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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繼登詩話 孫肅編纂

余繼登（一五四四——一六○○），字世用，河北交河人。萬曆追士。改庶起士，授檢討。輿修《會典》成，進修撰，直講經筵。曆官至禮部侍郎，攝部事。神宗時，上奏請罷珠求開採之害民者、停礦稅中官，皆不報。悒郁成疾。連章乞休，不許。卒諡文恪。繼登寡言笑，當大事，言論侃侃。居家廉約，病革時，擁粗布衾，羊毳覆足而已。《四庫全書·提要》稱其疏「切中時弊」，詩文則「失於刊削。然大抵平正純實，無萬曆中輕佻之習，亦尚不失典型」。著有《淡然軒集》、《典故紀聞》。本書輯錄其詩話三十則。

一 詩人頌君子無期之壽，而先之以邦家之基。夫常人之精神意氣不足，故不得不斂之以自壽其身，非常人之不直自有餘，每用其所餘以建功立業，令邦家奠安而身名俱泰，此大臣主壽而詩人所謂無期者也。予小子不嫻於辭，敬以是為公壽而復諸薦紳先生之請。(《淡然軒集》卷四《賀御史大夫帶川劉公八十壽序》)

二 親戚合閏之寒欲衣，饑欲食，窮乏欲用者，皆歸先生。先生以緩急資之無郤色，至於自奉則簡澹樸素，結社觴詠之外，無所紛華，（同上《一昆李封君七十壽序》)

三 母者，子之天也。《詩》曰：「欲報之德，吳天罔極。」德無極，報之之心亦無極。故子即至愚，靡不欲其親之千萬年壽者。夫人之壽以百歲為期，其不能千萬年亦明矣，而人子必以冀其親者，心無窮也。報人者亦然。故詩人之頌魯侯日：「萬有千歲，眉壽無有害。」（同上《奉賀李母程太宜人八十壽敘》)

四 河洛當天地之中，人生而淳樸，宜其壽考。然取與子源尊人比，指當不多屈也。故能令聞者愛若父母，慕若芝蘭。愛慕之不足故詠之，詠之不足又長言之，忽出縱發，皆出真致。斯所謂言生於情，情生於愛者耶!（同上卷五《雙壽縈封·詩敘》)

五 今觀茲刻，則質卿之能皆先生庭訓之餘也。質卿有子方齠齔，即能為儷語，作字復矯健不俗。則張氏之詩於書，亦若裘氏、冶氏，世專其業矣。先生之詩調若書法，諸君子有定評，不敢贅。（同上《<楚客吟稿）真跡跋》)

六 一日，過馬君汝調，語及伯兄。汝調出其家所藏伯兄五言近體三首、七言近體四首、小令二首。讀之再過，不覺潸然。嗟夫!以伯兄之才，既不能涉文石之階，議功於世，又不能修竹素之業。流譽無窮，而自令淪落以死。蓋不善用其才而反為才所用也。（同上《<秋塘遺草>小引》)

七 公雖精於吏治，而雅志如儒生。平生嗜書，無所不讀，每政暇即手一編不置。博涉而深思，閎積而約取，發為文章，溫醇爾雅。古詩取則建安，近體在天寶、大曆之間。所著有《風雅廣逸》、《楚辭旁注》、《詩經約注》、《漢魏六朝詩紀》、《文獻通考纂要》、《唐音翼》、《杜律刪注》、《馮光祿集》，若干卷行於世。（同上卷六《明通奉大夫光祿寺卿少洲馮公墓誌銘》)

八 予歌《皇華》章，子詠《停雲》什。問子來時期，何以行時急。（同上捲入《贈用輼》)

九 匹馬孤城暮，荒村落日斜。賈生餘涕淚，空自灑長沙。（同上《送丁夕原侍禦左遷潞安司理二首》其一）

一○ 有兒作賦能淩雲，自言持此報夫君。平原未竟生前志，長吉忽修地下文。（同上《題沈節婦卷，侍禦欽華大母也》)

一一 胸中奇字幾千卷，片言落紙紛明珠。三十挾策上公車，賦成咄咄淩《子虛》。平明簪筆直金馬，午夜燃藜校石渠。昂藏難人今人格，骯髒不受時名趨。自向人間甘匏落。懶從天上借吹噓。（同上《楊公亮出參閩藩，歌以送之》)

一二 舊俗看懸艾，浮生歎轉蓬。長安當令節，惆悵憶揚雄。（同上《午日夢公亮》)

一三 梁園如有賦，枚叔未為工。（同上《送史應之給事使汴二首》其一）

之再過，不覺潸然。嗟夫!以伯兄之才，既不能涉文石之階，議功於世，又不能修竹素之業。流譽無窮，而自令淪落以死。蓋不善用其才而反為才所用也。（同上《<秋塘遺草>小引》)

七 公雖精於吏治，而雅志如儒生。平生嗜書，無所不讀，每政暇即手一編不置。博涉而深思，閎積而約取，發為文章，溫醇爾雅。古詩取則建安，近體在天寶、大曆之間。所著有《風雅廣逸》、《楚辭旁注》、《詩經約注》、《漢魏六朝詩紀》、《文獻通考纂要》、《唐音翼》、《杜律刪注》、《馮光祿集》，若干卷行於世。（同上卷六《明通奉大夫光祿寺卿少洲馮公墓誌銘》)

八 予歌《皇華》章，子詠《停雲》什。問子來時期，何以行時急。（同上捲入《贈用輼》)

