津,果有意啟釁乎?抑未之思及耶』?
茹相曰:『非有意尋釁;因津約已載撤兵,必須照辦。即交代彈壓事宜,亦只可留一小隊,俟法兵來時再退,不應駐以大軍。欲令巴使赴津原無不可,惟本國人心忿忿不平,須中國實有撤兵之旨,以便宣告議院中國實無背約,然後國人之疑團可釋,巴使可行。否則,人必訾本部又為中國所惑;後日果有他事,即無以塞責矣』。
李大臣曰:『今日送覽之三電,似可宣告議院,先釋人疑。本大臣公署中,報館探事者叩門不絕,本大臣均未告之,恐不便於貴部也。今若貴部不為宣示,使國人竟疑中國之無理,則本大臣不能不告於探事人矣』。
茹相曰:『萬萬不可先告!倘中國一奉有旨刊行,本部自能宣告議院』。
李大臣曰:『何以定須俟到奉旨,豈今日總署、李相之電必不可信耶』?
茹相曰:『非本部不相信,本國人不肯相信耳。因聞總理衙門執政意見不同,朝令
夕更,議李中堂者亦多,恐有更變;故不得不請旨以為憑信也』。
李大臣曰:『頒旨之後,巴使即赴津照津約商議辦理,他事應可不提矣』!
茹相曰:『諒山之事,其咎終屬中國,斷難不提;惟可俟巴使往商條款,並議此事耳』。
李大臣曰:『然則中國只管剖明、貴國只管執意,豈是公道』!
茹相曰:『死傷盈百,不能不取保索償耳』。
李大臣曰:『貴部仍以「取保索償」存心,即在津商議亦斷斷不成。本大臣終必徒勞無功,直可一聽法國之無理取鬧矣。就本大臣代貴部設想,應將諒山之事置之不問,方見貴部亦存保全和局之心。試問一面在津商議、一面據地取保,古今各國有此辦法乎』!
茹相曰:『本部實欲保全和局,既商議時不必據地;惟適議而有人阻梗,則仍不得不取保耳』。
李大臣曰:『中國始終等候派使來津,更有何人阻梗!今問貴部:倘中國實能剖明諒山之役咎不在中國,貴部竟掩耳不聽,一味只圖索償乎?抑公道自在人心,尚可憑公判斷耶』?
茹相曰:『如果咎不在中國,自應憑公判斷』。
李大臣曰:『如此便好。少頃,當送函來請貴部答復,以便電告中國』。
茹相曰:『可』。遂別(陳季同述)。
法外部茹相又五月十七日來函
西本月初四日,但就諒山第一次簡略警報請告中國,本國專待辦理情形在案。今收到駐圻首將詳報:法兵以津約為憑,毫無疑慮,前往駐據諒山,竟為華兵攻打等情。是諒山之事,確係華兵先放槍,顯與中國所許者相反;必係北京一班廷臣不喜兩國交好之所為。故本國不能再待,應請中國作速照津約辦理。現本國駐華公使已奉命請中國即將四月十七津約第二條照辦,並請剋期調回華兵之旨刊於京報;又因背約致法軍須留越,經費請中國賠給至少二萬五千萬佛郎。應如何交付,他日再商。本國想此兩事,中國必應允許;一禮拜後,定有復函與本國公使。否則,本國只好自行取回應得之賠費而已。本部因事關重大,用特函告,以便貴使可告達北京。本部就現在情形而觀,以上所問者仍係本國欲與中國和好之忱;尚望中國能自憬悟,勿為激變之廷臣所誤!本國公使現在上海,亦係如此盼望;專候中國派出全權大臣,以便續議津約末款之事。為此照會。須至照會者。
法外部茹相又五月十八日來函
今日收到貴大臣函開:中國國家謂諒山之事,實因誤會津約撤兵之款之故;並催巴得諾即速赴津,以便商議詳約並定全撤華兵。但撤兵非倉卒能辦,定須一月等因。查所為誤會者,本部已於本[月]初四日函內說明;茲再申明之。查西本(五)月十七日福祿呢欲定第二款撤兵日期書一函,交中國全權大臣內開:「二十日內--即西六月初六日,法兵可駐諒山、高平、沙界並所有與廣東、廣西接壤之處」等因。福祿呢斷不疑李中堂不能照辦,而本部亦於西五月二十日將津約宣告議院時,並告此商定撤兵情形,到處皆知;中國自不能不知。倘果有難處,不能如期撤兵,理應早告。是諒山之事,誠如本部本月初九日函中所稱「中國不能辭其咎」也。向其取保索償,不亦宜乎!今最要者,應請中國速發撤兵之旨一面刊於京報,一面著華軍速離北圻。今欲不至再有誤會,須旨內說明「北圻之兵著即撤回,高平、諒山、沙界、老開等處一律辦理」等因。至全撤之期,以降旨後一個月為限似可照辦,以便兩國帶兵官妥議詳細事宜,庶保安靖。其定界,則將來另派人員。今諒山之兵應退至關墻之外;此關居同唐之北,定廣西之界。如中國肯降此旨,即可見欲和之意;本部即不為難,著巴得諾即刻赴津與中國欽差大臣議定商約並定鄰交,照津約續定,並議諒山之事欲使本國取保索賠之案。合行照復。
致法外部函(又五月十八日發)
前接貴部西七月初四日之函,即電呈總署;今接總署將電報呈奉諭旨,飭令本大臣奉告貴部。茲將電報送覽,請貴部留意;可見其中李相並未允福祿呢臨行剋期撤兵之說、並無畫押公文,總理衙門並無「不即撤兵」之意。且云「正擬照約撤兵,而適有諒山之事」;又云「中國欽派大臣照第五款與巴公使商議,其撤兵之事亦在此商量之中,因不能不商量而撤也」。且云:「撤兵有應辦之事,不能照福所請倉卒撤回」。本大臣看,照此信中國國家向無不照津約辦理之意;且此次電報內語,即係答應貴部西初四日函內所望之事。本大臣頗喜因撤兵期促誤會之故,此次表明。望貴部再登新報,以表兩國交誼;請派巴使即往天津商議西五月十一條約未盡事宜,冀可將忽然來之難處排平之。再,新得李相之電,亦呈台覽;更表明中國國家非欲躲避津約訂定之款。因已有旨飭該處前隊兵全撤至諒山,此即如貴部西初九信內之語辦理矣。總理衙門電函:法兵、華兵之相遇,實非欲背津約;今照李相電,已將前敵之兵撤退,更非背約可知。至於現所退紮之處,因邊界尚未分明,須商議辦理。合行照會。
又五月十三日寄鈞署電
各國輿論,以不照第二條撤兵為曲。昨與茹辯良久,急須兵船北擾並奪一地,俟照約退兵後交還;臨別允暫緩北擾,函託苞請示鈞署。今來函云:『第二條明允全撤,又
續定限期,如有不便,亦應早告;乃忽遭截攻兩日,直是有意伺擊,顯背第二條,尚須另議賠補。津約大局已定,只須再議交界、商務,非津約尚可活動須詳議也。今巴在滬已秉全權,專俟中國告明是否仍照津約、速發撤兵之令,巴使方能北上。懇電請總署即復,靜候有無照約確信,以定進止』云云。
十七日接鈞署電
復電進呈,本衙門奉旨:『前寄各電應與爭者,仍向外部力爭;不可許者,忽擅許。欽此』。查福總兵在津臨行與李相面說撤兵限期,李相未允,亦無往來文信為據。第二款並未載有撤兵日期,中國本擬照約勘地退紮,乃法以巡邏為名,並未先來照會,遽行開,傷華兵三百餘人;亦應向法索償。茲以保全和局之故,中國不提此款,並不詰問遽行開之故;法應催巴使速來津,以便與中國欽派大臣會議條款,一面定約、一面即可撤兵。惟軍火繁多,擇地退紮,亦非倉卒能辦;須令雲、粵帶兵大員於奉文後,限一個月後撤完。此即兩國照津約辦法;希閣下明告外部轉飭巴使。其外部如何答復?即電知!
十七日接李相電
復電悉。旨令諒山前軍各處兵退紮諒山,俟詳約議定再辦。前敵距諒山百餘里,可
為照約撤回之據。諒山距鎮南關僅五十里,「邊界」二字本未指明何邊、何界,少遲似無礙和局。孤、巴已抵滬;孤不北擾,自可仍照津約商辦。若動兵則約廢,法亦不利。
同日又接李相電
晨復茹相電,擬寄葛德立用洋文譯送。聞葛未到;茲譯漢文云:『來電敬悉。貴大臣以諒山一役深抱不平,本大臣亦歉然於懷。惟中國定例:凡將士駐守之地,非奉有朝旨,不敢退;即有旨退,亦應由驛站轉遞,路遠不能即到。故福諾臨行時,業經告明限期退兵之說,實不能行。不料諒山遽有戰事,此非兩國國家之意,亦非兩國大臣之意;其中必有誤會。尚望貴大臣勿忘睦誼,盡釋嫌疑;未始非此密電為之兆也。李某復』等語。乞公妥酌,速用法文繙交為要。
十八日寄鈞署電
昨茹函稱:已令巴使請中國速照二款宣布撤兵之旨並賠留兵調船費二萬五千萬佛郎。苞與辯,則云恐廢約起見。昨奉鈞署諫電及李相之退紮諒山電,譯送去;又與面語,加函申明並無背約意。奈茹仍云『議院欲先有「全撤」之旨,然後派巴使赴津』。俟茹函復,再電呈。苞揣其兵船已集,若我不允全撤,即北擾或據地以索巨款;我允全撤,
則巴到津仍索近日留兵調船及償卹費。似可逐步剖辯,以免決裂。今苞先阻其北擾、據地,俟巴到津,再與李相電商酌辦。
同日寄李相電
諫、霰二電並總署電俱譯送茹,又加函申明之。奈茹昨來函云:『已令巴請中國速照二款,宣撤兵之旨並賠兵費二百五千萬佛郎』。及與辯兩日,仍須先降「全撤」之旨,然後派巴到津;兵費亦未明許不索。苞揣知其兵船已集,若我不允全撤,即北擾或據地,定須巨款;我允全撤,則巴到津仍索調船及卹款:似只可逐節候電示剖辯。福呢稱期限雖未押、亦未駁;中國防務不可恃,法宜痛懲戰黨,以得償款。苞再三開導,略平和。
十九日寄鈞署電
茹原請撤兵旨並逼允巨款,經苞力爭;昨夕函云:『如明降諭旨照津約二款全撤北圻兵,高平、諒山、沙界、老開等處均於奉文後一月撤完,刊布京報;彼即派巴到津妥議並商諒山賠償案。鈞署可否允准請旨,以免決裂?其諒山事,苞可再與力辯。
二十一日寄李相電
茹請撤兵旨宣告議院,解散兵勢,令巴就津議;似正辦。屆時力辯諒山非我咎,以免賠償。今福乘船全集,欲赫德就巴議,先請卹詔;似逼我認咎,為勒索張本。請商總署裁奪!
同日又寄李相電
法飭水師靜候,請早降撤兵旨。箇電「孤」誤作「福」,請改。
二十二日接李相電
巧電悉。昨法使照會總署請照約降旨撤兵並索巨款,與來電同;限七日回復。未聞朝廷如何籌議。福臨行限期說,我曾面駁;或傳譯之誤,斷不可以此為據。然福與我有交情,務勸其從中排解,成就原約。廷議責備甚多;若一動兵則失和,廢約可惜。
同日寄鈞署電
茹云:赫德示巴使之電頗妥,但不願赫介紹;乞以撤兵旨逕告謝使或由苞送,即可飭巴赴津,凡事易商。
二十三日接李相電
箇、馬電悉,已轉總署。頃滬局電報:孤拔帶所部大小兵船於廿二申正駛去,云往臺或至閩馬尾,有開釁之意;與來云法飭水軍靜候不符。巴尚在滬。敵情詭變,望再探示。
同日接李相電
頃接總署來電:『昨接謝使照會與尊電及丹崖微電所稱,大意相同。本署復以「調回防兵係津約所載,法國若專為此條,中國現已撤兵,即可奏明按照前次照會一月後撤竣;並請明宣諭旨,為和好確據。若欲索償及據地自取押、取賠款之說,顯違津約第三條;中國當將此事始末及萬難允此無名之費,布告各國照萬國公法作為普魯臺司得,從緩理論。照請電達巴黎,並催巴使到津詳議」等語。祈閣下轉電丹崖,只可按照以上各節,力與辯爭。此外,切勿輕許。俟茹作何允復,迅即電聞』云。望即酌譯送茹分晰辯論,電復。
二十四日致法外部函
今晨譯送總署之復電內開:可准請旨宣明照約調回北圻防兵;若法國只須照津約辦理,則應將索償、押保兩事作為罷論,中國決不肯認此兩事也』。今中國國家頗願俯如
貴大臣所請,以表明和好之確據;但欲令中國相信照津約辦理,即法國不必再提索償、押保之事。本大臣已照貴部初十日之函告明中國云:『只待宣布諭旨後,即可將諒山案在津妥議』。而函尾又云:『仍須照西初九日函內請旨並索費之辦法』;因此,總署又有今日之復電。伏查總署與李中堂向未允福呢限期撤兵回界之說,此西六月初六及二十六日兩日貴國所認為撤兵日期者,查得只有福呢臨行交李中堂之一紙;據福呢云:當時福呢亦未書押,而中堂向未認為應照辦之件。因當時已西五月十七日矣;撤兵之事,該處帶兵大員尚有應辦事宜,斷不能趕於西六月初六及二十兩日辦竣也。福呢又云『紙尾開明中國兵屆期未撤,法兵即可衝攻』;則是明知其未能即撤而姑令交鋒開兵,有是理乎!福呢所交之紙並無李相回文,而貴國即執以為合同附件並指為簡約第二條內應辦之事;總署亦未知貴國之欲執以為據,所以西五月二十貴部在議院宣詞,本大臣亦不便據以轉告總署。凡中國使臣,惟遇本國利益者應告於本國;此時本大臣未接津約全文,猶疑貴部所宣者另有確據,是以不便遽以電告總署也。總署專候巴得諾來商時請旨撤兵,因總署屢聞巴使不日可到津,一與商明,則退兵處永得安謐。此節,已經貴大臣明知為應辦之事。故諒山之華兵未得朝旨,不便遽退,實非中國之錯誤。況此兵之久諒山,法兵又無不周知者乎!試問津約既載明撤兵,倘和平商議,斷無不撤之理;即可免今日之事矣。以上所說,有各節確據;所以中國決不肯認背約、決不肯自認諒山之咎。深望
貴部將以上情形,再賜詳察。至於今晨面晤各語,頃已電告中國矣。
二十四日寄李相電
養電送茹,謝電亦到。茹因不認償、又未宣旨,遂翻前允。苞與力辯兩時許,始云『今四日內,倘宣旨並認償,尚可派巴到津詳議並減償款。否則,孤已到福州,定先據之』。其意甚決。乞轉總署。
二十四日與法外部茹相問答
已正二刻至外部,即見。坐定後,李大臣出所譯李中堂電函之法文示之。
茹相閱良久,曰:『謝署使復電,大意亦相同。總理衙門允請旨而不請,先要說明不認賠款;今八天之限於二十日算起,現在只餘四天。果皆不允,孤拔提督已到福州,將舉事矣。夫請旨撤兵,係照津約應辦之事;而賠款則津約中固載不索,今因諒山之役,法人不復相信,必須多屯水陸兵士船隻一、二年,其費非輕,是因諒山之事另索賠款,非因翻背津約第三款重新再索也。至於總理衙門所云布告各國一節,法國亦無所懼。蓋諒山之咎實在中國,貴使不見各國輿論僉不以中國為然乎』!
李大臣曰:『總署允請降旨撤兵,誠為欲保和局,照津約辦理。然必須先與貴國說
明不任諒山之咎,方可以安中國之心;則請旨撤兵,凡事易辦。否則,和局既失,津約亦廢;復何可先撤兵戎哉!按貴國所索賠款,因疑中國有背約之意;今總署屢次電函明剖,本大臣數次辨證,此疑亦可釋矣。至於諒山之役,實因未曾允許限期撤兵;又因欲待巴使來議一切,非有意遲留尋釁,亦可以見。蓋當時巴使已在途,人皆知其即日來津也。且中國查得諒山之事,係法人先放;今總署因欲保和局,已置之不提。貴國雖欲索賠,亦須澈底根查果為中國之咎與否。不應僅執一面之詞,一味勒索;公論將謂何哉!至於各國疑中國不能如期撤兵,實因貴部誤以福呢所留片紙作為津約附件之故;是中國之受誣,亦由貴部之誤會耳。今應請候明旨頒後,即派巴使赴津商議詳細條約,且明言諒山之事置而不問;是為正辦』。
茹相曰:『因諒山之事,致法國不能撤兵;經費浩大,斷難置而不問。必須中國允宣旨撤兵並認賠款後,方能飭巴使赴津;否則,仍須決裂』。
李大臣曰:『然則貴部意存決裂矣?譬如貴部為刑官,法國來控中國,貴部將不許中國辨訴其誣,即判賠償定案;有是理乎?中國不改初意,始終欲照津約辦理;法國忽自不信,留兵調船。設有人奪人之房屋,多蓄丁役以防盜賊,而再令原主給費;有是理乎?中國自己問心並無舛誤,自不能允貴國無端之請;此理之當然也。設貴國果亦有理,須俟兩面查明,憑公判斷;故本大臣以諒山之案,俟在津查議最妥。此貴部西本月初
十日函中已允之事,望勿翻異』!
茹相曰:『兩面有理,憑公判斷;誠為正辦。惟各執一詞,無人見證、又無人能勝;此判斷之任,勢必議論不清,仍至決裂。今我游擊稟報,實係華兵偵伏圍攻,以致血戰兩日,死傷盈百;此事必須中國認咎,斷難再俟』!
李大臣曰:『然則中國定不能允,巴使無赴津之日矣?和局一失,不易轉圜;貴部宜熟思之!即使法游擊所報屬實,則所稱「華員已明告並非背約,因未奉旨不能遽退,且有華統領親到法營」;此時法官應電請謝使轉詢總署因何緣故,方為正辦。乃竟仍復進攻,究屬何意?猶云咎在華人耶』!
茹相曰:『但使中國降旨撤兵並認賠款,巴即可赴津商議。若以賠款太巨,儘可先認願賠諒山之役,而後商定賠款數目並如何交付,都無難事』。
李大臣曰:『諒山之役,咎不在中國;斷不能承認』!
茹相曰:『中國無咎,必有一人任咎。聞左相在京,張制軍、彭大司馬在粵,張副憲在閩,曾侯在英,僉以廢約為懷;焉見諒山之役非此諸公有以致之耶!中國可將賠款責在此諸公身上』。
李大臣笑曰:『各大臣均以保安為懷,必無廢約之意。就本大臣論之,諒山之役及調兵之費,皆誤於貴部在議院宣言撤兵限期;只恐應出賠款者,惟貴部一人耳。倘果係
中國兵官擅自舉動,亦須俟查出訊辦,不能先請國家認咎』。
茹相曰:『一切臣王,均由國家節制,聽國家命令;故法國但咎中國國家也。中國應如何訊辦中國官員,可由中國自理』。
李大臣曰:『貴部如此執意辯說,誠不能明白。今但問貴部究欲商議此事耶?抑必從事干戈耶?倘欲商議,本大臣深知中國無失和之心,當竭力調停以保和局;倘必欲從事干戈,則千言無益,一聽貴部自任其咎。然兵凶器、戰危事,恐亦不利於貴國耳』!
茹相曰:『本部非不欲保和局;奈自有諒山之事,兵費、船費必須多供一、二年,實應中國賠給。又聞中國主戰之黨,非逼以兵威,必不肯允;故不得不然耳。試觀總署來電,為期已迫,尚游移於照約撤兵一事。倘本國竟允暫置賠款於不論,俟巴使到津再議,一面遣散兵船,則津議不成,仍須決裂;彼時再調兵船,其費更多。故此刻斷不能兩種辦法。貴大臣意氣和平,本部素所欽佩;極願與貴大臣互保和局。可惜僅有貴大臣一人如此,而中國執政不能同有此心耳』。
李大臣曰:『本大臣願保和局,亦即中國執政之意。貴部偏聽他人之言,雖本大臣舌敝唇焦,亦難挽回;貴部之執意,殊屬可惜』!
