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a0157

卷656

唐音癸簽卷十四

樂通三

琴 曲

五四八 高宗《白雪曲》顯慶中,帝以琴曲失傳,令有司修習。太常丞呂才言:琴曲本宜合歌,請依琴

中舊曲,以禦制雪詩為《白雪歌辭》。又古今樂府奏正曲後,復有送聲,亦君唱臣和之義,請以葷臣長孫無忌、于志甯、許敬宗等所和詩為送聲,合十六節。帝善之。乃命太常著於樂府。才復撰《琴歌》、《白雪》等曲,帝亦制歌詞十六,皆著樂府。《玄宗金風樂》《黃鍾羽調曲》《崇文書目》帝有《金風樂弄》一卷,載琴音第一、第二、第三拍宮調指法。又黃鍾羽調一首附卷。盧照鄰《明月引》沈佺期《霹靂引》張說《鳳歸來》集稱《琴歌》,不著其名所自。李白《雉朝飛操》,《雙燕離》琴曆:河間新歌,有其曲名。《飛龍引》《山人勸酒》《幽澗泉》顧況《幽居弄》《蔡邕五弄》之一也。《龍宮操》況自敘大曆初在滁州大水作。劉商《胡笳十八拍》自序:擬董庭蘭《胡茄弄》作。李頑有《聽庭蘭彈胡茄歌》。韓愈《拘幽操》《越裳操》《岐山操》《履霜操》《雉朝飛操》《猗蘭操》《將歸操》《龜山操》《殘形操》《別鶴操》鮑溶《湘妃列女操》孟郊《列女操》李賀《走馬引》即樗裡牧恭所造《天馬引》。《滌水辭》《蔡邕五弄》之一。劉禹錫《飛鳶操》李約《束杓引》約患琴家無角聲,乃造東杓引七拍,有麟聲繹聲,以備五音。張祜《思歸引》即街賢女邵所造《雜居操》也。李群玉《升仙操》

陳康士《琴曲》百章《宮調》二十章《商調》十章《角調》五章《徵調》七章《楚調》五章《黃鍾》二十章《離憂》七章《沈湘》七章《側蜀》七章《縵角》七章》《玉女》五章康士字安道,以善琴知名。進士姜阮、皮日休皆為序以述其能。蕭祜《無射商》九調祜因胡茄創。 僧皎然《風人松》操始嵇康。 郎大家《宋氏宛轉歌》王敬伯遇神女所歌曲。

琴曲在古有五曲、九引、十二操、二十一雜歌,作者相繼,名目寢繁。唐自高宗制曲以來,文

士所作操引,多擬古曲為名,可考見者有此。其他名同琴曲,非必譜於琴者,不概錄。於時楚、漢舊聲,傳授猶存,一代精此藝者,自趟耶利、董庭蘭、賀若夷、若夷,文宗時琴待詔。文宗嘗聽其曲,嘉賞之,賜緋。人因稱其曲為賜緋調。鄭宥以及楊子儒、王敬遨之輩,不可指數。而斷制之妙,京師樊、路,蜀雷、郭,吳沈、張諸氏外,湃公之響泉、韻磬,晉公之大、小忽雷,尤擅爨焦珍譽,聊用附記雲。

羯鼓曲

五四九 太簇宮曲《色俱騰》《耀日光》《乞婆娑》《大勿》《大通》《舞山香》《羅犁羅》《蘇莫賴耶》《俱倫僕》《阿個盤陀》《蘇合香》《藏鈎樂》《春光好》《無首羅》《鵾嶺鹽》《疎勒女》《要殺鹽》《通天樂》《萬載樂》《景雲》《紫雲》《承天樂》《順天樂》

太簇商曲《蘇羅》《櫬利梵》《大借席》《耶婆色鷄》《堂堂》《半社渠》《君王盛神武》《赫赫君之明》《大鉢樂背》《大沙野婆》《破陣樂》《黃駿蹄》《放鷹樂》《英雄樂》《思歸》《憶新院》《西樓送落月》《操霜風》《九成樂》《傾杯樂》《百歲老壽》《還城樂》《打毯樂》《飲酒樂》《舞厥麽賦》《太乎樂》《大醋樂》《大寶樂》《聖明樂》《婆羅門》《勳加那》《萬歲樂》《秋風高》《回婆樂》《夜半擊兵》《香山》,《優婆師》《匝天樂》《憚曲》《渡積破虜迥》《五更囀》《黃鶯囀》《大定樂》《越殿》《須婆》《鉢羅背》《大秋秋鹽》《栗時》《突厥鹽》《踏蹄長》

