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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9

歷代詩話卷三十六 己集三 歬谿 吴景旭旦生氏著

杜詩卷上之下

引坐

陳無功曰:「晉以後有宫人參隨侍朝,故杜詩云:『户外昭容紫袖垂,雙瞻御座引朝儀。」至朱梁 革易,遂沿後世肅觀。」

吴旦生曰:唐制,天子坐朝,宫人引至殿上,故鄭谷《人閣》詩亦云「導引出宫鈿」也。《文昌 雜録》云:「天祐二年十二月,敕曰:『宫嬪女職,本備内任。今後每遇延英坐朝日,只令小黄門 祗候引從,宫人不得出内。』自此始罷宫人引導。」則是老杜出天祐前,尚有此典制。然在唐昭宗 天祐間已罷,非至朱梁始革易也。

《開元禮疏》云:「晉康獻褚后,臨朝不坐,則宫人傳百寮。周、隋相沿,國家因之不改。」

常參入閤

《晚出左掖》詩:「春旗簇仗齊。」又《臘日》詩:「還家初散紫宸朝。」

吴旦生曰:唐故事:天子日御殿見群臣,曰常參。朔、望薦食諸陵寢,有思慕之心,不能臨 前殿,則御便殿見群臣,曰入閤,蓋宣政前殿也。大明宫正殿曰含元,含元之北爲宣政,即古之内朝也。謂 之衙,衙有仗。唐朝會之仗:三衛番上,分爲五仗。每月以四十六人立内廊閤外,號曰内仗。朝罷放杖。紫衰,便 殿也,宣政之北爲紫宸,即古之燕朝也。謂之閤。朔、望不御前殿而御紫宸,乃自正衙唤仗,由閤門而 入。百官隨以入見,故謂之入閤。則知《左掖》詩爲宣政之正衙,而《臘日》詩爲紫宸之内衙矣。

唐文武職事官,九品以上望、朔朝。文官五品以上,及兩省供奉、監察御史、員外、太常博士,日朝爲常參。武官三品以上,三日一朝爲九參;五品以上,及折衝當番,五日一朝爲六參。時多 御宣政,正衙立仗,廊飧而退。開元以朔、望上宗廟牙盤,避正殿,移御紫宸,即唤仗人閤。乾符 以後,因亂禮缺,天子不能日見群臣而見朔、望,故正衙廢仗,而入閤有仗,遂以人閤爲重。至御 前殿,猶謂之入閤。其後入閤亦廢,常參官赴正衙對立,宰臣押班傳,不坐即退。後唐明宗詔五 日一人見中興殿,便殿也。此人閤之遺制,而謂之起居。朔、望一出,御文明殿,前殿也,反謂之 入閤。李琪謂非唐故事,請罷五日起居,而復朔、望人閤。然終不能正也。

雞棲

《陳輔之詩話》曰:「『明晨有封事,數問夜如何』,此『幸而得之,坐以待旦」之意。「避人焚諫草,騎馬欲雞棲』,所謂『嘉謀嘉猷,入告爾后』。于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德。』」

吴旦生曰:趙子常《注》:「結句見晚出之情。『騎馬』見出,『欲雞棲』見晚。」而他注引《國 風》「雞棲于塒」,以見日夕意耳。余按:魏文帝以劉放爲中書監,孫資爲中書令。《魏晉世語》 云:「劉、孫共典樞要,夏侯獻、曹肇心内不平。殿中有雞棲樹,二人相謂:『此亦久矣,其復能 幾?』指劉與孫也。」今公言簇仗,則自宣政殿而出,左有門下省,右有中書省,其于獻納焚草之 餘,猶有懍懍懷忠、惟恐覆餗之懼,故引雞棲樹以自勵,此又「朝乾夕惕若」之旨也。韋承慶詩: 「清切鳳凰池,扶疏雞樹枝。」張文琮詩:「影照鳳池水,香飄雞樹風。」《注》云:「雞棲樹,即皁 莢樹。」

紫邏

《送賈閣老守汝州》詩:「雲山紫邏深。」

吴旦生曰:舊注:「邏,塞也,取巡邏之義。」余謂不然。《九域圖》云:「汝州有紫邏山。」則 是送賈至出守汝州,故舉其地之山而言也。元遺山《寄王德新》詩:「紫邏留行客,黄流隔戍城。」 時德新在汝州也。按:「邏」作去聲。楊焕然詩:「紫邏堪高卧,玄經擬共傳。」歐陽原功詩:「道 吴山頭龍自卧,疊嶂重岡深紫邏。靈湫瀑布千尺長,古寺神杉十圍大。」

燕支

《竹坡詩話》曰:「徐陵《玉臺新詠序》:『南都石黛,最發雙蛾;北地燕支,偏開兩靨。』《古今注》 云:『燕支出西方,土人以染。中國謂之紅藍,以染粉爲婦人色。而俗乃用「胭脂」或「臙脂」字,不知 其何義也。』杜少陵「林花著雨臙脂濕』,亦用此二字。白樂天『三千宫女臙脂面』,卻用此二字,殊不 可曉。」

