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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音癸簽卷十二

樂通一

雅樂調

五三四 唐樂律呂主旋宮之法，以五音加二變，一宮、二商、三角、四變徵、五徵、六羽、七變宮，各十二調，為雅樂八十四調。《唐書·樂志》云：旋宮之法，因五音生二變，因變徵為正徵，因變宮為清宮。七音起黃鍾，終南呂，迭為綱紀。黃鍾之律，管長九寸，王於中宮土，半之四寸五分，與清宮合，五音之首也。加以二變，迴圈無間。其聲絲濁至清為一均，幾十二宮調，皆正宮也。正宮聲之下，無復濁音，故五音以宮為尊。十二商調，調有下聲一，謂宮也。十二角調，調有下聲二，宮商也。十二微調，調有下聲三，宮商角也。十二羽調，調有下聲四，宮商角徵也。十二變徵調，居角音之後，正徵之前。十二變宮調，在羽音之後，清宮之前。雅樂成調，無出七聲，本宮遞相用。樂章則隨律定均，合以笙磬，節以鍾鼓雲。俗樂調

五三五 唐俗樂，其源亦本於雅樂。宮調七，曰正宮二咼宮、中呂宮、道調宮、南呂宮、仙呂宮、黃鍾宮。商調七，曰越調、大食調、高大食調、雙調、小食調、歇指調、林鍾商。角調七，曰大食角、高大食角、雙

角、小食角、歇指角、林鍾角、越角。羽調七，曰中呂調、正乎調、高平調、仙呂調、黃鍾羽、般涉調，高般涉。是為俗樂二十八調。《樂志》云：俗樂調皆從濁至清，迭更其聲。下則益濁，上則益清。慢者過節，急者流蕩。其宮調應灸鍾之律。

十二和

五三六 雅樂之曲，曰十二和。和雲者，取大樂與天地同和也。十二，法天成數也。 一日《豫和》，以降天神。冬至祀圜丘，上辛祈毅，孟夏雩，季秋享明堂，朝日，夕月，巡獰告於園丘，燔柴告至，封祀泰山，類於上帝，皆以圜鍾為宮，三奏；黃鍾為角，太簇為徵，姑洗為羽，各一奏。五郊迎氣：黃帝以黃鍾為宮，赤帝以函鍾為徵，白帝乙太簇為商，黑帝以南呂為羽，青帝以姑洗為角。二曰《順和》，以降地只。夏至祭方丘，孟冬祭神州地只，春秋巡獰告社，宜於社，禪社首，皆以函鍾為宮，太簇為商，姑洗為徵，南呂為羽，各三奏。望於山川，以蕤賓為宮，三奏。三曰個水和》，以降人鬼。時享、碲袷，有事而告謁於廟，皆以黃鍾為宮，三奏；大呂為角，太簇為徵，應鍾為羽，各二奏。祀先農、皇太子釋奠，皆以姑洗為宮，送神各以其曲。蠟兼天、地、人，以黃鍾奏《豫和》，蕤賓、姑洗、太簇奏《順和》，無射、夷則奏平水和》以降神；而送神以《豫和》。四曰《肅和》，登歌以奠玉帛。天神以大呂為宮，地只以應鍾為宮，宗廟以圜鍾為宮。祀先農、釋奠，以南呂為宮。望於山川，以函鍾為宮。五日《雍和》，凡祭祀以入俎。天神之俎，以黃鍾為宮；地只之俎，乙太簇為宮；人鬼之俎，以無射為宮。 又以徹俎。 凡祭祀，俎入之後，接神之曲亦如之。六曰《壽和》，以酌獻、飲福。以黃鍾為宮。七曰《太和》，以為行節。凡祭祀，天