太簇角曲《大蘇賴耶》《大春楊柳》《大東祗羅》,《大郎賴耶》《即渠沙魚》,《大達麽支》《俱倫毗》

《悉利都》《移都師》《阿鷓踞鳥歌》《飛仙》《楊下採桑》《西河師子》《三台》《舞石州》《破勃律》

徵羽調與胡部失載

諸佛曲調《九仙道曲》《盧舍那仙曲》《禦制三元道曲》《四天王》《半合磨奴》《失波羅辭見柞》《草堂富羅》二曲《於門燒香》《實頭伽》《菩薩阿羅地舞曲》《阿彌陀大師曲》

大食曲《雲居》《九巴鹿》《阿彌羅眾儈曲》《無量壽》《真安曲》《雲星曲》《羅利兒》《芥老鷄》《散花》《大燃燈》《多羅頭尼摩訶鉢》《婆娑阿彌陀》《悉馱低》《大統》《蔓度大利香積》《佛帝利》《龜茲大武》《儈個支婆羅樹》《觀世音》《居麽尼》《真陀利》《大與》《永寧賢者》《恒河沙》《江盤無始》《具作》《悉家牟尼》《大乘》《毗沙門》《渴農之文德》《芏口薩緱利陀》《聖主興》《地婆拔羅伽》《南山起雲》《北山起雨》二曲宋璟造。

按,羯鼓,龜茲二尚昌、疎勒、天竺部之樂,狀如漆桶,下承以牙牀,用兩杖擊之,其聲焦殺嗚烈,合太簇一均。玄宗素達音律,尤善於此,稱之為八音領袖。嘗遇春旦初晴,柳杏將吐,歎曰:「對此景物,豈可不與他判斷?」取羯鼓縱擊《春光好》曲,顧柳杏皆已發拆矣,笑謂嬪嬙內官:「此一事不喚我作天公,可乎?」又制秋風高,每至秋空迥徹,纖翳不起,即奏之,必遠風徐來,庭葉紛下,其妙絕如此。時汝陽王璡,帝兄甯王子,帝愛而以羯鼓授之。腿嘗戴砑絹帽打曲,上自摘紅槿花一朵,置於帽上,奏《舞山香》一曲,而花不墜,帝誇賞其能。蓋羯鼓難在頭項不動。宋開府璟嘗與帝論之云:「頭如青山峰,手如白雨點。」山峰取不動,雨點取碎急,正此。前諸曲調,載南卓《錄》,內九十二曲帝所親

制,餘亦並開元、天寶時曲。緣此樂本出戎羯,故以夷語為名者居多,大半有聲無辭,其譜然也。是器所重,在椿與杖。椿鐵貴精鏈至勻,開元供禦者,人多傳寶。亦有養杖木脊溝中二十年,取其絕濕氣復柔膩者。 一時人主好尚,達官雅士,相效求精工至此。後曲調寢失傳,如務本裡樂工打《耶婆色鷄曲》失結尾之類,時有之。至宋而古曲益不存,唯那州一父老能之,中有《大厶口蟬》、《滴滴泉》之曲。豈人死,羯鼓遺音遂絕。

琵琶曲

五五○ 《勝蠻奴》《火鳳》《傾杯樂》貞觀中,裴神符作此三曲,聲度清美,太宗深悅之,盛行於時。《郁輪袍》王維覓解,岐王引入公主第彈此曲。《八十四調》賀懷智譜。懷智,開元梨園弟子。《達昌宮辭》「夜半月高弦索嗚,賀老琵琶定場屋。」《西涼州》段和尚制。即《道調涼州》也,亦謂之《新涼州》。段,莊嚴寺儈,名善本,為唐琵琶第一藝。《新翻羽調綠腰》《楓香調》貞元中,有康昆侖善琵琶,因雨市祈雨鬥樂,昆侖登東街彩樓,彈一曲《新翻羽調綠腰》,必謂無敵。街西亦於彩樓上出一女郎,抱樂器,先云:我亦彈是曲,兼移在《楓香調》中。下撥,妙絕入神,昆侖鶯愕,即拜請為師。女郎更衣出,乃段師也。翌日,德宗召入內,因令教授昆侖。段師奏曰:「且遣昆侖不近樂器十餘年,候忘本態,然後可教。十詔許之。後果盡段師之藝。《玉宸宮調》《涼州宮調》有《大遍》、《小遍》小者,貞元初康昆侖翻入琵琶,以初奏玉宸殿,故有此名。合諸樂即黃鍾宮調也。《蕤賓調》《散水調》《白集》《謝曹供奉琵琶新調譜寄家妓詩》云:「《蕤賓》掩抑嬌多怨,《散水》玲瓏峭更清。」《薄媚》劉禹鍚詩:「一聽曹剛彈《薄