吴旦生曰:《古今原始》載:「紂以紅藍花汁凝作脂,以爲桃紅妝。」則《事物考》謂「秦宫中悉 紅妝,其物自秦始」,非也。《余氏辨林》云:「蓋燕國所出,故名燕脂。今人寫『燕』字,復加『月』,甚有『因」旁加『月』者,失其本矣。」余觀《河西舊事》云:「失我祁連嶺,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 支山,使我婦女無顔色。」蓋北方有焉支山,山多紅藍,北人采其花染緋,取其英鮮者作胭脂。婦 人妝作頰色,鮮明可愛。然則「燕支」、「焉支」、「胭脂」、「臙脂」,字皆可通用。《雲麓漫鈔》云:「舊謂赤白之間爲紅,即今所謂紅藍也。西域一名黄藍。」《博物志》謂:「黄藍,張騫所得。收其花,俟乾以染帛,色鮮于茜,謂 之真紅,亦曰乾紅。目其草曰紅花,以染帛之餘爲燕支。乾草初漬則色黄,故又爲黄藍也。」《史記·貨殖傳》:「若千畝 卮茜。」徐廣注云:「卮音支,茜音倩。一名紅藍,其花染繒,亦黄也。」知今之紅花乃古之茜,而今茜係蘇木、染成,非 古之茜矣。

有以杜此句題壁者,「濕」字爲蝸蜒所蝕。東坡云「潤」字,山谷云「老」字,少游云「嫩」 字,佛印云「落」字。覓集驗之,乃「濕」字也,出於自然。而四人遂分生老病苦之説。「詩言 志」,信矣。

左省

《雍録》曰:「宣政殿前有兩廡。兩廡各有門,其東曰日華。日華之東,則門下省也。居殿廡之,左,故曰左省。西廊有門曰月華。月華之西,即中書省也。凡兩省官繋銜以左右者,皆分屬焉。故杜 《答岑參》詩云:『窈窕清禁闥,罷朝歸不同。」言分東西班,各歸本省也。岑爲補闕,屬中書省,居右 署,公爲拾遺,屬門下省,居左署,所以歸不同也。又云:『君隨丞相後,我往日華東。」蓋丞相罢朝,由 月華門出而人中書。凡西省官,亦隨丞相出西也。若左省官,仍自東出。故曰:「我往日華東。』」

吴旦生曰:岑寄公詩:「聯步趨丹陛,分曹限紫微。」正言其分左右以出人,故公答岑詩亦云然也。「我往」,諸本皆作「住」。舊注亦謂公拾遺在左闥,故云「住日華東」。然頷聯二句俱承「罷 朝歸」而説,自當作「我往」矣,即看上句「隨」字可見。

《復齋漫録》云:「《唐六典》:左右拾遺掌供奉諷諫。凡發令舉事,有不便於時、不合於 道者,小則上封,大則廷諍。子美以至德二載拜左拾遺,故《寄賈司馬》云:『法駕還雙闕,王師下八川。此時霑奉引,佳氣拂周旋。』《奉酬嚴公題野亭》云:『拾遺曾奏數行書,嬾性 從來水竹居。奉引濫騎沙苑馬,幽棲真釣錦江魚。』此兩詩所以言『供奉』也。《宿左省》 云:『明朝有封事,數問夜如何。』《晚出左掖》云:『避人焚諫草。』此兩詩所以言『小則上 封,大則廷諍』也。」

請急

《倡側行》云:「已令請急會通籍。」

吴旦生曰:《釋名》:「急,及也,言操切之使相逮及也。」山谷《箋》一石:「晉令,急假者五日一 急,一歲以六十日爲限。《晉書》『車武子早急出詣子敬,盡急而還』是也。」余觀《霍光傳》:「光時 休沐出,上官桀代決事。」「張安世休沐,未嘗出。」如淳云:「漢律,五日一賜休沐。」則是晉仍漢 制也。

按:休假、休游、休急、取急、請急,此皆休沐之名。俗以上澣、中澣、下澣爲上旬、中旬、下旬,蓋本月制十日一休沐之義也。《因話録》云:「沐,無點者,沐浴也。沭,有點者,音述,古沭陽縣。」

酒價

《玉壺清話》曰:「宋真宗宴群臣於太清樓,問唐酒價幾何,無能對者。丁晉公奏曰:『唐酒每斗 三百。』上曰:『安知?』丁曰:『臣讀杜甫詩「速令相就飲一斗,恰有三百青銅錢」,是知一斗三百。』上 大喜,曰:『甫詩可爲一時之史。』」