予入門而即位，與其升降，至於還次，行則作，止則止。其在朝廷，天子將自內出，撞黃鍾之鍾，右五鍾應，乃奏之。禮畢，興而入，撞蕤賓之鍾，左五鍾應，乃奏之。皆以黃鍾為宮。又皇帝駕出太極門，奏采茨，至嘉德門止。還亦然。八曰《舒和》，以出人二舞及朝賀皇太子王公之出入。乙太簇之商。九曰《昭和》，皇帝皇太子以舉酒。十曰《休和》，皇帝以飯，以肅拜三老，皇太子亦以飯。皆以其月之律為宮。十一曰《正和》，皇后以受冊受朝。十二曰《承和》，皇太子在其宮，有會則奏之。凡四十八曲。開元中又造《械和》，三公升殿會訖，下階屨行奏。《豐和》享先農。《宣和》祀孔宣父、齊太公廟奏。《煌煌》、《沖和》，玄元太清宮奏。大曆中以《豫和》同固諱，改曰《元和》。

二 舞

五三七 二舞： 一曰《治康》，文舞也；一曰《凱安》，武舞也。舞八佾六十四人。《凱安》六變：一變象龍興參墟；二變象克定關中；三變象東夏賓服，四變象江淮平，五變象撿狁伏，六變復位以崇，象兵還振旅。後以《治康》犯高宗諱，改《化康》。以用之郊廟譙饗，各有曲。郊廟初獻，作文舞。亞獻、終獻作武舞。太廟降神以文舞。每室酌獻，各用其廟之舞，詳後。幾元正、冬至、大朝會、設饗，二舞並陳於庭，以次作。廟 舞

五三八 獻祖廟舞曰《光大》，懿祖曰《長髮》，太祖曰《大基》，後改《大政》世祖曰《大成》，高祖曰《大明》，太宗曰《崇德》，高宗曰《鈞天》，中宗曰《太和》，睿宗曰《景雲》，玄宗曰《廣運》，肅宗曰《惟新》，代

宗曰《保大》，德宗曰《文明》，順宗曰《大順》，甯宗曰《象德》，穆宗曰《和寧》，敬宗曰《大鈞》，文宗曰《文成》，武宗曰《大定》，昭宗曰《咸寧》，各有曲。懿、僖二廟闕不著。玄元太清宮舞《混成紫極曲》。

十部伎

五三九 十部伎，燕饗設之，所以備華夷也。 一曰譙樂伎，二曰清樂伎，三曰西涼伎，四曰天竺伎，五曰高麗伎，六曰龜茲伎，七日安國伎，八曰疎勒伎，九曰高昌伎，十曰康國伎，各有曲。初唐仍隋舊，燕饗設九部位。貞觀中伐高昌，得其樂，增為十部。燕樂，隋舊樂也。清樂，即《清商曲》，南朝舊樂也。《樂志》云：《清商曲》，武后時猶存六十三曲，後存有辭者三十七曲。《白雪》《公莫》《巴渝》《明君》《鳳將雛》《明之君》《鐸舞》《白鳩》《白佇》《子夜吳聲四時歌》《前溪》《阿子及歡聞》《圖扇》《懊懷》《長史》《督護》《讀曲》《烏夜啼》《石城》《莫愁》《襄陽》《棲烏夜飛》《估客》《楊伴》《雅歌驍壺》《常林歡》《三州》《採桑》《春江花月夜》《玉樹後庭花》《堂堂》《泛龍舟》《明之君雅歌》《四時歌》四 有聲無辭七曲《上林鳳雛》《平調》《清調》《瑟調》《平折》《命嘯》共四十四曲 西涼位以下詳夷樂內。 郭茂修云：天寶已後樂，西涼龜茲部著錄者二百余曲，而清樂天竺諸部不在焉。鼓吹曲

五四○ 鼓吹，軍樂也。唐用以備鹵薄之儀。一鼓吹部，二羽葆部，三鐃吹部，四大橫吹部，五小橫吹部。凡八十五曲。今書雲七十五曲，或字之誤。

鼓吹部三十六曲 捆鼓十曲 一《驚雷震》 二《猛獸駭》 三《騖烏擊》 四《龍媒蹀》 五《靈

夔吼》 六《鵑鶉爭》 七《壯士奮怒》 八《熊罷哮吼》 九《石墜崖》 十《波蕩壑》《開元禮》義羅曰：擱鼓，小鼓也。先作之以引大鼓，猶雅樂之有悚。六典：擱鼓灸金釭。《律書》《樂固》云：曲辭今無傳。大鼓十五曲 一《元膦合邏》 二《元膦他固夜》 三《元膦跋至慮》三曲嚴用。晨曰嚴。一《元咳大至遊》 二《阿列乾》 三《破逵析利紇》 四《賀羽真》 五《嗚都路跋》 六《他勃嗚路跋》