媚》,人生不合出京城。」《楊下採桑》昭宗末,內供奉關小紅為梁祖強彈之,意不得而殂。《雀唓蛇》《胡王調》《胡瓜苑》王沂生不解弦管,忽旦睡,至夜道寤,索琵琶弦之,成諸曲,人不識聞,聽之者莫不流涕。其妹請學之,總不成。事見《朝野食戴》。《道調宮》《玉宸宮》《夷則宮》《神林宮》《蕤賓宮》《無射宮》《玄宗宮》《黃鍾宮》《散水宮》《仲呂宮》《商調》《獨指泛清商》《好仙商》《側商》《紅縮商》《抹商》《玉仙商》《角調》《雙調角》《醉吟角》《大呂角》《南呂角》《中呂角》《高大殖角》《蕤賓角》《羽調》《鳳吟羽》《背風香》《背南羽》《背平羽》《應聖羽》《玉宮羽》《玉宸羽》《風香調》《大呂調口曲》《涼州》《伊州》《胡渭州》《甘州》《綠腰》《莫靼》《傾杯樂》《安公子》《水牯子》《阿濫泛》《湘妃怨》《哭顏回》王蜀節使王保義女,適荊南高從誨子保節,嘗夢異人授琵琶諸調,其曲自《涼州》下二百餘,因刊石以傳,事見《北夢瑣言》。意王素善琵琶,托諸夢以神之,如前王沂耳。所異者徵調中有《湘妃怨》《哭顏回》。世人琵琶多不彈徵調,未解為何。

琵琶始自烏孫公主造,馬上彈之,自下逆鼓曰琵,自上順鼓曰琶。舊皆用木撥。貞觀中,裴洛兒始廢撥用手,所謂縐琵琶者是也。開元中,賀懷智以鵾鷄筋作弦,用鐵撥彈之,而段師善本亦雲用皮弦,撥聲如雷。自後則曹保有子善才,善才有子綱,皆習此藝。次有裴興奴,與綱同時。曹善運撥,興奴長攏撚,詩人多詠之者。其琵琶曲調,沈存中云:「懷智有譜,以為八十四調內,黃鍾、太簇、林鍾三宮聲,弦中彈不出,須管色定弦。其餘八十一調,皆以此三調為准,更不用管色。元稹詩有「琵琶宮調八十一,蘭調弦中彈不出』,謂此也。」今聊錄唐人傳記所見曲名,備大略

雲。沈云:如今之調琴,須先用管色合字定宮弦,乃以宮弦下生者,隔二弦,上生者,隔一弦取之。凡弦聲皆當如此。令人苟簡,不復以弦管定聲,故其高下無准,出於臨時。懷智琵琶譜,調格輿今祟全不同。唐人樂學精深,尚有雅律遺法。

箏 曲

五五一 《迎君樂》正商調二十八疊《槲林歎》分絲調四十四疊《秦王賞金歌》小石調二十八疊《廣陵散》正商調二十八疊《行路難》正商調二十八疊《上江虹》正商調二十八疊《晉城仙》小石調二十八疊《絲竹賞金歌》小石調二十八疊《紅臆影》雙柱調四十疊《思歸樂》

唐善箏者,開元中內人薛瓊瓊,元和至太和李青青、龍佐,大中以來有常述本及史從、李從

周。惟曲名不概見。此則大和中廣陵倡崔氏女夢豈亡姨蒞奴所傳者,見《冥音錄》。豈亦如琵琶

夢授故事,借托之以神其藝也歟?何事之恰符而疊見也!