九 匹馬孤城暮，荒村落日斜。賈生餘涕淚，空自灑長沙。（同上《送丁夕原侍禦左遷潞安司理二首》其一）

一○ 有兒作賦能淩雲，自言持此報夫君。平原未竟生前志，長吉忽修地下文。（同上《題沈節婦卷，侍禦欽華大母也》)

一一 胸中奇字幾千卷，片言落紙紛明珠。三十挾策上公車，賦成咄咄淩《子虛》。平明簪筆直金馬，午夜燃藜校石渠。昂藏難人今人格，骯髒不受時名趨。自向人間甘匏落。懶從天上借吹噓。（同上《楊公亮出參閩藩，歌以送之》)

一二 舊俗看懸艾，浮生歎轉蓬。長安當令節，惆悵憶揚雄。（同上《午日夢公亮》)

一三 梁園如有賦，枚叔未為工。（同上《送史應之給事使汴二首》其一）

一四 李白游白下，曾為鳳台吟。鳳去幾千載，台名直至今。（同上《登鳳凰台，上有石甚奇，為陳光祿移去，竟沉江中》)

一五 漢庭不合賈生痛，澤畔誰憐屈子悲。盧郎盧郎爾何為?上帝待爾以不死，爾歸且韜胸中奇，慎勿狂歌歎「五噫」。（同上《送盧東麓部廷杖為民南遣》)

一六 先哲有遺言，示我以良謨。詩人戒戎作，大易謹衣鍘。（同上《送許靜峰備兵清源》)

一七 朱門鬱蕭條二層哀諸王孫。君今復持節，翩翩過夷門。不知周遣民，今有幾人存。……莫以董賈筆，虛負鄒枚言。願賡《雲漢》篇，歸來達至尊。（同上《朱太史養淳冊封周藩》)

一八 謝傅登山屐，陶公漉酒巾。至今吾愧汝，碌碌尚風塵。（同上《寄友人寄生同原四首》其二）

一九 安仁躭寂寞，一意賦「閒居」○（同上《寄敖嘉獻》)

二○ 風塵莫老陶潛菊，樽酒聊登庾亮樓。（同上《九日同魏懋忠、馮用輼登顯靈宮玉皇合三首》其二）

二一 宣宗禦文華殿，詔大學士楊士奇、楊榮、金幼孜，特賜鯆魚醇酒，加賜禦制詩，有「樂有嘉魚」之句。士奇等沾醉獻和章。上嘉曰：「朕與卿皆當以成周君臣自勉，庶幾不忝祖宗之付託。」（《典故紀聞》卷九）

二二 宣德十四年，宣宗臨視文淵閣，……命典籍取經史親自披閱，與士奇等討論。……命中官出尚膳酒餿賜士奇等。……已而親制詩賜士奇等，詩曰：……諸儒志續漠仲舒，豈直文采淩相如。」（同上）

二三 宣宗嘗作《猗蘭操》賜大臣。序曰：「昔曰孔子自衛反魯，隱居穀中。見蘭之茂與眾草為伍，自傷不逢時，而托為此操。朕慮在野之賢有未出者，故亦擬作其詞。」（同上卷十）

二四 宣宗臨軒策士畢，還禦武英殿，謂翰林儒臣曰：「朕於取士，不尚虛文，欲得忠鯁之士為用。其間有若劉黃、蘇轍輩，能直言抗論，庶幾所望。朕當榮顯之。」於是賦《策士歌》以賜諸讀卷官○（同上）

二五 宣宗禦左順門。出禦制《閔農詩蘭章，示吏部尚書郭璉，曰：「朕昨宵不寐，思農民之艱難。能使之得其所，則在賢守令。因作此詩。卿常為朕擇賢，毋使農民受弊也。」（同上）

二六 宣宗燕閑，閱內庫書畫，得元趙孟俯所繪《豳風圖》，因賦長詩一章。詔翰林詞臣，示之曰：「《豳風》詩，周公陳後稷、公劉致王業之由，與民事早晚之宜，以告成王，使知稼穡艱難。萬世人君，皆當監此。朕愛斯圖，為賦詩，欲揭於便殿之壁，朝夕在目，有所儆勵。爾其書於圃之右。」（同上）

二七 宣宗謂侍臣曰：「朕嘗曆田野，見織婦採桑育蠶繅絲，制帛積寸而後成匹，亦甚勞苦○」出所賦《織婦詞》以示。曰：「朕非好為詞章。昔真西山有言，農桑衣食之本，為君者當詔儒臣以農夫、紅女耕蠶勞勤之狀，作為歌詩，使人誦於前，又繪為圖，揭于宮掖，布之戚裡，使皆知民事之艱，衣食之所自。朕所以賦此也。（同上）

二八 宣宗謂少傅楊士奇等曰：「朕昨命卿等簡庶起士俾通學，因思賢才必自國家教養以成之。教之不豫，安能得其用?因作詩述意。卿當以朕意諭之，俾知自勵。」(同上）

二九 宣宗罷朝，出《思賢》之詩以示群臣，曰：「予嗣守祖宗大位，夙夜兢惕，思維致治之道，必有賢臣相與贊輔。雖屢詔求賢，然恭默之思未已。乃作詩以著予志。」（同上）

三○ 世廟于萬機之暇，留心篇章。嘉靖五年六月禦平臺，召大學士費宏、楊一清、石珞、賈詠人見，各作一詩相勖。（同上卷十七）

《淡然軒集》 四庫全書影印文淵合本

《典故紀聞》 中華書局一九八一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