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a0159

卷67

歷代詩話卷二十四 丁集三 歬谿 吴景旭旦生氏著

古樂府卷中之上

箜篌引

唐子西曰:「古樂府命題,皆有主意。後人用樂府爲題者,當代其人而措辭。如《公無渡河》,須 作妻止其夫之詞。太白輩或失之。」

吴旦生曰:《古今注》:「《箜篌引》,即《公無渡河》,霍里子高妻麗玉所作。子高晨起刺船,一 有白首狂夫,被髮提壷,亂流而渡。其妻隨止不及,遂溺死。於是援箜篌鼓之,作《公無渡河》之 曲。曲終,亦投河死。子高還,以聲語麗玉。麗玉以箜篌寫其聲,曰《箜篌引》。」余觀曹植云: 「置酒高殿上,親友從我遊。」似言及時行樂。又云:「久要不可忘,薄終義所尤。」似及交情,大非 古辭之意。李白有二篇,一曰《公無渡河》,乃言渡河事;一曰《箜篌引》,亦言交情。此子西所謂 「失之」也。吴正子謂:「歷觀前作,大抵以《箜篌引》命題者,不言叟溺;以《公無渡河》命題者,則及之。皆不足語樂府矣。」

《漢書》:「禱祀太乙、后土,作坎侯。」坎,聲也。使樂人侯調作之,取其坎坎應節也,因其姓命曰「坎侯」。

《古今韵會》云:「漢武令樂人侯暉依琴造竷。竷,空侯也。一名坎侯。『竷』即古『坎』字。」 《野客叢書》云:「坎國之侯名暉也。」

楊升庵:「當作「空侯』。今作『箜篌」,加『竹』贅矣。其器只絲、木二物,與竹了不相干。大 樂部,空侯二十三絃,在樂器中最大且高。凡琴、瑟、𥱧、筝、琵琶、阮咸之屬,絲木相去皆未寸許,惟空侯絲與木相去遠,聲自空出,空侯之名或因此。」

《釋名》:「箜篌,師延所作。靡靡之音,空國之侯所好也。」《容齋隨筆》謂:「考侯國無名空 者,余以此言大是憒憒。」按《樂府雜録》云:「箜篌乃鄭、衛之音權輿也,以其亡國之音,故號空國 之侯。」

陌上桑

《樂府解題》曰:「古辭:「日出東南隅,照我秦氏樓。』舊説:邯鄲女子姓秦,名羅敷,爲邑人千乘 王仁妻。仁後爲趙王家令。羅敷出,采桑於陌上。趙王登臺,見而悦之,置酒欲奪焉。羅敷善彈筝,作《陌上桑》以自明,不從。按其歌辭稱羅敷采桑陌上,爲使君所邀,羅敷盛誇其夫爲侍中郎以拒之。與舊説不同。若陸士衡『扶桑昇朝暉』等,但歌佳人好會,與古調始同而末異。」

吴旦生曰:吴兢以「侍中郎」之詞與家令不合,遂病之。《樂府原題》云:「侍中郎,漢官也。 恐仁爲趙王家令,後爲漢侍中郎也。」余最喜《樂府集》有云:「大抵詩人感詠,隨所命意,不必盡 當其事,所謂『不以辭害意』也。且『發乎情,止乎禮義』,古《詩》之風也。今次是詩,益將體原其 蹟,而以辨麗是逞,約之以義,殆有所未合。而盧思道、傅縡、張正見復不究明,更爲祖述。使若 其夫不有『東方騎』,不爲『侍中郎』,不作「專城居」,乃得從使君之載歟?如劉邈、王筠之作,蠶不 飢,日未莫,亦安得徬徨,爲使君留哉?蕭撝、殷謀,曾不足道。而沈君攸所謂『看金怯舉意,求心 自可知」,亦庶幾焉。故秋胡婦曰:『婦人當采桑力作,以養舅姑,亦不願人之金。」此真烈婦之 辭耳。」