笛 曲

五五二 《悲風》等二十四曲《歡樂樹》等二十四曲《關山月》《折楊柳》《落梅花》《紫雲回》明皇游月宮,聞上清樂曲,歸而以玉笛寫之,因名。載樂章,令太常刻石。《阿濫堆》驪山有禽,名阿濫堆。明皇禦玉笛,采其聲翻為曲,遠近效之。張祜詩「至今風俗驪山下,村笛猶吹《阿濫堆》」是也。笛有雅笛、蕪笛。唐所尚,殆蕪笛也。其樂與觱篥、簫、笳列橫吹部者同。有《悲風》、《歡樂樹》等四十余曲,見前鼓吹曲內。乃如《關山月》、《折楊柳》、《落梅花》,唐人詠吹笛多用之。而橫吹部曲名獨亡述者,知當時笛曲尚多,人樂署行用者亦非全耳。玄宗雅好斯樂,傳記稱其禦玉笛為貴妃倚曲者不一事,而其時笛工孫處秀始作犯聲,人以新異競相效習。曲有犯調,則曲益繁多,當不可復紀矣。乃談者獨稱李謨,謨嘗吹笛江上,寥亮逸發,能使微風颯至,舟人賈客有怨歎悲泣之聲,感蛟龍出聽,或有之。至謂玄宗按樂上陽,謨傍宮牆竊得其譜,見元稹及張祜詩。稹以謨為長安少年。世豈有天家屋垣,僅如牕隔,能屬耳得聲調宛悉者哉?考之謨本教坊子弟,隸吹笛第一部,明皇嘗召之與永新娘逐曲者。樂譜正所有事,何須竊聽?好事者姑為說,詫天上樂不易流傳爾。惟謨所論笛一聲出入九息,一疊十二節,一節十二敲,真笛材一歲伐,過期伐音窒,未期伐音泛,遇至音必裂:為深得笛理可取。蓋謨之外孫許雲封,為韋刺史應物述雲。觱篥曲

五五三 《別離難》天后朝士人妻作,詳見前雜曲內。後樂家以其族宮轉器以應律管,因譜其音為眾器之首。至今鼓吹,教坊用之,以為頭管。《雨霖鈴曲》明皇造,樂工張野狐善莆篥,吹之。詳兄前明皇樂曲內。野狐即徽也。《楊柳枝曲》《新傾杯曲》宜宗善吹莆篥,自製此二曲。有數拍不均,嘗命俳優辛骨拙拍,不中,因瞠目視之,骨絀憂懼,一旦而斃。《道調》懿宗嘗命史敬約吹,因撰《道調子曲》詳兄前《道調子》下。《勒部羝曲》將軍尉遲青素善觱篥,時有王麻奴,河北推第一手,後訪尉遲,於《高般涉調》中吹《勒部羝曲》。曲終,尉遲曰:「何必《高般涉》也!」即自取銀字管於《平般涉》中吹之,麻奴恭聽愧謝,不敢復言音律。

觱篥一名悲篥,以竹為管,以蘆為首,出於胡中,其聲悲。人亦稱為蘆管。曲名見於唐故實中者止此,其餘多與笛同。朱崖李相有家僮薛陽陶,少精此藝,後為小校,至鹹通猶存。淮南李相蔚召試賞之,元、白及《羅昭諫集》中有其贈詩。

舞 曲

五五四 輭舞曲《垂手羅》古舞曲有《大垂手》、《小垂手》,此其遺也。《蘭陵王》《回波樂》《春鶯囀》《烏夜啼》《半社渠》《借席》《涼州》《屈柘枝》《柘枝》,羽調。《屈柘枝》,又是商調也。《團亂旋》作《團圓旋》《甘州》《綠腰》《蘇合香》

健舞曲《拂冧》西域固名。辣,力稔切。《黃麖》《柘枝》說云:本拓枝,訛為柘枝。沈亞之有賦,似謂戎夷之舞。今舞人衣冠類蠻服,疑出南蠻諸園也。用女童舞,胡帽施金鈴,繡羅寬袍,銀帶。白樂天詩「帶垂鈿胯花腰重,帽轉金鈴雪面回言疋也。其曲為羽調。有《屈柘枝》,為角調。又有《五天柘枝》、《那胡柘枝》。其舞也,先藏女童二蓮花中,以鼓招之,花拆而後見,對舞相占,實舞中之雅妙者。故唐人詩有云:「三敲畫鼓聲催急,一朵紅蓮出水遲。」又云:「《白雪》慢回拋舊態,黃鶯嬌囀唱新詞。」其舞若歌之大略,亦可得矣。《大渭州》《達磨支》《大杆阿連》大杆,一作棱大。《阿遼》《劍器》舞衣五色。曲中呂宮。段安節云:即公孫大娘所舞。然唐人用此,多有作「劍氣」者,豈字之誤歟?《胡旋》本出康居。舞者立毯上,旋轉如風。《胡騰兒》出安西。珠帽、桐布衫、雙靴,及手叉腰,願曲節舞。李端詩云:「洛下詞人抄曲輿。」知舞曲非一矣。

