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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詩話卷七十一 壬集十 歬谿 吴景旭旦生氏著

元詩 卷下之下

柯敬仲

倪元鎮《題柯敬仲竹》云：「檢韵蕭蕭人品係，篆籀渾渾書法俱。奎章博士生最晚，耽詩愛畫同所趨。」

吴旦生曰：徐克昭《稗史集傳》云：「柯九思，字敬仲，遇文宗於潛邸。及即位，置奎章閣，特授學士院鑒書博士。凡内府所藏，咸命鑒定，寵顧日隆，由是見忌。御史章人，文宗重違諫臣意，敕除外，論其少避，『俟至上京，宣汝矣』。未幾，大行上賓。敬仲流寓中吴，善寫竹石。自謂寫榦用篆法，枝用草書法，葉用八分，或用魯公撤筆法，木石用金釵股、古漏痕之遺意。」則元鎮題竹而及人品、書法，亦摭實也。

《堯山堂外紀》云：「敬仲在奎章，得出人内廷。後失寵，退居吴下。虞伯生作《風入松》長短句寄之云：『畫堂紅袖倚清酣，華髮不勝簪。幾回晚直金鑾殿，東風軟，花裡停驂。.書詔許然官燭，輕羅初試朝衫。 御溝冰泮水挼藍，飛燕語呢喃。重重簾幕寒猶在，憑誰寄，錦字泥緘。報道先生歸也，杏花春雨江南。』詞翰兼美，一時争相傳誦，機坊以此織成帕云。」

鵯鵊

倪元鎮《聞鹎鵊》詩：「林影矓矓鵯鵊聲，歐陽詩句最關情。」

吴旦生曰：歐陽永叔《鵯鵊》詞云：「紅紗蠟燭愁夜短，緑窗鵯鵊催天明。」此元鎮所稱「關情」句邪？乃催明之鳥，故韓致堯詩：「殘夢依依酒力餘，城頭批頰伴嗁烏。」張文潛詩：「紙窗將白燭微明，鵯鵊枝頭一兩聲。」皆與永叔同意。

按：「鵯鵊」，作「批鵊」，亦作「批頰」。其頰上有二點白，故名。今名山呼，一名夏雞，俗名隔隥雞。《韵會》以爲杜鵑，非也。《留青日札》云：「至蠶候乃鳴者，俗曰札山、札火，亦因其聲也。」

盧延遜詩：「樹上諮諏批頰鳥，窗間壁剥叩頭蟲。」又見《海録碎事》載一詩云：「小鳥聞批頰，微蟲弄叩頭。」豈其偶同邪？天啓間黄太穉詩：「割樹放飛批頰鳥，闌雲留養剔牙松。」皆於「頰」字見工。《異苑》云：「有小蟲，形色如大豆，咒令叩頭，如所教，然後請放。稽顙輒七十而有聲。」傅咸有《叩頭蟲賦》。《霍小玉傳》有叩頭蟲。

匡山

倪元鎮《爲張來儀賦匡山讀書處》云：「廬山鬱岩堯，上有香鑪峰。」

吴旦生曰：《漢·郡國志》：「廬江郡潯陽縣南有廬山。」惠遠《廬山記》云：「有匡續一作「俗」，非。先生，出殷、周之際，受道於仙人，而適游其巖。時人感其所止，爲神仙之廬，因名廬山。」按：匡續，字子孝。豫章舊志謂漢時封於潯陽，恐誤。謝顥《廣福碑》云：「周威烈王以安車迓匡續。續仙去，惟廬存，因命其山爲靖廬山。邦人以先生姓呼匡山，又曰匡阜。」按：續師柱下史，住南障山，改呼匡廬。《建章寶録》云：「隆安六年，桓玄遺書於匡山惠遠法師。」則匡山之爲廬山，固在潯陽矣。如老杜《贈太白》云：「匡山讀書處。」乃蜀中彰明縣之大匡山也。《學林新編》以爲太白舊游廬山，子美欲招隱爲廬山之遊。余於己集杜詩中詳辨其誤。今元鎮借五字爲篇题，起手即説廬山，而全篇絶不涉太白，庶無礙也。

養鴨

倪元鎮詩：「笠澤至今能養鴨，山陰何處覓籠鵝？」

吴旦生曰：《談苑》：「陸龜蒙居笠澤。有一内臣自長安使杭州，舟經舍下，彈其一緑頭鴨死。龜蒙遽從舍出，大呼云：『此緑鴨有異，善人言，適將獻天子。今將此死鴨以詣官。」内使少長宫禁，信以爲然，厚以金帛遺之。徐問：『此鴨何言？』龜蒙曰：『常自呼其名。』」東坡《題三賢堂》詩：「卻因養得能言鴨，驚破王孫金彈丸。」馬虚中詩：「昭諫謾愁花解語，天隨曾聽鴨能言。」