茹相曰:『今挽回之法只有一條:請告中國,云所定之賠款數目可以在津商議也』。
李大臣曰:『既如此,當請貴部作一函來,訂明應否賠償,俟在津查明妥議云云;以便譯告總署』。
茹相曰:『可以修函。惟為時既促,須請先行電告「本早談論之事」;使中國先知本國之意』。遂別(陳季同述)。
二十四日法外部茹相復函
貴大臣十九日來函,告明於收到本部西七月初十日函後,即電達中國並將電意略告云。本部曾面允撤兵一月之限,不始於宣旨之日而始於奉文之日;並此旨刊出後,即可飭巴使赴津與中國欽差大臣商議等因。本部不知何故,貴大臣欲申明撤兵期限一節?今免彼此誤會,特再告明:本部向未允西七月初十日函告各節外,另作辦法。此函內說:凡華兵均須於宣旨一月後一律撤完。本部甚望本禮拜內,中國國家必有好音寄到,言明此節已照辦並允所請賠款之事;本部一得此信,即可飭巴使赴津矣。
同日接李相電
頃閩電:孤拔帶船分赴福、臺;此福呢舊策「欲據閩、臺為質」之意。總署既電允降旨撤兵,宜與約定:各船不入口,以免兩疑生釁;靜候明旨。乞復,即遵照致函外部
矣。
二十五日法外部茹相復函
收到昨日第二封函內開:李中堂電告,總理衙門即允請旨撤兵,法國兵船不可進福州等口,以免生事等因。本部聞總理衙門允請降旨之信,甚喜;因藉可見其欲照辦津約。然此請旨之信,業已答應數日;倘果能明宣諭旨,則更可喜矣。至於兵船停泊之地,本部深恨不能照李中堂之意辦理。因中國國家未明答本國七月十二日之函以前,各船不能移出現泊之地也。至於啟釁一節,似可無慮;蓋倘無人先來攻打,各兵船斷不先行舉動也。此復。
照譯外部茹相閏五月二十六日來函
總署電告本月二十四日已奉明旨撤回北圻華兵等因,本部甚喜於本部二十日照會內第一事已經辦妥。其第二事,本國今不請中國照定巨款數目償還,但求中國認有應償之款;究須若干,俟巴使與中國欽差大臣議定。其款有二:一、卹償諒山死傷兵士之家;二、因津約忽生枝節,致須撤水陸船兵之費。如中國不辭此種辦法,即可派巴得諾赴津;務祈迅即電告總署,定知本國謙和之意。請貴大臣告以二十日照會所限之期,可不拘
定;凡已布置者,均不移動,靜候復此函之確音。
附米酋西七月初四日以電詳報其海部文(河內發--即閏五月十二日)
前月二十三--即閏五月初一日早,游擊帶一隊赴諒山,其前鋒在松同地方為敵槍所打;置之不理,即管前進,而敵人放槍愈猛。早七點半,敵人稍退;法隊遂入松同,僅有三人受傷。游擊即發一人問故,華軍前鋒函告:以已收到津約明文,前面放槍者非華兵,乃山野村民也。並云津約自當依遵,毫無失和之意;請限五、六日,以便退兵云云。此函之語不甚明白,且無畫押。至十點鐘,一大官到,自稱為統領;亦請五、六日為期。游擊告以退回不必待五、六日,可以即速辦理。二點鐘,又有官二員來;不請談,即託故退去。於是游擊出示曰:『准予一點鐘限期,過期法兵即前進』。四點鐘,法兵果進二啟羅邁當,忽有華兵四千人,用精槍攻打,至於兩日;幸法兵奮勇力敵,不至全軍覆沒云云。
<font size=-1 color=#5b0012>苞按:茹相所謂「確係華兵不合」者,即據此文而已。然文內所述華軍前鋒函告之語,云願遵津約,請限五、六日退回;想其欲稟明大憲,然後退兵。是華軍甚為合理;乃法人不信。及統領自詣法營,而法人仍不理,反有限一點鐘進攻之事;是法人實為無理。苞已屢與茹相駁論:即使米酋所報全屬實情,則華人再三表明遵約,並訂五、六日退兵,法人何不電告巴使、謝使商
請退兵?華人因內地無電線可通,其請大憲示復,自須五、六日;而法人有電線可通,半日間可由謝使赴商總署矣。今法人不出此而擅自進攻華人,此即有意背約、咎在法人之確據。茹相亦無詞以答。</font>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三0(一九四三頁)。)
戶部咨錄獎敘臺灣擊敗法軍將領並撥內帑賞給兵勇諭旨
七月二十一日(九、一0),戶部文稱:
福建司案呈內閣抄出光緒十年七月初二日內閣奉上諭:『劉銘傳奏「臺北基隆臺為敵攻陷,我軍復踏毀敵營獲勝情形」一摺,法國兵船駛至臺北基隆口岸,於六月十五日疊開巨,將該處臺擊毀;十六日,法兵上岸直撲營壘,經劉銘傳及總兵曹志忠等督軍迎擊獲勝,敵軍潰敗。劉銘傳調度有方,深堪嘉尚;著交部從優議敘。尤為出力之記名提督、福建福寧鎮總兵曹志忠,著賞穿黃馬褂。提督銜章高元、蘇德勝,均著遇有海疆總兵缺出,即行簡放;章高元並賞換年昌阿巴圖魯名號,蘇德勝並賞換西林巴圖魯名號。副將王三星,著以總兵記名簡放;並賞給額騰依巴圖魯名號。已革游擊鄧長安,著開復原官。其餘立功將士及出力文武員弁,准其擇優彙請獎勵。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后懿旨:「著於內帑節省項下發去銀三千兩,賞給此次出力兵勇。著劉銘傳
查明尤為奮勇者,傳旨賞給。欽此」。至基隆臺,前據劉銘傳奏,修築未能合法,本不足恃;此次失事員弁,著免其置議。嗣後倘有守御不力以致挫失情事,定當按照軍律從嚴懲辦,決不寬貸。所有傷亡弁勇,即著查明請卹。另片奏:「解運軍械、辦糧轉餉各員,懇請獎勵」等語。基隆通判梁純夫,著賞換花翎。縣丞游學詩,著以知縣補用。鹽大使錢壽益,著免補本班,以知縣仍留原省歸候補班前補用。游擊孫安邦,著以參將補用,並賞加副將銜。已革道員裕庚,著准其留營效力。又片奏:「道員朱守謨等懇請留營」等語。記名道朱守謨、郎中羅廷玉,均著准其留營效力。該部知道。欽此』。欽遵於初三日,准江南司抄錄到部。旋據內務府片稱:光緒十年七月初二日,由內發下庫平銀三千兩,著內務府轉交戶部等因。即將此項庫平銀三千兩,派員解交戶部查收。並准管理戶部三庫衙門片稱:將此項庫平銀三千兩,照數收訖,暫存本庫各等因前來。恭查此項恩賞銀兩,除由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遵旨電致閩省由閩海關劃撥外,相應恭錄諭旨,咨呈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可也。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六一(二0一五頁)。)
船政大臣何如璋咨呈法船猝發我軍船壞廠傷陸軍連日抵御法兵不敢上岸摺稿
七月二十二日(九、一一),船政大臣何如璋文稱:
竊照本大臣於光緒十年七月初五日,在福州由驛馳奏「法船猝發,我軍船壞廠傷,陸軍連日抵御,法兵不敢上岸」一摺,相應抄錄摺稿咨呈。為此咨呈欽命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謹請察照施行。
照錄摺稿
奏為法船猝發,我軍船壞廠傷,陸軍連日抵御,法兵不敢上岸;恭摺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法兵孤拔率領艦隊,於閏五月二十二日駛泊馬江,窺佔船廠;隨調集閩省各兵船與之銜尾相拒,以圖牽制。臣於閏五月二十六日、二十九日,兩次專摺馳報我水陸各軍防守情形;四十日以來,迭與會辦大臣張佩綸等將我軍與法船勉力相持各節,電達總理衙門在案。六月二十五、六等日,英、美兩提督來閩相勸法船出口,未有成議;隨奉電傳諭旨,以法人如有蠢動,即行攻擊,毋稍顧忌等因。張佩綸與臣勉勵水陸各將弁益加嚴防,預備戰事。七月初一、二兩日夜,風雨大作;又未接總署電報,心殊焦急。初三日,天忽晴明。未刻,接奉電諭,知法外部議款不成,勢必開戰;因與張佩綸傳令各船管駕,即行動手。忽聞聲震耳,法既先發,張佩綸一面飛飭各陸營出隊,一面偕臣登高指揮。彼此互攻約半時之久,「揚武」已被擊沉,「福星」隨壞,「伏波」、「藝
新」兩船乃向中岐退回。嗣法船趕至廠前,由廠中差弁開橫擊,旋即退去。隨又上駛,再為擊退。究因小,法船未受大傷;前泊在廠前「琛航」、「永保」兩傷船正欲開輪往撞,為法追攻,船壞不行,隨被焚燬。其「飛雲」、「濟安」、「振威」三船在下與法船互擊,忽見火起,悉行自焚。「福勝」、「建勝」兩船往來衝擊,力戰逾時;一被擊沉,一被焚燬。其內海各師船及所備引火各船水勇木等件,以法船格林子如雨集,霎時均為掃盡。時當申末,我駐防馬尾之陸勇與羅星塔勇伏溝狙擊,抵死不退;法因聚船擊,相持至酉末,始各收隊。是日苦戰,我兵、商各輪船被焚九艘;法船亦被我擊壞,其立沉者大、小船各一艘。彼軍固有傷亡;而我水軍傷亡更眾、陸營亦有傷者,一時未能查悉。初四日早,法駛四船至廠前,排猛攻;方勳營勇由馬尾移紮廠左山腰,黃超群兩營仍紮廠後山腳與福靖後營相輔,悉力抵御。彼以大轟擊,廠署半毀;我軍以克鹿卜陸軍及抬槍、洋槍應之。相持至晚,聞孤拔亦被我擊傷,又見我軍力守,遂不敢登岸;復收泊羅星塔下。初五日,法大輪船八艘、小輪船六艘開赴下游,必係移攻各臺;刻尚未知勝負。俟探明情形,再行馳報。此次法將以全力注閩,我水師船小將弱,獨立勉支相拒至月餘,晝夜嚴防,兵力已疲。故迭次請船赴援,深恐情見勢絀,為敵所乘耳。乃法人橫詐性成,竟敢不告而發;行同海盜,無禮至極!臣目擊各船戰沒,末由援手;連日敗殘弁勇泅水得生者,類皆焦頭折臂,慘不堪言。現既一
面給資養傷,設法撫慰;臣自顧一介書生,既不能執殳前驅力遏凶鋒,又不能擊楫赴敵與之同命,對將士,悲憤填膺。且船廠係臣專責,又不能力籌保護,致為法所殘燬,負咎實深;應請旨先行交部議處。其傷亡各弁勇,容臣次第查明,奏請優卹,以勵軍心。再,船廠瀕水,法事未定,我無師船護助,勢極孤危;當俟法船出口後,料檢一切,分別奏明辦理。
謹將現在大概情形恭摺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謹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六0二(二0一六頁)。)
同文館學生徐廣坤譯報法兵船仍泊閩江口外孤拔暫駐馬叟島尚需數日等事
七月二十二日(九、一一),同文館學生徐廣坤譯洋文新報稱:
照錄新報
七月十四日(英文字林新報)
(略)
又,法兵船昨日仍泊於閩江口外馬叟島,想俟收足煤斤後,方始開行。或云水師提督孤拔飭法公司日後為各兵船遞送文件私函,皆須至駐紮之地。然孤拔傳諭公司時,不
料該船來華在法國微有耽延也。總之,孤拔暫駐馬叟尚需數日耳(張德彝謹譯)。
七月十五日
(略)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六五(二0二0頁)。)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咨呈江陰防務緊要銘武八營勢難抽調援臺摺稿
七月二十三日(九、一二),署南洋大臣曾國荃文稱:
竊照長江第一重緊要門戶在於江陰,關繫五省安危。現正江防萬分喫緊,銘武八營扼守雄關,勢難抽調緣由,經本爵署部堂於光緒十年七月初十日恭摺由驛馳奏;除分別咨行外,相應抄摺咨呈。為此,咨呈貴衙門,謹請查照施行。
照錄奏摺稿
奏為長江第一重緊要門戶在於江陰,關繫五省安危。現正江防萬分喫緊,銘武八營扼守雄關,勢難抽調;恭摺據實瀝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光緒十年七月初八日亥刻接電報:『本日奉旨:前據曾國荃電稱:劉銘傳不願調江陰舊部到臺等語。現在法據閩口,臺灣益警,亟須援兵;劉銘傳無不願舊部赴臺
之理。著曾國荃懍遵前旨,即飭章高元舊部迅速赴臺;一面傳知程文炳趕募數營,即日東下填紮江陰。程文炳起行後,著卡寶第等迅募勁勇剋日成營,聽候調撥。閩省需餉孔亟,著曾國荃迅咨潘霨:無論何款,先撥二十萬趕解;並派輪運送米石接濟。振武五營,速催赴援;該軍行後,仍添募勇營候撥』等因,欽此。當經轉電湖北卞寶第並咨江西潘霨欽遵辦理在案。其時福建馬尾開仗,船廠其輪廣(?)各船多被沉毀,閩、臺岌岌可危;如有可以大兵相助之處,斷無不竭力撥營援應之理。惟軍情瞬息千變,初八日電報長門臺亦被攻毀,法船出入無阻;又據大北公司電稱:孤拔已與巴使電約,意圖內犯吳淞口、長江各口,志在盡毀我水師等語。張景春銘武八營,駐守江陰兩岸臺。所謂章高元之舊部,統係劉銘傳舊部;劉銘傳五月在金陵,與臣相見兩次,均言不調銘武各營。即奉命督辦臺防以後,所來函牘亦云不調該營。臣在滬上將近一月,正值閩、臺萬緊之時,臣派道員龔照瑗雇英國「野雉」船,兩次密載位、軍火多件送到基隆、淡水;龔照瑗得劉銘傳復信,亦無調銘武四營渡臺之說:此臣所以知其無此意也。江陰乃長江入江之始,東南數省財賦第一重緊要門戶,關繫五省安危;設有疏虞,大局何堪設想!且該處現設位數十座、江中安置水雷,均係銘武各營一手經理,日夜保護;且與長江提督李成謀兵輪水師依倚。倘或調動,不惟江陰局勢渙散,即皖、吳、江、鄂沿江兩岸人心難免驚惶;似非新集之營所能擔當。近日探報法人輪船入江,可以早發夕至;
目下將有戰事,何敢以駐防最久之營臨警更易生手,坐失機宜。臣查由吳至臺,定須航海;不特吳中無兵輪可載大隊出海,前月欲雇外洋商輪送臺,除一「野雉」船外,亦皆答云不敢裝載勇兵、軍火。且程文炳久無信來,不知何日乃可到吳;即到,亦萬難遽以新集之勇扼守極要之關。臣因東南大局所在,不得不披瀝上陳,籲懇聖慈鑒察。
除業經電請總署代奏外,所有長江第一重緊要門戶在於江陰,關繫五省安危,現在江防萬分喫緊,銘武八營扼守雄關,勢難抽調四營渡臺各緣由,理合恭摺由驛密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密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七三(二0二七頁)。)
照會義使盧嘉德中法兵釁既開如有損及洋人等情須自事定後始能辦理
七月二十六日(九、一五),給義國公使盧嘉德照會稱:
現在法國開釁,謝署大臣業已出京;兵端既開,法不願保全和局,更為顯然。本衙門六月初五日照會謝署大臣,以動兵之後,各國商民中國自當保護,即法國商民、教堂亦照常保護。惟中國百姓倘以動兵之故,義憤所激,或於商務、教務有損;若在兩國交仗之際,恐中國保護之力難周,尤於法國不利等語。又於六月二十日,以法國一面會商、一面攻擊基隆,並未先訂戰期;倘推此意以擾及通商各口,則華洋商民財產均惟法國
是問各等語,照會在案。茲法於七月初三日,又復轟擊馬尾船廠;兵釁既開,無論各省通商口岸及內地城鄉各國寄寓商民、教士,中國地方官仍應極力保護,諒無他虞。但當人心惶惑之際,萬一事出意外,或有損及洋人房棧、教堂,甚或鬧出命案如六月初六日照會所謂「保護難周」者,本衙門據報前來,只能即日立案;須俟法事定後,始能次第辦理。蓋即有此等意外之事,亦緣法事而起;中國此時戰事方殷,貴國交好有年,貴大臣亦當共諒也。合先聲明。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八0(二0三四頁)。)
同文館學生吳宗濂說帖節錄隨使日本姚文棟書稱日本陰濟法人請設法切實阻止
七月二十七日(九、一六),同文館學生吳宗濂呈遞說帖稱:
節錄隨使日本姚文棟來書:『風聞基隆、福州戰事,法兵船多有損傷;兵頭孤拔陣亡,餘卒不復能軍:洵足以寒法人之膽而振我民之氣。此後固防沿海,即使彼遣將重來,而我嚴守備以待之,期於能御,不必窮追。安南一隅,陸軍宜速分道前進,須將故地全行收回而後息肩。惟西貢則為彼巢穴,不必奪取;留此餘步,免貽鋌鹿之憂。至日本則習尚狡獪,陰有接濟法人情事;端倪所露,不一而足。夫我與外夷海戰,以斷敵接濟為第一要著。乃自福州開仗,即有以長崎口外之小立島借與法人開設病院,以養受傷法
兵之說。近則公司船往滬,皆滿載日人;橫濱商店中華衣、華服及鞋襪等,為日人購買一空,此何為者?蹤跡詭秘,愈出愈奇;豈我國所宜聽之者乎!弟考察此邦地理及一切事情,將及三年;審知其有境外之謀,必在馬關及鹿兒島兩處調度。蓋此兩地為海道喉隘,凡出海之事未有不經此兩地者也。故鄙意謂宜分遣幹員借游歷為名,在此兩地留心訪察,則其一舉一動無不盡知;彼知我防之甚嚴,亦有所憚而不敢矣。此為百密無一疏之策,於戰事甚有關係。法人既損大將,未必遽肯罷兵;計其再來之期必不出兩月,似當早為慮及。若能內禁奸匪、外防鄰國,杜絕其接濟,則不戰而已困之之道:其為軍事裨益,實非淺。日本處心積慮,窺伺甚深;斷不可因其同文之國而深信不疑,亦不可因其國小而以為無足慮也。須由總署派員東渡,悉心密訪,似最得力;若交使署辦理,亦必切實言之,庶不致應以虛文。此事樞紐甚微而關係極大,想當事聞之當必有采及者也』。
右書於七月初九日發,今午十一點鐘接到。因見書中所言頗有關係,用特節錄一扣,伏乞提憲轉呈堂憲鈞鑒!法文館學生吳宗濂密呈。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八四(二0三七頁)。)
張德彝譯報法欲據臺灣及法電局限制中國官私文件寄送等事
七月二十八日(九、一七),張德彝譯洋文新報稱:
七月十七、十九兩日英文字林新報:或云法國水師必再往臺灣,想仍欲佔踞基隆也。逆揣法國意在全踞臺灣,然欲暫時踞佔抑或久守,巴里尚未議定耳。華人屢傳臺灣之事,昨日竟謂法船已陸續駛進基隆口矣。法國電信局總示云:『凡中華公私文件,除用法文外,皆不得電西貢以及岡柏什各線』。其諭傳西貢、海防及越南境內各局。去歲倫敦來信云:『孤拔奉法廷來諭後,當先進兵攻臺灣,後在沿海毀壞中國各船』。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0九二(二0四六頁)。)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咨呈提督張景春已佈置水雷增固江防援臺各營已整裝待發
八月初一日(九、一九),南洋大臣曾國荃文稱:
據統領銘武馬步等軍張提督景春稟稱:『伏思軍情瞬息千變,未能過於拘泥;自應隨時隨事察度機宜,力爭先著。兩岸臺外加土牆一道,尚屬堅厚,足以搪蔽敵;電勇百人編為十棚,分駐兩岸要隘,南岸派哨官、北岸派哨長教習,並令會辦營務處姚禮士督率照料,沐恩仍不時親往稽查,以免疏忽。查大號水雷,敵船當之立燬;然臨時安下,未免需時。連日陸續增添於江心洪路,層層布置,共計不下六、七十具。至於三號以下水雷,力量較小;擬俟奉發舊舢板船駛到,每船載三、四具,臨警鑿沉併發,亦
足制敵死命。沐恩韜略毫無,謬膺鉅任,惟有督飭將士鼓舞奮興,以期有戰必勝;斷不敢愛惜身命,自取愆尤,有負拔擢栽成之至意也。一切緊要事件,就近與李軍門會商妥辦。吳淞電報常通;如有警信,不敢貽誤』等情到本爵署部堂。據此,除批『來牘閱悉。據稱兩岸臺外已加築堅厚土牆,足以搪蔽敵;電勇已編棚分駐要隘,並派員督率照料;大小水雷,亦已層層分別布置:足見胸藏韜略,辦理悉合機宜,深堪嘉慰!當此軍情瞬息千變,務飭各將士勤加操練,嚴備戰守。一遇警信,同心戮力,奮勇當先,勿使登岸。所有劉朝祜等四營,既經李中堂與劉爵帥電信來調,又奉旨飭令江陰四營渡臺,實屬有關大局,義不容辭。仰該統領傳諭劉分統迅速遵照,整裝以待;一俟海路可通,即應遵旨渡臺。至於前次電諭該統領招募「春」字皖勇四營,已據電復挑選能戰可靠之員,迅赴廬、潁召募;應即妥速辦理,以重防務:是為至要。此批』印發外,相應咨呈。為此,合咨貴總理衙門,謹請查照施行。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0一(二0五五頁)。)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咨呈原紮營勇奉調援閩渡臺應募八營填紮汛地摺稿
八月初二日(九、二0),南洋大臣曾國荃文稱:
竊照江海防務緊要,原紮營壘奉調援閩渡臺,即應添募八營填紮汛地以備戰守緣由
,經本爵署部堂於光緒十年七月十三日恭摺由驛六百里馳奏。除分別咨行外,相應抄摺咨呈。為此咨呈貴衙門,謹請查照施行。
照錄奏摺稿
奏為江海防務緊要,原紮營壘奉調援閩渡臺,即應添募八營填紮汛地,以備戰守;恭摺由驛馳奏,仰祈聖鑒事。
竊臣前因奉旨飭調恪靖等七營北上,兵力益單,而各路增兵之請紛至迭來;比飭各戰將就近添募十二營,遵旨奏請飭部每月撥給銀五萬兩以濟該新軍在案。厥後迭接滬電,法艦攻毀長門臺即駛出口,意在攻犯吳淞、長江,欲盡滅我水師;並據北洋大臣來電,情形十分緊急。臣惟有飛函李成謀、陳湜、曹德慶、吳安康、章合才、張景春、易致中等督率水陸各戰將日夜嚴備,懍遵諭旨,見敵船即轟擊;如有敵兵登岸,即與拚命力戰,萬不可再落後著。旋准漕臣楊昌濬電稱奉命援閩,欲調得力之勇四、五營;臣立即允諾,並約程文炳一軍到日,亦請旨飭令隨同楊昌濬援閩。又接北洋李鴻章轉電稱:劉銘傳欲調江陰劉朝祜之勇三、四營援臺。臣亦立刻允許,電派邵友濂不惜重價,租各國商船載兵渡臺;乃均以中、法決裂,各國守局外例,不願出租為詞,臣亦無如之何。然皆電復,允俟海路可通,即行撥隊援閩渡臺。迭次欽奉諭旨,一意決戰;閩、臺兵力
均單,難以持久,義不可以不援。即北上通州之七營,為拱衛京畿起見,迭經左宗棠、善慶奏定有案;似亦不可因此而減少四營。臣既已允許撥出八營援閩渡臺,而要隘之地不可空虛,自不能不照數補足以重防守。惟念招勇宜先遴選能戰之將,而選將必求善戰、善守之人,方免流弊。諺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實非虛語。臣已飛電諭令陳湜、章合才、吳隆海、陳美仙等趕緊添募,又面語劉連捷、譚碧理、馬融和等就近速辦,均限十日、半月、一月之內成軍,庶幾填紮奉調八營所遺各要隘,以資沿江兩岸戰守之用。大約中秋前後,均可到防,足以仰慰聖懷。
所有江海防務緊要,原紮營壘奉調援閩渡臺,即應添募八營填紮汛地以備戰守各緣由,除已先後電致總理衙門代奏外,理合恭摺由驛密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0六(二0六六頁)。)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咨陳已遵旨飭調何紹彩等四營赴閩並發給餉銀
八月初三日(九、二一),署南洋大臣曾國荃文稱:
七月十九日准總署來電:密號。本日奉旨:『據曾國荃電稱:「楊昌濬指調李光久等四營援閩;又接陳士杰來函:臺警報,擬調李光久一營並添募二營赴東。請旨」等