雜舞曲《打球樂》舞衣四色,窄繡羅襦,銀帶簇花,折上巾,順風腳,執氈杖。貞觀初,魏鄲公奉詔造,其調存焉。《玉冤渾脫》舞衣四色,繡羅襦,銀帶,玉免冠。中宗時,呂元泰嘗上書凍都市坊邑相率為渾脫,駿馬胡服,名為蘇莫遮,旗鼓相當騰逐喧噪,戰爭之象,不為雅樂云云。《澄寒胡戲》有《蘇莫遮曲》,豈《渾脫舞》同出海西,亦歌此曲調歟?先此,武后末年,劍氣入渾脫,始為犯聲。《劍氣》,宮調。《渾脫》,角調。為以臣犯君也。《英王石州》商調,互見中宗樂曲內。《婆羅門舞》舞衣緋紫色,執錫環杖。開元中,西涼節度楊敬述進。《霓裳羽衣舞》明皇夢遊月宮,寫天樂作舞曲,調黃鍾商。《韻語陽秋》云:舞用女人一人。全腎東野語》云:奏樂女人三十人,每番十人迭奏。《樂志》云:曲幾十二遍,他曲終必遽,唯此曲將翠,引聲益緩。白樂天詩云:「散序六奏未勤衣,中序擘琺初入拍。」又云:「繁音急節十二遍,唳鶴曲中長引聲。」大略可考者此。《夢溪筆談》云:「《固史補》言:「客有以《按樂圈》示王維,維曰:此《霓裳》第三疊第一拍也。引工按曲果信。』此未然。《霓裳曲》幾十二疊,前六疊無拍,至第七疊方謂之疊遍,自此始有拍而舞作,故白樂天詩有「中序擘贍初入拍』之句。中序即第九疊也,第三疊安得有拍?但言第三疊第一拍,即其妄矣。」《伊州》《五天》《開元教坊記》云:「教坊諸宮人,唯舞此二曲。」宮人、內人之辨,詳樂署注。《鼓舞曲》開元時,邪王家馮正正、心兒,薛王家高大山、李不藉,岐王家江張生,俱以善鼓聞。以其鼓變輕小,取便易,調高聲尖。是時宋娘、祁娘,俱稱善鼓。宋能作曲及舞鼓,祁工落花吹笛,李阿八善鼓架。凡棚車上打鼓,非《火襖》即《阿遼破》也。《阿遼》見前,《火襖》即《穆護砂曲》。《淩波曲》天寶中,女伶謝阿蠻善舞此曲,常入宮中,楊貴妃遇之

甚厚。《蓮花蜒舞》本出北同城。岑參詩云:「慢臉嬌娥纖復穠,輕羅金縷花蔥龍。回裾轉袖若飛雪,左挺右蜒生旋風。忽作出塞入塞聲,翻身入破如有神。」《字舞》以舞人亞身於地,布成字,為字舞。合成花字者,又為花舞,則亦字舞也。大和中,王建《宮詞》云:「羅衫葉葉繡重重,金鳳銀蛾各一叢。每遇舞頭分兩向,太平萬歲字當中。」自武后《聖壽祟》舞「聖超千古」十六字,德宗《奉聖樂》舞「南詔奉聖樂」五字,歷朝制字舞,未可詳記。《新霓裳羽衣舞丫父宗時教坊進舞女三百人,舞《新霓裳羽衣》。《歎百年舞》懿宗與郭妃悼念同昌公主,李可及為《歎百年曲》及舞。舞人皆盛飾珠翠,仍晝魚龍地衣以列之。曲終樂闋,珠翠覆地,調語淒惻,聞者流涕。上益厚賜之。《菩薩蠻舞》舞衣絳繪,窄砌衣,卷冠。李可及嘗於安圈寺作此舞。《河傳舞》乾符中,綿竹王俳優能腰背一船,船中載十二人,舞《河傳》一曲。舞遍最長。《見童解紅舞》用兩童,衣紫緋繡襦,銀帶,花鳳冠,綬帶。亦《柘枝》之類。五代和凝有歌。

唐舞惟文武二舞,思古佾數,而歌雅歌。自太宗復製《七德》《九功》,佾數較古有倍,而聲容亦漸多可議矣。其後歷朝相沿,各制樂舞,臣下更多撰獻。雖名托雅正,而事歸矜侈,具在前簡,概無足譏。此則零雜舞名,純遠乎雅者,然以考其曲題,而求其聲度,不可廢而無纂。其《霓裳》、《柘枝》二曲,唐人多所歌詠,故復備釋焉。

