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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竣詩話 薑光鬥編纂

顧天竣（約一六三○午前後在世），字升伯，號開雍先生，江蘇昆山人。有大志，「服官史局即毅然以名宰相為己任，好學廣問，深心矯思，以講求所謂濟時之業」；「生平志業，頌慕李文饒（按指晚唐名相李德裕），其文章爽閏激切，亦略似之」（見錢謙益《顱宮諭文集序》)。認為「天下有文人之文章，有豪傑之文章。豪傑之文章，雲蒸龍變之氣，遇感即發，甯容較淺深、商工拙於其間?」有《顧太史文集》。本書輯錄其詩話三則。

一 采於與予善，相對晤語，未嘗不心折。一日，以詩文示予，雖僅一帙，每篇典麗朗整，首尾天然。—平居嘗云：詩文高下，因乎人也。世有屈原，則《離騷》出焉，而詩之體變，世有子長，則《史記》出焉而史之體變。況其變世者哉?(《顴太史文集》卷三《西清草序》)

二 嘗想上古之民不屋不衣，藉山丘之榛莽以逃烈日苦雨之侵薄，則夫高麓長林乃其大廈華屋，而幽洞岩穴乃其曲房奧室也。凡煙容嵐態，谷籟泉冷，旦暮飽習，不見殊異。後世棟宇之為居，而田疇之為業，生人優遊衍沃，可以完安，非有大欲與至窘，不悮走險阻跬步，或無故而尋幽探勝，鹹目為奇事。向子平一遊五嶽，竟擅千載之名，由此觀之，惜哉上古蓋湮沒千萬向子平矣。古今之詩文亦然。詩賦文章，唐宋取士之制也，是時上無所不試以窮士，士無所不習以備上，廣搜遠采，各操一得，而詩文競盈於世，彼李、杜、韓、柳暨歐、蘇、王、曾諸君子，特其著者耳。至於我朝取士，崇尚經義，兼用論策，欲遠邁唐宋習尚。而經義相沿，反人淺俗，不必博綜，輒邀一第。一第之後，足畢此生，其視讀書，不啻桎梏。乃其問忽有依仿唐人聲律以為詩，摘拾秦漢字句以為文，遂謂能詩能文，高出流輩矣。於是嫵媚自喜，傲然作雅士之容。夫雅俗之辨微矣，僅僅詩與文之能不能耶?且中有所挾而容見焉。無論所挾之何如，皆俗士也。予同年友王君，一門之內，孝友藹然，仕宦八載，精心營職，初除中翰，宜擢禁垣，而量移工曹，一切細碎之事罔不綜辦。稍暇，即肆力典籍。詩文漸成卷帙，及察其豐度，敦沖自下，絕不類世之所謂能詩文者，則其詩典文可知矣，詩與文之外又可知矣。今其稿具在，有識者試覽焉。（同上)《王明初詩文稿序》)

三 弟自幼多病，氣質亦浮，舉業工夫，十未得二三，做詩直是率意，不計工拙。……自後弟語兄：只作山歌俚謠，任其長短唱出，未必非助發道心之一端也。（同上卷七《答王孟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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