語。著曾國荃即飭李光久率營迅赴山東,交陳士杰調遣;楊昌濬赴閩,應派何紹彩、王紫田、鍾紫雲共四營隨往。著曾國荃會商楊昌濬酌量辦理,一面由電奏聞。據稱楊昌濬行糧需銀三萬兩、李光久各營赴東川資募費需銀一萬兩,均擬由淮運庫撥發;著即議行。提督陳由立,既據曾國荃稱其謀勇兼優,即著飭令隨同楊昌濬赴閩;俟鮑超到後,仍歸鮑超調遣。欽此』。即轉電漕督遵照。理合恭錄,飛檄陳總統湜迅速轉移何提督紹彩、王提督紫田、鍾副將紫雲共率所部恪靖四營查照十八日所發札文指定領餉及坐兵船前往湖口赴閩,立刻聽候楊漕帥節制調遣,毋得稍涉疏忽遲誤。該四營所過江西、福建境內水陸沿途各宜約束兵勇,毋得絲毫騷擾百姓,致累聲名。何提督營所紮上海汛地,陳總統宜速派一營填紮;鍾副將二營所守焦山都天廟汛地,易提督致中宜立即派兵二營填紮;至於象山所遺汛地,劉藩司宜派二營填紮:以重該三處之防守。王提督一營駐揚州汛地,應派譚碧理速諭王載駟一營前往揚州駐紮,以安人心。
除咨明漕督部堂欽遵查照施行並飭知署運使張富年從淮運庫提銀三萬兩即在揚州面呈漕帥彈收並發萬兩移交李道光久領收具報外,相應恭錄咨呈。為此咨呈貴衙門,謹請查照欽遵備案。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0八(二0六九頁)。)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咨陳已遵旨撥調赴閩援臺北上通州山東各營已飭分別發給
餉銀陸續啟行
八月初三日(九、二一),署南洋大臣曾國荃文稱:
竊照七月十七日接准漕督部堂電信稱:『此次奉旨援閩應調恪靖四營,由輪船送至九江湖口縣,換坐民船至南昌,由建昌登陸;至光澤,再由水路順流而至福州。應調提督何紹彩一營、提督王紫田一營、副將鍾紫雲二營』。查恪靖營之在江南境內者除左侯相、善都統先後奏調七營拱衛畿輔並山東陳撫院函調李道光久恪靖毅營外,即祗此四營矣。又查何提督紹彩身經數百戰,著名驍勇,必能統率立功;該營現駐上海。又查王提督紫田銳氣尚新,勇敢向前;現紮揚州。鍾副將紫雲能戰而善辦事,現駐焦山都天廟:自應悉隨漕督部堂援閩。惟焦山都天廟地段要緊,臺、位均宜有營駐守,方可放心;應派易提督致中於所部防兵內挑撥二營,移駐江心之焦山、江北之都天廟守護臺、位。其所遺象山汛地,應派劉藩司連捷先撥南勇、新勇二營即日馳往象山駐紮,以重鎮江之防守。何提督紹彩一營屯紮上海亦係要地,彈壓滬上土匪、保護中外商民,關繫目前大局;應飭陳臬司湜速撥一營填紮該壘,以昭慎密。至於揚州所遺汛地,應飭中協譚提督於旬日內外,徐撥新勇二營前往駐紮,以衛商民而安人心。湖北提督程軍門所統
鄂軍各營,亦應欽遵前次諭旨,由江西陸路援閩,以厚閩省兵力。本爵署部堂前日欽奉電到諭旨暨北洋大臣李中堂、督辦臺防劉爵帥電信,理宜遵旨速撥銘字四營,交分統劉朝祜統帶渡臺。所遺江陰要隘極關緊要,應飭劉藩司親率南字四營前往江陰填紮要隘,會同張提督景春駐守。然須見英商輪船到江陰見面裝兵上船,乃可求李軍門派四船來寧接南字四營到江陰。至於江南下關新舊壘二座、大十四尊,並由劉藩司派南字新勇二營駐守,以顧省垣根本。所有援閩渡臺各營餉需,自應寬為籌備,以利遄行。今議定何紹彩一營,由上海道就近撥續借出使經費項下轉交上海支應所發給七月之餉,另加發八、九、十三個月之餉,交何提督領收散放。其鍾紫雲二營、王紫田一營,議定均由江南籌防支應局發給七月之餉,另加發八、九、十三個月之餉,交王提督、鍾副將領收散放。其應需兵船載送,何紹彩一營,或由陳臬司、吳鎮安康派一駐淞輪船,由上海裝載,逕送湖口;或由長江李軍門在於江陰派一輪船往滬迎接,裝送湖口:應聽李軍門、陳臬司電商定妥施行。並求李軍門另派二兵輪船至焦山都天廟或六、七濠口將鍾紫雲之二營、又另派一船至瓜洲口將王紫田一營,均裝載送至湖口。其在湖口改坐民船,應由江西撫院潘飛速飭屬僱備民船在湖口守候;兵到湖口,即可次第揚帆向南昌、建昌一路進發:此恪靖四營隨漕督部堂赴閩預放餉需三個月及坐船之大概規模也。
至於江陰分統劉朝祜之四營渡臺應放餉需,亦應由邵道於續借出使經費項下或撥三
萬兩交張景春、劉朝祜在江陰船上領收,或轉交上海支應所算明應領數目發清七月之餉另加發八、九、十三個月之餉,以利遠行:均聽張景春、劉朝祜與邵道友濂、龔道照瑗、金陵支應局、上海支應所函商辦理,即可酌定施行。其坐英商輪船渡臺徑送淡水,則應遵照北洋大臣李爵中堂電信,速託邵道與馬道建忠密地妥僱英國商輪「野雉」船,妥為分批載送。如一船能裝三營兵勇長夫,則朝祜三營先行;如祗能裝二營,則朝祜先率二營以行。其餘二營,則俟第二次來江陰裝載後二營迅速渡臺,徑至淡水。聽候欽差督辦臺防劉爵帥節制調遣,以厚臺北兵力:此江陰銘字四營渡臺放餉及坐船赴淡水之大概規模也。
至於左侯相、善都統前後奏調之恪靖七營北上通州拱衛京畿,事關緊要;應飭總統陳臬司轉飭該七營官及時整備齊全,靜候水勢少涸,乃可啟行。其七營應放之餉,亦宜於八月底臨行時多發三個月滿餉,均從邵道處就近派撥續借出使經費項下發交陳總統轉發七營官領收散放。今因兵輪船不能派往出洋送兵以犯不測之虞,該七營惟有暫守江陰、吳淞口之地段以固江防。一俟中秋至八月底江南各統領所有添募之各新營均可到齊接守汛地,則該七營即於八月中旬、下旬次第拔隊,由陸路北上馳抵通州;既可免中途阻水,亦無他虞:此恪靖七營遵旨北上通州及拔隊陸行與放餉三個月之大概規模也。
至於李道光久所帶恪靖毅營,早經山東陳撫院函調助東,為防守登州臺之計;李
道早已一諾千金,信如金石。昨又經陳撫部院派委員攜銀四千兩來寧交李道光久領收,添募二營,諒不久可以就緒;應由李道光久統新、老三營,由陸路赴東。側聞行糧亦不充裕,並准山東撫部院專函懇請江寧通融,應准其借撥行糧銀萬兩交李道光久攜之啟行,仍應由山東撫院迅速歸完江寧,以清款目:此李道光久新二營及恪靖毅營允許撥歸山東助防東境之大概規模也。
特此詳載文內,俾該各統領及統帶營官查照文內事理,細繹其中曲折情形,趕緊整備,以便遵照辦理;屆時拔隊啟程,以重各省各路防務。要切要切。除分別照會札飭、逐條恭錄由驛馳奏外,相應咨呈。為此咨呈貴衙門,謹請查照備案。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0九(二0七0頁)。)
美使楊約翰節略法巴使表示非允償款或其他項相當條件決不許和
(附總署酌擬條款)
八月初三日(九、二一),美國公使楊約翰節略:
照錄節略
前數日,本大臣在貴署言及中、法一事,曾發電囑本國駐上海總領事詢問法國巴
使:『此事應如何了結』?昨有本國人自滬帶來該總領事與法使所言節略,據法使云:『法國前已將如何了結此事之法告知中國,茲不便另議別法。如另議別法,恐有人視本國之力有未逮。中國如現有何辦法,則不妨說知;惟不能先行停止水師之舉動。現在本大臣尚在上海,即係本國仍願聽中國有何辦法之據。前閱邸抄,七月初七日中國有因此事所出上諭一道,本國頗為不悅;因有此上諭,辦理此事格外更難。本國於東京之事,必須中國照津約辦理。看中國現雖不予償款,必須予以別項。即係或允本國由東京至滇省添造鐵路,並允於滇省通商;所造鐵路之費,中國應行襄助,按每年須還本國造路、修路之費,還至十年為期。或中國予以臺灣地方,將基隆相連煤礦予之,十年限滿後賣於本國;或允予以海南地方。如不了辦,本國無□費若干兵餉,總要兵至北京,彼時再告知中國如何辦法。現本國派有鐵甲船四隻出口來華;並備齊戰艦許多聽候調遣,嗣後仍必往攻基隆。中國如擬有何辦法,總須實在,以便本國以為可靠;且須作速言之。本國兵船不在上海開仗,中國如不先開攻擊,該兵船斷不在該處開仗。中國欲了此事,如只予以些須益處,本國斷不允行』。
本署酌擬各條
一、法人不候覆十四日照會,遽攻基隆;又乘議和之際,駛之閩河,突然攻我馬尾
:恃詐無信,實為環球各國之玷。諒山之役,中國已寬不索償;此次必當索賠臺、兵船之費,乃可言和。一、法人近與越約第十款(原文全錄):『各國人民寓居越南東京等處,概歸法國統屬;一切土人與客民並客民互相爭訟之事,統歸法官審斷』。查各國寓居之人,向皆統以領事;即有詞訟亦係會訊,斷無統歸其國審斷之理,況法係保護之國乎!是直藐視各國,隱有獨尊之勢。凡我華洋皆有在彼寓居之人,豈能甘受此無理之舉,而自亂公法之定章乎?必當將法人保護之權及與越南新約,合我華洋各國之力必使銷廢,使其體制與各國無殊,中國乃可言和。
一、各國自定約通商以來,敦信修睦歷有年所,商賈日增、風氣日洽。茲以法人逞兵之故,種種行為所以違背公法貽各國他日之患者,隱憂實大。他事姑不瑣述,即以商務而論,法國重於傳教,商賈獨少;各國則非商不富。兵事既開,難免虧折。在中國保護周備,即地方兵民稍有牴悟,無不極力持平設法速結;情理既孚,各國當能共諒。在法國與各國和好有年,雖明知其無理,致商務受累,又不肯向其理論,以致昇平之象漸變為蕭索之局;是豈我華洋共保環球之初心哉!中國之拒法者,非欲駕乎法人之上;特不願法人日肆狡謀,駕於華洋各國之上也。所以據理而爭者,即為各國保全公法,不願有以強凌弱、恃大滅小之患也。國之強弱,安能長保!各國若但就目前而論,則中國之
據理力爭,似乎無關輕重;若計及億萬斯年,未必不欽歎我中國居心之厚而痛恨法國之貽患無窮也。所以中國必當乘此與有約各國,詳定一極公極當、永無流弊之法,然後乃可與法國言和。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一二(二0七六頁)。)
同文館學生吳宗濂遞譯隨使日本姚文棟函告日本陰濟法人請設法切實阻止
八月初三日(九、二一),同文館學生吳宗濂遞譯隨使日本姚文棟函:
照錄隨使日本姚文棟來書
風聞基隆、福州之戰,法兵船多有損傷,兵頭孤拔陣亡,餘卒不復能軍;可謂大快,足以寒法人之膽而振我民之氣。此後固防沿海,即使彼遣將重來,而我嚴守備以待之;期於能御,不必窮追。安南一隅,陸軍宜速分道前進,須將故地全行收回而後息肩。現在法之守兵無多,黑旗銳氣百倍,固可有把握也。至於西貢,則彼已久據;巢穴所在,不必奪取。留此餘步,免貽鋌鹿之憂。目前局勢,就鄙見所規畫者如是;想廟堂必有勝算,未知何如耳。
日本習尚狡獪,陰有接濟法人情事;端倪所露,不一而足。雖經星使遵照總署電文
轉告其外務省,申明局外中立,不許偏助;然一紙文書,豈能禁絕!況彼所為秘密,必不在東京與三口外人耳目所及之地。就使留心察訪,亦不易知。況使局上下皆顧惜錢財,無意軍國者乎!夫我與外夷海戰,以斷敵接濟為第一緊要關頭;勝負所分,不出乎此。乃自福州開仗,日本報中即有「以長崎口外之小立島借與法人開設病院,令受傷兵卒更番休養」之說。且近來公司輪船往滬,皆滿載日人;橫濱商店中華衣、華帽及鞋襪等為日人購買一空,此何為者?其蹤跡詭秘,愈出愈奇;豈我國所宜聽之不察者乎!弟考索此邦地理及一切事情將及三年,審知其有境外之謀,必在馬關及鹿耳島兩處調度;蓋此兩地為海道喉隘襟要,凡出海之事未有不經此兩地者也。故鄙意謂宜分遣幹員,借游歷為名,在此兩地留心訪察;則其一舉一動,無不盡知。彼知我防之甚嚴,亦有所憚而不敢矣。此為百密無一疏之策,於戰事甚有關係。法人既損大將,未必遽肯罷兵;計其再來之期,必不出兩月,似當早為慮及。若能內禁奸匪、外防鄰國,杜絕其接濟,則不戰而已有困之之道;其為軍事裨益,實非淺。弟歷觀日本新報,法勝則張皇再四,法敗則深諱不書;其心術已可概見。且處心積慮,窺伺甚深;斷不可因其同文之國而深信不疑,亦不可因其國小而以為無足慮也。
弟係出使人員,苟有所見,原可呈明星使。奈今星使杜門著述,注意千秋;且費其一錢,必銜之刺骨。進言之路,久杜不行。即署內寅僚,多係學習穿衣、吃飯之人,意
不在此;亦無可與議。因思閣下雖未登仕版,而樓臺近水,獻曝非難;且久抱忠忱,必不因避嫌自阻。似宜於謁見廖堂憲時,將此事反覆陳說,或言之於總辦;必當有采及者。但須由總署派員東渡,悉心密訪,最為得力。若交使署辦理,亦必切實言之;否則,仍是應以虛文而已。弟因實見此事樞紐甚微而關係極大,建白無路,故轉以央人。尚祈斟酌行之,期於得當而已。苟能有俾國是,弟固不欲功自己出也。弟又啟。七月初九夜四鼓。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一三(二0七九頁)。)
兩江總督曾國荃咨呈援閩渡臺各營均各寬給餉需一面派營填紮要隘以重防務
摺稿
八月初七日(九、二五),兩江總督曾國荃文稱:
竊照援閩各營議定取道江西、渡臺各營擬雇英輪航海,均各寬給餉需,一面派營填紮要隘以重防務緣由,經本爵署部堂於光緒十年七月二十日恭摺由驛馳奏。除咨行外,相應抄摺咨呈。為此咨呈貴衙門,謹請查照備案。
照錄摺稿
奏為援閩各營議定取道江西、渡臺各營擬雇英輪航海,均各寬給餉需,一面派營填紮要隘,以重防務;恭摺由驛馳奏,仰祈聖鑒事。
竊臣欽奉電寄諭旨,派營渡臺並咨會漕臣楊昌濬援閩;臣均電復欽遵辦理,並於七月十三日馳奏在案。嗣准楊昌濬電信:援閩之勇擬撥恪靖四營。臣查恪靖營之在江南境內者,除左宗棠、善慶奏調七營北上通州及山東撫臣陳士杰函商議調道員李光久所帶一營赴東助防外,僅存何紹彩、王紫田、鍾紫雲四營,自應悉數撥歸楊昌濬帶赴閩省。臣即電飭陳湜飛示何紹彩、王紫田、鍾紫雲遵照,並電致李成謀即於近日派兵輪船裝載,送至九江湖口縣,換坐民船取道南昌,由建昌登陸;至光澤縣再由水路順流而下,直達福州。又咨江西撫臣潘霨,轉飭所屬雇船預備。湖北提臣程文炳所帶鄂軍六營,臣亦電致署兩湖督臣卞寶第咨會程文炳欽遵前奉諭旨,由江西陸路赴閩,以厚楊昌濬援閩之兵力。查何紹彩原紮上海、鍾紫雲原紮焦山都天廟、王紫田移紮揚州,均屬緊要之地;必須立刻撥營接防,方免貽誤。臣飭易致中於象山防兵內撥二營移紮焦山都天廟,守議臺、位;其所遺象山汛地,即派劉連捷新勇二營前往駐紮。何紹彩所遺上海汛地,即派陳湜新勇一營駐紮。王紫田所遺揚州汛地,則派譚碧理所招王載駟新營接防。因念恪靖四營遠道援閩,亟應寬籌餉需;臣已電飭上海道、支應所並諭金陵防營支應局准其在於續借出使經費項下發足七月分之餉,再加發八、九、十三個月餉銀:此恪靖四營援閩
發餉、坐船之大概規模也。
至於議定渡臺之銘武四營駐紮江陰,現係張景春統領;前因無船裝載,不能渡臺。昨接李鴻章電信,稱有英商輪船尚肯裝運,且由江陰登舟,不著形跡;並稱可載千六百人。臣即電致上海道邵友濂、機器局龔照瑗、招商局馬建忠迅速妥僱英船,或一次運送三營、或分兩起載送四營,總期早日到臺,方可以應劉銘傳基隆之急。又念銘武淮勇四營交劉朝祜統帶赴臺,亦宜寬給餉需;臣又電飭邵友濂、龔照瑗在於上海續借出使經費項下發清七月分之餉,另再加發八、九、十三個月餉銀,以慰兵勇遠行之心,俾劉銘傳不至因餉掣肘。惟該四營所遺江陰汛地,極關緊要;臣飛飭劉連捷親率新勇四營,會同張景春實力防守:此銘武四營渡臺發餉、坐船之大概規模也。
至於左宗棠、善慶所調七營,現守吳淞、江陰兩處;一俟北道水勢消涸、江南各統領所招新營中秋到防,該七營即可於八月內啟行。亦應寬給餉需;臣已電飭陳湜、邵友濂在於上海續借出使經費項下清釐七營八月分之餉。一俟啟行北上,即刻加發九、十、十一三個月餉銀,俾得迅抵通州:此恪靖七營奉調北上發餉、陸行之大概規模也。
今早接北洋電報:法船意在入江,將欲全毀我水師等語;囑臣速為戒備。臣飛電李成謀、陳湜等日夜嚴防,所以不能派船裝兵出海送到天津,職是故也。目下張景春、馬永和共添募淮北皖勇八營,劉連捷添募四營,陳湜、易致中、吳隆海、譚碧理、陳美仙
等共添募十營,各隸各統以歸畫一;張景春、曹德慶各添募水雷勇一哨;李成謀來咨,前添水勇各兵船尚不敷用,臣已咨復准其再添。頃據各統領函牘報稱,就近招募者已有八營成軍;其在遠處招募者,中秋前後均可到防。惟餉項十分支絀,前次欽奉諭旨,允許臣奏撥部餉每月五萬兩;此時專盼戶部議准。應請從七月分起,每月撥濟餉銀五萬兩,俾得發給新營,乃可以支危局。再欽奉電到諭旨,飭周盛波速招十數營馳赴天津,並允從七月起由部撥餉銀五萬兩;臣已飛咨周盛波欽遵迅速辦理。又奉電到諭旨,飭令唐定奎速至江陰,統領銘武全軍;臣亦飛咨,並派小輪船前往三河尖迎接。惟唐定奎來函:病猶未痊,兩足尚難行走,一時未能來營;是銘武四營應仍歸張景春統領,以專責成而重防守。又據李成謀函稱:六月間已調瓜州鎮吳家榜移駐吳淞、江陰,以助水師戰守;吳家榜早已到防,可資得力。本日欽奉電寄諭旨,飭令臣由運庫提銀三萬兩發給楊昌濬赴閩,又撥一萬兩交李光久率同恪靖毅營並添募二營赴東;均已照辦。
理合逐條陳明,仰慰聖懷。所有近日由電報飭辦各事件及援閩各營議定取道江西、渡臺各營擬雇英輪航海均各寬給餉需一面派營填紮要隘以重防務,並求飭部速允撥給每月餉銀五萬兩以濟新軍而資周轉各緣由,理合恭摺由驛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二0(二0八七頁)。)
照會美使楊約翰法國果真心和好如有平允辦法自樂於商談
八月初八(九、二六),給美國公使楊約翰照會稱:
光緒十年八月初五日,准貴大臣照稱:前因中、法一事,迭在貴署議及本國所來之電信並聲明非出自本國及本大臣,不過將此電轉達,以望中、法事得就緒,不願或有失和之意。乃據所答各言,想中國萬不能按照所擬允辦,請備文知照,以便轉復本國查照前來。本衙門查貴國來電所云,原係為好起見;奈法國無故啟釁,太不講理,攻我基隆、馬尾,傷我兵民,其曲在彼。此次仍欲無理貪求,斷難應允。法國如果真心和好,商請貴國向中國轉圜,前已將酌擬各條抄送貴大臣查閱;中國之意不離乎此。中國與貴國睦誼最敦,即貴大臣亦甚關切;如有平允辦法,本爵大臣自可樂為商議也。為此照復。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二三(二一二一頁)。)
北洋大臣李鴻章函陳美使奉命調停越事及劉銘傳告以臺灣兵單難守宜早設法
轉圜
八月十一日(九、二九),北洋大臣李鴻章函稱:
美國楊使來津晤商,該外部電述法廷之意,欲從中講解;昨已將問答大略,電達在
案。初九下午往拜,楊使出示外部電語:法仍有索八十兆佛郎之說。明知虛誑,不得不疾言厲色,斷其妄想;並將中國現在辦法和盤托出,屬其轉達外部徑告法廷,使之或有警悟。楊使見鴻章詞嚴義正,慴服無可置喙;僅求仍照天津原約議辦,並謂法如願請美國調停、中國仍照初意亦允美調停,以此電復外部。據稱昨晚已發,該使在此候覆,再行知會。
竊思中、法戰局已成,原無議和之理。但使交戰一、二年後,亦須議和了局;設再奪據要地,更恐收拾為難。事已至此,在我斷不能先向法國議款;而閱美外部電語,似法有悔意,陰託居間,楊使亦稱實係法廷所屬。將計就計,似未便拒絕到底,不稍開一線之路。楊使如謂覆電尚有可議,擬在津籌度大略,再回京與貴署商辦。是否有當,伏祈卓裁。謹將是日問答節略及美外部電信抄呈,可否代奏?並希酌核!
再,昨接劉省三七月二十六日手書,語多激切。省三智勇邁倫,非畏葸者比;然臺灣恐難保守,固係實情。不敢逕達醇邸,應否轉呈之處?並乞核辦。
探聞法兵船四隻在山東廟島一帶游奕,未知確否。容探實,再行電聞。
專肅密布,祗頌鈞祺。
照錄清摺
八月初九日與美使楊約翰問答節略
八月初九日下午三點鐘,答拜楊公使;寒暄畢,楊云:『本國電飭代法說和,其原電業經哲參贊譯為華文。昨承詢及,敢以奉聞』。
中堂閱畢云:『看此電報,法人措詞乖謬,令人動氣;中國別無辦法,惟有用兵』。
楊云:『原為此事難辦,故特來津奉商』。
答云:『電報內稱孤拔即為盡力從事,何以尚無動靜﹖法國何不令其北來,與我決戰』!
楊云:『法方屬美轉圜,想孤拔當按兵候令。中堂宜顧大局,想出辦法,免法兵驚擾北邊』。
答云:『此間有我辦防,法兵諒不敢輕犯。其在閩口,乘我與彼正在商議,法兵闌入內河,欺我統帥素未知兵,法兵預期竊發;此等舉動,無異野番、海盜行徑。法國正宜引為深,何得大言不慚!我今別無辦法,只有用兵;不知楊大人有辦法否』?
楊云:『此事關係中國,本大臣不敢代出主意。中堂頃間所說,辭直理順,無任欽佩;尤不敢妄加議論。惟本大臣此次係奉國命而來,不得不為美廷代達一切』。
答云:『從前中國尚有曲保和局之意,無如法人欺人太甚。船政事裂,中國決意與法用兵;法國何得猶萌索費之妄想』!
楊云:『恐中國不能與法常戰;電報內有「別項抵法」之語,何不即從此意想出辦法』。
答云:『中國地大物博,何以不能常戰。兩月前,總署請美調停,原欲保全和局;若旁人調處,謂宜從寬撫卹,亦在所不惜。法人蠻抗,妄燬船政並閩省兵船!當初國家不惜厚薪,僱用法人開設船政,仿照法國兵船圖式製造,原是法人好意;今乃不顧臉面,自行攻燬,可謂無禮、無名之至!法人不講情理,仍擬索費八十兆佛郎,背謬已極!今我惟有與之用兵,一錢不給。中華為東土第一大國,國體所關,斷難假借。試問歐、墨兩洲小國,肯受此委曲否』?
楊云:『斷不能受。--電報所開,並非本大臣主意,不過轉傳國命而已。但思能得一互讓之法,與兩國體面無傷,此事便可了結』。
答云:『「天津簡明條約」,中國已讓到極頭地步,法國已佔盡便宜;我為議約大臣,知之最悉。徒以息事安民起見,故特格外包容,與之定議;中外臣工,不以為然者甚多。法國尚不知足,藉口諒山之事,小題大做;法相茹費理不善辦事,題目全已認錯了!揣茹費理之意,以為現在中國情形與從前無異,可以兵力挾制。咸豐季年,英、法同犯京師,我即曲意議和;法國至今,尚欲扭其故智。不知當時髮、捻披猖,中外騷動;中國不得已而議和。今則內地既無盜賊,海防布置亦密;情形已非昔比。法國財匱兵
單,中國所深悉。法國於閩口先用詭計,他口恐不易攻;法即能攻,亦不能守。我在外省督兵多年,所部驍帥宿將,欲與法死戰者多;即美、英、德三國將官自願投效者,亦正不少。望貴國外部通知法國,轉飭孤拔:如果再攻他口,務當格外小心;切勿自貽伊戚』!
楊云:中堂公忠體國,持論最正。惟兵事久延,民生受害;中國亦宜計及。何不再請美國調停』?
答云:『請美國調停,兩月前中國本有此說。今法背謬至此,中國只有用兵,萬不再請說和』。
楊云:『用兵傷民,有何益處』!
答云:『法國在閩舉動,臣民共憤;願雪國恥,何恤死傷』!
楊云:『法如欲守天津條約,中國可否與和』?
答云:『中國用兵,前約已廢,中國可以隨時遣兵至東京以困法。如法翻然改悔,自知索償之非;中朝素亦包容,或可仍准前約』。
楊云:『如法先請美國調停,中朝可否照准』?
答云:『法如先請貴國出為調停,中國或可照准。但居間所議,亦須公平,方可服人。我既與法用兵,總不先請』。
楊云:『此語可否電達外部』?