百顆

倪元鎮《送甘允從》詩：「奉橘定應題百顆，籠鵝即欲寫千行。蘭亭書法人間少，好去山陰覓野航。」

吴旦生曰：韋應物《青橘》絶句云：「書後欲題三百顆，洞庭須帶滿林霜。」黄山谷謂：「右軍一帖云：『奉橘三百枚，霜未降，不可多得。』韋詩蓋取諸此。」東坡《書劉景文所藏帖》云：「君家子敬十二字，氣壓鄴侯三萬籤。」則誤以爲子敬帖矣。山谷《謝黄柑》云：「書後合題三百顆，頻隨驛使未應慳。」《漁隱叢話》謂：「右軍又一帖云：『奉黄柑二百，不能佳，想故得至耳。』山谷誤用爲『三百』。」右軍前一帖在《賜書堂法帖》中，後一帖在《劉次莊法帖》中。

犢鷗

倪元鎮《苦雨》詩云：「十里荒涼黄犢草，五湖浩蕩白鷗波。」

吴旦生曰：《詩話》：「盧仝詩：『陽坡草軟厚如織，因與鹿麛相對眠。』荆公止用五字道盡兩句，云：「眠分黄犢草。』豈不簡而妙乎？」《天廚禁臠》云：「沙草則衆人所謂水邊林下之物，所與游處者，牛羊鷗鳥耳。荆公造而爲語曰：『眠分黄犢草，坐占白鷗沙。』其筆力高妙，殆若天成。」今元鎮脱换其語，便寫出積雨潴水之景，尤使人一唱而三歎也。

吴文定公云：「元鎮詩脱去元人穠麗之氣，而得乎陶、柳之法。然世知者少，以其隱處山林下耳。

顧仲瑛

《存餘堂詩話》曰：「舊藏顧仲瑛詩帖一紙，乃《次韵劉孝章治中邀夏仲言郎中遊永安湖》詩二首，字畫絶工。楊鐵崖嘗和之，中有一聯云：『啄花鶯坐水楊柳，雪藕人歌山鷓鴣。」極爲鐵史所稱許。楊支硎跋其後云：『吾家鐵先生，平日豪氣塞雲漢，未嘗輕易假人以稱可語。今爲仲瑛拈出一聯，低頭遜避，乃知先生目中自有人也。」仲瑛在當時能以俠勝，詩筆特其餘耳。今求斯人，又何可得？家有數百頃田，被新衣，駕大舫，赫赫買冠帶，欺鄉里愚民，彼視文事爲何物？然則雖有吾家先生，當何所詣哉！」

吴旦生曰：此詩不載《玉山草堂集》。按：仲瑛雄於貲，折節讀書。築别業於茜涇西，曰玉山佳處，日夜與客置酒賦詩其中。因刻交遊諸公詩，自鐵崖而下四十餘家，曰《草堂雅集》。或頌云：「追草《玄》於西蜀，軼浣花於南杜。」李祁謂：「使是集與《蘭亭》、《桃花園序》並傳天壤間，則後之覽者，安知其不我若耶？」同時有沈萬三及福山曹氏，亦以財雄於吴，而文雅不及，宜支硎之感歎於跋尾也。

仲瑛自記云：「玉山中亭館凡二十有四，其扁題皆名公鉅卿、高人韵士口詠手書，以贈予者。」

後斷髮，自稱金粟道人，自畫小像，浴馬摘阮，補釋典，寫道經。最後則方牀曲几，與一老翁對語，而題詩其上云：「儒衣僧帽道人鞋，天下青山骨可薶。若説向時豪俠處，五陵鞍馬洛陽街。」五像有石刻傳吴中。又自爲壙志，戒其子以纻衣、桐帽、椶鞋、布韈纏裹人土。

雨交

顧仲瑛詩：「舊雨不來今雨來，故交那在新交右。」

吴旦生曰：《白孔六帖》載：「杜子美卧病長安旅次，多雨生魚，青苔及榻。常時車馬之客，舊雨來，新雨不來。」按：「舊雨」，即舊日也。陸放翁詩：「少陵今雨無客至，寂寞衡門晝常閉。」蓋詠其事也。今仲瑛以分題用爲起語，又反其意而用之。