王子喬

王弇州曰:「仙人有兩王喬,其一即太子晉,其一柏人令,天降玉棺者也。」楊升庵曰:「《史記· 封禪書》注引裴秀《冀州記》云:『缑氏仙人廟者,昔有王僑,犍爲武陽人,爲柏人令,於此登仙。」非王 子喬也。唐詩:「王子求仙月滿臺。』又云:『可憐緱嶺登仙子,猶自吹笙醉碧桃。』蓋世以王僑爲王子 喬,誤也久矣。」胡元瑞曰:「《汲冢書》師曠稱晉爲王子。故樂府稱王子喬,非姓王氏也。喬當是晉别名。惟爲葉縣令而飛鳧,與爲柏人令而食芝者,則名姓俱同,又同爲令,最易相亂。非精加考核,未易得之。」

吴旦生曰:劉向《列仙傳》云:「王子喬者,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鳴。浮丘公接以 上升。三十餘年,見者,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缑氏山頭。』果乘白鶴翔山頭,舉手謝人而 去。爲立祠於緱氏山下。」據此則缑氏仙人廟乃太子晉事,《封禪》注誤引入王伯僑之下,而升庵 反誤認爲非王子喬也。元瑞指出晉爲王子,而葉縣、柏人又有兩人,極爲顯著。故弇州概稱「兩 王喬」,亦未妥。按《海録碎事》云:「一王子晉王喬,二葉令王喬,三服肉芝王喬,皆神仙也。」

長歌行

《滄浪詩評》曰:「《文選·長歌行》只有一首『青青園中葵』者。郭茂倩《樂府》有兩篇,次一首乃 『仙人騎白鹿』者。『仙人騎白鹿』之篇,予疑此詞『岧岧山上亭」以下,其義不同,當又别是一首,郭茂 倩不能辨也。」

吴旦生曰:觀魏文帝所賦,似擬「仙人騎白鹿」一首;陸士衡所賦,似擬「青青園中葵」一首,其詞意各合古辭。而《解題》謂曹魏改奏,晉陸士衡不與古文合,何也?「岧岧山上亭」以下,細閲 絶不相蒙,嚴氏駁之有見。

《藝苑卮言》曰:「古樂府:「悲歌可以當泣,遠望可以當歸。』二語妙絶。老杜『玉佩仍當歌』,『當』字出此。用脩引孟德『對酒當歌』,云:『子美一闡明之,不然,讀者以爲「該當」之「當」矣。』大睛 瞆可笑。孟德正謂遇酒即當歌也。下云『人生幾何』,可見矣。若以『對酒當歌』作去聲,有何趣味?」

吴旦生曰:焦弱侯謂:「元美此言,誤會用脩之意矣。用脩正讀『當』爲平聲,如『當時』之 當。言人生對酒與當歌之時無幾耳,何嘗作去聲,如『當泣』、『當歸』之『當』哉?子美詩『當』亦作 平聲,若如元美讀,不成詩矣。」

杜康

武帝《短歌行》:「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吴旦生曰:《選注》:「杜康,或云黄帝時宰人號。」大謬。蓋古之造酒者。武帝用東方生「銷 憂唯酒」之意,故不言酒,直言杜康耳。束晳《勸農賦》:「蓋田熟啖紆其腹,而杜康咥其胃。」白樂 天詩:「杜康能解悶。」潘佑詩:「直儗將心付杜康,亦如劉白墮工釀。」東坡乃云「獨對紅蕖傾白墮」也。《眉公筆記》:「杜康泉在舜祠東廡下,世傳杜康用斯泉釀酒。或以揚子江水并惠山泉稱之,一升重二十四銖,是泉重二十三銖。」

莊𡯾

王粲《從軍》詩:「館宇充鄽里,士女滿莊馗。自非聖賢國,誰能享兹休。」

吴旦生曰:五臣作「馗」,音仇,協韵。李善《注》引「肅肅兔罝,施于中馗」。楊升庵謂:「作 『𡯾』,音求,字从九、从酋爲是。又《説文》:『馗,音逵,九逵道也。似龜背,故曰馗。从九首。』一 道爲一首,與『𡯾』同義而異音。今人不識『馗』字,皆从首,誤矣。」升庵此説最當。而《正楊》謂 《韵會》支、尤二韵通作「馗」,恐未足以折升庵也。