吴旦生曰:郭次象謂:「杜詩可知當時酒價,然樂天《與夢得沽酒閒飲》詩:『共把十千沽一 斗。』當劉、白之時,酒價何太不廉哉?」《芥隱筆記》云:「曹植樂府:『歸來宴平樂,美酒斗十 千。『十千』恐未必酒價,言酒美而價貴耳。」《野客叢書》云:「唐人引曹語,如李白詩:『金尊沽 酒斗十千。』王維詩:『新豐美酒斗十千。』崔輔國詩:『與沽一斗酒,恰用十千錢。』許渾詩:『十 千沽酒留君醉。』權德輿詩:『十千斗酒不知貴。』陸龜蒙詩:『十千沽一斗。』而一斗三百錢獨見 子美所云,故引以定當時之價。」《唐·食貨志》云:「德宗建中三年,禁民酤,以佐軍費。置肆釀 酒,斛收直三千。」又觀楊松玠《談藪》:「北齊盧思道嘗云:『長安酒賤,斗價三百。』杜引此亦未可知。」《典論》曰:「漢孝靈帝末年,百司湎酒,一斗直千文。」此可證漢酒價。

《義鹘行》結句云:「聊爲《義鶻行》,永激壯士肝。」

吴旦生曰:老杜之《義鶻行》即太史公之《游俠傳》也。歷敘健鶻之急難,即「斗上捩孤影」 一句已極振動,而修鱗巨顙,紛紛欲墜,乃曰「此事樵夫傳」,將鶻事小挽住。而轉句云:「飄蕭覺 素髮,凜欲衝儒冠。」其時之怒氣坌勃爲何如也!遂以「肝」字結之,正不浪下。説者謂肝主怒也,章法、字法俱絶。蘇東坡詩:「一笑瀉肝胃。」正得斯旨。

《埤雅》云:「鹘有義性,杜所賦《義鶻行》是也。冬撮鳥之盈握者,夜以燠其爪掌,左右易之。 旦即縱之令去。其往東矣,則是日也不東嚮搏物。南北亦然。蓋其義性有捦有縱如此。李邕 《鶻賦》所謂「營全鳩以自煖,乃詰朝而見釋』是也。」

車箱箭栝

《望嶽》詩:「車箱入谷無歸路,箭栝通天有一門。」

吴旦生曰:《寰宇記》:「車箱谷,一名車水渦,在華陰縣西南,深不可測。」《水經注〉:「自下廟歷列柏,南人十一里,東迴三里,至中祠。又西南出五里,至南祠。從北南入谷七里,又届一祠。出一里,至天井。其路迁曲不可窮。」《述征記》云:「柏谷,谷名也。漢武帝微行所至,谷中無回車地。夾 以高原,柏林陰翳,窮日幽暗,殆弗覩陽景。」

《禹貢》:「治梁及岐。」又曰:「荆岐既旅。」其山本以有兩岐,故呼爲「岐路」之「岐」。今俗呼爲箭筈嶺。胡三省《通鑑辨誤》云:「箭筈,嶺名,有箭筈關,在鳳翔西南界上。宋高宗紹興元年,金自鳳翔攻箭筈關,吴玠遣將撃退之。蓋蜀口關隘處。」《華山記》:「箭栝峰上有穴,纔見天。攀援自穴中而上,如坐室 窺窗。」

三意

《早秋苦熱》詩:「對食暫餐還不能。」

吴旦生曰:趙《注》但引蔡琰詩「飢當食兮不能餐」,不知此七字已見堆案相仍之苦。每至炎 蒸之日,盤飧具列,聊一舉筯,爲煩暍所困,不復下咽。因念此句之妙,即默坐猶難,況簿書邪?

《誠齋詩話》云:「詩有一句七言而三意者。老杜云:『對食暫餐還不能。』韓退之云:『欲去 未到先思回。」有一句五言而兩意者。陳后山云:『更病可無醉,猶寒已自和。』」《詩眼》云:「昔嘗問 山谷:「耕田欲雨刈欲晴,去得順風來者怨。』山谷云:不如『千巖無人萬壑静,十步回頭五步坐』。蓋七言詩四字、三字作兩節也。此句法出《黄庭經》『上有黄庭下關元』,已下多此體。五言詩亦有三字、二字作兩節者。老杜云:『不知西閣 意,肯别定留人』。肯别邪?定留人邪?山谷愛之,蓋與上七言同。」

蹋層冰

《早秋苦熱》結句云:「安得赤腳蹋層冰。」

吴旦生曰:蔡傅卿《注》引東方朔《神異經》云:「北方有層冰萬里。」陳無功謂:「馬融值史 館,蒸燠如坐甑中。曰:『安得披襟赤腳,蹋陰山之層冰,洗塵熱也。』老杜出此。」蓋無功所證固 確,然馬融亦用《神異》語意,而蔡《注》未可謂妄引非據也。陸放翁《夏夜泛舟》詩:「夜半歸來步 松影,真成赤腳蹋層冰。」