散 樂

五五五 歌舞戲《大面》名《代面》,出北齊蘭陵王長恭,贍勇善戰,以其顏貌無威,每入陣即著面

具,浚乃百戰百勝。戲者衣紫腰金執鞭。唐相沿弄此,亦入歌曲。《鉢頭》昔有人父為虎所傷,遂上山尋其父屍,山有八折,故曲有八疊。哉者披髮素衣,面作啼狀。《踏謠娘》北齊有人姓蘇,飽鼻,實不仕而自號為郎中。嗜飲酗酒,每醉輒毆其妻,妻街悲訴於鄰里。時人弄之,丈夫著婦人衣,徐步入場行歌,每一疊旁人齊聲和之云:踏謠和來,踏謠娘苦和來。以其且步且歌,故謂之踏謠。以其稱冤,故言苦。及其夫至,則作毆闊之狀,以為笑樂。今則婦人為之,遂不呼郎中,但雲阿叔子;調弄又加典庫,全失舊旨。或呼為「談容娘」,又非。《蘇中郎》後周士人蘇葩嗜酒落魄,自號中郎,每有歌場輒入獨舞。今為戥者,著衣戴帽,面正赤,蓋狀其醉也。《傀儡子》作《窟礧子》。相傳陳平為木偶美人示冒頓閃氏,解平城圍。後樂家翻為戲。其引歌舞有郭郎者,發正禿,善優笑。後魏人凡哉場必在俳兒之首也。《通考》云:李積玻高麗,獻《傀儡子》戲。 《參軍戲》《樂府雜錄》云:參軍戲,舊說始自漠館陶令石耽,有贓犯,和帝令遇宴,衣白灸衫,命優伶戲弄辱之,經年,釋為參軍,誤也。開元中,李仙鶴善此戲。帝授韶州同正參軍,以食其祿,是以陸鴻漸撰詞言韶州,蓋絲此矣。按,鴻漸少嘗為優人,此雲撰詞者,謂其授官制詞,為人所暗譏也。用證參軍始於李仙鶴耳。《假婦人》大中以來,孫乾飯、劉璃瓶、郭外春、孫有慈善弄此戲。僖宗幸蜀時,有劉貞尤能之,後籍教坊。《弄賈大獵兒》《樂府雜錄》載此戲,隸清樂部。《排闊戲》昭宗光化中,孫德昭之徒,刀劉季述。帝反正,命樂工作《樊啥排閨戲》以樂焉,

雜戲 天竺斷手足刳剔腸胃伎高宗惡其鶯人,嘗韌禁。 《潑寒胡戲》冬月,為海西胡人裸體,寒水發之。自則天末年始。中宗嘗因蕃夷入朝,作此哉禦樓觀之,所歌曲即蘇摩遮也。 《倒舞伎》睿

宗時,婆羅門獻樂,舞人倒行,以足舞於極鈷刀鋒,倒植於地,低目就刃以曆瞼中,又植於背下,吹觱篥者,立其腹上,終曲而無傷。又伏伸其手,兩人躡之,旋身逸手,百轉無已。 《拔河戲》玄宗時,嘗作此戲。禦制詩,仍令宰相張說等和。說詩略云:「今歲好拖鉤,橫街敞禦樓。長繩系日住,貫索挽河流。」俗傳此戲必致年豐,故帝命北軍作之,以求歲稔。《竿木伎》明皇時教坊有王大娘,善戴百尺竿,竿上施木山,狀贏洲方丈,仍令小兒持絳節,出入其間,而舞不輟。時劉晏以神童召,嘗令賦詩,有「樓前百戲競爭新,唯有長竿妙入神」之句。《羊頭渾脫》《九頭獅子》《弄白馬》《益錢》《尋撞》《跳丸》《吐火》《吞刀》《旋盤》《筋斗》諸戲屬鼓架部。史云:明皇每賜宴,設酺會,教坊大陳山車、旱船、尋撞、走索、丸劍、威馬、闕鷂諸戲,其名不一。《樂書》云:明皇在藩,先有散樂一部,平逆韋實賴其力。後即位設戲,輒分兩朋較優劣,使人心意勇,亦謂之熱戲焉。《蹴球戲》唐變古蹴鞠戲為蹴毯,其法植兩修竹,高數丈,絡網於上為門,以度毯,毯工分左右朋,以角勝員。《擊鞠》宣宗特善此戲,所禦馬越捷特異,每持鞠杖乘勢奔躍,運鞠於空中,速擊至數百,而馬馳不止,迅若流電。二軍老鞠手,鹹伏其能。《角力戲》幾陳諸戲畢,左右兩軍擂大鼓,引壯士裸袒相搏較力,以分勝負。 《瞠面戲》其戲以手舉足加頸上。唐優人劉吃陀奴能不用手而腳自加頸。 《五方獅子》每一獅子用十二人,執紼弄之,名獅子郎,屬龜茲部。 《骨鹿舞》《胡旋舞》《樂府雜錄》云:《夷部樂》有此二舞,俱於小圓毯子上舞,縱橫騰踏,兩足終不離於毯子,即所謂《踏毯戲》也。《舞盤伎》以下兄《通典》,雲前代之位至唐尚存者。《長蹯伎》《跳鈴伎》《擲倒伎》《跳劍伎》《舞輪伎》《透三峽伎》《高組伎》《爾猴緣竿伎》《弄椀珠伎》