答云:『似可電達;惟楊大人須將我所說情理原委詳電外部轉達法國為要。如慮報費太鉅,中國報局可以代出』。
楊云:『自當照辦;報費無容代出。俟奉到本國覆電,再請面晤。惟望和議可成』云云。遂握別回署。
照錄劉爵帥來函
中堂夫子侍右:
頃奉六月三十日手示,敬悉勛躬百吉為頌。基隆自法船出閩口後,日有警報;兵單不能分守,處處可慮。傳惟有盡人力,以待天命。內廷調度,用左相督師御法,事時可知。法以船十數隻,即牽制全局。中國各顧各防,置臺島於不問;即有兵來,亦難裝運。將來大局愈壞,非到不能收拾之際不知轉圜。吾師尚須維持全局,早日設法挽回,或可轉危為安。醇邸處或請函商,不妨以傳言告之;本日已照此意電達左右。出關之兵,岑、潘、鮑皆不能講求紀律;若一旦敗回,則挽回更難。傳為大局計,非僅為臺計耳。
手此,敬叩勛祺不一(七月二十六日基隆發、八月初七日到)。
照錄美使楊約翰譯抄外部來電
本國外部大臣給本大臣電報內云:『本國外部大臣想中國如仍照從前天津五條和約,還照從前法國所要之八十兆佛郎以十年為限;若如此辦法約本國出來調停,法國似亦允從。以上二條,本國揣摩法國可以允從;然又聞法國國主有諭旨給孤提督盡力從事。至中國照請本國調停,本國無不樂意;然不可以以上所擬者謂本國主意。又想中國如不肯給法國八十兆佛郎,或另給別項亦可』。此電報係西國九月十三日(即中七月二十四日)自美國京城發。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三二(二一二九頁)。)
英使巴夏禮照會中國未宣戰天祥洋行煤斤濟法自不能視為違犯局外之例照錄
駐上海總領事先後與蘇松太道來往文件送閱
八月十六日(一0、四),英國公使巴夏禮照會稱:
照得裝運煤糧出口接濟法國師船一事,曾經本國駐紮上海總領事官將先後與蘇松太道來往文件照抄詳報前來;合即照錄送閱。
查蘇松太道本年七月十六日文內請即飭英商遵照禁令,不得暗將煤油、食物、軍火等項售與法船,致乖公法等語;當由總領事官於七月二十日文復,以此事接奉本國駐京大臣昨發電諭內開:『十日前已向總署告知,如未特將中、法業經開仗一節明佈英國朝
廷,我國未能禁止所屬商民售運煤油、食物、軍火等項與中、法兩國』等語。旋經邵道於七月二十三日文內以凡商民報運煤斤,除照例應准船用之外,其餘報運通商別口及轉運外國者,一概不准下船等語;復經邵道於七月二十七日文內以英商「塞加納胡思禮」輪船於十三日運煤出口,查得此項煤斤已在閩口外馬祖澳卸與法國兵船,照請嚴行究辦等語。嗣經總領事官於八月初一日,復以「塞加納胡思禮」輪船運煤接濟法船之時,先後均有英國輪船裝運軍火接濟臺灣華軍之事;且查照七月二十日前文所述既應遵照本國駐京大臣電諭各節,則於英國商船或濟煤斤於彼國、或濟軍火於此國,實無權力禁阻各等語。細閱邵道前後文件,迭以英民應行如何恪遵局外之例為辭。查凡兩國有欲開仗之時,或此或彼業已宣明起釁之勢,則局外各國方能行守局外之例。惟中國迄今未曾與法國准將開釁之詞顯明照會各國駐京大臣,而法國亦未有言及與貴國現有開仗之明文;各情已於七月初九日文內,遂一聲明在案。貴署既未專文照復,則本大臣總以貴國雖有妥為設防本境事宜之志,究無與法國開仗之願;且駐紮中華之法國大臣仍寓中國,昨於八月十一日並向本大臣述明伊國尚未明示與貴國開仗之事,而兩國亦無開仗之局。似此情形,蘇松太道及他華官似不得以將煤斤接濟法國師船為違犯局外之例歸咎英商。如果接濟法船罪有應得,則該商等代貴國裝運丁卒、軍火等事同係違犯局外之例。惟視法國於基隆及馬尾等處近日之行,則貴國在上海暫行禁止裝運煤斤出口酌備防御接濟法船之處
,似屬可為之端。事雖如此,竊以為與其將煤斤概禁運往各他國及各口岸,莫若仍行舊貫准將煤斤運往能由貴國駐紮各國領事官稽核查對之處及現已防堵深入之中國各口岸,亦可保免接濟法船之虞。至如何查對之處,若由各海關行令承運商民將所載煤斤運往何處出具甘結,自易免有接濟法船之事。
除札行上海總領事官邀請江海關道將概行禁止煤斤出口以致有礙商務各情,酌擬變通辦法外,相應備文照請轉飭江海關道即按所擬,凡遇能行照辦無虞之處,酌為施行,實為公便。為此照會。
照錄粘單
蘇松太道邵照會
為照會事。本年七月十四日,奉南洋大臣曾札開:『照得法人自初三至初八在閩開戰,奉諭旨飭令各統領督率水陸各防營見有法船進口,立即轟擊等因,欽此;均由電報通飭欽遵在案。是中、法業經開戰,目前斷絕法船接濟,最為要著。各口遇有法船,即應轟擊,斷不准再行進口購買煤糧。惟沿海居民人等恐未週知,自應由該道通飭,不准將煤糧賣與法船;倘有奸民貪利私行接濟,立即嚴拏懲辦,毋稍輕縱。凡與中國和好各國,均係堂堂大國,定能按萬國公法守局外旁觀之例,必不暗助法船。現在中、法既已
開仗,凡屬中外真正商民,自不至將軍火、煤糧賣給法船。第恐中外奸商違背條例,私地交通、暗中接濟,不得不預行禁止;應由道照會駐滬各國領事官,一體出示嚴禁。想各國與中國和好素敦,必能秉公嚴禁,以循公法』等因到道。奉此,除出示諭禁並照會駐滬各國領事並札上海縣會審公廨黃倅設法稽查、嚴斷接濟外,合亟照會貴總領事,請煩查照,希即嚴飭洋商遵照,此後不得暗將煤油、食物、軍火等項售與法船,致乖公法;仍將辦理情形先行示復,盼切施行。須至照會者。
光緒十年七月十六日。
照復蘇松太道邵
為照覆事。本年七月十六日准貴道照會,希即嚴飭洋商遵照,此後不得暗將煤油、食物、軍火等項售與法國等因。准此,查此事本日接奉本國駐京大臣巴昨發電諭內開:『十日之前,已向總理衙門告知,如未特將中、法業經開戰一節明佈英國朝廷,我國未能禁止所屬商民售運煤油、食物、軍火等項於中、法兩國,飭即知照』等因。奉此,合行照復貴道,請煩查照可也。
附送英文原稿。
光緒十年七月二十日。
蘇松太道邵照會
為照會事。七月二十日接穆稅司函:『准道函:「上海出口煤斤,如係輪船自用,不難量其應用之數由關酌定准裝若干;其運他口轉售者,則上海並非產煤之處,應不准裝出口」等因。現已查照飭知在關辦公人等:凡商人報運煤斤,除照例應准船用之外,其餘報運通商別口及轉運外國者一概不准下船;仍請由道照會各國領事官飭遵,方為周妥』等因。查禁止煤斤出口一節,本年七月十六日奉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札發通行各國照會底稿內開:『在福州省河法國兵船業已開釁,按照公法各國應飭各口、各礦商人不准出售煤斤接濟法國兵船,以守局外之例』等因在案;核與現辦情形,大不相同。函准前因,除照會各國領事外,合行照會貴總領事,請煩查照飭遵施行。須至照會者。
光緒十年七月二十三日。
蘇松太道邵照會
為照會事。竊照法國渝盟稱兵肇釁,欽奉諭旨宣布中外:凡煤、米、軍火等物嚴禁奸商暗通接濟;業經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照會各國駐京大臣查照,並由本道先後奉文照請貴總領事轉諭洋商一體共守局外之例等因各在案。本年七月十四日,有英國商船裝煤出
運;詢據本關稅務司,查係天祥洋行報運暉春煤斤一千五百餘噸,裝載英國「塞加納胡思禮」輪船於十三日夜間出口。本道即疑其指北行南,當經電致閩省密查。茲經福建藩臺沈電復:『據賈副稅務司查得,此項煤船已在閩口外馬祖澳卸與法國兵船』等語;並據本關穆稅司所接閩關來電,亦復相同。其為接濟敵船,毫無疑義;且以運南之貨詭稱北運,是該商明知有礙公法而誑關朦報,更不得以「未奉禁令」為詞。查中外修好數十年,貴國通商最久;英商貿易尤多,信義相孚,華洋共仰。今以法人背約、中國海防多故,而天祥洋行首先違禁,不獨阻害中國軍務,抑亦大損貴國聲名;亟應切實根查,嚴行究辦。除函知稅務司俟該船回滬照章扣留並稟報南洋大臣轉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察核辦理外,相應照會貴總領事查照,希即飭傳天祥洋商訊明前項煤斤何人經手承辦?在何處煤行購買?有無內地華民勾通包攬?務得確情見復核辦,望切施行。須知照會者。
光緒十年七月二十七日。
照復蘇松太道邵
為照復事。准本年七月二十七日照會,天祥洋行報運煤斤一千五百餘噸裝載「塞加納胡思禮」輪船於十三日夜間出口,已在閩口外馬祖澳卸與法國兵輪船,希即傳訊確情復辦等因。准此,查「塞加納胡思禮」輪船運煤之時,先後均有英國輪船在上海及附近
方裝運軍火接濟臺灣華軍;若如來文所謂運煤濟法之船有礙公法,則各輪船轉運軍火助華亦係不守局外之例。此事本總領事官不欲自抒臆見,惟查七月二十日曾奉本國駐京大臣巴電諭內開:『已向總理衙門告知,如未特將中、法業經開戰一節明布英國朝廷,我國未能禁止所屬商民售運煤油、食物、軍火等項於中、法兩國』等因;當經照復在案。可見本領事官斯時於英國商船或濟煤斤於彼國、或濟軍火於此國,實無權力可以禁阻。除照錄來往文牘詳請本國駐京大臣巴察核外,相應照復。為此照復貴道,請煩查照是荷。須至照會者。
附送英文原稿。 光緒十年八月初一日。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三九(二一四二頁)。)
出使大臣曾紀澤咨呈法於會商之際奪佔基隆與英外次問答節略
八月十六日(一0、四),出使大臣曾紀澤文稱:
六月二十二日,承准貴衙門二十一日電示:法提督孤拔乘會商之頃攫取基隆煤礦,恐泰西各國無此陰險辦法;祈告外部及與國各使,一評局外之理等因。本爵大臣即於是日申刻前往外部,適尚書伯爵葛蘭斐爾在軍機處議事未回,即與侍郎龐斯茀德面談良久
。除摘要先行電復外,合將是日問答節略抄稿咨呈貴衙門,謹請察核。至與與國各使一評局外之理一層,現查駐英各國公使多散往各海邊避暑游歷,不在倫敦,難以會晤;合併陳明。
照錄節略
光緒十年六月二十二日申刻,曾侯率繙譯官鳳儀、慶常赴英國外部,適尚書葛蘭斐方在軍機處議事,乃與侍郎龐斯茀得會晤。寒暄畢。
曾侯曰:『前次會晤時,嘗以中、法和議可望成功告於貴部;不意近日復有變更。先是,法國欲索賠款二百五十兆方,既而茹相對李星使言中國若出五十兆方便可了事;故論者以為頗有轉機。又不料其以五十兆方增至八十兆方,於是總署擬請美國調停,以為數目之出入尚可核議;而法國署使覆稱不許調停,並無他言。詎法國水師提督古爾貝正當商議之際,輒奪基隆海口;既違公例,又傷公道。是以本國囑將此情布告貴國,想英廷公道為懷,必以為不平也』。
龐云:『如貴爵所言,是法國於議事之際竟侵地方,實與開戰無異;而中國既有不平之心,故欲白於我國也』?
曾侯曰:『然。抑更有言者,法國既以侵奪為計,則他處恐難完善。若各國不於此
時發一公論以遏之,竊恐禍延通商各口,擾累商務;中國不任其咎』。
龐云:『通商各口乃各國互市之區,商務攸關;吾意法人不致侵擾』。
曾侯曰:『侍郎所言,余深信之。然商民鑒於基隆之禍,咸懷疑懼,不敢出資市貨;則西商受累實深。侍郎與本爵雖料法人必不侵及通商各埠,然焉得人人而告之』!
龐云:『貴爵所論甚是。余亦知商務受累之狀也』。
曾侯曰:『以前所言,皆我國家訓示之詞。至本爵之私論,若據新報傳說,是法國欲取地以為質也;余謂堂堂中國,如允賠款,儘可信其必償,取質何益!即使有疑,必欲取質,不妨商諸中國而順取之,斷無似此魯莽從事之理』
龐云:『誠然。就請貴爵將貴國訓詞復述一遍,以便誌記而告尚書』。
曾侯曰:『大端有二:一為法國於商議之際輒取地方,中國國家以為有傷公道;布告貴國,以引持平之論。雖不強求貴國作何辦法,然貴國苟有排解之法,其益良多。一為法國無端操戈,震驚華民不敢行商,已屬擾累商務;日後倘有事故,既非中國之過,中國不任其咎』。
龐云:『余當轉告尚書』。
曾侯曰:『此外,有香港交犯之事。上年商議之時,貴侍郎欲擬觀審交犯約章,以期兩有裨益。惟至今未見脫稿,尚乞留意與本爵及早議成』!
龐云:『甚是』!言畢而散。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四0(二一四八頁)。)
出使大臣曾紀澤咨呈英外部復以未知中法議約實情法取基隆未便評斷照會譯
漢抄稿
八月十七日(一0、五),出使大臣曾紀澤文稱:
六月二十二日,承准貴衙門二十一日電示:法提督孤拔乘會商之頃攫取基隆煤礦,恐泰西各國無此陰險辦法;祈告外部,一評局外之理等因。本爵大臣即於是日申刻前往外部,與侍郎龐斯茀德面談良久。比將問答節略,於二十五日抄稿咨呈察核在案。茲准英外部尚書伯爵葛蘭斐爾西曆八月十六日文稱:『法人攻取基隆之事,是否近情,英國亦難言之。惟望中、法復和』等因照復前來。合將英外部來文一件譯漢抄稿咨呈貴衙門,謹請察核。
照錄英外部照會
為照會事。本月十二日貴爵大臣親來本部,談及貴爵大臣奉中國之命,向英國言明法國於議和之際攻取基隆,中國以為此事既不近情,又與各國向來辦法相悖;欲向英國
詢明英國之見是否與中國之見相同,如果相同,即請英國言明所見。貴爵大臣又談及中國更欲聲明者,法人若奪取通商口岸,西洋貿易必受大損;中國辦事未錯,他國不能責問。中國現在華商恐懼,裹足不前,商務業經受損不淺各等因。本爵部堂查華、法啟釁,英國為之深惜。然法人攻取基隆之時,華、法議約實在情形,英國既未詳知;是以攻取基隆之事是否近情,英國亦難言之。惟查華、法議事未斷,釁端尚可彌縫,大局或猶可保;英國深望華、法之復和也。相應照會貴爵大臣,請煩查照。須至照會者。
一千八百八十四年八月十六日。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四三(二一五七頁)。)
會辦福建軍務大臣張佩綸等函陳孤拔存歿尚未證實馬江之役法實毀損三輪船
兩雷船
八月二十日(一0、八),會辦大臣張佩綸等函稱:
(七月)初三之戰,孤拔存歿至今未有的音;初四、五等日,守廠兵丁及羅星塔差弁有見法船下旗者。查香港新聞,洋人稍確;一紙以為孤拔已死、一紙以為孤拔候兵,頗形矛盾。而露透電:『矣花利對比地倫說:「提督哥弼章程並未有改」』等語;習洋文者,又執此以為法水師提督易人之證。惟香港日報所云:『港民觀者甚眾,「加利臣
拏」一船擊傷孔洞甚多』;又云:『拖一破壞水雷船』。以港人言港事,所見確於所聞。七月初間,道員方勳以德船由粵運送軍械來閩,前往料理;親見英商坡律云:『其婿充法國雷兵,是日聞雷船被沉,往法船查詢其婿消息;則擊沉者別一雷船,其婿所管之雷船損而未沉,婿亦溺而未死。初三日,孤拔以十二兵、一帶水人,在望臺指揮;突一至,將帶水人打死,兵亦死五人,孤拔右臂、右膝及胸均傷』。言次,作手勢云:『可惜尚欠三分!不然,立死矣』。當時以其口說無據,不便率告;但將英副領事霍必瀾、德水師副提督爹威士之說入電。今以洋報參觀,除烏皮船名「牙剌士爾亞」一艘被焚外,孤拔自坐鐵艦未曾入口;在口內所坐「翟士喬」(即前電所云焚壞之兩艘,今又有一「加利臣拏」船云),是沙必臺傷損,似指羅星塔沙堆之小臺、小。是當日彼實毀兩輪、一雷船,損一輪、一雷船;似彼律所說,不為無因。謹將香港洋文報二紙、露透報一紙譯出,並原報寄呈公覽。即請鈞安。
照錄抄單
七月二十三日,法國首相花利與新報主人言曰:『水師提督孤拔所籌之策,亦未嘗改變』。又曰:『所言法國已明言開仗進攻中國一說,實無其事』云。又「尼西洛火」船上意大利之水手已於七月十四日釋放,其他人亦准一釋放云。
抄譯香港洋字新聞報,計開:
香港初十日新聞報紙:初三晚,接到福州電報云:『是日中國陣亡者千餘人,法國失了三艘船;戈弼已打死』。中國官電報,由福州到香港。
上海十九日新聞紙云:香港十五日日報說:『有法船一艘名「家利臣拏」,於十四日由北到港。其時港民觀者甚眾,見其船被擊傷,孔洞甚多。其孔最大者船邊二個,其船中舢板無存,桅上已損,船旁已漏;該船是沙必臺擊傷而回。再有一兵船名「宋」,拖一破壞水雷船進港,該水雷船船上被擊數孔。此二壞船,欲在港修理。惟中國人民在港者已稟明港督,切不可與他修整』云云。
上海十九日新聞紙:十六日英京電報云:『法軍第二次動靜:法提督戈弼候其新兵到時,即往臺灣登岸紮營,現欲先滅中國諸兵船』云云。法外部花利與比地倫說:『提督哥弼章程並未有改』;兼不肯認與中國有戰書而開仗。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五0(二一六二頁)。)
同文館譯報法國政府以及法兵船動態
八月二十三日(一0、一一),同文館譯新報:
照錄新報
八月初八日英文字林新報:倫敦六月二十四日美拉新報,內載由法報譯出一則云:『今日法國會堂,首議東京之事。明日例應放假,然諒必續聚,俾克議成。是日議事大臣杜瓦等進以巧言,譏法之用兵有違中國議立津約之信義等語。聞者異之。然法國外部大臣費理云:「福祿諾曾謂李相允許節略所定撤兵之期,惟未敢擅自畫押耳。華廷亦已洞悉此事原委,惟事關大局,故諉為不知也」。又謂:「邇與中國續定各節,殊難邀中國廷臣允行。或云曩時中國曾經允給八十兆佛郎;迨畫押時,又為中國廷臣所阻,以致展限至六月十一日;嗣乃下令攻毀臺灣臺也」。但據費理本意,此則尚非開戰,惟欲據地以為質耳。伊又云:「首相有所舉動,必先由會堂議准;使會堂所議同意,實足令中國不敢輕視我也。如是,則可申我國之志而展我柄權、宏我利益。今會堂何不和衷共濟,以播國威!應請會堂給以便宜行事之權,則首相諭飭水師,則中國無論何處要地據以為質。若會堂允此,則事必有成也多矣」。細譯費理語意,蓋駁議事大臣喇朗所論之非。因喇朗以為東京之事,與前法皇拏破倫第三在墨西哥之事同一勞而無功也。意謂法國會堂悉憑內閣之意,必致日後之事愈趨愈下,毫無利賴也。再費理所言,中有殊足令人反覆深思者:蓋云「此次遠征,實為當今至大之舉;冀拓疆宇,以榮國家」!斯言也,無非逞其舌鋒而已。於今法國於東京一事,豈得謂之大舉耶』(張德彝謹譯)。
八月十一日上海新報錄新加坡日報云:『現有大隊法兵前來東土:聞有一法兵艘內
載步兵三百七十八名,由孛來司脫抵新加坡前赴東京。又於七月二十三日,有法兵船一艘內載兵一千四百名、官員四十八名皆阿爾及利亞人,由奧蘭抵新加坡。同日,又有一法兵船載搭客九十名、兵丁九百零九名,亦由孛來司脫抵新加坡。二船均在某碼頭裝運煤斤後,即於當晚開往海防。又於七月二十四日,有法兵輪一艘載兵四百一十名抵新加坡;一經裝足煤炭,隨即駛赴海防。至各兵船之縱跡究竟開往何處,該日報亦未深悉;大約為補疾病死亡之缺耳。據新加坡人與法員談次,聞尚有法兵船無數滿載兵士前往東京;特未知該兵船等抵新加坡後,英國政府准其運煤否云云。觀法兵來華之事,其機甚密,未能知其確數;大抵不外四萬人而已』。
八月十二日上海新報錄孛立司脫七月十六日電信云:『法提督孤拔意謂中、法之戰,如法國不能迅速取勝,須調陸兵助陣;當由法廷派兵來華云』。
八月十三日上海新報又錄德京七月初八日電音云:『法國某使臣於旋返德京時,私謁畢相云:「法廷實無決意佔距福州、臺灣之心,寄語歐洲諸國,不足憂懼也」』(徐廣坤譯)
八月十四日上海新報錄福州八月十三日電信云:『於十二日有法國兵船六艘在福州口停泊,法國副水師提督李士卑已於十二日晚展輪他往;而正提督孤拔則於先一日已離福州云』(學生左庚譯)。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五二(二一六五頁)。)
同文館譯報中法和局難成法擬攻燬金牌臺及駐兵馬祖島等事
八月二十六日(一0、一四),同文館學生徐廣坤、斌衡譯新報:
照錄新報
八月十六日上海新報錄英京八月十四日電信云:『傳聞中、法和局,難望有成;據法國各日報,咸謂刻下之事應以孤拔為政,有非皇華使臣所當置喙時也』。
八月十八日上海新報云:『聞說法國兵船在閩江受傷之數,較諸所報之數尤多。幸當時開花彈擊中未曾炸裂;不然,定遭轟毀矣。聞有一船連中四彈,驗彈內所裝,悉係炭末無用之物;恐承辦軍火之人,定被嚴譴耳。又聞在馬渚島法水師中有受傷華人二十八名,現經法國醫生調治云』。
又錄香港日報:『接得八月初七日福州來信云:「有法國某船主被譴回國,因在金牌臺時未將中國之毀壞故也。現在法人懸揣該處有八、九寸徑之克虜伯五尊,其三尊設於右岸、二尊設於左岸。故近日每早法人遣船前往試探,誘其開,俾知安所在;並擬於初五日往毀之。然至今亦未見舉動也」。西信又云:「昨有人報稱有法兵船
十一艘內載兵七千名在馬渚島停泊,即以此島為屯紮之所,以便購辦食物兼可控制福州、基隆。大約俟將來在北京議和之後,非佔據此島,即在該處設關收閩江洋稅;實於我輩大為不便云」』。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五八(二一七二頁)。)
總稅務司赫德函告法軍在淡水登陸已被擊退
八月二十六日(一0、一四),總稅務司赫德函稱:
現接到淡水關法稅務司來電稱:『本月二十日,法國兵八百人於淡水登岸,中國兵與之接仗得勝,法國兵傷者、死者約八十人;法兵即退回船』云云。專是佈聞,即希鑒達。此候升祉。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六0(二一七四頁)。)
出使大臣李鳳苞函陳李傅相電令暫緩撤館並由陳季同商福呢請法暫勿動兵
八月二十九日(一0、一七),出使大臣李鳳苞函稱:
頃巳刻奉到合肥相轉傳鈞署電示:謝署使送訂絕交書,仍索八十兆;不允,即離京,令孤酋盡力從事。又謝等請護照,朔日出京;電飭鳳苞回德等諭。遵即飭屬收拾行李
,一面訂見茹酋,並請護照。頃未初面告茹酋,以『謝已出京,中國亦即日撤館;此係貴國先開兵、先絕交之據』。茹答曰:『謝係參贊,並非署使;今到上海巴使處等候中國允償,或令孤拔多佔數地作索償之質,以望中國易允耳』。鳳苞作色曰:『再言奪地作質,太覺輕視中國』!茹曰:『實因中國不易商量之故』。鳳苞歷數其層層無理、節節翻異;及『既奉旨撤兵,又就滬商議;而仍佔地作質,一味恃蠻欺壓,不聽評斷。試問更有何國,再能容忍』!茹無詞可答,只云『中國先有錯處;即觀兩月前總署告謝參贊以「北圻官兵不可讓」一語,已可作為背約之據』。鳳苞又與辯駁再四,遂辭別。茹送至門外,猶曰『望不久再見』!鳳苞等正擬明日黎明登車赴德,適於申初奉合肥相電云:『儉字電、艷字電均轉呈總署,應候請旨酌奪;電覆到後,再定行止』等因。遵查福呢於二十九晚來稱:『先允卹銀五十萬兩,即令巴得諾到津議商約並議未結之事,可從容商量;倘商約便宜,冀可不償。請電商李中堂,以作末了之出路』等語。鳳苞駁以『到此地步,何能允給。萬一中國准給五十萬兩,亦須申明不提償款』。福答曰:『此是茹相萬難退步之故;俟中國電允,再徐圖之』云云。今既撤使絕交,則須速令福呢請外部電令孤酋暫勿動兵,以靜候請旨酌奪;否則,一面允給、一面又擾他口,必又墮其計中也。頃已令陳季同往商福呢矣。
專肅,敬叩鈞安。
照錄電信
六月二十五日致上海道電
有。下院議兩日,雖有勸准他國調停,並有謂福呢誤者;而三百五十人信從茹所為,允籌經費三十八兆,令向中國取押,逼照津約。不從者,僅百五十二人。明日散院。恐不日將擾各海口,乞即轉總署、北洋並呈欽使。
二十六日陳季同致羅豐祿電
法以我萬不克戰,據地亦不為辱,必再逼乃償。今議院允籌經費,恐將擾他口;似宜一怒安民,不再言和。倘欲和,則福請四十兆佛郎,尚可議減。
二十八日接李相電
勘。總署廿七日電,由南洋電到。巴使照復,語多無理;不聽他國調處,勢難再與理說。現已將情節布告各國,並照會美國謝其調處美意。奉旨撤曾、陳、許,無庸再與巴議。此後法廷有何動靜,希電知。如果決裂,本署即電告閣下撤巴黎使館,前赴德國可也。即轉電丹崖云:『聞法運陸兵二千,並馬騾□由越□,注意先在臺灣。乞探
示』!
同日致李相電
儉。法謂我萬不敢戰,四千人可擾七省;故議員准恫喝。雖我布告,仍玩視。今僅由越分兵六百;果開戰,茹與總統俱不作主,須再集議員籌餉,調兵冬間方到。應請總署照會法使:倘再動,即開仗;一面密僱德兵官五十人赴華,法知之,必疑畢相暗助。雖停戰,亦可作教練。乞速商總署!又兩艦已僱之;雷弁及生匠應否先回?乞示!
三十日致李相電
艷。福云先卹五十萬兩;俟巴到津,從容商結。倘商約便宜,冀可不償;但不先允免償。應否告總署,乞酌!
同日接李相電
陷。儉電已轉總署。兩艦已僱雷弁生匠,應先回來。□未明晰,祈酌辦!竹筠留江協防,暫不出洋。謝使仍索八十兆、限二日,否則出京;有絕意。
七月初一日接李相電
陷。頃總署電:謝署使送哀的美敦書,索八十兆;不允即離京,孤拔盡力從事。謝等請護照,朔日出京;希電囑閣下即回德都云。聞法由越調到陸兵二千餘,擬攻據臺灣,兵船守海,斷接濟,臺必危。巴黎調兵若干?仍隨時探示!德兵官若由兄僱,恐外部阻以公法;德璀琳願包辦,何如?