茱萸

《九日藍田崔氏莊》詩:「明年此會知誰健,醉把茱萸仔細看。」

吴旦生曰:注家但知引賈佩蘭説宫中九日佩茱萸事,《西京雜記》云:「賈佩蘭乃戚夫人侍兒也。《初 學記》謂漢武宫人,誤。不知其來已久矣。按《禮記》:「三牲用藙。」鄭玄《注》云:「藙,煎茱萸也。」《漢律》:「會稽獻焉。」《説文》:「漢律:會稽獻藙一斗。音魚既切。」《疏》:「賀氏云:今蜀郡作之。九月 九日取茱萸,折其枝,連其實,廣長四五寸。一升實可和十升膏,名之藙也。」則周時已用,而漢制 特效之。如《風土記》之「折茱萸房以插頭」,《齊諧記》之「帶茱萸囊以繋臂」,猶其後事耳。

劉會孟云:「舊曾手寫,誤作『好把』,便覺情性甚遠,因贊『醉把』之妙。」然余按:王仲言宣 城本作「再把茱萸仔細看」,覺「再」字更於「明年此會」呼吸有情。

劉禹錫云:「詩中用『茱萸』字者凡三人:老杜「醉把茱萸仔細看」,王維『插徧茱萸少一人』,朱放『學他年少插茱萸』。三君所用,杜公爲優。」洪容齋云:「唐人用此十餘家,王昌齢『茱萸插 鬢花宜壽』,戴叔倫「插鬢茱萸來未盡』,盧綸『茱萸一朵映華簪』,權德輿『酒泛茱萸晚易曛』,白居 易『舞鬟擺落茱萸房」、『茱萸色淺未經霜』,楊衡『强插茱萸隨衆人』,張諤『茱萸凡作幾年新』,耿 湋「髮稀那敢插茱萸」,劉商『郵筒不解獻茱萸』,崔櫓『茱萸冷吹谿口香,周賀『茱萸城裏一尊 前』,比之杜句,真不侔矣。」

《風土記》云:「茱萸,椴也。九月九日熟,色赤,可采時也。别名秋子。」

蕭京兆

《遣興》云:「赫赫蕭京兆,今爲時所憐。」

吴旦生曰:東坡謂:「玄宗雖誅蕭至忠,然甚懷之。」侯君集云:「蹉跌至此,至忠亦蹉跌者 耶?故子美亦哀之。」余按:至忠自蒲州刺史附太平公主,引爲刑部尚書,宋璟所謂「非所望於蕭 君」也。然未嘗歷京兆尹。王原叔《注》謂:「蕭望之嘗爲左馮翊,後被讒自殺。」然亦非京兆也。 錢牧翁云:「天寳八年,京兆尹蕭炅坐遷汝陰太守。史稱其爲林甫所厚,爲國忠誣奏譴逐。則所 謂『蕭京兆』,蓋炅也。『故爲人所羨,今爲人所憐』,用漢成帝童謡,哀之亦刺之也。」

雪滿山

《詩説雋永》曰:「王性之嘗見唐人寫本杜詩『愁對寒雲雪滿山』,乃『白滿山』也。」

吴旦生曰:吴本、鶴本作「雪」。董遐周以「雪」字爲正:「言山寒雲縞,望如雪積。即太白所 云『牀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霜』之與『月』、『雪』之與『雲』了不相關,此中有賓主句,『雪』之 一字,禪家句中眼也。」按:升庵、弇州俱以「白」字爲善本,殊遜其玄勝。

慳風

《漫叟詩話》曰:「《姜少府設繪戲贈長歌》首章云:『姜侯設鱠當嚴冬,昨日今日皆天風。』乃知『慳風澀雨』之句自古有之。」

吴旦生曰:借風雨以譏姜侯之慳,老杜雖戲,應不至此。三山老人言:「嚴冬天寒,又連日 有風,黄河冰益厚矣。當此時而鑿冰,取魚爲鱠,其意勤甚。故曰:『黄河美魚不易得,鑿冰恐侵 河伯宫。』」余因觀馬虚中詩:「地瘦仍慳雨,桃羞未著花。」豈亦有譏邪?

腹腴

《姜少府設艙戲贈》云:「偏勸腹腴媿年少。」

吴旦生曰:庚集皮詩中、辛集梅詩中,河豚」已互見矣。今按:魚腹下肥肉謂之腴。《禮 記·少儀》云:「羞,濡魚者進尾,冬右腴,夏右鰭。」《注》:「冬氣在上,腴腹下也。夏氣在下,鰭 脊也。」《周禮疏》:「燕人膾魚方寸,切其腴以啗所貴。」引以證「膴膴」亦腹腴。《前漢書》「九州膏 腴」,師古《注》云:「腹下肥曰腴。」蘇東坡詩:「更洗河豚烹腹腴。」黄山谷詩:「飛雪堆盤膾腹 腴。」張伯雨詩:「苕谿斫鱠腹偏腴。」

