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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7
練子寧詩話 陳思豐編纂
練子寧(一三五七?--一四○二),名安,以字行,號松月居士。新淦(今江西新干)人。洪 武十八年(一三八五)進士,授翰林院修撰。累官吏部侍郎,遷左副都御史。建文初,與方孝孺並見信用,改吏部左侍郎,拜御史大夫。朱棣入京師(今江蘇南京)奪帝位,他被斷舌磔死,族其家。練氏諭詩本經重道尚襟懷。著有《金川玉屑集》及《練公文集》。本書輯錄其詩話二則。
一 洪武八年,余與彦澄李君始相識於開封賈惟中之座,悚然異之,以為非當是之流也。惟中曰:「子豈盡知之乎?其議論之英發,雖博聞强記之士有不如;其文詞之精緻,雖操#弄翰之士有不逮……」余以為,文者,士之末事,未足以盡知君也。古之人苟得其志,行其道,則無所事乎文。文者,多憤世無聊而將以傳諸其後者也。……雖然,古之公卿大夫於化成俗美,無以發其至治之盛,則往往作為聲詩,奏之朝廷,薦之郊廟,頌聖神之丕績,揚禮樂之弘休,使聖君賢臣功德炳然,照耀於千載之上,則文章者固可以少歟?又何必區區窮愁之餘而侈文字之工也?(《練公文集一李乃澄詩序》)
二 李太白,神仙之流也。觀其自謂昔於江陵見天台司馬子徽,謂其有仙風道骨,可與神遊八極之表。賀知章一見即稱為謫仙人。非其襟度之高,而能致此聲於名勝之士乎?方高力士用事時,士之趨附者何可勝數,而太白視之不啻奴隸,其英偉豪傑之士氣,自足以蓋天下士也。故其文章豪放飄逸,《風騷》之後卓然鮮麗,夫豈區區於塵埃糠枇者所能翼其萬一哉?自唐及宋,罕有繼者。元初,惟清江范德機,清修之節,超卓之見,發而為文,以鳴其一代之盛,亦往往有能蹈其軌轍者。蓋非特其祖述之工,由其本諸中者,有異於他人也。予自幼嗜太白詩,嘗恨未達其襟度,則固可勉强而學。洪武十八年,余自京師歸,友人黄體方氏出其詩若干篇示余,蓋汲汲於李太白之門墻,而求陟乎賓作之階者。余於是撫卷而嘆,喜吾邑之士有能同余之志也。後二年,余將有京師之行,體方曰:「詩不可無序也,其為余識之」。余以為體方之詩,固規規於太白矣,若其襟度之高,氣節之壯,則尤學太白者所當知也。雖然太白遠矣,學者有能修其文行而無愧於德機,斯亦魯人之善於學柳下惠者。(同上《黄體方詩序》)
《練公文集》 明萬曆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