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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詩話卷十七 丙集五 歬谿 吴景旭旦生氏著

賦 卷中之中

鵤螟大鵬

張華《鷦鷯賦》：「鷦螟巢於蚊睫，大鵬彌乎天隅。」

吴旦生曰：《列子》：「江浦之間生麽蟲，其名曰焦螟。群飛而集於蚊睫，弗相觸也。棲宿去 來，蚊弗覺也。離朱、子羽，方晝拭眥揚眉而望之，弗見其形；䚦俞、師曠，方夜垂耳俛首而聽之，弗聞其聲。惟黄帝與容成子居崆峒之上，同齋三月，心死形廢。徐以神視，塊然見之，若嵩山之 阿；徐以氣聽，砰然聞之，若雷霆之聲。」觀此則知《詩》所謂「噦噦其冥」、賦所謂「蟭螟飛而風 生」、「蚇蠖𨔝而成響」也。

按宋玉曰：「鳥有鳳而魚有鲲。」《莊子》：「北冥有魚，其名爲鯤。化而爲鳥，其名爲 鵬。」崔譔云：「鵬音鳳。」又按《説文》云：「古文『鳳」，象形。鳳飛，群鳥從以萬數，故以爲 朋黨字。」宋莒公云：「「朋』字象鳳羽之形，非兩月也。」余觀古字「朋」作「〖字图链接：0012.jpg〗」、「鳳」作「〖字图链接：0013.jpg〗」，「朋」及「鵬」皆古文「鳳」字。張舜民不知此義，漫謂《白氏六帖》録禽遺大鵬。蓋白 既録鳳，不復録鵬爾。

西

楊升庵曰：「嵆康《琴賦》：『春蘭被其東，沙棠植其西。音先，叶。涓子宅其陽，玉醴涌其前。』趙壹 《窮鳥賦》：「幸賴大賢，我矜我憐。昔濟我東，今振我西。」魏明帝：『涼風夕起，悲彼秋蟬。變形易 色，隨風東西。』曹子建《飛蓬篇》：『驚飆接我出，故歸彼中田。當南而更北，謂東而反西。』又《尚書大 傳》：『西方者，遷方也，萬物遷落也。』《前漢志》：『少陰者，遷方。』漢樂府：『象載瑜，白集西。食甘 露，飲榮泉。』《文選注》『西施』作『先施』。《史記》『先俞山』，即『西隃』也。」

吴旦生曰：賦中此四「其」字，指椅梧而言也。椅梧，桐也。下又云：「玄雲蔭其上，翔鸞集 其巔。清露潤其膚，惠風流其間。」凡八「其」字，皆指桐。蓋經營其左右者，皆神麗之物，則桐之 爲琴材，必善矣。按：「西」字與前「巔」、「間」叶，則「西」音先，蓋古音也。升庵箋釋此等處，固自 不可泯滅。《禮記》：「日出於東，月出於西。陰陽長短，終始相巡，以致天下之和。」「西」音先，「巡」音沿，「和」音桓。

孫枝

嵇康《琴賦》：「乃斲孫枝，準量所任。至人攄思，制爲雅琴。」

吴旦生曰：銑《注》：「孫枝，側生枝也。」按《周禮注》云：「孫，枝之根末生者也。」蓋桐孫亦 然。《風俗通》云：「梧桐生於嶧山之陽，巖石之上。采東南孫枝爲琴，聲極清麗。」庾信《詠樹》 詩：「楓子留爲式，桐孫待作琴。」陸龜蒙詩：「桂父舊歌飛絳雪，桐孫新韵倚玄雲。」東坡云：「凡 木本實而末虚，惟桐反之。試取其小枝削之，皆堅實如蠟，而其本皆虚。世所以貴孫枝者，貴其 實也。」然則李長吉《聽琴歌》云：「嶧陽老樹非桐孫。」此非知琴者矣。