《藝苑雌黄》云:「河豚有毒,肝與卵,食之必死。其子大纔一粟,浸之經宿如彈丸。人中其 毒,以水調煼槐花末及龍腦皆可解。吴人珍之,以其腹腴爲西施乳。嘗戲作絶句云:『蔞蒿短短 荻芽肥,正是河豚欲上時。甘美遠勝西子乳,吴王當日未曾知。』雖然,甚美必甚惡。河豚,味之美也,吴人嗜之,以喪其軀;西施,色之美也,吴王好之,以亡其國。可爲來者戒。」

張鎬

《洗兵馬》云:「張公一生江海客,身長七尺鬚眉蒼。」謂張鎬也。盧德水曰:「子長爲救李陵而下 腐刑。子美爲救房琯幾陷不測,賴張相鎬申救獲免,坐是流落劍外,可謂千古大俠。」錢牧翁曰:「史 稱琯登相位,奪將權,聚浮薄之徒,敗軍旅之事。又言其高談虚論,招納賓客,因董庭蘭以納賄。蓋琯 以宰相自請討賊,可謂之奪將權乎?劉秩固不足當曳落河、王思禮,嚴武亦可謂浮薄之徒乎?門客受 贜,不宜見累。肅宗猶不能非張鎬之言,而史顧以此坐琯乎?賀蘭進明之譖琯,謂:『於聖皇爲忠,於 陛下則非忠。」聖皇於陛下何人也?而敢以忠不忠爲言。肅宗譬父之心,進明深知之矣。李輔國言: 『陳玄禮、高力士謀不利於陛下。』六軍將士盡靈武功臣,皆反仄不安。琯與鎬在朝,何啻十玄禮、百力 士,肅宗豈嘗須臾忘之?故琯之求將兵,知不安其位,而以危事自效也。許之將而又使中人監之,不 欲其專兵也。兵敗不即去,而以琴客之事罷,俾正衙彈劾,以穢其名也。罷琯而相鎬,不得已而從人 望也。五月相,八月即出之河南,不欲其久於内也。六月貶琯,而五月先罷鎬,汲汲乎恐鉏之不盡也。 琯敗師而罷,鎬有功而亦罷,意不在乎功罪也。自漢以來,鉤黨之事多矣,未有人主自鉤黨者,未有人 主鉤其父之臣以爲黨,而文致罪狀,榜之朝堂,以欺天下後世者。」

吴旦生曰:鎬與琯臭味,而又力救公,宜公之拳拳於鎬矣。然觀獨孤及撰《鎬神道碑》云: 「一命左拾遺,二命右補闕,三命侍御史,四命諫議大夫,五命中書侍郎平章事。起家二年秉國 鈞,自古未有。」而《鎬傳》又云:「天寳末,楊國忠執政,求天下士爲己重。聞鎬材,薦之。釋褐拜 左拾遺。」則是遷擢如此赫且疾,而其始由壬人以進,所謂「七尺鬚眉」安在?公反詠其風雲遇會,何也?蕭嵩亦薦云:「用之爲帝王師。」余竊有疑焉。

《西清詩話》云:「鎬雖史稱有王霸大略,然當爲相收復兩京時,不聞别有奇功,但有策史思 明欲以范陽歸順爲僞,知許叔冀臨難必變二事耳。然當時亦不果用也,豈史氏或有遺邪?」

匡山

《西谿叢語》曰:「杜詩:『匡山讀書處,頭白好歸來。」李太白,青山人,多遊匡廬,故謂之『匡 山』。」《容齋二筆》曰:「吴曾《能改齋漫録》内正辨是事,引杜田《杜詩補遺》云:『范傳正李白新墓碑 言:白本宗室子,厥先避仇客蜀,居蜀之彰明,太白生焉。彰明,緜州之屬邑,有大、小康山。白讀書 于大康山,有讀書堂尚存。其宅在清廉鄉,後廢爲僧房,稱隴西院,蓋以太白得名。院有太白象。』吴 君以是證杜句,知康山在蜀,非廬山也。予按當塗所刊《太白集》,其首載新墓碑,宣、歙、池等州觀察 使范傳正撰,凡千五百餘字。但云:自國朝已來,編於屬籍。神龍初,自碎葉遺廣漢,因僑爲郡人。初無《補遺》所紀七十餘言,豈非好事者僞爲此書,以附會杜詩耶?」歐陽忞《輿地廣記》云:「彰明有 李白碑,白生於此縣,蓋亦傳説之誤,當以范碑爲正。」《藝苑卮言》曰:「《南部新書》:『白,山東人。 父爲任城令,因家焉。少與魯人隱徂徠山,號竹谿六逸。天寳初,游會稽,因吴筠隱剡中。俗稱蜀人,非也。今任城令廳有白之祠尚存。』至唐范傳正誌其墓曰:『白,涼武昭王九世孫。昭王,隴西人。隋 末,子孫以罪徙碎葉。神龍時,白父客自西域逃居緜之巴西,而白生焉。」唐魏顆、李陽冰序其文,劉全 白撰其墓碣,皆曰廣漢人。故論白者,或曰隴西,或曰山東,或曰蜀。李陽冰云:『李翰林浪跡縱酒,以自昏穢。詠歌之際,屢稱山東。』李白亦云:『以張垍讒逐,游海岱間。』子美所謂『汝與山東李白 好』,蓋白自號也。然則白本隴西人,産於蜀,嘗流寓山東。子美從游時在山東,故稱山東也。此山東 乃關東,非今之山東也。」