七《相雷析追》 八《元咳赤賴》 九《赤咳赤賴》 十《吐咳乞物真》 十一《貪大訐》 十二《賀粟胡真》十二曲警用。夜曰警。《通考》曰：大鼓，即古轟鼓。《六典》曰：晨嚴三通，夜警眾一曲，轉次而振晨嚴之曲。 按，諸曲名似奚契語。考《隋志》大鼓亦十五曲，其詞本之鮮卑，意唐仍其舊爾。小鼓九曲 一《漁陽》 二《雞子》 三《警鼓》 四《二嗚》 五《合節》 六《覆參》 七《步鼓》 八《南陽會星》 九《單搖》《陳氏樂書·唐樂圄》，小鼓，一大鼓上員一小鼓，臥之。《律書》：小鼓九曲。 一曲馬上用，八曲嚴用。長嗚一曲 中嗚一曲長鳴、中鳴，角也。《樂書》：唐鹵簿，角或以竹木，或以皮，非有定制。長鳴一曲三聲 一龍吟聲 二彪吼聲 三阿聲 中鳴一曲三聲 一蕩聲 二牙聲 三送聲 郭茂倩云：唐大角曲，有《大單于》、《小單于》、《大梅花》、《小梅花》。其聲猶有存者。

羽葆部十八曲 一《太和》 二《休和》 三《七德》 四《縐虞》 五《基王化》 六《纂唐風》 七《厭炎精》 八《肇皇運》 九《躍龍飛》 十《殄馬邑》 十一《興晉陽》 十二《濟渭險》 十三《應聖期》 十四《禦宸極》 十五《寧兆庶》 十六《服遐荒》 十七《龍池》 十八《破陣樂》《樂書》：羽葆鼓，五彩重蓋，架垂流蘇，植羽。《六典》：羽葆鼓，灸歌簫茄。按，柳子厚嘗以魏晉後代有鐃歌鼓吹曲，

紀受命功德，唐獨無有，補撰曲十二，表上之。今諸曲自《基王化》至《服遐荒》，高祖太宗功德具在，何言無也?《龍池》，玄宗潛邸瑞應。《破陣樂》，在《龍池》後，意亦玄宗小破陣樂曲。觀二曲綴末，則知此十八曲者，開元帝所定無疑矣。其先之《太和》《休和》者，唐雅十二和，其七用以祀，其二後及太子用之，惟《昭和》及此二和用之天子。或因而襲其名為曲，未可知。《縐虞》者，古訓縐禦、虞人。《禮》，天子教于田獵，命七確鹹駕，射則歌以為節，宜用為鹵簿曲名。而《七德》曲，即《神功玻陣樂》，武舞之名。太宗所用得天下，歌之，尤以昭功德也。諸曲倫次之目，或未必為魏晉以來所傳者之整比，然遵用久矣，一代典制，故自無闕也。子厚之曲雖表上，未聞施用。蓋所謂雖善不尊，不尊不信者。而至謂有司本無其曲，為之補撰，非夫偶疏於考據，則亦其急於自街而姑為之說爾，安得以言出柳州遂信之乎?