豫章行

《樂府解題》曰:「古辭今闕誤不傳。陸士衡:『泛舟清川渚。』傷離别,言壽短景馳,容華不久。 若曹植《擬豫章行》爲窮達。傅休奕《苦相篇》云:『苦相身爲女。』言盡力於人,終以華落見棄,亦題曰《豫章行》。」

吴旦生曰:《樂府集》謂:「豫章,邑名。漢南昌縣,隋爲豫章。有豫章江,江連九江。有釣 磯,陶侃少時嘗宿此。夜聞人唱聲如量米者,訪之。吴時有度支於此亡。」今考傅玄、陸機輩所 作,多敘别離怨恨思,即知豫章昔爲華艷盛麗之區耳。至唐杜牧詩,尚過稱其侈靡焉。

董逃行

古辭言神仙事。傅休奕《九奕》篇十六章,乃敘夫婦别離之思,非也。

吴旦生曰:《樂府原題》謂:「此辭作於漢武之時,蓋武帝有求仙之興。董逃者,古仙人也。 後漢遊童競歌之,終有董卓作亂,卒以逃亡。此則謡讖之言,因其所尚之歌,故有是事實,非起於 後漢也。」余觀别本,逃」一作「桃」。梁簡文《行幸甘泉宫歌》云:「董桃律金紫,賢妻侍禁中。」似 引董賢及子瑕殘桃事。終云:「不羨神仙侣,排煙逐駕鴻。」皆所未詳。詩話又引《漢武内傳》: 「王母觴帝,索桃七枚。以四啗帝,自食其三。因命董雙成吹雲和笙侑觴。」作者取此。竊以樂府 之題,亦如《關雎》、《葛覃》之類,只取篇中一 二字以命詩,非有義也。若以「董」字、「桃」字泥其 義,此與作《鐃歌·巫山高》雜以「陽臺神女」之事,《君馬黄》但言馬者,其荒陋一也。蔡寬夫所云 「《烏生八九子》但詠烏,《雉朝飛》但詠雉,《雞鳴高樹巔》但詠雞」,大抵類此。而甚有「相府蓮」訛 爲「想夫憐」,「楊婆兒」訛爲「楊叛兒」者矣。

七十二

《春渚紀聞》曰:「《玉臺》詩:『入門時左顧,但見雙鴛鴦。鴛鴦七十二,羅列自成行。』孟郊《薔薇 歌》:『仙機軋軋飛鳳凰,花開七十有二行。』不知皆用『七十二』,取義何也?」

吴旦生曰:田子藝言:「是美人之數也。古人多言三三美人。夫三三則六,而六六則爲三 十六矣,左右各三十六,合之則爲七十二矣。蓋六者,陰數之極;而六六三十六者,又純陰之數,故用之婦人也。」余以此語未免穿鑿。後見《真率筆記》云:「霍光園中鑿大池,植五色睡蓮,養鴛 鴦三十六對,望之爛若披錦。故《相逢行》云:『鴛鴦七十二,羅列自成行。』」按:《玉臺》詩乃樂 府《相逢行》古辭也。知古辭確有所祖,可以釋陶南村之疑矣。梁简文《筝賦》:「鴛鴦七十二,亂 舞未成行。」李太白詩:「七十紫鴛鸯,雙雙戲庭幽。」皆取當時相對之義。

《雞鳴》又云:「舍後有方池,池中雙鴛鴦。鴛鴦七十二,羅列自成行。」蓋言方池,正從園中 大池入想也。此樂府亦用霍家事實。楊廉夫詩:「别院三千紅芍藥,洞房七十紫鴛鴦。」此亦影 借句耳。若楊升庵詩「芳池七十二,寳帳三千重」,則是池有七十二邪?楊廉夫《金臺篇芸:上有七 十 二鳳凰,金鼎玉食高頡頏。」

丈人

《顔氏家訓》曰:「古樂府歌辭,先述三子,次及三婦。婦是對舅姑之稱。其末章云:『丈人且安 坐,調絃未遽央。」古者,子婦供事舅姑,旦夕在側,與兒女無異,故有此言。丈人亦長老之目。今世俗 猶呼其祖考爲先亡丈人。又疑『丈』當爲『大』,北間風俗,婦呼舅爲大人公。『丈』之與『大』,易爲誤 耳。近代文士頗作《三婦》詩,乃爲匹嫡並耦己之群妻之意,又加鄭衛之辭,何其謬乎?」