水物

郭璞《江賦》：「玉珧海月，土肉石華。」

吴旦生曰：《海物異記》云：「江瑶柱，厥甲美，如瑶玉。玉音裕。三字一句，三句一韵。肉柱膚 寸，名江瑶柱。」《侯鯖録》引此語，謂：「『瑶』當作『珧』。世人不用此『珧』字，是未知耳。」今按： 此「珧」字乃自《江賦》中來也。張樞言云：「四明海物，江瑶柱第一。」王荆公曰：「『瑶』字當作 『珧』，如蛤蜊之類，即韓文公所謂『馬甲柱』也。」蘇東坡謂：「魯直詩文如蝤蛑、江珧柱。」又言：「荔枝可比江珧柱。」皆作此「珧」字。陸放翁云：「明州有二種，大者江瑶，小者沙瑶。然沙瑶可 種，逾年則成江瑶矣。」王弇州云：「奉化四月間，南風乍起，江瑶尚一，再上可得三四百枚，或連 歲不上。如蚌而稍大，中肉腥而腮，不中口。僅四肉牙佳耳，長可寸許，圓半之，白如珂雪。以嫩 雞汁熱過之，一沸即起，稍久則味盡矣。甘鮮脃美，不可名狀，此所謂柱也。」

謝康樂詩：「揚帆采石華，挂席拾海月。」議者以二句終是合盤，而不知其用賦語也。《異魚 圖贊》云：「海物正圓，名曰海月。指如搔頭，有緣無骨。」《臨海志》云：「海月大如鏡，白色。石 華附石生，肉可啖。」

「土肉」，一作「吐納」，非是。《臨海志》云：「純黑，如小兒臂大，長五寸，重五六斤。有腹無 口，目有三寸，足大如釵。脯堪炙食。」按：此即江鄰幾所稱「廬州河次得一小兒手，無指，懼而埋 之。後以問人，人曰『《白澤圖》所謂封食之多力者』也」。

石𧉧

郭璞《江賦》：「石𧉧應節而揚葩。」

吴旦生曰：《荀子》：「東海有紫紶魚鹽。」「紫絃」即石𧉧也。江淹《石𧉧賦》又名「紫𧄤」。或 作「䖀」，非。謝朓詩：「紫𧄤曄春流。」此蚌蛤類也。形如龜腳，得春雨則生花，故云「應節揚葩」。王維《送元中丞江淮轉運》詩：「去問珠官俗，來經石砝春。」錢起集亦載此詩，改「石𧉧」作「右却」，誤。

一角九頭三足六眸

郭璞《江賦》：「若乃龍鯉一角，奇鶬九頭，有鼈三足，有龜六眸。」

吴旦生曰：《山海經》：「龍鯉陵居，其狀如鯉。」《異魚圖贊》云：「龍魚一角，似鯉居陵。候 時而出，神聖攸乘。飛騖九域，騎龍上升。」嘉靖中，屠隆《溟海波恬賦》：「龍鯉一角而馴擾，天吴 九首而婆娑。」

《海録碎事》云：「鶬音倉，九頭鳥也。《白澤圖》謂之蒼鸆，《帝鵠書》謂之逆鶬。」《韓詩外傳》 云：「孔子見之曰：『鶬也。』嘗聞河上人歌云：『鶬兮鴰兮，逆毛衰兮。一身九尾長兮。』」則不言 九頭而言九尾，何也？《嶺表録異》云：「鴞名鵂鶹，夜飛晝伏。又名夜遊女，又名鬼車，又名魚 鳥。其頭有九，爲犬所噬，一首常下血，滴人家則凶。故聞其聲，則撃犬使吠以厭之。」《荆楚歲 時記》云：「姑獲夜鳴，聞則捩狗。」陸長源《辨疑志》云：「名渠逸鳥，每脰各生兩翅。當飛時，十 八翼霍霍競進，不相爲用，至有争拗折傷者。」