蘇東坡詩：「新巢語燕還窺硯，舊雨來人不到門。」劉無黨詩：「客裏厭聞今舊雨，夢餘愁聽短長更。」王仲澤詩：「舊雨故人應念我，不來聯句夜煎茶。」范德機詩：「頗怪來今雨，相看語後天。」成化中邵國賢詩：「客復來今雨，山如對此翁。」程克勤詩：「百年老友不復見，舊雨故人空一來。」朱性甫詩：「老夫把卷仍自讀，舊雨到門今不來。」

滕王

劉仲修《鍾陵眺望》詩：「鳳迷吴女瓊軒月，蝶失滕王畫棟雲。」

吴旦生曰：王建《宫詞》：「搨得滕王蛱蝶圖。」按《酉陽雜俎》云：「嘗見滕王蝶圖，有名江夏班、大海眼、小海眼、村裡來、菜花子。」《圖繪寶鑑》云：「滕王湛然，善畫花鳥蠭蜨。」此是滕王湛然也。王勃詩：「珠簾暮卷西山雨，畫棟朝飛南浦雲。」按《唐書》云：「元嬰爲荆州刺史，驕佚失度。及遷洪州都督，以貪聞。高宗給麻二車，助爲錢緡。」故《滕王閣記》云：「南昌故郡，洪都新府。」此是滕王元嬰也。今仲修詩「蝶」與「棟雲」並入一句，混甚。

謝豹

戴叔能詩：「百年世事醯雞變，一夜鄉心謝豹嗁。」

吴旦生曰：《老學庵筆記》：「吴人謂杜宇爲謝豹。杜宇初嗁時，漁人得蝦曰謝豹蝦，市中賣筍曰謝豹筍。」顧況詩：「緑樹村中謝豹嗁。」若非吴人，不知爲何物。《禽經》云：「杜鵑嗁苦則倒懸於樹，自呼曰謝豹。」《成都舊事》云：「有人飲於錦城謝氏，其女窺而悦之。其人聞子規嗁，心動，即謝去。女恨甚。後聞子規嗁，則怔忡若豹鳴也。使侍女以竹枝驅之，曰：『豹，汝尚敢至此嗁乎？』故名子規爲謝豹。」

又按：謝豹，人也，抱恥而死，其魄爲蟲，潛行地中，羞見人。掘出之，猶以雙足覆面，作忍恥狀。《酉陽雜俎》云：「虢州有蟲名謝豹，常在深土中。司馬裴沈子常掘阬獲之，小類蝦蟆，而圓如球。見人，以前兩腳交覆首，如羞狀。能穴地如鼢鼠，頃刻深數尺。或出地聽謝豹聲，則腦裂而死。俗因名之。」

成幹詩：「杜鵑花與鳥，怨艷兩何賒。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一聲寒食夜，數朵野僧家。謝豹出不出，遲遲日又斜。」張泌詩：「高林帶雨楊梅熟，曲岸籠雲謝豹嗁。」周衡之詩：「東風一樹棠梨老，落日千山謝豹嗁。」葉子奇詩：「待尋無樹人家宿，免得中宵謝豹嗁。」弘治中鄭繼之詩：「謝豹見人嗁出血，王孫上樹捷如風。」

雙廟

張思廉《雙廟詞》末云：「唐家宫殿秋草生，二十一陵如掌平。獨遺雙廟門前石，日有行人來繫牲。」

吴旦生曰：《珊瑚鉤詩話》：「睢陽雙廟，俗謂之五侯廟。雙廟者，爲張、許建也；五侯者，南、雷、賈亦作像於廊廡耳。」王荆公詩：「就死得處所，至今猶耿光。此獨身如在，誰令國不亡。」黄豫章詩：「縱使賀蘭非長者，未妨南八是男兒。」余按：巡，字巡，鄧州人。博通群書，爲文章不立稿。其守睢陽，城孤勢蹙，猶激勵將士，賦詩云：「裹瘡猶出陣，飲血更登陴。」又《聞笛》詩云：「不辨風塵色，安知天地心。」其《謝金吾將軍表》與許速《祭城隍》文，皆嚼齒穿齦之辭。劉禹錫云：「此二公天贊其心，俾之守死善道。向若救至身存，不過一張僕射耳，則巡、遠之名安得以耀萬古哉？」金人趙周臣詩：「男兒生不功名死無益，莫言薄領卑凡職。君不見，當時髯張一尉耳，至今雙廟令人起。」《草木子》云：「近有以《張巡傳》黏窗者，一 士人見之，題云：『坐守睢陽當豹關，江淮賴此得全安。至今青史雖零落，猶障窗風一面寒。』」

《南濠詩話》云：「會稽張思廉流寓吴門，時張士誠欲結内遊客，大開賓賢之館。聞思廉名，禮致爲樞密院都事。遂委身事焉。未幾，張敗。思廉變姓名，走杭州，寄食報國寺。旦暮手一編，人不得窺。後思廉死，寺中人取視之，乃其平生所作詩也。」

