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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中行詩話 陳思豐編纂

徐中行（一五一七——一五七八），字子與，號龍灣，自稱天目山人，今浙江長興人。嘉靖進士。授刑部主事，累官至江西左布政使。入李攀龍、王世貞等詩社，稱「後七子」。著有《天目山堂集》、《青蘿館詩》。本書輯錄其詩話三則。

一 今洪（武）、永（樂）之世，合中有十子，而皆以唐詩稱，多元之遣才也。夫以十子者而名詩於一郡，不尠矣。然其詩名者，蓋或概見雲。彼「龍池孤雁材」，子羽（林鴻）之所為，名高乃不見於集，此何以稱焉?高彥恢（棟)《品匯》唐詩，而得正聲，庶幾近之，海內翕然為宗，其序本稱引子羽，豈多所取財者乎?然彥恢與安中（王恭）、景明（陳亮）以詩締布衣交，故彥恢稱「漫士」，安中稱「樵者」。樵者、漫士，皆典翰林籍，而漫士作無聲詩，是以偏師善出奇。樵者六十餘，老矣。……合人言詩者，率本之子羽。子起家訓導，為膳部郎，免歸。使其門生二玄門晉陵浦舍人所，為來得詩，乃見而舍之，浦名因以籍甚，不但閩中本之也。周玄徵為祠部郎，《揭天謠》諸篇喜為長吉語，於師聲稍變。黃玄移家自將樂人閩中，終身嚴事其所，而老於訓導。共雲「望闕無知已歸鄉」。愧不才，閔其學之窮也，豈以郎署而為達乎?同二玄及門而見姓名者六，亡傳。乃若按察副使唐亨仲，少與同郡黃濟為詩友，濟亦不列十子間。則閩詩不啻十子也已。此十子者，一以歲貢，二以鄉科，而進士一，其不為元布衣而從薦辟者五。乃後闔中有《三君集》。郎中鄭君繼之，主事郭君子長，及布衣傅君木虛。然鄭、郭以進士著，傅視景明為難。彼時遊揚者眾也，而此則薦辟不及矣。余初至閩中，有三生以詩來謁：袁景從、焉月昭、及子長之子建初。皆與木虛遊者。乃知有《十子集》，將選之未暇也。建初就餘學詩，僅貢如黃生北上，故屬之兩生稍選傳於世。闔故多才，諸生亦謂之概見者非邪?景從以鄉科而未進，亨仲第用，昭以任子游太學，孟歎中美之科未舉也。皆翩翩然而鬱滯，能不於十子有感乎?倘薦辟之典行，亦豈無庶幾諸子者?今曠典不可復，即科貢太學生，寧不可拔一二以窺中秘者歟?乃建初謝貢籍歸，適兩生因之請序，餘重有感而論其世。（《天目先生集》卷十三《閩中十子詩序》)

二 李唐以業詩舉士，載卷而行皆詩也。今制左矣，故士右經。長孺少受掌故、《尚書》，念母寡老貧而不卒業。渡大江、客淮漠，而游梁、游燕，緣詩而抒其憂思之懷，何所求聞?乃物色者競以詩名長孺。黎惟敬見而竦然異之曰：「美哉!安所得聞《召南》之音乎?」亟稱之輦下，名駁駿起。長孺謝去，謂太『士以急經術貴，奈何有邵生顧以不急之業取世資邪?遂鼓篋從胄子遊。翩翩稱司成高第，悔其少作若敝帚已。餘謂長孺過矣。夫士患無才耳，才何患無當?詩歌聲律，而夔不雲乎?如或知爾，則賡歌訓治，權輿具茲，猶然邵生也，何薄乎梁燕之遊哉?（同上卷十九《敘邵長孺詩》)

三 是合騰聞海內，以子安是序也。其文尚沿六朝習，而詩則為唐雅音焉。或謁重于江山，或謂得江山助，要之，亦有數存焉，非必其人以也。子安不永，乃推唐為千歲，曆迄垂千歲，而曆嬗者屢矣。其與江山永麗者，而獨在於斯文。嗟乎，今合益蘼然，而序獨闕如，非壯觀覽而稱名勝也。餘乃為之重鏝，豈亦偶然者哉!（同上《王勃滕王閻序跋》)

《天日先生集》 明萬曆十二年張佳胤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