同日接李相電
朔。艷電已轉總署。福言自係茹意,應候請旨酌奪電復到後,再定行止。聞巴由滬上船,未知何往。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六五(二一七九頁)。)
出使大臣李鳳苞函錄呈與法外部及其他函電各件備核
八月二十九日(一0、一七),出使大臣李鳳苞函稱:
節次與外部茹酋面駁、函辯,卒難就範;竟於十五日強奪臺北之基隆。近聞法兵既毀臺後,旋即回船踞佔海口,死者二人、傷者數人;迄無官兵前來修復臺。茹酋且謂法國理足力強,自能索償,不必美國主評論。昨下午第一次在下院宣告,竟謂奪中國之地,不為啟釁;因中國與各國不同,惟先奪其地,乃可與商議等語。其狂悖欺侮,實
堪髮指。以他國處之,不待占地,即聞此等語,已可早興問罪之師矣。今日下午下院將復議,明日上院定議;諒已無人挽回其事,勢必允籌兵餉,一任其與我尋釁矣。鳳苞所識議員雖代為爭辯,終屬無濟。謹抄本月十三日以後外部來往各函,內有十九日致去一函,茹酋亦無詞可答;茲並錄其謝使報及米酋報,並呈鈞覽。茹酋所據以歸咎於我者,惟此謝署使、米酋之報件耳。此外,另呈外部洋文黃書一冊,以備查核。
專肅,敬叩鈞安。
照錄清摺
六月十二日接李相電
福呢臨行限期撤兵節略,我謂其挾制,不許。伊自將此條勾抹,並加花押為憑。英泰晤士報館所言是實。昨令羅豐祿赴滬,將福原稿送巴閱。巴自知理屈,願轉圜;望再與茹力辯。至四月十七日草約二款,即行調回;可早、可遲,不得謂背約。公駁兵費不應給,極有勁。仍盼速復。
十四日接李相電
曾議無成,望告茹派巴使來津會商妥法;我即令德璀琳赴滬商請。
同日致李相電
法近頒黃書,內有謝使述總署文云:『華兵係遵諭不退,以俟詳約』。因此,法報咸咎中國,並云有意拖延。今滬議無成,欲巴赴津;茹在鄉,遵已函告。恐不加,不肯再議;總望早結為妥。倘六日後議院散,茹可任意妄為矣。
十五日致李中堂
前茹面允減至五十兆佛,已電呈,並電滬道;諒達總署。其時又允七、八年交清。頃茹函復,須償款定後,派巴赴津議商約。今照赫德所許八十兆、十年交清辦理,不能再少;但勿提貢獻云云。前面允者,又不認矣;不知赫有無妄許。應如何答茹?乞即轉示遵。
十六日羅豐祿致陳季同電(法文)
准汝將議院歷次議論諒山事,電告三欽使。
十七日陳季同復羅豐祿電
二十一可議;然議員咸咎中國,恐遲結更吃虧。聞基隆被據,確否?
同日接李相電
五十兆已達,總署不允。赫議御防經費歲給百萬、十年為期,更不能允。署已調赫回,德亦未去。曾前許卹五十萬,奏日申飭。現停議三日,恐難速結。
十八辰羅豐祿致陳季同電
福祿呢捏續約字據在,豈假!乞剖其誣,免徒咎我。
同日羅豐祿致陳季同電
基安勿,新事望電。
同日陳季同致羅豐祿電
屢剖,福堅不認。乞將字據映印付滬報,並轉稟李相。
同日接李相電
赫續請給四百萬,亦未允。議院何日散?茹意若何?孤拔在閩未動,望確探示!
同日致李相電
福不認勾抹;茹云津約二款月餘未辦,即中國之咎。議院六天散。不償恐難結,應備戰。
十九日致李相電
茹來函:滬議不成,十五日已取基隆作質,以俟中國允償云云。如何答?乞速請總署示!
同日接鈞署電
頃何天爵云:上海美領事以請美評論告法領事,據復:因□故不允□□不知事指囑本處電閣下,即刻見法外部,請法與中國公請美主詳查情形,評斷此事是否中國違約。美使仍電請美主評論云云。希閣下即告外部。如何答復?速電知!
同日接李相電
昨報臺灣基隆臺被法攻破;巴照會曾暫不取福州,索賠八十兆佛郎、分十年交,與茹意同。未知內意若何?為數太巨,此事恐無收。尊處有法調停否?
同日致李相電
福來云:倘肯允償,請巴赴津定數並議商約,則茹可准辦。先撤閩船,俟償數定,交還基隆。苞揣係茹意,今不肯請人評論,別無辦法。倘不備戰,可否請允以保閩廠?乞速商總署!似不到五十兆佛。
二十日致李相電
苞知議院將議,昨又函剖非我咎,並託福請先退閩船。頃茹令福來云:已據基隆,人心稍靖;可先令孤拔退出閩口,以免啟釁。八十兆亦可減,惟須我先允並非不願津貼,即可妥定其數。又云茹頗知巴傲,願逕由苞與中堂或總署商。乞轉!
二十一日致李相電
頃福密擬約稿,囑譯呈。一、津貼四十兆佛。二、全權畫押後,即撤閩船;巴可到津議商約。三、先交十兆;且法兵到高平、諒山、保勝後,即還基隆。以上三款,如中國允,福可請法允。否則,難保和局。候即復云云。與昨詞又異;然皆茹意。乞裁!
同日致鈞署電
茹復云:鈞署前告謝有「兵係奉諭不撤」一語,即係背約。不必他國評論,但償款可減。
同日接羅豐祿致陳季同電
福筆據已付巴閱,限期退兵二條經福親筆鉤抹署押,此中國不背約之鐵據。祈告外部、議院,法兵倘再妄動,法國責成更重;並稟欽使。豐白。
同日接羅豐祿致陳季同電
字據已映印百餘紙,散給各國並登滬報。法以四百人據基隆,得易守難,費經理。查說或以孤軍為殉,藉誘議院之大舉;乞發其奸,以告議員!
二十二日羅豐祿致陳季同電
巴見祿字據,氣頓沮。映者已轉致各公使;滬報未登,留為退步。
同日接鈞署電
二十日戌刻,接北洋電稱:閣下得茹來函,有「滬議不成,十五日已取基隆作質」之語;與省三捷報相符,與巴得諾照會不對。茹函究係十五日交閣下、抑十六始交?希查明確復!
同日接鈞署電
正在會商,即取基隆、仍索巨款,恐中外無此辦法。本處現照會駐京有約各使公評,法國應如此辦法,中國應否照辦?特將照會稿電寄閣下,希即照駐法有約各使;如何議論?希隨時電知!號。又電寄照會稿:為照會事,查中、法齟齬一案,曾將兩國來往照會各件於上月二十七日照會各大臣在案;又經照請美國照約調處,亦經面告各國。查調處本係巴黎斯約辦法,中國極願以此法了此案也。本月十六日,准謝署大臣照稱:請人調停一節,似難允准。又經本署推誠告以美國調處之益,並照請妥商辦法;於十八日照復去後。乃十九日,准南洋曾大臣轉巴大臣照會:法國取守基隆等情,閱之詫異。查巴大臣本月十二日照會、謝署大臣本月十三日照會,均願兩國妥商;即謝署大臣十六日照復,亦但言不允他人調停,並無「發此照會後,即動兵攫取基隆」之語。茲乃一面會商、一面踞地,恐泰西各國無此辦法。查巴大臣照稱,不過欲索八十兆佛郎。竟不待商定,又不先告中國及各國戰期;設推此意以擾及中國通商各口,則華、洋各商財產,中國亦驟難保護,一切應惟法國是問。惟此次踞地正在會商未定之際,而又索此巨款;法國應否如此辦理?中國應否照辦?尚望貴大臣秉公評論、或另有公平辦法,均惟貴大臣查核定斷。相應照會貴大臣查閱,務希見復可也。須至照會者。此稿希照錄照會德、奧、義、和各外部,並照錄轉電玉軒、劼剛照會英、俄、美、日、秘各外部。
同日鈞署電
茹函十九未刻到,申刻電乞北洋轉呈。
同日接李相電
馬、皓電已轉總署。署令照會駐法各使,有益否?福云允償,巴赴津定數;若所索太奢,鴻斷不允。羅豐祿持福手抹字據示巴,巴允電告外部,此我不背約之鐵據;福若不認,亦當從中轉圜。基隆我軍小獲,法變計否?乞探示!
同日接鈞署電
本處照會各公使評文,暫不發;希閣下勿照會各使,並勿轉寄玉軒、劼剛。
同日致鄭大臣電(照錄鈞署電七百二十四字)。
同日致鄭大臣(英文)
總署諭:今日照會暫不發。
六月二十五日接中堂電(午刻)
總署二十四日電:『福約三條均悉。現基隆已復,彼之議院情形有無變動?即探復
!此事中國理足,廷議僉謂難給津貼。法雖不允美商,美國仍請調處;法何堅執不聽?可詰問之。如孤拔果撤閩船、不擾他口,巴得諾可到津議商約,以歸和好。希轉電丹崖』云。
同日致邵道臺電
茹昨在下議院云:『中國雖將福字據印付英報,而津約二款月餘未辦,仍係背約。今據基隆,不過索償,尚非啟釁;因此國與各國不同,惟割據乃可商量也。乞准接續據地挾制,以操必勝』云云。議員允今日續議;代我駁者無人肯聽。乞轉電總署、北洋並呈三欽使。苞。
致外部茹相函(六月十三日)
今送上李中堂來之電函,如果巴使親見福呢原文內有福呢自行勾抹之句,諒巴公使必已早告於貴部。本大臣想從此以後,不能再謂撤兵一事有誤會矣。其諒山之事,皆由法兵官知為早已議定華兵撤退之限期,可聽法兵前往;倘華兵未能如期退讓,則法兵可用力以攻之耳。今李中堂恐人誤謂限期之說,早經允許,是以有諒山之事,所以不能不將實在情形告明,以辯明非中國之咎;因此來電令本大臣告明,請貴部見復為望(茹相
未有復函)!
致外部茹相函(六月十四日)
今接到李中堂來電內開:『曾大臣滬議無成;望告茹相,囑巴使來天津會議妥法』等因。本大臣准此,即譯送覽。想貴部必鑒及李中堂自從力辦津約以來,始終欲維持和局,不忍使約廢釁開也。
外部茹相來函(六月十五日)
承准貴大臣送到直隸制臺李中堂之電示內開:滬議無成,請派巴公使赴津商議等因。查本部向來俱謂應派李中堂會商津約中所說之商約,乃中國忽派曾制臺為全權,本部不得不令巴使與商商約及償款;但本部早已申明:須將償款議定,方派巴公使赴津。如果今在上海專商之償款不成,則赴津有何盼望!究竟李中堂更有別項之權較勝於曾制臺乎?抑總署之主意已肯變改乎?據本部觀之,法國既肯如此謙讓,如果中國亦肯直爽辦理,尚可易於了結也。前次與大臣面談時,本部已告明云:法國但欲索一償款,與中國之力相稱。近日赫德在上海允許巴公使云:中國願津貼法國之兵費八十兆佛郎、分十年交清。所以法國再表明謙讓之心,准請貴大臣明告中國曰:法國肯准照此津貼之數及分
交之期,如果但有此條而無別條牽涉越南之事,儘可准予照辦;但不知何以又牽涉越南,顯係津約內另生枝節,本國萬不能允准。今請貴大臣將本部此函轉告總署,並請申明本部萬不肯再將赫德所允之數更為謙讓。此係法國結末一語,不必再煩辭說矣。
致外部茹相函(六月十六日)
昨收到貴部西八月初五日(即中曆六月十五日)函內開各節,當即電告總署。惟貴部此函係答本大臣六月十四日之函,而並無一語及本大臣六月十三日之函;可否請仍賜復,以便復達李中堂知為已照其來電辦理也。至於總稅務司赫德與巴德諾公使商許之事,本大臣未奉總署示知,未便代貴部贊成。且數日前,本大臣電告中國國家云:貴部面允償款願減至五十兆等語;今忽歧異,尤未便干預也。
摘譯法國新頒諒山案黃書內公文(法酋米魯報其海部之電文)
西六月十七日,法兵向諒山前進,有拉雜人發槍,似非官兵。二十二日晚(即中曆五月二十九日),在松江左邊亦有人發槍。西二十三日(即中曆閏月初一日),法兵渡河,以槍擊散其發槍之人。有中國前鋒官來云:『官兵離此不遠。咋發槍者,係山中土人。我官軍知天津已立約,不願背約;但須等候六日,以俟北京之示』。已刻,有華軍
官來,云是廣西撫臺所派之總統;云『五、六日方可退兵;晨間之信,不知所寫』。法副將氏順云:『照津約,華兵應早已撤回。今法兵陸續前往、華兵陸續退讓,亦不可此時可與中國總統商量』?總統云:『下午帶統領再來』。未正,又有華官二員來,等候在諒山、北寧兩省之交界,請法副將往商。法副將派都司格來登往請華員來商,華員亦允;奈既來,又藉端而回去。法副將遂派晨間送信之華弁,往告華營云:『遲一點鐘,將前攻』。申正,法兵前進,令勿先開。及到窄路,有許多敵兵攻擊;約有四千人,俱有遠擊之槍。從申正至二十四日(即閏月初二日)黎明寅初,法官死傷各一人,兵死者七人、傷者四十二人。及辰正,法前隊受三邊攻打。已正,敵人欲抄截法兵郎格之後路,槍聲甚密;法兵不能回打,法人不能不退。法軍方欲運糧草,因敵槍甚密,扛夫俱逃走;是以兵官之糧食不能帶回。未初,退過松江,駐紮於北黎。是日,法官死一人、傷三人,兵死十人、傷三十三人,不知下落者二人;敵兵俱有中國官兵之號衣服、手槍、云乞喜槍、林明登槍。拿獲探子幾名,查約有華兵二十營,三百人在諒山、松江之間。
西六月二十九日謝署使致外部之電(即閏月初七日)
昨以照會告總署云:法兵被華兵攻打,無理之至;且違背條約,應惟中國是問。法國應議收償款,又須請中國剋日退兵。本署使親交此照會於邸堂及漢堂官,五位堂官面
駁云:『津約內並無諒山應退兵、亦無退兵日期』。本署使執津約第二條辯之,則堂官云:『漢文與法文不符』。又以第五條法文為憑句駁之,則堂官云:『應俟詳約定後撤兵』。但再三催巴公使來津與李中堂商議;且云津約如何辦法,另有公文照會本署使。
西六月三十日(即中曆閏月初八日)謝署使致外部之電文
總署復本署使照會云:『諒山係法人先開』;又辯西五月十一日天津所立者係暫約,其交界通商等事俱未議及、退兵日期亦未定,所以中國命北圻官兵所紮之地不可復讓,但須免於與法人交鋒。又云若早知詳約未定,而法兵欲進諒山,則定須命兵官不可失和。又請本署使吩咐法軍不可前往,又催法公使早到北京以便商議。
外部茹相來函(六月十九日未刻)
兩江制臺曾與巴得諾在滬會議至於西八月初一日,迄無成效,法國不得不自取應得賠償之質。茲提督利比士已於本月初五日據取基隆作押;其押期久暫,則視中國何時允許照巴得諾所請辦理耳。特此奉聞。
致外部茹相函(六月十九晨)
聞日內議院將議中、法近事,中國與歐洲各國政制不同,既向無議院可以宣告國家
之本意,本大臣又恪遵星軺章程僅能將所有實在情形告達貴部;經貴部刊刻「黃書」頒給議員,已有成案。今當議院定論,實有轉移事局之權;本大臣不得不再將中國不能任咎緣由,向貴部詳細剖明之。
一、須查諒山之役,是否因中國背約所致?二、華兵與法兵相遇攻打,是否有意伺殺?此二者,為現在齟齬之大端也。本大臣[以為]倘法國來請中國撤兵,中國不允、或故意託詞不撤,則可謂違背津約;今總署與謝署使面談並照會及由本大臣轉告貴部電函,均云專候巴公使來商撤兵,並無一語可以違約責之。又諒山之事,起於西六月二十三、二十四兩日,巴公使已於西七月初一日到滬,再數日便可到津;彼此妥商一退、一進,實最穩妥。中國一切自可照辦,不致滋生事端。至於撤兵限期之誤會情形,本大臣已屢言矣;今本不必再提。因兩國全權皆爵位尊崇之人,不能指其捏誣也;然因有此限期,故貴部西七月初四、初十等日來函藉指為中國背約。今忽置此限期於不問,其誤會情形亦可概見。故本大臣嘗以為華軍駐紮之地,法軍早已苟非告以某日華軍應撤,如不撤可攻退之;則法軍斷不前進,亦斷不致既見華軍仍復衝入。故溯其本原,全由誤會限期者之咎也。「黃書」所刊米提督報單,有「中國帶兵官請遲五、六天以便請示撤退,法將不答」一節,不已明乎?兩國兵官既已會晤,即無伺殺情節;法國各新報亦稱「不得謂為伺殺」。蓋伺殺者,係深藏埋伏,突攻敵人也;華軍無深藏,帶兵官又復親
告以有兵未退,焉得謂為埋伏者乎?貴部又謂照津約第二款,華軍於西六月二十三日亦應撤退;殊不知既立約,兩國係屬友邦,即未退之華軍亦屬友國之兵,非為尋常寇仇可力攻使退者也。乃並不商量請撤,只顧衝進;以致互有傷亡,其咎果誰屬哉?總之,諒山之役須公道評論,不能強令中國擔此責成也。中國於津約應辦者,除降旨撤兵之外,別無再須辦理之事;萬難竟允償款。貴部乃始索二百五十兆、繼索二百兆、終索八十兆,其意果何居耶?貴部向稱公道平允,為各國所信;今甚願於此事靜細尋思,不將中國情理置之度外,本大臣不勝厚望焉!
致外部茹相函(六月十九日)
頃接總署昨日電報,謹即譯出送覽。上海領事官所說者,諒必可行;望即示復!本大臣查公請一國為兩國排難解紛者,指不勝屈。今法國倘知聽人評論勝於從事干戈,則公道和平莫甚於此;本大臣甚願貴部可照辦焉!
