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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80

陳言、陳所學詩話 吳家駒編纂

陳言(約一五三五年前後在世),字獻可,號東涯,浙江海鹽人。嘉靖十六年二五三七)領順天鄉薦不第,卒於郵,年僅四十一歲。著有《五經疑義》。子所學(約一五六五年前後在世),字行父,號一笑生。嘉靖三十五年二五五六)追士。授中書舍人,逼給事中,上奏章幾十餘篇,切當世要務。後出為河間太寧。旋罷歸,隱居而終。陳言父子合撰有《損水遺編》一卷,本書輯錄其詩話四則。

一 陳獻子曰:吾學《詩》,見風、雅、頌之為經焉,於何以稽苴(世乎?見賦、比、興之著於傳焉,於何以覆其意乎?弗稽其世治忽淆,弗覆其意辭旨離,吾茲慮矣。昔者武王之采詩也,屬之太師,以為常樂。是故《詩》,樂書也。孔子刪而正之,以正樂也。正乎風,凡為風詩焉而藉之風爾;正乎雅,凡為雅詩焉而藉之雅爾;正乎頌,兒為頌詩焉而藉之頌爾;樂章備矣。是故《詩》,樂書也。周衰樂廢,唐開元猶有拾貳詩譜,而大樂之造聲斬矣!樂不可得而見,而徒見乎《詩》,則豈若論《詩》之所以正變乎?夫《詩》也,正、變存乎感,樂、怒存乎音,美、刺、勸、戒存乎意,升、降、理、亂存乎時。得其意,故時可見也。得其感,故音可審也。得苴二曰,故政可知也。於是乎《詩》次可序也,則序之可也。序之也者,以序乎先王之詩世也。觀乎其世,而樂有悅焉者矣,是故序《詩》也。《詩·小序》之作,朱子曰:或以為孔子,或以為子夏,或以為子夏、毛公合作,或以為國史,或以為衛宏之潤色。潤色者,潤色乎孔子、子夏、毛公者也。孔子、子夏、毛公,其去《詩》尚近,必耳目有逮焉者。而以敷千載之後,臆而破之,豈不遠哉?是故《序》有原乎《詩》之意而《詩》無證乎《序》之辭者,朱子以為非而吾疑其是也。或曰:畔朱矣!曰:不然。吾疑焉爾,疑思正之以相朱子而周旋者也,且吾所以序《詩》之次而皆疑也,故命其編曰《詩疑》。(《頗水遺編·詩疑》)

二 陳子曰:天地以風雷為聲,人以言為聲。感於物而動,故形於聲。聲相應,故生變,變成方謂之音。音相諧,謂之韻。葉之詠之,謂之詩。循蜚疏仡之世有言矣,而莫非詩也。風、雅、頌者,詩矣,而莫非言也。詩也者,言之永者也。簣只桴土鼓,有詩之情而未飾;善卦造書,有詩之文而未歌;操牛投足,有詩之歌而末教;唐虞,有詩之教而未傳,傳之至周而後盛。《周禮》:「太師教六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王官失業,雅歌舛錯。三千餘篇孔子刪而正之,以施于房國朝祭,如今之經也。然則三千篇之前,未人乎樂師而不見刪於孔子者,熙熙乎遠矣哉!(同上《詩原》)

三 陳子曰:孔子敘《書》,典謨渾渾爾,誥命灝灝爾,諄諄爾,文侯秦穆之篇皇皇爾。思治矣,詩苴(然哉。先王之詩,孔子得宋大夫之七篇,曰商頌。繼之者,周也。周宗文乇,故次二南。文王未王,二南未雅也,武王成之,故次武王之頌。成王治定功成,制禮作樂而備矣,故次之正雅。成王有疑于周公,未純也,故次豳之變風。承成王者,康王、昭王也,故次二王之頌。二王之後,有宣王之興,幽、厲之衰,故次幽、宣、厲王之變雅。觀其所變,而詩之情具矣。幽王弑平王,束而不復雅,故次王風。平王而下無詩矣,於是有諸侯之詩。魯,宗國也,而無風,故次魯頌。康叔者,武王之子也,故次邶、鄘、街。唐叔者,成王之弟也,故次唐。以其厲王之後,故次鄭。異姓而大功者,太公、畢公也,故次齊,次魏。秦,諸侯而狄者也,故次秦。國小而極亂,亂極必治,君子有未濟之思,故次之以陳、檜、曹終焉。(同上《詩序傳》)

四 唐司空圃詩曰:「昨口流鶯今日蟬,起來又是夕陽天。六龍禦轡方催駕,安忍乘危更著鞭?…口簡而切,事近而明,誠既衰之律令,回生之藥石也。「催駕」之雲,今既兆矣,敢不是警!(同上)

《潁水道編》 鹽邑志林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