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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10

鹿善繼詩話 羅立乾 洪波編纂

鹿善繼(一五七五—一六三六),一作繼善,字伯順,人稱乾嶔先生。河北定興人,萬曆進士,授戶部主事。崇禎初,官至太常寺少卿,告歸。清兵攻定興,善繼率鄉兵守城,城破而死。謐忠節。其學本王寧仁,不附世俗。今存其作《鹿忠節公集》、《認真草》、《無欲齋詩鈔》。本書輯錄其詩話二則。

一 夫詩,第沿其末流,較派論宗,爭位置於毫芒,狎主代興,迄無定說。然推原本始,不日道性情乎?果以詩為不可知,必有無性情之人,然後可獨。所謂性情者,動於有感,出以無心,情景如冷暖之自知,宮商如四體之默喻,則其為人,即詩。而在;如人之外,另自有詩。步青蓮者,多不情之笑傲·模少陵者,概無病之呻吟,雖工亦奚以為?執此觀魯章之詩,則魯章之性情也。彼其負劍來視相國於師中,並以酬生而懸弧之志。餘每進見,飲食笑語,批答顧問,未嘗不在側。邊庭孺慕,令人心動,此已是《三百篇》之所托。始且周回結攬,窮邊寒寨,戍卒十萬,枕戈雲壘,孰非深閏之夢?閑亭小草,夜月遠蕭,孰非空穀之音?而烽傳警枕,捷奏鈴閣,尤龍劍所為自鳴,而屐齒所為自折者。魯章值此,烏能自合其性情而不為詩?又烏能自外其性情而另為詩?性情字義,皆從心從生;生則惡可己也。通萬竅,翌三綱,總此惡可己之生機,生機息,則一膜外,總無真可關心之處,即君父急難,且為掉臂,則其人之詩亡也。孟氏不雲乎:「《詩》亡然後《春秋》作。」魯章治《春秋》,固治其所以存詩者。天下無離名分之性情,不患人於名分不切,患於性情不真耳。國事至今日,賴相國一人,以真性情用事,為天子當關,而是父是子,主盟風雅,則相國當關之事,即相國之詩;魯章游關之詩,即魯章之事也。雖以號於天下,曰:「舍榆關內外無真詩。」料舍高陽父子無真詩人,亦何不可?(《鹿忠節公集》卷五《孫魯章詩序》)

二 弟蹣跚自策從師,相於嶺雲島月之間,殊不覺疲,蓋與諸將吏同在鼓舞中,而且馬上行吟,不覺成帙,自謂詩中有史,當為東征紀事也。(《認真草》卷十四《同徐恒山書》)

《鹿忠節公集》 乾坤正氣集道光求是齋潘氏自刊本

《認真草》 畿輔叢書清光緒五年定州王氏謙德堂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