吴旦生曰:顔之推疑「大」誤爲「丈」,不知古有「丈人」之稱。唐翊仁《蛟人潛織》詩:「三日 丈人嫌。」武則天怒魏玄同,賜死於家,監刑御史房濟曰:「丈人何不告密,可以自直。」《史記索 隱》注:「韋昭云:古者名男子爲丈人,尊父嫗爲丈人。」故《漢書·宣元六王傳》所云「丈人」,謂 淮陽憲王外王母,即張博母也。

黄震云:「《易經》『丈人』,程子謂尊嚴之稱,朱子謂長老之稱。丈者,黍龠尺引之積。《説 文》云:『周制以八寸爲尺,十尺爲丈。人長八尺,故曰丈夫。』《論衡》云:『人形以一丈爲正,故 名男子爲丈夫,尊翁嫗爲丈人。』产淮南子》云:『老者杖於人,爲丈人。』」

《野客叢書》云:「今人呼丈人爲泰山。或者謂泰山有丈人峰,故云。」《青城山記》云:「青城爲五 嶽之長,名丈人山。俗呼人婦翁爲令嶽,妻之伯叔爲列嶽,因此。」歐陽永叔云:「呼妻夫爲嶽翁,以泰山有丈人峰。呼妻母爲泰水,不知出何書。」據《雜俎》載:「明皇東封,張説爲封禪使。三公以下,皆轉一品。説以壻鄭 鎰官九品,用説遷五品。玄宗怪而問之,黄幡綽對曰:『泰山之力也。』」與前説不同。陳后山《送 外舅》詩:「丈人東南英。」《注》謂:「丈人爲婦翁之稱。」《三國志》:「獻帝舅車騎將軍董承。」而 裴松之《注》謂:「古無丈人之名,故謂之舅。」《晉書》:「王忱任達,婦父常有慘,忱乘醉弔之。」《舊唐書》:「獨 孤郁以婦公辭内職,憲宗曰:『權德舆有此佳壻。』」按:裴松之,宋元嘉時人。呼婦翁爲「丈人」,已見此 時。余因樂府「丈人」之語附入此條,竊以松之「古無丈人」之言未曾深考。而勉夫謂《南史》時已 見,亦失之也。觀《史記》「漢天子,我丈人行」,則三國前早已有之。《漢書·郊祀志》:「大山川 有嶽山,小山川有嶽壻。」豈以山嶽有壻,因謂婦翁爲嶽邪?

〖字图链接:0017.jpg〗〖字图链接:0017.jpg〗

甄后《塘上行》:「邊地多悲風,樹木何〖字图链接:0017.jpg〗〖字图链接:0017.jpg〗。」

吴旦生曰:「〖字图链接:0017.jpg〗」音颼。古本《楚辭》「風䬃䬃兮木〖字图链接:0017.jpg〗〖字图链接:0017.jpg〗」,今本作「蕭」,而音亦叶「颼」。故樂 府亦作「蕭蕭」,又作「翛翛」,總不若「〖字图链接:0017.jpg〗〖字图链接:0017.jpg〗」字之古也。

按:甄后,中山無極人,爲文帝后。其後爲郭貴嬪譖,賜死,臨終作此詩。而前志云:「晉樂 奏魏武帝『蒲生我池中』。」至今题下刊「魏武帝」字,皆譌。

秋胡妻

劉子玄曰:「《列女傳》載秋胡妻者,尋其始末,了無才行可稱,直以怨慰厥夫,投川而死。輕生同 於古冶,徇節異於曹娥。此乃凶險之頑人,强梁之悍婦。輒與貞烈爲伍,有乖其實焉。」