吴旦生曰:《舊唐書》傳、《南部新書》、元稹《杜詩序》、晁氏《讀書志》皆以白爲山東人。《新 唐書》傳、范傳正碑、劉全白墓碣、魏顆、李陽冰、曾鞏《太白集序》、《唐詩紀事》、《彰明逸事》、《緜 州圖經》皆以白爲蜀人。楊升庵欲私爲鄉産,陳晦伯、胡元瑞刺刺不休,蓋洪容齋據刊集以攻其 附會,王弇州又斷以爲蜀産。豈容齋所見之本祕不傳世,不克盡見邪?今所行皆弇州之言也。 然觀鄭谷《送人人蜀》詩:「雪下文君沽酒市,雲藏李白讀書山。」在當時已同《補遺》中語矣,似爲 可據。要當以蜀産爲正。

按:唐十道有河北,無山東。唐都長安,自太行以東皆山東也。故老杜《兵車行》云:「君不見漢家山東二百州,千村萬落生荆杞。」又《洗兵馬》云:「中興諸將收山東。」舊《注》:「山東,河 北也。」

姑嫜

《新婚别》云:「妾身未分明,何以拜姑嫜?」

吴旦生曰:《前漢書》廣川王去疾《幸姬陶望卿歌》曰:「背尊章,嫖以忽。」蓋舅姑謂之「尊 章」。趙德麟謂:「《玉篇》云:『凡夫之父母曰嫜。』老杜『拜姑嫜』,何邪?」《正俗》云:「古謂舅 姑。今姑嫜亦俗呼爲姑鍾,蓋自『章」音轉爲『鍾』也〔一〕。」余觀《春秋傳》云:「秦、晉二國繼世通 婚,所娶之女,非舅即姑,故曰舅姑。」則知「姑」者,尊之之辭也。又《字學集要》云:「夫之兄曰兄 嫜。杜詩:『堂上拜姑嫜。』或作『傽』,單作『章』。」《釋名》云:「俗間曰兄章。章,灼也。章灼,敬奉之也。」則知「嫜」者,亦尊之之辭也。《野客叢書》云:「吴人稱翁爲官,稱姑爲家。錢氏納土,蓋嘗奏過,謂其土俗方言也。觀范曄臨刑,其妻駡曰:「君不爲百歲阿家。』其母云云。妻曰:「阿家莫憶。』袁君正父疾,不眠,專侍左 右。家人勸令暫卧,答曰:『官既未差,卧亦不安。」二事正在《南史》,知吴人之語爲不誣也。」

【校勘記】

〔一〕「鍾」,原誤作「童」,據顔師古《匡謬正俗》卷六改。

合昏

《詠佳人》詩:「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

吴旦生曰:《本草》:「合歡,或曰合昏。」陳藏器云:「葉至暮即合,故曰合昏。今夜合花是 也。」《古雋考略》作「合棔」,音昏。庾信詩:「建始移交讓,徽音種合昏。」

陸公佐《新漏刻銘》云:「合昏暮卷,蓂莢晨生。」《注》:「合昏,槿也。其葉夜合而明舒。」周 處《風土記》亦以合昏爲槿。黄山谷箋杜云:「合昏,木名,朝舒夕斂。」

東南雲

《遣興》云:「每望東南雲,令人幾悲吒。」

吴旦生曰:梁瑄不歸,弟兄每見東南白雲,立望,慘然久之。老杜用此意也。狄仁傑登太行 山,見白雲孤飛,謂左右曰:「吾親舍其下。」瞻悵久之。《北史》:「元樹奔南,每見嵩山雲,未嘗 不引領戯欷。」袁豹作檄云:「延首東雲。」謝靈運上書云:「注心南雲。」陸機《思親賦》:「指南雲 以寄欽。」陸雲《贈鄭曼季》詩:「響溢南雲。」江總《九日》詩:「心逐南雲逝。」

魚龍鳥鼠

《埤雅》曰:「『水落魚龍夜,山空鳥鼠秋」,『魚龍』,水名;「鳥鼠」,山名。亦鳥鼠秋而魚龍夜,是詩兩句而含三事也。」

吴旦生曰:《水經注》:「一水發源天水縣,其水出五色魚。俗以爲龍,而莫敢捕,因謂之魚 龍水。」又:「隴西地名魚龍,出石魚。掘地得石,破其中,有魚痕鱗甲,纖悉畢具,燒之有魚氣。 蓋魚蟄泥而變爲石。」又:「龍秋分而降,則蟄寢於囦。音淵,古「𣶒」字。所謂魚龍以秋日爲夜也。」