《山海經》：「陽狂水西南流，注於伊水中，有三足鼈。」《爾雅》：「鼈三足曰能。」張衡《東京 賦》：「能鼈三趾。」按《左傳》：「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爲黄熊，以入羽淵。」《國語》作「黄能」。屈氏《天問注》云：「獸非入水之物，故是鼈也。東海人祭禹廟，不用熊白及鼈爲膳，豈鯀化爲二物 乎？」束皙《發蒙記〉：「鼈，三足熊。」《史記正義》：「鯀之羽山，化爲黄熊。熊，乃來切，下三點爲 三足也。」楊升庵云：「熊即《左傳》「黄能入寢』之能字，不知何據有三點之説。」余攷「能」有六音，蓋十灰韵中有「能」字，解云：「鼈三足也。」音囊來切。其下不必有點也。「黄能」，音奴登切。 《説文》：「熊屬，足似鹿。能獸堅中，故稱賢能，而彊壯稱能傑也。」則其下亦不必點也。若「熊 羆」之「熊」在一東韵，據「紹興中，永嘉有熊至城下。倅謂熊於字爲能火，宜慎火爥」，則下乃「火」 字，當从四點，非三點矣。《易》曰：「離爲鼈。」其亦昭象於火邪？

《爾雅注》云：「君山上有池，池中有六眼龜。」《詞林海錯》云：「嶺南欽州出六眼龜。」《潛確 類書》云：「潮州府程鄉縣城西南有六目龜池。」按：南宋明帝泰始間，六眼龜見於東陽，太守劉 勰得之以獻。唐睿宗先天間，江州獻靈龜，六眼，足下有玄文。宋太宗時，萬州獻六眸龜。東坡 謔吕微仲久睡云：「唐莊宗同光中，林邑國進六眼龜。」庾闡《揚都賦》：「其中則有靈蛟白黿之族，種繁六 眸，類豐三足。」劉禹錫《楚望賦》：「雖三趾與六眸，時或加乎一目。」

洞庭

郭璞《江賦》：「爰有包山洞庭，巴陵地道，潛達旁通，幽岫窈窕。」

吴旦生曰：《注》言：「洞庭，地穴也，在長沙巴陵。今吴縣南太湖中有包山，下有洞庭穴，潛 行水底，無所不通，號爲地脈。」又觀《博物志》云：「君山有道，與吴包山潛通。上有美酒數斗，得 飲者不死。」周洪道云：「洞庭山在吴，而洞庭湖乃在荆襄之閒，地形雖分，而未嘗斷也。」蘇東坡 亦嘗有此説。張説《洞庭》詩：「地穴穿東武，江流下西蜀。」然余謂地脈之潛通有如此，而兩洞庭 自是異地也。蓋在吴者，道書所謂「林屋洞天」是也；在楚者，《山海經注》所謂「江、湘、沅三水共 會於巴陵之洞庭，故稱三湘」是也。《雲麓漫鈔》云：「洞庭有山水之分：吴中太湖内乃洞庭山； 楚之洞庭乃大湖，連亘數州。洞庭名同，其判如此。」《麈史》云：「松江有洞庭山。」韋蘇州、皮、陸 唱和所言「洞庭」，及蘇子美詩云「笠澤鱸肥人膾玉，洞庭橘熟客分金」，皆在吴矣。今岳州之南所 謂「洞庭」者，即《水經注》云「洞庭之陂乃湘水，非江水」，蓋斥此湖耳。比見《岳州集古今題詠》： 「刻石龕於岳陽樓，如韋、蘇、皮、陸之屬皆在焉。」乃知地志不可不攷也。

梢雲

郭璞《江賦》：「梢雲冠其㟽。」

吴旦生曰：孫氏《瑞應圖》云：「梢雲，瑞雲也。人君德至則出，若樹木梢梢然也。」《宋史》： 「祥符元年，封泰山。十月壬辰，天文院言紫雲如蓋，黄雲如龍鳳，青雲如竹木，名梢雲。」左思《吴都賦》：「梢雲無以踰。」《注》引《漢書·天文志》曰：「梢雲，見梢如樹也。」

栫

郭璞《江賦》：「栫澱爲涔，夾潨羅筌。」

吴旦生曰：皆取魚之具。《説文》：「栫，以柴木壅水也。徂悶切。蜀中有魚栫之名。」《詩 經》：「潛有多魚。」「潛」音涔。《小爾雅》：「魚之所息謂之潛。潛，槮也，水中魚舍也。」《爾雅》： 「槮謂之涔。」李巡云：「今以木投水中養魚曰涔。」孫炎云：「積柴養魚曰槮。」則「栫」即「涔」也，「潛」、「槮」皆是物也。