吴旦生曰:按:秋胡宦歸,路見美婦,願奉以金。婦曰:「婦人當采桑力作,以養舅姑,不願 人之金。」只此數語,節孝昭彰。此傅玄所謂「烈烈貞女忿,言辭厲秋霜」也。卒惡其行,投河而 死,謂非烈女不可。自子玄之論一出,楊升庵謂當祠於妬婦津,以劉伯玉妻配享;胡元瑞謂當名 秋胡妻所投水曰悍婦川。皆非允論,横污古烈。文人口業,一至於此。《西京雜記》云:「杜陵秋胡爲 翟公所禮,欲以兄女妻之。或曰:「秋胡已經娶而失禮。』妻遂溺死,不可妻也。」馳象曰:「今之秋胡,非昔之秋胡也。豈 得以昔之秋胡失禮,而絶婚今之秋胡哉?」

枯桑海水

《飲馬長城窟行》:「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入門各自媚,誰肯相爲言?」

吴旦生曰:翰《注》謂:「枯桑無葉,則不知天風;海水不凍,則不知天寒。喻婦人在家,不知夫之消息也。」善《注》謂:「枯桑無枝,尚知天風;海水廣大,尚知天寒。喻夫在遠,不知婦之 憂戚也。」余意合下二句總看,乃云枯桑自知天風,海水自知天寒,以喻婦之自苦自知。而他家入 門自愛,誰相爲問訊乎?

戰國趙、燕皆築長城以備邊,自陰山上遼東,謂之古長城。至秦始皇,西起臨洮,東入高麗,連亘萬里。按:酈道元《水經注》及《樂府廣題》謂:其南北皆有泉窟,漢時征戍之士飲馬於此,乃作是曲。王僧虔《伎録》以爲《相和歌辭》之《瑟調曲》也。凡婦人思遠者,亦借此题以寄情焉。 此則其辭也。

雙鯉魚

《夷白齋詩話》曰:「『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鲤魚。呼童烹鯉魚,中有尺素書。』魚腹中安得有書? 古人以喻隱密也。魚,沈潛之物,故云。」

吴旦生曰:五臣《注》:「相思感通,夢寐之間若有使來遺者。」又云:「命家童殺而開之,中 遂得書。」不知此乃想像之詞,借枯桑、海水以喻他鄉異縣,字字神境。若説殺魚,無乃癡騃。 按:漢時書札相遺,或以絹素結成雙鯉之形,即緘也,非如今人用蠟。唐李氏季蘭結素魚貽人 云:「尺素如殘雪,結爲雙鯉魚。欲知心裏事,看取腹中書。」蓋其遺制。

長城

陳琳《飲馬長城窟行》云:「生男慎莫舉,生女哺用脯。君獨不見長城下,死人骸骨相撑拄。」

吴旦生曰:秦築長城時,死者相屬。民歌云:「生男慎勿舉,生女哺用脯。不見長城下,尸 骸相支柱。」則孔璋乃用其時之諺語也。

竹竿

卓文君《白頭吟》云:「竹竿何嫋嫋,魚尾何蓰蓰。」

吴旦生曰:漢《鐃歌》二十二曲,今所傳《朱鷺》等十八曲,而《務成》、《玄雲》、《黄雀》、《釣竿》 四曲無傳焉。余嘗擬《朱鷺》等,因爲補四曲是也。其所謂《釣竿》者,《古今注》云:「伯常子避仇 河濱,爲漁父。其妻思之,每至河側,作《釣竿》之歌。後司馬長卿作《釣竿》詩,今傳爲古曲也。」 故文君言「竹竿」、「魚尾」,正引伯常子事以諷長卿耳。劉坦之《補注》云:「『嫋嫋』、『蓰蓰』,並摇 動貌。以比相如之心不定,又將它圖也。」

梁父

《樂府》解題曰:「《梁甫吟》,蓋言人死葬此山,亦葬歌也。」

吴旦生曰:《西谿叢語》謂:「張衡《四愁詩〉:『欲往從之梁父難。」《注》云:『泰山,東嶽也。 君有德,則封此山。願輔佐君王,致於有德,而爲小人讒邪之所阻。』梁父,泰山下小山名。諸葛 好爲《梁父吟》,恐取此意。」按《青州圖經》云:「三士冢在臨淄縣南一里,三墳周圍一里,高二丈 六尺。」張朏《齊記》云:「是烈士公孫捷、田開疆、古冶子三士冢,所謂『二桃殺三士』者。」「遥望蕩陰 里」,《解題》作「追望陰陽里。」嚴滄浪云:「青州有陰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