《爾雅》:「鳥鼠同穴,其鳥爲鵌,其鼠爲鼵。」《山海經注》:「鼵如人家鼠而短尾。鵌似燕而 小,黄色。穿地入數尺,鼠在内,鳥在外而共處。」《河圖》云:「鳥鼠同穴,地之幹也。上爲掩畢 星。」又《禹貢》:「導渭自鳥鼠同穴。」孔氏《大傳》云:「鳥鼠共爲雌雄,同穴而處。」蔡仲默以爲怪 誕不足信,而謂:「同穴自爲山名,鳥鼠爲同穴之枝山。」《墅談》駁之云:「今鳥鼠同穴山在渭源 縣西七十六里,俗呼爲青雀山,實有鳥與鼠同處於穴。」又《甘肅志》:「涼州之地有兀兒鼠者,形 狀似鼠,尾若贅疣。有鳥曰本周兒者,形似雀,色灰白,常與兀兒鼠同穴而處。」按:涼州,唐屬隴 右道。

岑參詩:「龍魚川北盤谿雨,鳥鼠山西洮水雲。」

白題

《秦州雜詩》:「羌舞白题斜。」

吴旦生曰:正文作「白蹏」,非是。蔡興宗《正異》云:「『白題」字義與『雕題』同。」按《南 史》:宋武贞時,西北遠方有白題,遣使人貢,莫知所出。裴子野曰:「漢潁陰侯斬白題將一人。」 服虔《注》云:「題者,額也。其俗以白塗堊其額也。」後見《墨莊漫録》云:「蓋白題,其人下馬捨 之。」始悟「白題」乃氈笠也。其人多爲旋舞,笠之斜似乎謂此也。楊廉夫詩:「大姬白題作羌 舞。」恐氈笠非大姬所用之物,亦是誤認「白題」也。

不夜城

《秦州雜詩》:「無風雲出塞,不夜月臨關。」

吴旦生曰:王子韶謂:「『無風』,谷名;『不夜』,城名。」《地理志》:「不夜縣。古有日夜出 於東萊,故萊子立此城,以不夜爲名。」《齊地記》:「不夜城在陽城東南。」按班史云:「有如日夜 出此城,是時城方成耳。」杜詩用此。東坡《雪後》詩「明月長來不夜城」,亦用此。

《郡國志》:「登州文登縣,有不夜城,有石橋,即始皇造欲過海觀日所出處。」《三齊略記》 云:「鄭玄常居不夜城南山中教授,黄巾亂而散。」

鳳林

《秦州雜詩》:「鳳林戈未息,魚海路常難。」

吴旦生曰:《水經》:「河水又東歷鳳林北。」《注》:「鳳林,山名,五蠻俱峙。耆諺云:『昔有鳳 鳥,飛游五峰。』故山有斯目矣。」《秦州記》:「枹罕原北名鳳林川。」《一統志》:「鳳林關在臨洮府蘭 縣黄河側。」《唐書·地理志》:「河州安邦昌郡有鳳林縣,縣北有鳳林關。唐時陷於吐蕃。大曆二年,吐蕃入奏云:「贊普請以鳳林關爲界。』」張籍《涼州詞》:「鳳林關裹水東流,白草黄榆六十秋。」

「魚海」,縣名。天寳元年,河西節度使王郵奏:「破吐蕃魚海及遊奕等軍。」又,郭子儀取魚 海五縣是也。岑參詩:「洗兵魚海雲迎陣,秣馬龍堆月照營。」

瘧疾

《西清詩話》曰:「有病瘧者,子美曰:『吾詩可以療之。』病者曰:『云何?』曰:「夜闌更秉燭,相對如夢寐。』其人誦之,瘧猶故也。子美曰:『更誦吾詩云:子璋髑髏血模黏,手持擲還崔大夫。』其人 誦之果愈。」《漁隱叢話》曰:「世傳杜子美詩可以愈瘧,此未必然。蓋其辭意典雅,讀之者脱然不覺沈 痾之去體也。好事者乃爲此論,殊可笑。借使瘧誠有鬼,若知杜詩之佳,是賢鬼也,豈復屑屑求食於 嘔泄之間哉?觀子美有詩云:『三年猶瘧疾,一鬼不銷亡。隔日搜脂髓,增寒抱雪霜。』則是疾也,杜 陵正自不免耳。」

吴旦生曰:杜詩截瘧,亦如「檄草陳琳,頭風可愈;文成孟召,狂發能差」之意。而來病,君 子正自不免。此兩截事,亦兩不相妨也。胡苕谿往往認真煞講耳。葛常之亦舉此案,謂:「靈於 人而不靈於己。」皆高頭巾認真之過也。觀《賓退録》云:「世人瘧疾將作,謂可避之他所。閭巷 不經之説也。然自唐已然。高力士流巫州,李輔國授謫制,力士方逃瘧功臣閣下。杜子美詩: 『三年猶瘧疾,一鬼不銷亡。隔日搜脂髓,增寒抱雪霜。徒然潛隙地,有靦屢鮮妝。』則不特避之,而復塗抹其面矣。」余笑趙與時又來認真也。