右散樂有二種,或寫象人物譫弄,或逞炫藝絕角劇,並俳優所肄,非部伍之聲。然其陳也,必佐以致語篇唱,優人辭捷者謂之斫撥。則亦皆樂曲之餘,不可遺也,故復識其目以備考。其互見前《舞部》及後之《夷樂部》者,亦因當時行用之舊兩存雲。

四夷樂

五五六 東夷四 《高麗樂》起自後魏得其樂,唐仍隋,列於十部位。樂器十七色,工十八人,紫羅帽,飾以鳥羽,長袖,雙雙並立而舞。歌曲有芝棲,舞曲有《歌芝棲》。武后時尚余二十五曲,貞元末止存一曲。《百濟樂》貞觀中滅其園,盡得其祟,中宗時工人亡散,開元中岐王範復奏置之。歌曲入般涉調。《新羅樂》貞觀中嘗遣使獻女祟。《日本樂》大中七年獻。

南蠻三《扶南樂》隋有其樂器,以《天竺樂》轉寫之。王維有《扶南曲》。《南詔樂》貞元中,南詔異牟尋因西川押雲南八國使韋皋獻夷中歌曲,皋因之以作《奉聖樂》。詳前各朝樂內。《驃國樂》貞元中,驃國王雍羌,因南詔重譯獻其園樂。其園與天竺相近,故樂多演釋氏經論之詞。曲十有二:一曰《佛印》,驃雲《沒馱彌》,固人及天竺歌以事王也;二曰《贊娑羅花》驃雲《嚨莽第,國人以花為衣服,能淨其身也;三曰《白鴒》,驃雲《答都》,美其飛止遂情也;四曰《白鶴遊》,驃雲《蘇護底哩》謂翔則摩空,行則除步也;五曰《閡羊勝》,驃雲《來乃》,昔有人見二羊闊海岸,強者則見,弱者入山,時人謂之「來乃」,來乃者,勝勢也;六曰《龍首獨琴》,驃雲《彌思彌》,此一弦而五音備,象王一德以畜萬邦也;七曰《禪定》,膘雲《掣覽詩》,謂離俗寂靜也,七曲唱舞皆律應黃鍾商;八曰《甘蔗王》,驃雲《遏思略》,謂佛

教民如蔗之甘,皆悅其味也;九曰《孔雀王》,驃雲《桃台》,謂毛採光華也;十曰《野鵝》,膘雲口口,謂飛上必雙,徒侶翠會也;十一曰《宴樂》,膘雲《嚨聰網摩》,謂時康宴會嘉也;十二曰《滌煩》,亦曰笙舞,驃雲尾那,謂時滌煩瞥,以此適情也,五曲律應黃鍾兩均:一《黃鍾商·伊越調》,一《林鍾商·小植調》。初奏樂,有贊者一人先導樂意,其舞容隨曲。用人或二、或六、或四、或八、至十,兩兩相對,為赴節之狀,有類中國《柘枝舞》焉。《玉海》:園史志有《膘園樂頌》卷,今亡。

西戎七 《高昌樂》樂器十二色,舞人白襖、赤帶、紅抹額。貞觀中伐其固,盡得其樂,列於十部位。《龜茲樂》起自呂光破龜茲,因得其聲。流傳至隋,有《西園龜茲》、全腎朝龜茲》、《土龜茲》三部。唐仍隋,列十部位。樂器十五色,工二十人。其歌曲有善善摩尼,解曲有婆伽兒,舞曲有小天,又有跦勒鹽。疎勒樂自後魏通西域,得其樂,唐仍隋,列十部位。樂器十色,工十二人。歌曲有《無利死讓樂》,舞曲有《遠服》解曲有《鹽曲》。曲調有《昔昔鹽》、《一台鹽》。洪遞曰:《昔昔鹽》,羽調曲。《玄怪錄》載蘧蔭三娘工唱《阿鵲鹽》又有《突厥鹽》、《黃帝鹽》、《白鴒鹽》、《神雀鹽》、《辣勒滿座鹽》、《歸國鹽》。唐詩「媚賴吳娘唱是鹽」,「更奏新聲《刮骨鹽》」。然則歌詩謂之鹽者,亦如吟行曲引之類爾。《康國樂》起自周代得其樂,唐仍隋,列十部位。樂器四色,工七人。歌曲有《戢殿農和正》、舞曲有《賀蘭缽鼻始》、《未奚波地》、《農慧缽鼻始》、《前拔地慧地》等四曲。其舞急轉如風,俗謂之胡旋。《安國樂》後魏通西域得之,唐列十部位。樂器十色,工十二人。歌曲有《附薩單時》,舞曲有《末奚》,解曲有《居和祗》。《天竺樂》起自張重華據涼州日貢樂,後園子為沙門來游,又傅其方音樂。器九色,工十二人。唐