奇相

郭璞《江賦》：「奇相得道而宅神。」

吴旦生曰：《廣雅》：「江神謂之奇相。」《江記》云：「帝女也，卒爲江神。」《蜀檮机》云：「古 史：震蒙氏之女，竊黄帝玄珠，汎江而死，化爲此神。即今江瀆廟是也。」《山海經》云：「江瀆神 生於汶川。」

膠㵧

木華《海賦》：「濺㵧浩汗。」

吴旦生曰：《注》：「濺㵧，廣大貌。」揚雄《羽獵賦》：「虓虎之陳，從横膠轕。」司馬相如《上林 賦》：「張樂乎膠葛之寓。」按：「濺㵧」、「膠轕」、「膠葛」，其義同。而若作「穋嶱」，則誤矣。杜子 美《自京赴奉化縣詠懷》詩：「君臣留歡娱，樂動殷穋嶱。」王荆公改刊爲「膠葛」字，亦意其用《上 林賦》中語乎？

《八朝偶雋》云：「晉木玄虚、孫興公、齊張思光並作《海賦》：『噏波則洪連踧踖，吹澇則百川倒 流』，此玄虚之雄也；『舉翰則宇宙生風，抗鱗則四瀆起濤』，此興公之雄也；『湍轉則日月似驚，浪動 則星河如覆』，此思光之雄也。三賦措語，無大懸絶。融後以其賦示徐凱之，凱之曰：『卿此賦實超 玄虚，但恨不道鹽耳。』思光即求筆增曰：『漉沙搆白，熬波出素。積雪中春，飛霜暑路。』」

陰火

木華《海賦》：「陰火潛然。」

吴旦生曰：《易》：「澤中有火。」《素問》云：「澤中有陽燄。」《注》：「陽燄如火，煙騰騰而起 於水面。蓋澤有陽燄，乃山氣通澤；山有陰靄，乃澤氣通山也。」《拾遺記》云：「西海之西有浮玉 山，山下有穴，穴中有水，其色如火。雖波濤灌蕩，其光不滅，是謂陰火。」顧況詩：「陰火暝潛 燒。」戴叔倫詩：「古戍陰傳火。」蘇東坡《遊金山》詩：「是時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江心 自有炬火明，飛燄照山棲鳥驚。悵然歸卧心莫識，非鬼非仙竟何物。」《注》引《物類相感志》云： 「山林藪澤，晦明之夜，則野火生焉。散布如人秉爥，其色青，異乎人火。」

木華《海賦》：「車渠瑪瑙，全積如山。」

吴旦生曰：南海有車渠，蛤屬也。大者如箕，背有渠壟，如蚶殻。故以爲器，緻如白玉。《尚 書大傳》曰：「文王囚羑里。散宜生輩之江淮之浦，取大貝如車渠，陳於紂庭。」鄭康成解之爲渠 車。程大昌引此謂：「不知車渠何物。」車者，車也；渠者，轍迹也，《孟子》「城門之軌」是也。則 二公不識海物耳。余觀郭璞《江賦》「紫蚢如渠」，乃謂大貝如車渠，正此物也。

鮑昭《白紵歌》：「象牀瑶席鎮犀渠。」徐陵詩：「雕鞍名鏤渠。」蕭統《將進酒》云：「宜城溢渠 盌，中山浮羽卮。」皆言車渠也。一作「硨磲」。

疏寮

潘尼《桑樹賦》：「倚層城之飛觀，拂綺窗之疏寮。」

吴旦生曰：寮，小窗也。《古詩》：「交疏結綺窗。」劉履《補注》云：「即《漢書》所謂『綺疏』，蓋今之亮格窗，刻鏤疏通，而於交綴之處，以丹青飾爲綺文也。」《蒼頡》云：「寮，小室也。」《説文》 云：「寮，穿也。」《天中記》云：「僧寺茗所曰茶寮。」