鐃吹部七曲 一《破陣樂》 二《上車》 三《行車》 四《向城》 五《平安》 六《歡樂》 七《太平》《律書·樂圖》—鐃，軍樂。六典曰：鐃鼓，灸歌簫茄。樂書又曰：七曲各有亂。

大橫吹部二十四曲 一《悲風》 二《遊弦》 三《閭弦明君》 四《吳明君》 五《古明君》 六《長樂聲》 七《五調聲》 八《烏夜啼》 九《望鄉》 十《跨鞍》 十一《間君》 十二《瑟調》 十二《止息》 十四《天女怨》 十五《楚客》 十六《楚妃歎》 十七《霜鴻引》 十八《楚歌》 十九《胡笳聲》 二十《辭漠》 二十一《對月》 二十二《胡笳明君》 二十三《湘妃怨》 二十四《沈湘》《六典》曰：大橫吹，有節鼓、灸笛、簫、齋篥、茄、桃皮齋篥。《陳氏樂書》引《唐樂圄》所載二十四曲名，輿此不

同，附記。《樂園》云：大橫吹二十四曲，內二一曲馬上警嚴用之： 一曰《權祟樹》，二曰《空口蓮》，三曰《賀六渾》。其餘二十一曲，備擬所用： 一曰《靈泉崔》，二曰《達和若輪空》，三曰《白浮王子》，四曰《他賢逸勤》，五曰《嗚和羅純羽鎚》，六日《歎度熱》，七曰《吐久利鈍比倫》，八曰《玄比敦》，九曰《植普離》，十曰《胡笛爾笛》，十一曰《鳴羅特罰》，十二曰《比久汰大汗》，十三曰《於理真斤》，十四曰《素和斛律》，十五曰《鳴纜真》，十六曰《烏鐵甘》，十七曰《特介汗》，十八曰《度賓哀》，十九曰《阿若干樓達》，二十曰《大賢真》，二十一曰《破陣樂》。

小橫吹部曲輿大橫吹同。《六典》曰：小橫吹，灸笛、簫、齋篥、茄、桃皮臀菜，無節鼓。《儀街志》云：有角，其曲失傅。郭茂倩疑以為與大橫吹同，故不見。

大射樂章

五四一 大射：皇帝射《駿虞》，二奏；王公射《狸首》，一奏；迎送皇帝人閣，奏《太和》。凡四曲。鄉飲酒樂章

五四二 鄉飲酒：《鹿鳴》三奏，《南陔》奏，《嘉魚》四奏，《崇丘》奏，《關雎》五奏，《鵲巢》三奏，凡十七曲。二禮曲，唐用古詩名別制，非即用古詩。倔子之唱

五四三 大讎有倀子之唱。《開元禮》所載辭輿劉昭志漠辭同，蓋沿其舊也。凱歌

五四四 大征伐有功，奏凱人，其歌日《破陣樂》，曰《應聖期》，曰《賀聖歡》，曰《君臣同慶樂》，凡四曲。《樂志》云：前二曲太常舊有其辭，後二曲大和中補造。今檢《劉禹錫集》，四曲定並其所撰，志難盡據。論唐初樂曲散佚

五四五 初，太宗命祖孝孫等定雅樂，尋詔褚亮等分制樂章。高宗上元中，復令太常少卿韋萬石與太史令姚元辯增損當時郊廟燕會樂曲。迨則天稱制，改易典章，歌辭多是內出。開元中，詔中書張說復行厘正，上自定聲度，說為之辭，中間雜用貞觀舊辭為多。太常卿韋縮嘗銓敍為五卷，付大樂、鼓吹兩署習之。此一代樂章刊定始末也。奈舊史不能考遵前代史例，於《樂志》中祗錄郊廟，而無朝會譙射等曲。《新志》則並郊廟不錄。其辭因日就亡佚。《舊史》書序云：讜樂歌辭，太常先有宮商角徵羽五調，調各一卷，是貞觀中侍中楊仁恭妾趟方等輯近代詞人雜詩為之者。韋絕亦嘗令太樂令孫玄成整比為七卷，以辭多不經，不錄。今考《會要》，殿庭元日、冬至朝會樂章七，元日迎送皇帝奏《太和》，開元中源乾曜作；群官行奏《舒和》，上公上壽奏《休和》，皇帝受酒登歌奏《昭和》，顯慶中李義府作；中宮朝會樂章四，東宮朝會樂章五，亦義府作。此固雅樂曲也，何以亦不錄乎?辭之近鄭、衛者，即盡為之刪，其稍近雅者，又復不亟存一二，唐樂章之掛漏獨甚，史家固不能辭其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