仍隋,列十部位。《隋書》云:歌曲有《沙石疆》,舞曲有《朝天曲》。《陳氏樂書》云:曲調有《普光佛曲》、《彌勒佛曲》、《日光明佛曲》、《大威德佛曲》、《如來藏佛曲》、《祭師琉璃光佛曲》、《無威感德佛曲》、《龜茲佛曲》,併入《婆陀調》。《釋迦牟尼佛曲》、《寶花步佛曲》、《觀法會佛曲》、《帝釋幢佛曲》、《妙花佛曲》、《無光意佛曲》、《阿彌陀佛曲》、《燒香佛曲》、《十地佛曲》、併入《乞食調》。《大妙至極曲》,解曲併入《越調》。《摩尼佛曲》,入《雙調》。《蘇密七俱陀佛曲》、《日光騰佛曲》,入《商調》。《邪勒佛曲》,入《徵調》。《觀音佛曲》、個水甯佛曲》、寧又德佛曲》、《婆羅樹佛曲》,入《羽調》。《遷星佛曲》,入《般涉調》。《提梵》,入《移風調》。《西涼樂》起苻氏之末,呂光、沮渠蒙避等據有涼州,變龜茲聲為之,號為秦漢位,蓋涼人所傳中國舊樂,雜以羌胡之聲也。其樂器聲調並出自西域,唐仍隋,列十部位。樂器十九種,工二十七人。其歌曲有《楊澤新聲》、《神白馬》、個水世樂》,解曲有《萬世豐》,舞曲有《于實佛曲》。

北狄樂北狄之樂,本馬上樂。自漠以來,總歸鼓吹部。後魏樂府,始有北歌。周、隋世與西涼樂雜奏。至唐存者五十三章,名目可解者六章:《慕容可汗》、《吐谷渾》、《部落稽》、《钜鹿公主》、《白淨王太子》、《企喻》也。其不可解者,咸多可汗之辭。金吾所掌有《大角》,此即後魏世所謂《簸邏回》者是也,其曲亦多可汗之辭。北虜之俗,皆呼主為可汗也。開元中,歌工長孫元忠,自其祖貞觀中受業侯將軍貴昌,世習北歌,聲調相授,雖譯者不能通知其辭義。

《周官》鞮靼氏掌四夷之樂與其聲歌,祭祀及燕饗,作之門外,美德廣之所及也。自南北分

裂,音樂雅俗不分,西北胡戎之音,揉亂中華正聲。降至周、隋,管弦雜曲,多用西涼;鼓舞曲多用龜茲;燕享九部之樂,夷樂至居其七。唐興,仍而不改。開元末,甚而升胡部於堂上,使之坐奏,非惟不能厘正,更揚其波。於是昧禁之音,益流傳樂府,浸漬人心,不可復浣滌矣。今采唐太常所隸夷樂,附於諸樂曲之後,以俟正樂者考焉。

樂 署

五五七 太常寺,其屬有協律郎,掌和六律六呂其署曰太樂署、掌教樂人調合鍾律。曰鼓吹署、掌鼓吹。梨園院。掌俗樂,在太常寺內西北。

內教坊掌俗祟,武德末置。 雲韶府武后改稱。 左右教坊 宜春北院並明皇增置。 上精曉音律,乙太常不應典雜位,更置左右教坊,命中官為之,使教新聲散樂倡優之位。又選坐部子弟三百,教於梨園,號皇帝梨園弟子院,因改名別教院。宮女數百,亦為梨園弟子,居宜春北院。梨園法部更置小部音聲三十餘人。其雲韶教坊妓女稱宮人,宜春妓女稱內人,聲色尤殊。文宗朝復改雲韶院為仙韶院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