外部茹相復函(六月二十日)
昨准貴大臣函送總署來電內開:上海法領事稱「公請美主評論中國是否背約,本國或可照辦」一節,囑貴大臣即告本部候復等因。准此,查本部向發電函,全無一語令公
使領事竟勸中國如此設想者;且背約係確不可易之事,不必他國評論,本部尤不准屬員妄談也。按自總署告謝署使「駐越之兵係奉諭不撤」之後,違背津約已無疑義。因此,本部逕向中國索賠。嗣因中國不允,遂自據地作押。今若照中國所請辦理,則顯將本國實有之權聽憑他人論斷,勢有所不能耳。至於欲議定償款數目,則視本國向來謙讓之忱,中國亦可知他國論斷不能更愈於此也。
福祿呢擬致李中堂密電(六月二十一晨福親手交到)
倘我二人不設法以勸兩國,則事局必不可問。現揣法國可滿意者,擬成約稿呈覽。倘中堂不能請中國不再拖延,日後雖欲照辦,我亦不能再保護和局矣。
第一款:中國允給法國四十兆佛郎,分四年交清;其第一年之一十兆,須即付。
第二款:一、法國允於兩國全權將此約畫押後,即撤現駐閩口之兵船。二、又允於第一年之一十兆交付後,且法兵入諒山、高平、老開後,即將基隆交還中國。
第三款:此約畫押後,法使即往天津與李中堂議定津約所載之詳細商約。
能否請中國照辦,請中堂即復;其法國國家,我可力請其允也。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六八(二一八四頁)。)
同文館譯報法船泊閩江口外法軍轟擊淡水等事
八月三十日(一0、一八),同文館學生張德彝譯新報。
照錄新報
八月二十、二十一兩日英文字林新報:
八月十八日福州來電云:『穆將軍現駐長門,昨日飛電閩城,言今有法國船三大、二小,餘皆駛去』。
又由華軍營中傳云:『昨日申初,有法船十八隻泊於閩江口外』。華人度其來閩之意,必因未得志於基隆耳。
二十日由廈門來信云:『劉爵帥銘傳由基隆退入內地,法將孤拔追迫甚急』。
自前十四日法兵轟擊淡水,至今未息。所有臺,皆已毀壞;洋房皆被子打破,孔密如蜂窩。洋人幸皆逃避;華兵在內,四面濠溝甚見週密云。
(略)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七二(二二0三頁)。)
南洋大臣曾國荃咨呈購買外洋槍子彈等項價值銀兩抄片
九月初一日(一0、一九),南洋大臣曾國荃文稱:
竊照購買外洋位、洋槍、子彈等項價值銀兩一案,經本爵部堂於光緒十年八月初
八日附片具奏。除俟奉到諭旨另再恭錄咨呈外,相應抄片咨呈貴衙門,謹請查照施行。
照錄抄片
再,臣前次電報總理衙門具奏,僱英商輪至江陰裝送劉朝祜營勇渡臺,救劉銘傳基隆之急;又因吳淞、江陰臺之太小,僅可以擊法兵船而不能打厚鐵甲船,欲買極大八尊,以四尊安吳淞堤上保蘇、松、浦江門戶,以四尊安江陰山上保長江扼要門戶;又南洋各項軍器、子彈、前後膛槍協濟各省均已用罄,不得不預為購買以備緩急。欽奉電寄諭旨:『據曾國荃電稱英輪裝劉朝祜營渡臺,稍慰係。該督擬買極大八尊分置吳淞、江陰,又欲購前、後膛槍,所籌甚是。即著迅速所需價銀,如議辦理。欽此』。嗣又奉電寄諭旨:『提前趕辦,以濟急需』等因,欽此。茲據籌防局司道詳稱:『已向上海地亞士、瑞生兩洋行定購十二寸徑口、四十三噸重、八百磅子阿母斯脫郎前膛新式大八尊,連熟鐵架並活坐旋路裝彈器具應用各件及常用開花彈一千六百個、硬質鐵實心彈八百個、鋼炸彈八十個、門火拉火等項,據稱此項大外國亦須定鑄,必要限十二個月乃可運到上海,勢難提前趕辦;議定共計規銀四十三萬二千九百六十兩,訂立合同,先付規銀十一萬兩』。又申稱『與瑞生洋行德商補海師岱定購德國新式刀頭馬梯呢兵槍二千桿、合膛彈子三百萬粒,計價規銀六萬七千九百八十兩,另備皮帶七千根並雜
用在內;槍限三個月、彈子限四個月運到,先付規銀二萬二千六百兩。又亨達馬梯呢槍彈將次撥竣,亟應添購備用;現在上海地亞士洋行定購二百萬顆,共計規銀三萬六千六百兩,限三個月運滬,先付定價規銀一萬二千兩。又一寸半徑口哈吃開斯子彈無多,定購開花彈五千顆,每顆規銀一兩;質實心彈三千顆,每顆規銀一兩四錢五分;又葡萄彈二千顆,每顆銀六錢:限三個月運滬,先付定價規銀三千兩』各等情前來。又准署湖廣總督臣卞寶第、湖北巡撫臣彭祖賢遵旨招募勇營,需用槍等件;臣設法騰出林明敦後膛槍一千桿,交湖北程文炳來弁領回鄂省。先是,楊昌濬新募親軍赴閩,亦請撥後膛槍及各項應用軍器,資之以行;比撥付林明敦槍五百桿、子彈五萬顆,馬梯呢槍一百桿、子彈一萬五千顆。又先撥付李光久毅營及招募二營前往山東,帶林明敦槍三百桿、子彈十萬顆;初三日啟行。惟初四日閱閩省來電,始則請撥槍,固已一無可撥;繼則電請代訂兵槍、子彈,乃以出使經費用罄無存,竟無銀兩可交定價,急切亦難代訂。所有上月與洋商訂立合同定辦外洋前項極大位及各槍子彈,實為防海、防江萬不可少之件;不得不竭力定購,將來設法籌款陸續清償。
除咨部立案外,理合將遵旨定購各項位價值數目,先行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七三(二二0四頁)。)
兩江總督曾國荃咨呈遵旨辦理赴閩援臺各援軍次第啟行摺稿
九月初一日(一0、一九),兩江總督曾國荃文稱:
竊照迭次欽奉電寄諭旨敕辦赴閩渡臺各援軍次第啟行緣由,經本爵部堂於光緒十年八月初八日恭摺由驛具奏。除咨行外,相應抄摺咨呈。為此咨呈貴衙門,謹請查照備案。
照錄摺稿
奏為迭次欽奉電寄諭旨敕辦赴閩渡臺各援軍次第啟行,恭摺馳奏,仰祈聖鑒事。
竊臣籌撥勇營餉項渡臺,分軍撥餉交楊昌濬由江西陸路入閩,業將大概規模於七月二十日馳奏在案。八月初三日,欽奉批旨:『覽奏已悉。該督籌辦各節,均屬妥協。該部知道。欽此』。旋據何紹彩、王紫田、鍾紫雲等稟報:領足八、九、十三個月餉項,率恪靖四營,七月二十六、七等日次第上兵輪船;八月初三,由湖口拔隊。幫辦福建軍務臣楊昌濬,初一日酉刻到下關。初三配齊新營軍器、槍、丸彈、子藥、棚帳,攜帶淮運庫銀三萬兩;初四日,輪舟啟行,由江西河口一路進發。臣觀楊昌濬慷慨激昂,忠藎之忱見於眉宇,志欲早紓閩省之急;征軍在途,亦必迅速。此援閩之師辦理已有頭緒者也。至於渡臺之營,早已發給餉銀三萬兩,交劉朝祜領收;並給各項精良器械、軍火
,靜候英商輪。頭批八月初三日已到淡水,二批初四日自江陰開行。船價之貴,實為聞所未聞;而英船以鞭笞凌厲勇丁,僉云見所未見。祗以欲救基隆之急,不得不忍辱包羞。雇船裝載兵勇、軍火,係龔照瑗一手經理;應俟悉數渡臺,該員乃可據實報銷,在於續借出使經費支用。不惜重價,乃得辦有頭緒也。
山東撫臣陳士杰一片血誠籌備東省防務,迭次與臣函商,奏調道員李光久率一老營、招二新營速赴山東統領各軍,以備海防之急;欲借川資撥給鎗,以利遄行。臣即在於淮運庫提銀一萬兩,交李光久迅速成軍;八月初三日啟行。昨據來咨,此項銀兩請作為協濟東省之款;臣猶未敢應允。山東蓋不知江南近日餉絀至於此極也。
目下上海、吳淞、江陰、鎮江一帶聯絡人心、水陸各將布置,尚屬周密;添募新營,中秋節後可以到防。下關新築平地明臺,安放大,派營駐守:足以仰慰聖朝睠念南服之至意。
所有迭次欽奉電寄諭旨敕辦赴閩渡臺各援軍次第啟行各緣由,理合恭摺由驛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
再,恭讀邸抄,荷蒙聖慈補授臣兩江總督實缺;力小任重,夙夜悚惶。自應循例俟奉部文,再行專摺叩謝天恩。合併聲明。謹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七六(二二0九頁)。)
日本繙譯鄭永邦抄電法決聲明封堵臺灣業將訓條授水師提督孤拔
九月初二日(一0、二0),日本國繙譯鄭永邦面遞抄電稱:
法使所接電知如左:
法使公會議定聲明封堵臺灣,業經將訓條授水師提督孤拔。
右係昨夜所接駐滬領事電知。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八0(二二一四頁)。)
出使大臣曾紀澤咨呈向英聲明法船在閩開釁激怒華民恐將影響各國通商照會
譯稿
九月初二日(一0、二0),出使大臣曾紀澤文稱:
竊於七月初五日承准貴衙門初四日電示:法謝署使下旗出京,法船現在福州開戰,打壞馬尾臺、船局等因。是日,適值英國代模斯官報痛詆法軍殘忍,華人勢必更恨西人。比乘新報議論之詞,備具一牘聲明『法軍無端開轟擊,深恐將來通商各口居民必致激怒而有懷恨西人之心;關係實非淺鮮』;於七月初七日照會英國查照辦理。除俟接准覆文若何再行核辦並於是日摘要電復外,合將照會英外部一牘譯漢抄稿先行咨呈貴衙門,謹請核查。
照錄給英外部照會
為照會事。前准貴爵部堂西曆八月十六日來文,比經本爵大臣轉寄本國國家查核矣。按貴爵部堂文稱:『英國國家因不知法軍攻擊基隆之時,中、法兩國商議實情如何;是以法人此舉,難以定其在理與否』。其文尾又稱貴爵部堂方期中、法交涉。能以和平商妥。查現時情形,不特不能和平商妥,而法國兵船享受有約各國兵船於和好時往來無阻之利益,經過閩江各臺,既未聲言失和開仗,且華兵亦未觸犯法人,而法國兵船竟於本月二十三日開轟擊船政局及附近鄉村。本爵大臣聞之,殊為悵悵於法人此種舉動也。又華軍抵力已盡,息戰之後而法兵仍然開轟擊。如此殘暴以待華兵,實堪憫惻!本爵大臣深恐將來通商各口之居民,必致激怒而有懷恨洋人之心者;不但此也,且有玷於仁愛大公之聲名也。為此照會貴爵部堂,請煩查照施行。須至照會者。
光緒十年七月初七日。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八一(二二一五頁)。)
出使大臣李鳳苞函述與德外部議商援助及中法決裂撤使離法與法外部茹相辭
行問答
九月初二日(一0、二0),出使大臣李鳳苞函稱:
本月初十及十二日與德國代理外部波希晤談,探其肯否助我攻法、或肯居間調停及兩艦如何回華各節。波希切實答復,謂『法素忌德,常思報復;近因越南、埃及兩事,尤懷疑忌。其駐德使屢來探問,防我干預;我恐其一有藉口,即移禍於德,只能恪守局外之本分。況前奪法國之兩省,現將不願充德兵者立逐出境,以是邊界人心洶洶;我德君衰老,不得不保泰持盈,不願與法有事。惟望中國水陸攻勦,能挫法人之兇鋒,能掃北圻之巢穴,則法人即不敢添兵益餉;勿再因循坐誤,及致互有損傷。法人氣沮,自易調停。惟調停者不宜請美國,因係民主,且歐洲各國不喜其干預也;亦不宜請我德國,因法人忌我,我雖秉公,仍疑有私,實與中國無益有損也。其兩艦如何回華,須請公法律師查核再復』云云。凡與談兩次,皆不外此。鳳苞知波希為畢相親信之人,今畢相在鄉養,諸事由波希代理;乃其言如此,可知德死人移禍報復,只守局外之分。昨午奉電傳十三日諭旨,飭鳳苞商令德君設法助我,自當欽遵。俟訂見波希商晤畢相後,再以電呈復。然揆諸公法、時局,皆無肯助之理。因我向無相助之約,德可助我,俄、倭亦可助法;且德國垂涎臺灣,巴蘭德又求內地通商,萬一肯助我而索謝饜,是直以暴易暴耳。乞鈞裁深思而熟慮之!今法只大小二十艘、一千餘人,而閩江一役,毀我船廠及各船、各臺,出入自如;僅死傷五十一人。此不但我臺、水雷之未合法,亦因弁兵未經熟練之故。津、粵兩口,或不至如此。然北圻炎鬱,法兵多病,米酋遣回;此正可乘
之隙。應令滇、粵軍及時進勦,毀其城邑,使法人修繕安集,二十年內不得貿易之利;庶幾議院交怨,執政可以早日就款。此外,更無長策也。想鈞署必已早籌及之。
鳳苞於十三日赴北海,督同驗試第三艦「濟遠」;駛行三小時,全力勻計,速率十五海里有餘。旋又帶同海部所派司都司沙克等演放大小各,亦均合式。詳查各件,均無弊病。驗收事畢,鳳苞即回柏林。其「定遠」、「鎮遠」兩艦,雇齊人役,兩月有餘;每月計耗辛工等萬金。今電商合肥相,但留船主等官弁,將舵水人役一概裁撤;照例給發兩月辛工,計共一萬二千金。謹以附聞。
又,前期法公司船寄去九十七號肅函恐有浮沉;再錄附呈。
專肅,敬叩鈞安。
照錄清摺
敬肅者:本月朔後,巴黎喧傳謝署使出京,且訂於初三日攻船政。鳳苞不能再留,遂於初三離法,初四夕回柏林。奉鈞署囑合肥相轉傳電示,飭再詳告外部。適已聞閩省船政被毀,七船俱被擊沉,彼僅死六人;如此橫暴滋事,不但萬萬無議款之理,即彼亦益復輕視,慾壑難饜,不得鉅款決不肯和。且使館已撤,亦無可再告;惟有堅定主戰,速催邊疆陸軍進攻越南。一面明告各國,以法先開釁,我不得不應之;或竟不宣告,而
彼既已非禮相加,我亦以非禮報之。無論驅逐教人、拆毀教堂、擊毀兵船,均可為之。因彼先毀我官民之物產而我報之,亦公法所許也;惟萬不可妨礙他國物產耳。鳳苞近日與合肥相往來電商,遵旨密催德國兵官。今已僱得防守海岸之三等水師提督並雷臺堡官弁共十員名,偕同前繙譯官博郎今日起程到奧國南海,十二日開輪赴津。該員等皆樸誠可靠,謀勇兼全;情願改易姓名,不報領事,只聽北洋大臣調遣,臨陣殺敵不顧身命。此外又密借德國將軍毛爾凱兵機院之提督一員並官弁數員,專司調度陸軍;俟訂定後,即令慎密東渡。至於「定遠」、「鎮遠」兩艦,於五月間電商合肥相,借現任船主、備齊人役,全付保費,購全糧食、煤斤於閏月初二日開往溪耳,擬閏月初八日展輪回華。忽有諒山之役,奉合肥相電令緩開;是以稽候溪耳,已兩月有餘,耗費不貲。今既與法彼此撤使,則不但途間有局外國可以扣留、有法國可以劫奪,即德國亦礙於公法,不便放洋。蓋德甚願相助,而決不肯顯違公法也。昨又電商合肥相,准將兩艦之員弁人役遣撤,以節耗費;自是正辦。此兩艦遲開,並無有意延宕之實情也。伏乞鈞裁洞察。
七月初二日接李相電
宋。總署初一來電:『本日奉旨:「著李鴻章速即選僱德兵官五十人赴天津,由李鴻章調遣酌用;川資等項,在出使經費項下支給。到津後,每人薪俸若干,由李鴻章
酌定。前購兩鐵鑑,需用孔亟;著李鴻章設法與德國妥商,趕緊駕駛來華,毋得再延。欽此」。希轉電丹崖』云。據德璀琳擬募洋弁合同。來華一年。豫發兩月薪俸,不另給川資;到後月給一半,俟期滿補全。陣亡病故,一年薪俸付家眷屬。如不遵令,給兩月薪俸撤回。一年後留用,仍照章。惟所擬薪俸數稍多,鄙見無須五十人;如有曾經戰事閒退兵官,或精大小及槍法或精臺水電造藥各法,密為延聘一、二十人,妥立合同,電示大略。鐵艦能否照前訂僱開駛?並祈商辦。
初四日亥刻陳季同來電
黎明得津電內開:『江。頃總署來電:二十九午電悉。謝已下旗出京,顯與中國失和。今既有此電信,應與外部言明:法十六尚來照會,十五已攻基隆、福州內港,兵船未退;是以中國亦進兵越南,並將劉永福收為我用。聖意堅定,即欲明宣諭旨,布告天下,一力主戰。適得洋電,今日再乞聖恩,暫緩明發。法如欲仍議今約,中國亦不為已甚;可由法國派人來津,與李中堂詳議定。再,撤越南兵弁,可令劉永福不再動兵;賠償本無此理,華不應予,法不應取。況既有基隆之役,我兵士傷亡甚多;即以卹款論,彼此可以相抵,應作罷論。法如照辦,法船不擾口岸,雲、粵兵亦不再進;即可保全和局。否與閣下速電復!如此信未復以前,孤拔等或肆行滋擾,中國惟有盡力攻擊而已
。並望詳告外部,即轉丹崖』云云。祈密辦速復等因。
初六日午刻陳季同電
總署來電:『密。陽景泰瓶盆八件,傳旨贈德君。初四面奏,奉旨允准』。希即遵辦。支。
初九日亥刻致鈞署電
佳。奉電,飭告外部勿接濟法人。查中國所購軍火,未運到者甚多。若一揭明,恐先自礙。況法不藉他國軍火,基隆煤已足用;似暫不告而勦逐法人,進攻越南為要。乞鈞裁!
十四日辰刻接鈞署電
密。陽奉旨:『德國向與法仇,此次德領事在閩,以法人違背公約宣示於眾,與我睦誼顯然。著李鳳苞告諸德主,請設法助我,彼此有益。不准接濟一層緩告外部,所見亦是;著隨時酌辦。並電告曾紀澤、鄭藻如一律辦理。欽此』。元。
七月初一日與外部茹相辭行問答
未正一刻,赴外部。茹相請入公事房,坐定。李大臣曰:『本大臣今早得總署電,謂謝署使已請護照於今日出京;巴黎使館亦應即撤云云。故本大臣特來辭行,並請發護照於本大臣並隨使各員。本大臣深惜兩國數十年和好,因銀錢小事,竟至無可商議;尤可惜者,數月以來,本大臣屢勸貴部和平,不能見聽,遂至決裂耳。本大臣兼署法國以來,方竭力設法以聯絡邦交,永固友誼;不料終不相諒,竟有今日之事也』。
茹相曰:『最抱歉者,無如本部當越事未了之時,本部甚望早與中國議和,同歸於好,故福祿呢抵津說有端緒,即以全權授之;乃津約初立,墨瀋未乾,中國議者環而攻之,遂有諒山之事。倘當時總署即一面行查嚴究、一面和平道歉,法國亦斷不勒索償款;乃毫無一語及此,反言華兵實係奉諭不撤,此實有意失和。故法不得不動兵追詰,並索巨款。迨傳旨撤兵之時,倘仍道歉,並請巴得諾來津會議商約並約外之事,法國亦莫不允。而中國不為,忽派曾制軍來滬,先言僅議商約,復言亦有全權議約外之事。本國深知未甚分明,然仍裝聾作啞,以期議有成效,不致決裂。及滬議數日,曾制軍始允卹償五十萬兩。然一面堅稱法不應索此,顯視我為乞丐,姑妄予之;法故不允也。乃無何,並此五十萬兩亦奉嚴旨申飭。是中國始終執一,雖法國有願商之忱,亦終底於無成。今日之事,是中國逼成,非法國初意也』。
李大臣曰:『貴國所說,似是而非;蓋不揣其本而齊其末也。中國道歉不道歉、允
償不允償,須查諒山事是否中國之咎;此為現在齟齬之根本也。津約雖定,疆界未分,中國即飭華軍退紮諒山,不許前進;豈先料法軍衝來,特蓄此失和悔約之機心。中國之不欲與法國生事,亦可見矣。迨法軍前攻,華軍請准五、六天撤退;是無失和之心,更可見矣。法軍不允所請,突然衝入,遂致交鋒,互有傷損;是誰之咎耶?中國即明告係華軍,亦光明正大,不必隱諱;未慮法國竟以此藉端也。本大臣曾將詳細情形,剖辯在案。貴部並不於議院宣告之,僅執一面之詞以欺朦議院;雖一面與本大臣妥商,而一面仍飭巴公使專事恫喝。貴部與巴使之言屢次不符,以致本大臣不能取信於中國,頗受中國之累。查貴部函告不索巨款,但請略給卹費償費;乃其後數日,巴猶在滬索二百十五兆佛郎。又貴部已允本大臣僅需五十兆佛郎,乃至今巴猶索八十兆佛郎。本大臣所告中國者僅有電報,巴使所告中國者則有公文;中國見本大臣述貴部之言與巴使等之文兩面不符,不疑貴部不誠,實即疑電報有舛錯。故以後本大臣凡述貴部之意,中國不甚信;豈非因貴部而有兩歧之誤耶?今言亦無益,謝署使既已出京,本大臣亦應回德;然甚願貴部體貼中國,如能臨崖勒馬,大局或尚有轉機也』。
茹相曰:『本部之政並無兩歧,巴使因中國絲毫不允,故堅索巨款;倘中國肯允,則誠實說出矣。今謝雖出京,然謝從巴使到華後,僅僅係參贊、非署使;今之出京赴滬,仍可以商,非決裂也』。
李大臣曰:『總署來電,屢言謝係署使,因謝照會亦自冒稱為署使也。今既下旗挈員出京,尚非失和而何』?
茹相曰:『謝稱署使者不止一回,本部已知之。然現巴、謝均在上海,大約不日仍可商量;大約係靜候中國允償,或令孤拔再奪數地作索償之質以望中國肯允耳』。
李大臣作色曰:『仍言奪地,太覺輕視中國矣』!
茹曰:『實因中國不易商量,出於無奈』。
李大臣又歷敘中國願商量而法國不肯商量及巴使在滬仍不肯到津,中國又曲全友誼,派曾制軍就議;而法國仍占奪基隆、仍勒索巨款,一味蠻橫,又不肯請他國排解,試思更有何國有此辦法、更有何國再能容忍!
茹半晌答曰:『中國先有錯處,即觀兩月前總署告謝參贊云「北圻官兵不可讓」一語,已可為背約之證。然今姑不論前事,今總望巴使在滬尚有商量耳』。
李大臣曰:『倘貴部必欲商量,不可在海口妄動;恐聲一震,津約廢矣,無可商也』。
茹相笑而不答,形奸詭可惡。
李大臣曰:『望即發護照,以便啟行』!
茹相曰:『明日送來』。
李大臣曰:『今日倘能送來,庶明早可以啟行』。
茹相曰:『可以今日送去;然如不及明早動身,可請從緩束裝。我法民非生番可比,雖中國無出使權利,斷無人滋事也』。
李大臣起,辭曰:『煩致意總統,不及辭行為歉』!
茹相曰:『總統在鄉,可轉致之。渠當與本部同心,極願再見貴使也』。遂握別送至門外,猶曰:『不久再見』(陳季同述)!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八四(二二一八頁)。)
同文館譯報法兵在臺情形等事
九月初四日(一0、二二),同文館譯新報:
照錄新報
八月二十五日英文字林新報:
(略)
又,前於二十二日晚接得電音,言臺灣府之統領華兵者以佯敗之計得勝法兵,因而殺死法人數百名,獲得火槍千餘桿。現在法國兵船雇人泅水毀斷電線云。
今日廈門來電,言法水師前於二十日泊於淡水;現被逐出口外云(張德彝謹譯)。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九四(二二三五頁)。)
總稅務司赫德函告法水師提督定自九月初五日起封禁臺灣各口
九月初七日(一0、二五),總稅務司赫德函稱:
現接到廈門關稅務司初六日電報,內稱:『法國水師提督出有告示,自初五日起將臺灣從北至南偏西之海濱並沿海各口封禁,使眾咸知斷截各項來往』云云。總稅務司既得此信,不得不為之轉達。緣法國兵艘在臺灣沿海各處作事,不但海疆各路不克與劉軍門往來接應,即臺灣各官員文信亦不得通,致在彼不能得所需,即此亦不得知其情形。事至如此,若不立即設一辦法,恐不日即有全臺之慮矣。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九七(二二三六頁)。)
同文館譯報法已定議封堵臺灣各海口
九月十一日(一0、二九),同文館譯洋文新報稱:
九月初二日,上海新報云及法國公使刻接電報,知法廷定議封堵臺灣全島各海口,業已飭令水師提督孤拔遵行矣。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0二(二二四七頁)。)
軍機處交出上諭命沿海疆吏力籌閩臺軍務餉項
九月十一日(一0、二九),軍機處交出奉上諭:
徐承祖奏「謹陳全臺要務」一摺,所奏不為無見。法人攻佔基隆,必須迅速驅除,勿任久踞為患;本日已有旨將劉銘傳補授福建巡撫,仍駐臺灣督辦防務,更屬責無旁貸。著即極力籌辦,以副委任。臺北富紳林姓,迭諭劉銘傳曉以大義,令其集團助勦;著即查明該紳職名具奏。徐承祖所請飭令該紳總辦借餉團練事宜,如事屬可行,即著奏明辦理。臺灣軍火缺乏,著李鴻章、曾國荃、楊昌濬、張之洞、倪文蔚設法接濟。法人有封海之說,全臺口岸甚多,必有以運送之處。前據劉銘傳電稱可由新竹登岸,著該大臣等遴派精細員弁妥為運解。或由外國商船受雇包運,給予重價;並著妥為籌辦,毋稍膜視。臺郡土匪蠢動,著劉銘傳督飭地方官彈壓解散,速靖內患。原摺均著抄給閱看。
據楊昌濬電稱:臺灣餉絀,已飭司設法接濟;具見力顧大局。即著迅籌解往。吳鴻源所募兩營,著該督飭令設法渡臺助勦,毋稍遲延。彭楚漢現擬雇漁船渡新竹、鹿港,藉通文報;並著傳知該提督妥為辦理。聞馬江之戰,「揚武」輪船擊中法船,子並未炸;聞經洋人剖視,有炭無藥。此必有人從中作奸,致有此事。嗣後統兵大臣等於所用軍火,務當遴派妥員經管,隨時詳加檢點,以資利用;勿稍疏忽。
此旨著李鴻章先行分別摘要電知各處,以期迅速。欽此。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0五(二二四九頁)。)
同文館譯報虎(滬)尾戰況
九月十二日(一0、三0),同文館譯新報稱:
八月二十九日,英文字林新報前日倫敦來電云:『法國會堂復開,有多官呈請該堂向民間籌措一千零八十萬佛郎,以備東京兵費之用云。又現在法之兵船八隻泊於虎尾、五隻泊於基隆,土民蜂起,高築臺;且云願死而不願受法人之辱。前於二十日法兵力攻虎尾,該處提督孫開華等極力抵御,以力殺死法兵二十五名、轟死二三百名;華兵傷亡者百餘名。中國兵官陸地紮營半月有餘,殊覺乏倦焉』。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0八(二二五二頁)。)