「寮」亦作「僚」。同官爲僚，則同僚即同窗之義。兩壻相謂曰「僚壻」，《釋名》又曰「友壻」，言 相親友也。則亦朋僚之義。

琪樹

孫綽《遊天台山賦》：「琪樹璀璨而垂珠。」

吴旦生曰：《山海經》：「崑崙之墟，北有珠樹、文玉樹、玗琪樹。」故詞人往往以此入詠。蕭防 詩：「琪樹風清鸞去遲。」武伯奮詩：「琪樹年年玉蘂新。」蔡隱丘《詠琪樹》云：「山上天將近，人間路 漸遥。誰當雲裏見，知欲度仙橋。」則皆以爲仙樹，非人世所有。然觀梅摯詩：「影借金田潤，香隨璧月流。遠疑玄帝植，近想誌公遊。」乃寳林寺法堂前有琪樹，而摯詠之，則是世亦有此樹矣。

勸農

束晳《勸農賦》：「惟百里之冥吏，各區别而異曹。考治民之賤職，美莫當乎勸農。」

吴旦生曰：楊升庵謂：「『農』音峱，與『曹』叶韵。」余按《韓詩内傳》：「東西耕曰從，南北耕 曰由。」《管子》：「堯使后稷爲大由。」《錢譜》：「神農幣文『農』作『由』，蓋《説文》無『由』字，『由』 與『農』古通用也。」因攷揚雄著《畔牢愁》，「愁」音曹，憂也，與《楚辭》同。則知「勸農」字或古作 「勸由」。而「愁」轉爲「曹」，亦可「由」轉爲「峱」耳。

㲉

束晳《近遊賦》：「貫雞觳於歲首。」

吴旦生曰：「㲉」音確，卵孚也。又「〖左卵右殳〗」音段。《説文》：「卵，不孚也。」《廣韵注》：「卵，壤 也。」楊子云：「雌之不才，其卵〖左卵右殳〗矣。」南北朝柳楷謂蕭寳寅云：「謡言：鸞生十子九子〖左卵右殳〗，一子 不般關中亂。亂，治也。大王當治關中，何所疑？」寳寅，鸞之子，遂舉兵。韓退之詩：「鵠㲉攢瓌橙。」

牢丸

束晳《餅賦》：「其可以通冬達夏，終歲常施，四時從用，無所不宜，惟牢丸乎？」

吴旦生曰：《注》：「曼頭之類。」《藝文類聚》謂：「《餅賦》有『牢丸』之目，蓋食具名也。」余觀 盧諶《祭法》云：「春祠用曼頭、餳餅、牢丸，夏秋冬亦如之。」則牢丸洵四時皆宜矣。《酉陽雜俎》 引《伊尹書》，有籠上牢丸、湯中牢丸，則是牢丸類曼頭，又類湯餅邪？東坡詩以「牢九具」對「真一 酒」，誤以「丸」字作「九」字。陸放翁詩：「蟹供牢九美。」亦誤。

賦中又云：「春則曼頭宜設，夏則莫若薄夜，秋則起溲可施，冬則湯餅爲最。」余按荀氏《四時 列饌傳》云：「春祠有曼頭餅，夏祠以薄夜代曼頭。」徐畼《祭記》云：「五月麥熟薦新，起漱白餅。」 《世説》云：「何平叔噉熱湯餅，汗出自拭，色轉皎潔。」據此，則晉時自有此食具也。

日及

成公綏《日及賦》：「譬日及之在條，恒雖盡而弗悟。」

吴旦生曰：《説文》：「舜，木槿也。朝華暮落。」一名蕣華，蓋取一瞬之義。一名日及，見《廣 記》。一名赤槿，見《羅浮記》。一名玉蒸。見顔延之頌。江總《南越木槿賦》：「日及多名，蕤賓肇生。 東方記乎夕死，郭璞贊以朝榮。潘文體其夏盛，嵇賦憫其秋零。」潘尼《朝菌賦序》：「朝菌者，蓋 朝華而暮落，世謂之木槿。或謂之日及。」劉禹錫《傷往賦》：「飄零日及之萼，倏忽蜉蝣之衣。」施 肩吾詩：「但看日及花，唯是朝可憐。」

《爾雅》：「椵，木槿。」「櫬，木槿。」《注》云：「别二名也。華朝生夕隕，或呼曰芨。」唐著作局有 雙槿橱。盧照鄰作賦，一時競寫，因名著作爲雙槿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