《左傳》:「齊侯疥遂痁。」唐姚崇病痁移告。按:瘧疾爲病,痎,小瘧也;痁,大瘧也。「疥」 當爲「痎」。

《漢舊儀》云:「顓頊氏有三子,死而爲疫鬼。一居江水爲瘧鬼。」故退之《遣瘧》詩云:「屑屑 水帝魂,謝謝無餘輝。如何不肖子,尚奮瘧鬼威。」又云:「咨汝之胄出,門户何巍巍。祖軒而父 頊,未昧于前徽。」而其後又有「湛湛江水清,歸居安汝妃」之語,蓋本於《漢舊儀》也。

《寄賈司馬嚴使君》詩:「賈筆論孤憤,嚴詩賦幾篇。」

吴旦生曰:南朝詞人謂文爲筆,晁氏概以詩爲詩筆,非也。按:劉孝綽嘗云「三筆六詩」,「三」 即第三弟孝儀,「六」即第六弟孝威。《沈約傳》:「謝玄暉善爲詩,任彦昇工於筆,約兼而有之。」《庾 肩吾傳》:「梁簡文《與湘東王書》論文章之弊曰:「詩既若此,筆又如之。』又曰:『謝朓、沈約之詩,任昉、陸倕之筆。』」《任昉傳》:「時人謂『任筆沈詩』,昉聞,甚以爲病。」《因話録》云:「韓愈能古文,孟郊長于五言,時號『孟詩韓筆』。」杜牧之詩:「杜詩韓筆愁來讀,似倩麻姑癢處抓。」王荆公詩:「閒 時用意歸詩筆,静外安生比泰山。」蘇東坡詩:「水洗禪心都眼静,山供詩筆總眉愁。」

嫖姚

《漁隱叢話》曰:「《後出塞》詩:『借問大將誰,恐是霍嫖姚。』《陪柏中丞觀宴將士》詩:『漢朝頻 遣將,應拜霍嫖姚。」按《漢書》:「霍去病爲嫖姚校尉。』服虔云:『音飄摇。」師古云:『嫖,頻妙反; 姚,羊召反。並去聲呼。』而子美作平聲用,蓋取服虔音耳。王荆公詩:『莫教空説霍嫖姚。』亦以平聲,蓋承襲子美而用也。」

吴旦生曰:《古音略》謂:「《漢書·霍去病傳》『票姚,荀悦《漢紀》作『票鷂』。『票』音『鶉』。『𪅃』、『鷂』皆鳥名。言如𪅃之疾、鷂之擊也。惟服虔音作飄摇。」《野客叢書》云:「嫖姚,作平聲 用。如梁蕭子顯詩:『夫壻仕嫖姚。』庾信詩:『將寄霍嫖姚。』王褒詩:『樓蘭校尉稱嫖姚。』唐人 前詩已多如此,而唐人如李嘉祐詩:『身逐嫖姚幾日歸。」高適詩:『每逐嫖姚破骨都。』李白詩: 『將軍兼領霍嫖姚。』張祜詩:『二十逐嫖姚。』羅隱詩:『尊罍合伴霍嫖姚。』李益詩:『君逐嫖姚 將。』韋應物詩:『嫖姚恩顧下,中有霍嫖姚。』張籍詩:『曾將順策佐嫖姚,爲佐嫖姚未得還。』杜 牧之詩:『鏖兵不羨霍嫖姚。』李商隱詩:『五年從事霍嫖姚。』郎士元詩:『壯心竟未嫖姚知。』宋 人如王元之詩:『繡服霍嫖姚。』劉貢父詩:『嫖姚不復顧家爲。』陳后山詩:『故家文物尚嫖姚。』 如此甚多,未見有作去聲呼,蓋承襲而然。」

《荀子》:「美麗姚冶。」漢武《傷李夫人賦》:「縹飄姚乎愈莊。」漢《郊祀歌》:「雅罾遠姚。」皆 用「姚」字。

海運

《後出塞》云:「雲帆轉遼海,粳稻來東吴。」

吴旦生曰:公又有《昔游》詩:「幽燕盛用武,供給亦勞哉。吴門持粟帛,泛海凌蓬萊。」則唐 時巳海運糧儲矣。《草木子》云:「元海運自朱清、張瑄始。歲運江淮米三百餘萬石,以給元京。 四五月南風至起運,得便風,十數日即抵直沽交卸。」似謂二人之功創所未有,而不知已前此也。《輟耕録》云:「宋季亡賴子抄掠海上,朱清、張瑄爲雄長。若捕急,輒引舟東行三日夜,至沙門島。往來若風,迹不可得。 稍怠則復來。後請招懷,奏可,清、瑄授金符千户。建言海漕事,試之良便。至元十九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