南臣大臣曾國荃咨報恪靖諸營援閩籌餉協濟並遣軍填紮遺防
九月十二日(一0、三0),南洋大臣曾國荃文稱:
准欽差大臣督辦福建軍務大學士左(宗棠)咨:『為照本爵閣大臣奉命督辦福建軍務,現在該省情形吃緊,亟須成軍開拔赴閩;謹遵旨調撥恪靖七營前往防守。惟兵力尚
單,幸貴爵督部堂在於江南各軍營內復添撥督轅親軍後營,共成八營;並允給該各營口糧,俾入閩隨同征勦。相應咨請查照,並希催飭各營迅速辦理啟程』等因。本爵部堂准此,查督轅親兵後營係左步雲管帶,即係恪靖親軍右營;本駐江寧城內,即可就近啟行,隨同大帥入閩。至於恪靖七營有三營駐吳淞口,郝長慶帶先鋒營、賀興隆帶副中營、劉春庭帶正後營,即應料理啟行;應派淮揚鎮章軍門率「合」字四營接守吳淞口汛地,以重防務。其四營駐江陰者喻先知帶衛隊營、易上休帶良營、劉見榮帶威營、葉少休帶禮營,均應迅速分批隨行;應派劉藩司添調「南」字選鋒三營接守江陰汛地,以厚兵力。其「合」字四營所駐高廠廟地段,應由陳臬司派提督陳美仙率四新營填紮,以資策應。所有各營需用輪船載送湖口,應由長江李軍門屆時派兵輪船分作三批裝送,以利遄行;並咨會江西潘撫部院預備民船,在湖口接送河口。至於該八營所需月餉,應由金陵支應局會同陳道鳴志查照前次奏定之案,由陳道攜帶三個月滿餉,親隨大帥偕行支放;以後月餉,議定由江寧、江蘇司局仍應多方籌備,到處設法挪湊,源源接濟。
除咨復欽差大臣左侯相查照並分別咨行照飭立刻遵辦外,相應咨呈。為此咨貴衙門,請查照施行。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0九(二二五二頁)。)
總稅務司赫德面遞節略縷述滬尾中法戰況
九月十三日(一0、三一),總稅務司赫德面遞節略稱:
照錄節略
淡水新關稅務司法來格呈
總稅務司憲:前於十月十五日(即中國八月二十七日),由東北來之半年不息風業起海面,波浪翻滾,非小艇所能當。因而法船有停戰情形,俱開往他處;惟餘有水師提督坐船並名為「杜蓋都音」二小之戰船。是時中國官員調集兵勇極多,約足八千之數;觀其情狀,大有遇敵必遁勢。惟孫提督操練之二、三千人,決不至避敵逃遁;觀其戰爭之式,設與法兵之數相等者列隊互擊,無不可以抵御。縱繼此復有勝法兵事,我毫不為意外也。法國曾派載兵船三艘向西貢迎取接應兵,可得來若干名,即載來若干。斯時於應回本口岸之日,已逾三朝;據我觀之,殆因波浪滔天,駕駛不易,應由基隆陸路行來也。本口岸臺,斯時華人重新修補,甚形忙;我相度情事,法船必將二次攻擊砲臺矣。岸居鄉民,至今仍無妄生事端,不守規矩。復有告示數張,附於函內並呈。
一千八百十四年十月十九日,由淡水新關具。
再者,茲套內所封有之告示數張,近日俱已收回。緣吾等詳言於官,似此示文恐貽患於局外之泰西人不淺。蓋歐地人民,服食起居皆同,故其面目鬚髮無少差別;如我之
首,即甚無異法人之首。官即因我輩之言,將此示文俱收回也。戰地遺存之法屍二十具,皆為人割裂,極其慘目。聞之法人言,其由戰地輿回之屍亦有二十具。今其船內皆滿載諸受傷法兵;而法兵統帥胸間亦受一來復槍彈,死傷未定,恐難獲痊。此間孫軍門,則時以「長勝孫」三字自詡。
觀法兵開,實多奇異;凡見有華式衣冠者,不問為何如人,即以巴貝德向之轟擊,而總不得一中。其彈則常穿入西人房舍;我輩西人,惟以身不預諸戰事,法兵必無加害之心以自慰。然視法人開向擊之式,實無時不可使我西人中其彈也。
劉爵帥往日英名,今已全失;曾令淡水、基隆二處督兵人退兵,皆抗而不遵。又有自回臺灣府之意,乃為鄉民所禁,不得出衙。
本月二十日,又申。
淡水新關稅務司法來格呈
總稅務司憲:前一千八百八十四年十月初一日(即中國八月十三日)早七點鐘時,本關見有法國大戰艦三隻駛來。停輪於本口鐵板沙外一艘名「加利孫也」,乃法國副水師提督李士卑斯所管帶;一艘名「德倫凡得彼」,一艘名「杜蓋都音」。該水師提督升旗傳信音,次日十點鐘時要向本口臺開。我隨即預備將緊要文件收拾裝束起,妥置
快船內;將銀錢、財物等,置於「戈戈乍佛」船內。旋即雇一駁船,遍告知本關在事之中國人眾:可於次日八點鐘在本海關齊集,在此處下船。竊思如是措置,為極妥矣。至晚,我就枕偃臥;以為安睡終夜無事,直至明日十點鐘前不至別有他變矣。不意次日六點鐘三刻,聞聲一次;頃之,又連響一次。立聞若許聲,似由各船面發來者。我現已整妥衣冠,思欲朝食,不憶及有何危險。惟聲過烈,幾至令人耳聾;疾行出至街心,見人皆避至身可保安之地。是時,耳聞空中有諸多彈過聲響;遂執一來復槍走至領事官紅色臺處,於此可詳觀戰事,他處莫能與匹。
徐為訪之,知是役為中國先向法船放二、三。法船立即開還擊;不俟十點鐘也。斯時中國海灘中臺,已設許多沙袋圍護,備有新式克虜伯五尊;並於其上面高處所尚未修葺完竣之臺,備有一尊從前膛裝藥之大。伊等聲間斷時刻不少,直至十點鐘方歇。臺發出彈,可命中擊打法船,將法國「維伯」戰船頭桅打成兩截,復於其船旁擊一大洞。是隻「維伯」戰船,為前數日開來本口者。而法國船發出之彈,甚不得利,均擊中於事無濟之他物,獨不能打臺。是時,其臺之完固,與未開仗之先,差無幾也。法船聲,至下午二點鐘乃止。嗣後踰多時分,復一繼一之發,直至晚九點鐘聲方息。中國人之死傷者,約五十人。居本口岸之外國人,幸無一人受傷;惟住居之屋宇,受害匪輕。我住之室,有炸中之一段物,由房屋穿入;服役人之室,打
進完全炸彈一具,炸裂燬滅物件不堪。公所中亦受毀傷;鈐字手查驗外班人等之住室院,亦遭彈擊壞。今日,法國兵船每踰十五分頃,仍發一次。余等在此守候不妥。因向臺擊來之彈過高,每一俱由余等頭上飛過。今朝有「塞非勒」船駛來,與「戈戈乍佛」船互相升旗傳信,繼乃出口開向基隆矣。
初一日(即八月十三日),法國人復於基隆地開攻擊;兵士登岸,遂取基隆全地。中國帶兵總兵,陣亡二員;劉爵帥向臺北府敗退。彼意以為在彼背城一戰,繼可退入臺灣之南地也。余等於本口岸遙揣,法兵必自基隆行陸路至此,與彼之兵船會合。隱窺夫伊等之意,不外乎臺灣地北半盡歸其掌握耳。
於斯時也,我見有多兵在海灘叢林後埋伏;俟法兵登岸,乘便截擊。孫總兵乃舉動自若,有膽量、有勇氣;身當敵鋒,毫無懼色。
本關在事之諸人員今俱無恙,急欲見是事之結局若何。而鮑琅樂尚在廈門未回。
一千八百八十四年西曆十月初三日(即中國八月十五日),由淡水新關具。
淡水新關稅務使法來格呈
總稅務司憲:前今法兵尚未登岸,亦未曾據有基隆,戰事實多奇異。按法往攻基隆,派有一隊中國之天主教民首先登岸,為中國曹總鎮擊敗。而劉爵帥令曹總鎮退兵,隨
法之中國天主教民乘勢攻取基隆;散居居舍,行同野獸。當本月初五日,其中有一教民獲該地一十五歲幼女,強行姦污。該地人大怒,起同仇,殺戮隨法之中國天主教民約二、三百人;餘皆逃回法船。
劉爵帥退至板加地方,該地人民怒而圍之;捉爵帥髮,由轎中拽出肆毆,且詬之為漢奸、為懦夫。爵帥惟曰:『好!好!爾輩欲我戰乎?我今即回基隆去。但爾輩誰為願隨我去者』?言甫畢,計挺身前立願隨爵帥去者約有千五百人。爵帥即以火鎗、銀錢分給此眾,帥之而行。聞沿途添收樂從人民,已計有七千之多。
劉爵帥先令孫總鎮退回扈衛地方,孫不遵;回言『吾今誓死於吾汛地內矣』!按孫鎮部兵三千,軍械甚精、軍容甚整;進退步伐,皆有可觀。加以其兵久經訓練,錢糧按月支領無虧,士飽馬騰;且皆愛戴孫鎮。而孫鎮立營之地,又多高下起伏不平,地利得矣;似無難敵退登岸之二千法兵地。茲我亦急欲見此戰勝負之所在。
今法兵艦在淡水者七,在基隆者八。法兵在基隆登岸時,告於海關,啟門入查器物畢,仍付鑰匙於海關人而出。惟將海關之輪借去,以備孤拔乘。今在淡水之法水軍提督李士卑斯,凡商船上下貨物,一無所禁阻。凡為海關存銀之諸銀號,其人皆逃;所有徵進稅銀,皆我自行收貯。
遇此時艱,凡公所之事一切隨時竭力辦理。除銀錢出入數目清摺外,此三月內諸多
公件,業經繕就清單呈關。凡我處之中國人,皆不辭勞瘁,助我理事;深堪獎譽!倘嗣此我處有戒心者,必反在諸西人也。近此間聲無不聞,然法兵施之技較勝於前;故罹其誤中之害者少。茲札哥君所居之室,較距路甚遠;亦尚按時來海關辦事。包公已回至淡水,惟少染有熱病;今已漸好。來札有「升之進省」之說,包公聞之,自應無須服藥而自愈矣。他日包公自必有親函來,茲我先為致謝。
再者,近日傳聞少不相符合。有言劉爵帥未回基隆,仍駐於板加地方;終日不出衙署,心身皆無所用。惟曹總鎮在基隆,盡力辦事。
一千八百八十四年十月初七日(即中國八月十七日)巳正,由淡水新關具。
西曆一千八百八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淡水新關稅務司法來格呈
總稅務司憲:前本月初八日(即中國之八月二十日),法兵登岸約在六百名、八百名之間,連戰四點鐘之久。時孫總鎮率兵一千三百名並土勇二百名,力將法兵御退。按此戰之詳細情形,惟時法有大鐵甲戰船二(即「加利孫乜」與「德輪凡得」)帶有鐵甲之次第木戰船二(一名「杜蓋都音」、一名「德拉革」)、鐵甲大船一(名「沙多倫挪」)、鐵甲艇一(名「維伯」),外此又有一大載兵之木戰船,於初八日早八點半時,法兵始下大戰船,分上諸小船;迨九點鐘,以上法船皆由旁開轟擊。時法兵登岸
,分為三隊:一順沙灘整隊南行,直撲華軍臺;一整隊北行,一整隊向內地行。孫總鎮督軍而出,亦分為三,與法兵對。每一軍,以一總鎮統之;皆列陣於沙堤高下崎嶇之處,其軍為叢密小樹遮蔽者殆半。法兵進至鎗彈可及華軍處施放鎗彈,旋即退去;一任華兵衝出。法軍如是佈置,其自遺之患實非鮮淺。緣時華軍張兩翼而進,膽力堅定,步武整齊,不少退縮;以來復鎗夾攻法兵,連施不絕。法兵竭力抵敵,志在前進;初不料華軍儼然不動,概無少退。法兵皆持來復鎗,並多帶有輪旋施放之新式;加以法船皆開相助。乃力戰四點鐘之久,法兵終不獲已而退。此時尚皆竭力攜扶死傷回至諸小船內;華軍尾追至岸時,法船向華軍開,反自斃法兵數名,並自擊沉二小法艇。至過午之一鐘半時,戰事皆畢;岸上遺有二十法兵屍。惟時華軍毫無仁心,竟與野人相似,將法兵之屍施虐多端;斬取其首,標於槍上,歡呼入城。各以一法兵之首,依諸賞格,請洋百元。聞此戰華民大有踴躍興起之勢,我海關諸人深恐為所侵害;惟恃孫總鎮之軍令嚴明,得保無恙。
是次開擊口岸時,乃我防不及防之二次不幸也。我由吉司迪君家向領事官署行去,路見炸彈紛紛向街墜落,頭上炸彈壓聲響。遇同事人等在紅色臺時,有炸彈由足下穿過,深入於牢牆中;及彈炸開,震動勢甚大,使我與同事人等無一不實跌地面。我之右臂似曾受物擊,幸我未嘗受傷;同人等均未被傷。第一切住室,經彈擊毀,較初次尤
烈也。
初九日,法國兵船未開,旗懸半桿間,似有誌哀埋死屍狀。載兵之大戰船開行,殆欲調兵來援。我用以來往基隆送信人,是時回言:『基隆全地為法人取而堅守;水師提督孤拔寓於基隆新關幫辦室中』。送信人手持之繖,法兵欲恃強取去;且云『如不予,即斬其首』。伊呈出我給之法文護照,法兵乃不取其繖而放之行。
領事官令一應泰西婦女、幼童等離本口岸,今日伊等俱乘名「福建」之輪船離此地去矣。
我初心欲親赴基隆,奈水陸俱不便去;必俟法人或離去此地、或取得此口岸,方可也。
支業世君極願離此,我未發予文憑。是時已接到憲臺末次行來劄文,益不易發予文憑矣。伊心恆懷憲臺將其更調一益可安身獲益口岸之念。鮑琅樂之熱病,伊視可期速愈。在事人,俱各無故。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一三(二二五六頁)。)
總稅務司赫德函勸中國於越事務求退讓
九月十四日(一一、一),總稅務司赫德函稱:
竊中、法一事,現擬辦之法第四條「應由法國將基隆煤、淡水海關管理若干年。如中國復不願如此辦理,則可公請他國從中調停」一節,倘准由法國管理若干年,以利而論,與法國實無大益而與中國國體尚不致有所謂妨損之處。據聞法國亦有下臺之難處在;若不少為推讓,則法國亦即難於自止。且局外者皆謂法之欲息事,不能復有僅止於此者矣。以致出有一公論,謂法既已肯於如此,實已出於眾料之未及。但法雖僅止於此而中國若允,亦即可以言和。凡國與國交涉往來,一如街市人步於途中,難免彼此有撞碰之事。而彼此若於奔走時設意退讓一步,或左、或右少為遜避,不但不致有損傷,且可自保無虞,亦係當然之事;逾時,仍可自行其路。故天下事,凡為眾憤者祗在強人,並非憤在被強之人。譬如家遇盜劫,若家長能舍其囊中物使盜遂意去,則其家人大小依然可保無恙。此次法之擾中國,各處俱憤然敵愾,已足為中國壯色;此乃各國現在之共見、共知者。縱令此後偶有角力之事,自必另有一番加意;斷不致猶前之輕視也。惟目下在法國之勢已皆備齊之時,中國則仍在設備之時;以是較之,則不若乘此以息事,實為得計。但日內京官莫不抗論此事,而求其有灼見真知者甚少;大半執偏見而率行入奏者實多。今日事若以主戰為是,則鄙人別無他說;祗求將凡屬以戰言於朝廷者集於一處,使之俱行前往臺灣辦理防務。其欲抵臺之難處,不日便知;其抵臺後任事之難,更勿煩言也。人多則意見多,而此事則國脈攸關,所係匪淺;宜朝廷自立權衡,獨斷獨行,
眾當肅然惟命是聽為是。既有請他國調停之議,則戰而後和,即無所為辱。刻在九秋,果得息事,則承平指日將見;人民登衽席,共慶壽域於陽春時也。
鄙意如是;即此佈泐數行,並希轉達是幸。即候升祉。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一六(二二六五頁)。)
督辦臺灣事務劉銘傳函請轉上醇親王稟
九月十五日(一一、二),督辦臺灣事務劉銘傳函稱:
竊查臺北本月十三日戰狀,歷經電陳並具疏馳奏,諒邀鑒察。茲有上醇王爺要稟一件,謹附驛遞呈鈞署,伏求代為轉呈,是所叩企。專肅,敬請鈞安。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一九(二二六八頁)。)
同文館譯報法決專取臺灣作賠款之質
九月十五日(一一、二),同文館譯洋文新報稱:
九月初二日,上海新報錄香港日報譯法國新報所論,具見宰臣費理授意該報,以專取臺灣全島為主;俟全臺既得,即以該島作質,以便向中國索償。其計甚狡,而其心亦
昭然若揭矣。據該報云:『現在情形,惟以臺灣歸法人掌握,實為第一要著。否則,徒奮全力,究歸無益;且令將來新得越南之地,立於岌岌可危之勢。蓋佔據全臺,其與政治所關者大,即與法國所繫者重;此誠勝算,足以增榮於費理矣』。又據法國官報云:『佔臺之舉,凡法國上下議院與夫心存愛國之人,無不撫掌稱善焉』。又據法國某日報述議院首領孛立森之言云:『目下法國與中朝更無須在上海、天津等處議約,應令巴公使至北京與總理衙門商辦;且須預行酌度條目、釐訂定章,務令逐款不致更有駁辯更改之處,方臻妥洽。想法國政府必將定畫邊界以及通商事宜各要義預備,並於通商條款內聲明在中國某省開通口岸;至索償軍費一節,大抵中國非賠八十兆佛郎克不可。蓋法國此次向中朝索償數目游移不定,誤莫大焉。茲在北京總署商辦,當迅速按照天津條約;且令中國賠償法國軍費八十兆佛郎克,並先取臺灣及海南二處為質。一俟賠款清理,再行交還。至基隆一地,應讓與法國,以為法國水師在中國海面屯踞之處。以上各節,凡法國應與中國預定條目之大旨,不外是已』。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二0(二二六九頁)。)
江蘇知府魯伯陽稟縷陳集兵船增陸師籌助餉三策
九月十六日(一一、三),淮軍後路江蘇知府魯伯陽稟稱:
竊查法國渝盟構兵,專事詭譎,避實擊虛;亟宜另籌大枝水師沿海策應,用以制敵,免為敵制。不過略就變通,無須另籌鉅款也。
目下海疆水陸扼守,而法船專注基隆、淡水,臺軍屢挫強敵;惟水師未備,故法船盤踞海口久持不退,將士望洋而嘆,運道難於接濟:是援應臺灣,尤為當務之急。蓋臺灣孤懸海外,地大物博;且與外洋一水相通,轉運甚便。法人垂涎已久,一旦佔據,收稅以備餉需,採煤以供船用;迨至兵力厚集,分軍四擾,不特閩垣岌岌可危,即南、北兩洋亦均為震動:是彼以全力注我、我不能以全力應彼,先自受困也。為今之計,救弊捍御之法,莫若每省抽拔兵船三、四隻,共成二十艘,以備各口援應;擇以威望素著、熟諳海疆之大員統之,游巡洋面,南北往來,專探敵船跡而尾之。即或覿面,且勿與鬥;待彼攻我口門或將登岸,水師則自其後襲擊而分其勢,掣彼之肘、救我之弊。倘彼反攻我船,則水軍不妨遠之;但求大局有裨,不必較勝於一時。兵法瞬息千變,又在將領得人,臨時運用之妙耳。每省抽拔數船,尚不致遽形單弱;而成此勁旅,何處有警、救應何處,並可回顧根本。值此臺防兵單餉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似宜不分此疆彼界,由各省通力合作,設法接濟以全大局。上海為臺灣後路,轉輸尤須得人而理。此時裝運勇械,在在均關緊要;藉此師船護運,尚易為力。
卑府即就現在情形,一曰籌兵船、二曰增陸師、三曰速助餉,誠為目前要著。是否
有當?伏候鈞裁核訓示遵,實為公便。
敬請崇安!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二三(二二七一頁)。)
總稅務司赫德函另擬中法議和條款
九月十七日(一一、四),總稅務司赫德函稱:
若不准照四條之辦法了事,可否照後開之兩條商辦?一、一面由法國飭在華各水軍不再進擾,一面由兩國將津約案照原意另行妥議辦理。一、一面由中國將新約各節辦妥,並將北圻各兵調回邊界內;一面由法國將基隆、淡水各兵調回。至法國可否允從照辦,自難預言。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二五(二二七三頁)。)
同文館譯報臺灣戰況及法國對和議之願望
九月十八日(一一、五),同文館譯洋文新報稱:
九月初六日上海新報錄八月二十日廈門來信云:『「海龍」輪船現抵廈門,據云法兵船在淡水並無登岸之意』云。
又云:『前據申報及他報曾載法宰臣費理電咨李爵相云:「中國賠償軍費一節,可
作罷論;惟應准法國在中國建造鐵路、開礦以及在淡水設關收稅」等語,悉屬誤傳,非實有其事也』。
又云:『中國克復基隆之說,係屬子虛。聞劉爵帥現在帶兵六千名屯駐臺北府之朋加地方,法兵則仍踞基隆之某處各山。該處至臺北府約四小時可抵,至於基隆不過兩小時而已』。
(略)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二七(二二七五頁)。)
出使日本大臣黎庶昌函陳與日議停止接濟法船事
九月十八日(一一、五),節錄出使日本大臣黎庶昌函稱:
日商接濟法人煤斤、器械,勢所不免;然其形跡不盡在長崎。八月二十一日,接奉傅相來函屬令長崎理事加意。二十六日,余理事來電:『聞西電又有「孤拔從基隆乘兵艦來崎裝煤北上」之說,請向日本政府圖維』!因遣梁繙譯往告外務,外務書記官直答以『中、法俱未明示開戰,不能即認中立。現時香港地方,亦不禁修船等事。如我接濟法人者,亦可接濟中國』等語。近來大阪鎗局、東京火藥局皆增人增費,汲汲趕造以為海軍需用;彼族實有乘危觀變之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二八(二二七六頁)。)
同文館譯報法船封禁臺灣等事
九月二十日(一一、七),同文館譯洋文新報稱:
九月初十日,上海新報錄九月初七日英京電信云:『法廷定議在東京及臺灣增添重兵』云。
九月十一日,又錄英京九月初九電信云:『據巴德諾脫知照本報館囑告知各國云:孤拔已宣示封堵臺灣,由南海角至蘇澳灣直抵西北云。按蘇澳海灣,在臺灣之東境云』。
(略)
(略)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三三(二二八三頁)。)
南洋大臣曾國荃咨呈遵旨撥營赴閩並派營接守要隘摺稿
九月二十一日(一一、八),南洋大臣曾國荃文稱:
竊照遵旨撥營赴閩並派營接守要隘緣由,經本爵部堂於光緒十年九月初三日恭摺由
驛馳奏。除分咨行外,相應抄摺咨呈。為此咨呈貴衙門,謹請查照備案。
照錄奏稿
奏為遵旨撥營赴閩,並派營接守要隘;恭摺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照大學士左宗棠奉命督辦福建軍務,於八月二十六日行抵江寧,深以該省情形吃緊,兵力單簿,不敷分布為慮,急圖拔隊前進,調撥恪靖舊部以利遄行;並恭錄七月十九日諭旨:『江南防務,現經曾國荃布置,尚為周密。福建兵力尚單,情形吃緊;本日已授左宗棠為欽差大臣,督辦福建軍務。楊昌濬現在招募勇營,剋日起程;會同該省官兵力籌備御,期於制敵決勝。左宗棠著於浙江、福建交界地方督兵駐紮,以備策應,毋庸親赴前敵;福建辦防疏懈,該大臣當會商穆圖善、楊昌濬等實力整頓,務使戰守確有可恃。除前調北來七營及撥給楊昌濬恪靖四營歸左宗棠節制調遣外,其餘江南防軍不得再行請調,以免顧此失彼。欽此』。欽遵咨會前來,並指調江寧省城之督轅親兵後營。臣查該營乃左步雲管帶,即係恪靖親軍右營。其餘恪靖七營,係郝長慶、賀興隆、劉春庭、喻先知、易玉林、劉見榮、葉少林等管帶,初議北上通州;今在左宗棠既親往前敵,自應欽遵諭旨率之入閩。所需該八營月餉,由江南先行湊發三個月滿餉,交營務處江蘇候補道陳鳴志攜之隨行,轉發支放。已由長江水師提臣李成謀派撥兵輪船,於九月初
旬分批次第送到湖口;並咨會江西撫臣潘霨飭屬預備民船,在於湖口接送,向河口一路進發,以資迅速。左宗棠訂於近日啟行。
臣查所調恪靖七營,內有三營駐防吳淞口、四營駐防江陰;今各該營拔隊入閩,所遺汛地,臣飭令淮揚鎮總兵章合才率「合」字四營移駐吳淞口以防要隘,並派記名布政使劉連捷添調「南」字選鋒三營接守江陰以厚兵力。其章合才原駐高廠廟地段,即飭陳湜派撥陳美仙帶領新募四營填紮,以重滬防。又現駐鎮江象山圌山關之統領新湘等營記名提督劉端冕,經左宗棠奏調赴閩督帶恪靖禮營;所遺新湘三營,亟應委員代統以專責成。臣查頭品頂戴記名提督易致中駐紮鎮江象山、焦山一帶,情形最為熟習,善戰善守;委令就近代統,兼顧圌山關、都天廟一帶,足保鎮江門戶。一俟川北鎮陳濟清到寧,即可接統,益資得力。
至於此次入關恪靖八營月餉,查左宗棠率師入閩,孤忠耿耿,獨任其難;臣與撫臣衛榮光既在江南同辦一事,餉源雖極枯涸,亦不忍不竭力並籌兼顧。已札飭梁肇煌、譚鈞培會商各局,以後多方設法源源接濟,俾左宗棠無虞後顧;以期少紓閩省之患,即以仰慰朝廷睠念巖疆之至意。
所有遵旨撥營入閩並派營接守要隘各緣由,理合恭摺由驛馳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三四(二二八三頁)。)
同文館譯報基隆戰況並英國出面調停之意
九月二十一日(一一、八),同文館譯新報:
照錄新報
九月十三日,上海新報錄英京九月十一日電報云:『曾有人向英國外務大臣詢及中、法一事;答云:「法國封堵臺灣各口,按例是有權可行」云』。
又云:『日報內載有一節,謂中、法之事,英國意欲出為調處云』(學生左庚譯)。
九月十四日,上海新報云:『昨早「阿拉溫」輪船已抵本埠,據云:「九月初五日由基隆開來。當該船在基隆時,僅可記者,惟法員只領法兵六百名,即將煤礦奪據;並未大開戰征,華兵已被驅逐出境。且該處積煤甚多,足供法水師之用。惟華兵於未出境時,已有澆灌煤油而焚之者」』(斌衡譯)。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三九(二二九四頁)。)
福州將軍穆圖善咨報刊用欽差幫辦大臣關防
九月二十二日(一一、九),福州將軍穆圖善文稱:
本將軍於本年八月十三日在長門營次准兵部咨開:『光緒十年七月二十日,內閣抄出十八日奉上諭:「大學士左[宗棠],著授為欽差大臣,督辦福建軍務;福州將軍穆[圖善]、漕運總督楊[昌濬],均著幫辦軍務;三品卿銜翰林院侍講學士張[佩綸],著以會辦大臣兼署船政大臣」等因,欽此』。當即欽遵刊用木質關防一顆,文曰「欽差幫辦福建軍務福州將軍行營關防」,於八月二十五日敬謹開用,相應咨呈。為此備文咨呈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謹請察照施行。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四一(二二九六頁)。)
福州將軍穆圖善咨報閩海關撥解內帑賞銀
九月二十二日(一一、九),福州將軍穆圖善文稱:
竊本將軍於光緒十年七月初四日,承准總署電寄:『欽奉皇太后懿旨,發內帑銀三千兩,賞給劉銘傳營出力兵勇;希於閩海關應解戶部款內,如數劃出庫平銀三千兩,迅解劉營。一面密復本署轉咨戶部劃抵』等因。本將軍謹即欽遵辦理。伏查省港未有便輪渡臺,廈門尚有商輪來往;隨於七月初九日備具文批,發交廈門口委員協領得泉飭令就於該口撥出庫平銀三千兩,剋日隨同文批移交興泉永道孫欽昂即速派委妥員解赴臺灣呈
交劉銘傳兌收,遵照賞給。茲准督辦臺灣事務劉銘傳咨復:七月二十日准本將軍撥解銀三千兩,飭交興泉永道孫欽昂委員批護解到臺;除將前項銀兩照數彈收、遵旨賞給並批迴掣復外,咨復查照。並據興泉永道孫欽昂呈報委員水提前營把總林錫金、五品頂戴外委蘇次良解赴臺投納,奉到回照呈繳前來。應將奉撥前項賞銀,遵於續解戶部京餉項下劃抵歸款。
除恭摺具奏外,相應咨呈。為此咨呈總理衙門,謹請查照施行。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四三(二二九七頁)。)
戶部知照兩江總督曾國荃援閩各營議定取道江西渡臺原奏及諭旨
九月二十三日(一一、一0),戶部文稱:
江南司案呈軍機處交出兩江總督曾(國荃)奏「援閩各營擬雇英輪航海,均各寬給[餉]需、一面派營填紮要隘以重防務」一摺,光緒十年七月二十六日軍機大臣奉旨:『覽奏已悉。該督籌辦各節,均屬妥協。該部知道。欽此』。欽遵交出到部。相應抄錄原奏、恭錄諭旨,知照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查照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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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少保、署兩江總督、一等威毅伯臣曾國荃跪奏,為援閩各營議定取道江西、渡
臺各營擬僱英輪航海,均各寬給餉需;一面派營填紮要隘,以重防務。恭摺由驛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欽奉電寄諭旨:派營渡臺咨會漕臣楊昌濬援閩;臣均電復欽遵辦理,並於七月十三日馳奏在案。嗣准楊昌濬電信:援閩之勇,擬撥恪靖四營。臣查恪靖營之在江西境內者,除左宗棠、善慶奏調七營北上通州及山東撫臣陳士杰函商擬調道員李光久所帶一營赴東助防外,僅存何紹彩、王紫田、鍾紫雲四營,自應悉數撥歸楊昌濬帶赴閩省。臣即電飭陳湜飛示何紹彩、王紫田、鍾紫雲遵照,並電致李成謀即於近日派兵輪船裝載送至九江湖口縣,換坐民船取道南昌,由建昌登陸,至光澤縣再由水路順流而下,直達福州;又咨江西撫臣潘霨轉飭所屬僱船預備。湖北提臣程文炳所帶鄂軍六營,臣亦電致署兩湖督臣卞寶第咨會程文炳欽遵前奉諭旨,由江西陸路赴閩,以厚楊昌濬援閩之兵力。查何紹彩原紮上海、鍾紫雲原紮焦山都天廟、王紫田移紮揚州,均屬緊要之地;必須立刻撥營接防,方免貽誤。臣飭易致中於象山防兵內撥二營移紮焦山都天廟,守護臺位;其所遺象山汛地,即派劉連捷新勇二營前往駐紮;何紹彩所遺上海汛地,即派陳湜新勇一營駐紮;王紫田所遺揚州汛地,則派譚碧理所招王載駟新營接防。因念恪靖四營遠道援閩,亟應寬籌餉需;臣已電飭上海道支應所並諭金陵防營支應局准其在於續借出使經費項下發足七月分之餉,再加發八、九、十三個月餉銀:此恪靖四營援閩發餉、坐
船之大概規模也。
至於議定渡臺之銘武四營駐紮江陰,現係張景春統領;前因無船裝載,不能渡臺。昨接李鴻章電信稱:有英商輪船尚肯裝運,且由江陰登舟不著形跡;並稱可載千六百人。臣即電致上海道邵友濂、機器局龔照瑗、招商局馬建忠迅速妥僱英船,或[一]次運送三營,或分兩起載送四營;總期早日到臺,方可以應劉銘傳基隆之急。又念銘武淮勇四營交劉朝祜統帶赴臺,亦宜寬給餉需;臣又電飭邵友濂、襲照瑗在於上海續借出使經費項下發清七月分之餉,另再加發八、九、十三個月餉銀,以慰兵勇遠行之心,俾劉銘傳不至因餉掣肘。惟該四營所遺江陰汛地,極關緊要;臣飭劉連捷率新勇四營會同張景春實力防守:此銘武四營渡臺發餉、坐船之大概規模也。
至於左宗棠、善慶所調七營現守吳淞、江陰兩處,一俟北道水勢消涸、江南各統領所招新營中秋到防,該七營即可於八月內啟行,亦應寬給餉需。臣已電飭陳湜、邵友濂在於上海續借出使經費項下清釐七營八月分之餉;一俟啟行北上,即刻加發九、十、十一三個月餉銀,俾得迅抵通州:此恪靖七營奉調北上發餉、陸行之大概規模也。
今早接北洋電報:法船意在入江,將欲全毀我水師等語;囑臣速為戒備。臣飛電李成謀、陳湜等日夜嚴防;所以不能派船裝兵出海送到天津,職是故也。目下張景春、馬融和共添募淮北皖勇八營;劉連捷添募四營,陳湜、易致中、吳隆海、譚碧理、陳美仙
等共添募十營,各帶各統,以歸畫一;張景春、曹得慶各添募水雷勇一哨。李成謀來咨:前添水勇各兵船尚不敷用;臣已咨覆准其再添。頃據各統領函牘報稱,就近招募者已有八營成軍;其遠處招募者,中秋前後均可到防。惟餉項下十分支絀,前次欽奉諭旨允許臣奏撥部餉每月五萬兩;此時專盼戶部議准,應請從七月分起每月撥濟餉五萬兩,俾得發給新營,乃可以支危局。再欽奉電到諭旨:『周盛波速招十數營馳赴天津,並允從七月起由部撥餉銀五萬兩』。臣已飛咨周盛波欽遵迅速辦理。又奉電到諭旨,飭令唐定奎速至江陰統領銘武全軍;臣已飛咨,並派小輪船前往三江尖迎接。惟唐定奎來函:『病猶未痊,兩足尚難行走,一時未能來營』;是銘武四營,應仍歸張景春統領,以專責成而重防守。又據李成謀函稱:『六月間已調瓜州鎮吳家榜移駐吳淞、江陰,以助水師戰守』。吳家榜早已到防,可資得力。本日欽奉電寄諭旨飭令臣由運庫提銀三萬兩,發給楊昌濬赴閩;又撥一萬兩,交李光久率同恪靖毅營並添募二營赴東:均已照辦。理合逐條陳明,仰慰聖懷。
所有近日由電報飭辦各事件及援閩各營議定取道江西、渡臺各營擬僱英輪航海,均各寬給餉需;一面派營填紮要隘以重防務並求飭部速允撥給每月餉銀五萬兩,以濟新軍而資周轉各緣由,理合恭摺由驛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十年七月二十六日,軍機大臣奉旨:『覽奏已悉。該督籌辦各節,均屬妥協。
該部知道。欽此』。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四五(二二九八頁)。)
戶部知照兩江總督附奏定購外洋各項位槍彈價值數目先行立案片及諭旨
九月二十三日(一一、一0),戶部文稱:
軍機處交出兩江總督曾附奏「定購外洋各項位、槍彈價值數目,先行立案」一片,光緒十年八月十四日軍機大臣奉旨:『該部知道。欽此』;欽遵交出到部。相應恭錄諭旨,知照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查照可也。
照錄粘軍
曾國荃片
再,臣前次電報總理衙門具奏:雇英商輪至江陰裝送劉朝祜營勇渡臺,救劉銘傳基隆之急。又因吳淞、江陰臺之太小,僅可以擊法兵船而不能打厚鐵甲船,欲買極大八尊,以四尊安吳淞隄上,保蘇、松、浦江門戶;以四尊安江陰山上,保長江扼要門戶。又南洋各項軍器、子彈、前後膛槍協濟各省均已用罄,不得不豫為購買,以備緩急。欽奉電寄諭旨:『據曾國荃電稱英輪裝劉朝祜營度臺,稍慰係。該督擬買大八尊
分置吳淞、江陰,又欲購前後膛槍,所籌甚是。即著迅速所需價銀,如議辦理。欽此』。又奉電寄諭旨:『提前趕辦,以濟急需』等因,欽此。茲據籌防局司道詳稱:『已向上海地亞士、瑞生兩洋行定購十二寸徑口、四十三噸重、八百磅子阿母斯脫郎前膛新式大八尊,連熟鐵架並活坐旋路、裝彈器具應用各件及常用開花彈一千六百個、硬質鐵實心彈八百個、鋼炸彈八十個、門火拉火等項。據稱此項大,外國亦須定鑄;必要限十二個月乃可運到上海,勢難提前趕辦。議定共計規銀四十三萬二千九百六十兩,訂立合同,先付規銀十一萬兩』。又申稱『與瑞生洋行德商補海師岱定購德國新式刀頭馬梯呢兵槍二千桿、合膛彈子三百萬粒,計價規銀六萬七千九百八十兩;另備皮帶七千根,並雜用在內。槍限三個月、彈子限四個月運到,先付規銀二萬二千六百兩。又享迖馬梯呢槍彈將次撥竣,亟應添購備用;現在上海地亞士洋行定購二百萬顆,共計規銀三萬六千六百兩。限三個月運滬,先付定價規銀一萬二千兩。又一寸半徑口哈吃開司子彈無多,定購開花彈五千顆,每顆規銀一兩;質實心彈三千顆,每顆規銀一兩四錢五分;又葡萄彈二千顆,每顆規銀六錢。限三個月運滬,先付定價規銀三千兩』各等情前來。又准署湖廣總督臣卞寶第、湖北巡撫臣彭祖賢遵旨招募勇營需用槍等件,臣設法騰出林明敦後膛槍一千桿,交湖北程文炳來弁領回鄂省。先是,楊昌濬新募親軍赴閩,亦請撥後膛槍及各項應用軍器資之以行;比撥付林明敦槍五百桿、子彈五萬顆、馬梯呢槍一
百桿、子彈一萬五千顆。又先撥付李光久毅營及新招二營前往山東帶林明敦槍三百桿、子十萬顆,初三日起行。惟初四日閱閩省來電,始則請撥槍,固已一無可撥;繼則電請代訂兵槍子彈,乃以出使經費用罄無存,竟無銀兩可交定價,急切亦難代訂。所有上月與洋商訂立合同定辦外洋前項亟大位及各槍子彈,實為防海、防江萬不可少之件;不得不竭力定購,將來設法籌款陸續清償。
除咨部立案外,理合將遵旨定購各項位價值數目,先行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光緒十年八月十四日,軍機大臣奉旨:『該部知道。欽此』。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四六(二三0二頁)。)
福祿諾問答節略中法議定津約條款
九月二十四日(一一、一一),福祿諾問答節略稱:
照錄節略
茲際人心搖惑、事故紛紜,大清國大皇帝、大法民主國切願兩國彼此相安,永敦和好;因即議「簡明條款」,以為日後再立詳細條約張本。大清國大皇帝特派欽差全權大
臣太子太傅、前文華殿大學士、署直隸總督、北洋通商大臣、一等肅毅伯李,大法民主國特派欽差全權大臣「哇爾大」前鋒師艦水師總兵、佩帶「威顯」寶星福,彼此將所有「全權」字樣較閱妥善;議定條款,臚列於後:
第一款:中國南界毘連北圻,法國約明:無論遇何機會並或有他人侵犯情事,均應保全助護。
第二款:中國南界既經法國與以實在憑據,不虞有侵佔滋擾之事;中國約明:將所駐北圻各防營即行調回邊界,並於法、越所有已定與未定各條約均置不理。
第三款:法國既感中國和商之意並敬李大臣力顧大局之誠,情願不向中國索償賠費。中國亦宜許以毘連越南北圻之邊界,所有法、越與內地貨物聽憑運銷;並約明:日後遣其使臣議定詳細商約稅則,務須格外和衷,期於法國商務極為有益。
第四款:法國約明:現與越南議改條約之內決不插入傷礙中國威望、體面字樣,並將以前與越南所立各條約關涉東京者盡行銷廢。
第五款:此約既經彼此簽押,兩國即派全權大臣限三月後悉照以上所定各節會議詳細條款。再,此約繕寫中、法文各兩分,在天津簽押、蓋印,各執一分為據。應按公法通例,以法文為正。
光緒十年四月十七日。
照錄譯津約五條
法國總統、中國皇帝際斯人心不靖、時事多艱,深願兩國言歸於好,永結邦交;為此訂立簡約,為他日再訂細約地步。中國特派全權大臣李、法國特派全權大臣福,彼此將「全權」字樣公同校閱,俱屬妥善;即議定條款如左:
第一款:毘連北圻之中國南界,法國約明:決不侵犯,並代保護;無論何國若在該處有騷擾等事,均出阻止。
第二款:中國南界既經法國盡其鄰誼、妥為保護,與以實據,不使有侵佔滋擾之虞;應將北圻防軍火速撤回邊界,並將法、越已訂、未訂各約一體遵照。
第三款:法國感中國和好之心、又敬李大臣顧全國事之智,情願不索賠償。中國約明:南界毘連東京各地,准令法、越兩國任意貿遷;並中國將來派員議訂商務、稅例條約,格外和衷,總期有裨法國商務。
第四款:法國約明:將來銷廢關涉東京之舊約與越南重立細約時,決不插入傷損中國威望字樣。
第五款:中、法兩國自此約簽押日起,限三個月內各派全權大臣會同按照以上各款詳訂條約。按交涉公例,以法文為憑。再,此約中、法兩文各二分,經兩國全權大臣簽
立名押,各執中、法文各一通。
光緒十年四月十七日、西一千八百八十四年五月十一日,天津立。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四八(二三0七頁)。)
北洋大臣李鴻章咨送暫由長蘆運庫湊提商課帑利等項接濟臺防要餉片稿
九月二十八日(一一、一五),北洋大臣李鴻章文稱:
竊照本閣爵大臣於光緒十年九月二十四日,在天津府附奏「暫由長蘆運庫湊提商課帑利等項接濟臺防要餉」一片。除俟奉到諭旨另錄咨行外,相應抄片咨送。為此合咨貴衙門,請煩查照。
照錄李鴻章奏片稿
再,臣欽奉電旨設法援應臺灣,並接劉銘傳電稱:餉缺尤甚。臺地值法船圍困之際,商賈絕跡,進款毫無。軍士露宿苦守,斷難枵腹從事;將帥無銀支發,亦不足以馭眾,較運解兵械尤急。直隸雖奇窘異常,而臺防盼餉迫切,但有可以匯運之處,必應竭力勻籌。臣督同在津司道多方羅掘,據長蘆運使額勒精額面稱:該司庫歷年商課內尚可湊撥銀十萬兩。即於九月十二日密商英國怡和洋商機昔,迅速派船運往臺北淡水等處劉銘
傳行營交收、或交臺灣道驗收轉解。又飭盛宣懷電商廈門紳士候選道葉文瀾,就近與臺灣商富匯兌;據葉文瀾電復:可派夥潛渡,攜帶匯票向臺地各商收繳劉銘傳營中濟用。臣又飭運司於歷年帑利項下借墊銀五萬兩,仍俟收起課銀照撥歸款;續於九月十九日由匯豐銀行匯交葉文瀾照數驗收,轉匯濟急。
除節次電請總理衙門代奏並分咨福建督、撫及劉銘傳查照外,所有暫由長蘆運庫湊提商課、帑利等項接濟臺防要餉緣由,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鑒,敕部查照。謹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五五(二三三八頁)。)
美使楊約翰節略告知美外部寄示中法和議基礎四項
九月二十八日(一一、一五),美國公使楊約翰面遞節略稱:
美國外部寄楊使四條:
一、中國可照津約第五款,嗣後商定通商之事所定通商之事,須由法國將如何章程先行擬出。
二、中國如允按津約商定,所有基隆、淡水暫須屯駐法兵,該地方仍歸中國。一俟中國均已照津約辦理,法兵再行撤退。
三、因中國先未照津約辦理,應行償給法國五兆法蘭克。所有淡水、基隆關稅及基
隆煤礦,須暫由法國徵收管理至清還償款之日。如或以償款應給若干及押款應如何定辦,則應由外人調處。
四、以上各款並法國所擬通商章程,須俟均行照辦後,兩國再行撤兵。
(原底帶回)。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五六(二三三九頁)。)
北洋大臣李鴻章咨報法船連日游弋臺南海面情形
九月二十八日(一一、一五),北洋大臣李鴻章文稱:
據福建臺灣道劉璈九月初七日稟稱:『連日安、旗二口法船遊弋往來無定情形,曾經稟報在案。本月初五日,有法鐵甲輪船一隻進安平口,離臺寄泊約二十里,升掛紅旗;又有法船一、二隻時上時下。是晚,據旗後通商委員楊鴻猷電報:明日法提督升白旗坐舢舨進口,欲來郝繙譯處交接公文等語。當飭「不准舢舨進口;如有公文,只准在口外傳遞」去後。旋據電復:已託郝繙譯往口外代收,法提督係利士卑士。又報:郝繙譯回稱法船因守嚴不敢近岸,彼亦不敢往,並無公文。又報:英兵輪官稱法兵船升旗通知西曆十月二十三日(即中國九月初五)後臺屬西面一帶口岸,概禁止商輪,不准來往等語。初六早,又有法船一隻進安平口,旋向旗後開去。其寄泊鐵甲船仍掛紅旗,並於
桅上懸三尊循轉,似將開戰。又據旗後電報:本日有白底法兵船一號,由安平駛進打狗山後沙灣遊弋。又據鳳山縣稟:有法兵船三號,在由鳳至郡之中段青水墘外;中有華人詢問旗後臺如何?屯兵若干?復駛小舟,似欲登赤嵌海岸。聞團眾鳴鑼,遂即開去。並據恒春、嘉義各縣及水勇所報:各海口均有法船遊弋,並聞聲各等語。是法船已來三、四艘窺視臺南、封禁口岸,意在鯨吞全臺。先於初二日,據赴□招勇委員搭「爹利士」商輪赴廈云:途遇法船,該船函託商輪電約香港、上海法船齊來,初八日攻打安平、旗後之說。現察情形,日內必有戰爭。職道密飭臺須俟法船駛近、我力能轟到,方准開連擊,免至虛發;一面通飭各防營畫夜瞭望,嚴陣以待,不敢稍涉虞。惟據各處探報,皆云法人在香港定造淺水小輪船三十隻,並調陸兵六千名來臺攻打。彼族增兵,自在意中。惟臺灣兵、餉、械三項均缺,祗能暫敷目前;應請中堂速在內地籌備設法援應,庶可撐此危局。否則,一任封口,餉盡援絕,全臺勢成坐困,萬難保全。理合將法船圖犯臺南、封禁口岸,現備接戰各緣由,飛報中堂察核。再稟:本月初七日未刻,據旗後臺陳管帶羅電稟:本日早晨,有法兵船一艘駛至旗後沙灘之外,約離臺十餘里;其口向我臺,似將開。經我軍施放五,頭一中其桅上橫梁,二、三次彈由法船旁下;其後兩甫經施放,該船已掉尾遠颺等情前來。除仍飭嚴加防御外,理合並報憲核』等情到本閣爵大臣。
據此,相應咨明貴衙門,請煩查核施行。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五七(二三三九頁)。)
總稅務司赫德函告傳聞淡水失守非屬確實
九月三十日(一一、一七),總稅務司赫德函稱:
日前總稅務司在貴署面稱:本月二十五日據閩海關稅務司電稱:風聞臺北一帶淡水地方失守,被法人佔踞云云。適接該稅務司本日來電稱:前次風聞,非屬確實等語。合即據情函達貴衙門查照可也。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六0(二三四二頁)。)
北洋大臣李鴻章咨送遵旨派船援閩擬令新募德國水師總兵式百齡統帶前往襄
助摺稿
九月三十日(一一、一七),北洋大臣李鴻章文稱:
光緒十年九月二十六日,在天津行館由驛密奏「遵旨派船援閩,擬令新募德國水師總兵統帶前往襄助」一摺。相應抄摺密咨。為此合咨貴衙門,請煩查照密存。再,據式百齡面稱:已改名萬里城;恐犯公法,被德國聞知勒令離華,是以上船後暫易華裝。合併聲明。
照錄摺稿
奏為遵旨派船援閩,擬令新募德國水師總兵統帶,前往襄助;恭摺密呈,仰祈聖鑒事。
竊照欽奉電旨,飭撥北洋兵船赴閩援勦臺灣;經臣將派撥「超勇」、「揚威」兩快船,飭令豫備煤糧、子藥,即由旅順口起椗南下入江,與南洋所派五船會齊,密商相機前進,電請總理衙門代奏在案。查北洋兵船,除「鎮東」、「鎮西」、「鎮南」、「鎮北」、「鎮中」、「鎮邊」蚊船六隻專備守口,「威遠」、「康濟」兩艘專作弁兵水手練船並無大,均不便馳逐洋面接仗;即「超勇」、「揚威」快碰船兩號,每船雖有二十五噸臣兩尊,而船身過小、鐵薄僅三四分,易為鐵艦大轟破穿沉。從前在英廠訂購此船,原擬與鐵甲船相輔而行,可以巡探接應。今德國定購鐵艦既為公法所阻,急切不能駛回;僅此兩船力量太單,斷不足以御大敵。臣因旅順要口,令該船駐泊其間,與黃金山臺水陸相依;立腳既穩,出入夾擊可期得勁。茲臺灣危急,奉旨飭催派援,明知法艦堅猛而多,非中國現有兵船所能敵;亦不能不勉強派撥,與南洋各船略助聲勢。統領水師天津鎮總兵丁汝昌,前已奏明督帶蚊、快各船扼守旅順,與宋慶陸軍協力籌防;現撥快船赴閩,而蚊、練等船必須責令該鎮督帶布置。旅順為津、沽門戶,防務極
關重要,勢難分身遠去。其管帶「超勇」之儘先副將林泰曾、管帶「揚威」之儘先游擊鄧世昌,皆由船政學堂出身;嗣又出洋學習,熟諳泰西兵船規法,操練頗為整齊。第閱歷戰事尚少,未可以當一面。適有出使大臣李鳳苞遵旨僱募德國水師總兵式百齡(改名萬里城)到津謁晤,英銳沉鷙,謀略甚優;同治初年南北花旗之役,曾為美國帶師船打仗。據李鳳苞緘,稱在德國水師中出色之員,久經海上戰陣,深堪倚任。該員願告奮勇,帶兩快船前往。並謂『法船先後來臺灣洋面者不下三十餘號,中國師船單弱,又經馬江大挫之後,不宜輕試其鋒;然亦不可不設法牽制。北洋快船二號,加以南洋快船三號,並另派兩船;如果管駛得人,同心協力,雖不能與法國大幫兵船鏖戰,而在閩、粵之交相機乘間避實擊虛,或可攻奪其單行小號兵船及運兵、運煤糧之船』。察其所言,洵屬知彼知己,切中機宜。臣詢之林泰曾等,均樂與共事,藉得觀摩之益;因令該總兵馳赴旅順,統帶兩船剋日開駛,順過上海修理、添煤,約須耽擱旬日,再會同南洋派出各船相機密速前進。惟接福州電報:閩口馬祖澳近日法人又添數船,難保不聞信截阻。已屬式百齡與林泰曾等隨時確探情形,察酌進止;臣等均宜不為遙制,庶免意外之虞。
除咨明兩江督臣、福州將軍、閩浙督臣知照外,所有派船援閩、擬令德國水師總兵統帶前往各緣由,謹繕摺由驛密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六二(二三四三頁)。)
法軍侵臺檔(四)
光緒十年(一八八四)(下)
戶部錄送軍機處交出直隸總督李鴻章暫由長蘆運庫湊提商課帑利等項接濟臺
防要餉片稿及諭旨
十月初四日(一一、二一),戶部文稱:
軍機處交出直隸總督李(鴻章)奏「由長蘆運庫歷年商課並帑利項下先後湊撥借墊臺灣劉銘傳行營軍餉共銀十五萬兩交商匯運」附片一件,光緒十年九月二十六日軍機大臣奉旨:『該部知道。欽此』。欽遵交出到部。相應抄錄附片、恭錄諭旨,咨呈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可也。
照錄粘單
李鴻章片
再,臣欽奉電旨設法援應臺灣,並接劉銘傳電稱:餉缺尤甚。臺北值法船圍困之際,商賈絕跡,進款毫無。軍士露宿苦守,斷難枵腹從事;將帥無銀支發,亦不足以馭眾
,較運解兵械尤急。直隸雖奇窘異常,而臺防盼餉迫切,但有可以匯運之處,必應竭力勻籌。臣督同在津司道多方羅掘,據長蘆運司額勒精額面稱:該司庫歷年商課內尚可湊撥銀十萬兩;即於九月十二日密商英國怡和洋[商]機昔,迅速派船運往臺北淡水等處劉銘傳行營交收、或交臺灣道驗收轉解。又飭盛宣懷電商廈門紳士候選道葉文瀾,就近與臺灣商富匯兌;據葉文瀾電復:可派夥潛渡,攜帶匯票向臺地各商收繳劉銘傳營中濟用。臣又飭運使於歷年帑利項下借墊銀五萬兩,仍俟收起課銀照撥歸款;續於九月十九日由匯豐銀行匯交葉文瀾照數驗收,轉匯濟急。
除節次電請總理衙門代奏並分咨福建督、撫及劉銘傳查照外,所有暫由長蘆運庫湊提商課、帑利等項接濟臺防要餉緣由,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鑒,勒部查照。謹奏。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七0(二三五三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