白翎雀

《輟耕録》曰：「《白翎雀》者，教坊大曲也。始甚雍容和緩，終則急躁繁促，殊無有餘不盡之意。竊嘗病焉。後見陳雲嶠云：白翎雀生於烏桓之地，雌雄和鳴，自得其樂。世皇因命伶人碩德閭製曲以名之。曲成，上曰：『何其末有怨怒哀嫠之音乎？』時譜已傳矣，故卒莫能改。張思廉作歌曰：『真人一統開正朔，馬上鞮鞻手親作。教坊國手碩德閭，傳得開基太平樂。檀槽頷呀鳳皇齶，十四銀環挂冰索。摩訶不作兜勒聲，聽奏筵前《白翎雀》。霜嚯嚯，風彀彀，白草黄雲日色薄。玲瓏碎玉九天來，亂撒冰花灑氈幕。玉翎琤〖左王右坐〗起盤礴，左旋右折入寥廓。崒嵂孤高繞羊角，哦啁百鳥紛參錯。須臾力倦忽下躍，萬點寒星墜叢薄。䂮然一聲震雷撥，一十四絃喑一抹。驚鴛飛起暮雲平，鷙鳥東來海天闊。黄羊之尾文豹胎，玉液淋漓萬壽杯。九龍殿高紫帳煖，蹋歌聲裏懽如雷。白翎雀，樂極哀，節婦死，忠臣摧。八十一年生草萊，鼎湖龍去何時回？」」

吴旦生曰：觀王原吉《書無題後》云：「莫讖《白翎》終曲語，蛟龍雲雨發無時。」正以其有怨嫠之音，爲曲終之讖也。張光弼詩：「傷哉不聞《白翎雀》，但見落日生寒煙。」亦同此意。《蓉塘詩話》云：「朔地無他禽鳥，惟鴻雁與白翎雀。鴻雁畏寒，秋南春北。白翎雀雖窮冬沍寒，亦不易處。故世祖作樂，名《白翎雀》。」札朮嘗言於汪罕曰：「我於君是白翎雀，他人是鴻雁耳。」正謂此。按：每歲此鳥先駕往返，故楊廉夫《宫詞》云：「天上鴐鵞先有信，九重鑾駕上都迴。」永樂中周藩誠齋作《元宫詞》云：「上都隨駕自西回，女伴遥騎駿馬來。蹋徧路旁青野韭，白翎飛上李陵臺。」戹閏吴文可《擬李長吉十二月樂辭》末有《閏月》云：「山中獨戹黄楊樹。」吴旦生曰：蘇子瞻《退圃》詩：「園中草木知無數，獨有黄楊戹閏年。」自注：「俗説黄楊木無火，歲長一寸，遇閏退一寸。」故宋人《閏月表》云：「梧桐之葉十二一，黄楊之戹一寸。」洪武時，李仲修《十二月樂章》，其《閏月》云：「赢皇當極黄楊死，一寸霜皮生不起。嶧陽老榦青銅根，玉葉排秋十三子。」《遁甲注》云：「梧桐以知日月正閏，生十二葉，一邊有六葉，從下數一葉爲一月；有閏則十三葉，視葉小者，則知閏何月也。」《廣雅》云：「芙蕖一葉一花，花葉常偶生，故謂之藕。藕生應月，月生一節，遇閏則益一節。」《留青日札》云：「鳧茈藉菰芋皆應月十二子，閏益一子。」《石室奇方》云：「椶櫚，俗名棕披，其木應月生片，遇閏則生半片。歲長十二節，閏年增半節。」《羽毛攷異》云：「鳳尾十二翎，遇閏歲生十三翎。今樂府小調尾聲十二板，以象鳥尾，故曰尾聲。或增四字，亦加一板以象閏。」

宫詞

王叔明《宫詞》云：「南風吹斷采蓮歌，夜雨新添太液波。水殿雲廊三十六，不知何處月明多？」

吴旦生曰：仁和俞友仁見叔明《宫詞》，歎曰：「此唐人得意句也。」遂以其妹妻之。或以此詞爲永樂時王甸字子宣作，恐誤。按：叔明爲趙松雪之甥，畫山水得外氏法，方希直所謂「吴下王蒙藝且文，吴興趙公之外孫」也。隱於黄鶴山，號黄鶴山樵。與大癡老人黄公望子久、梅道人吴鎮仲圭、趙孟頫子昂，稱爲元四大家。成化間，平仲微《題叔明畫》云：「我昔見之湖上居，當門萬朵翠芙蕖。承平公子有故態，文敏外孫多異書。閒吮彩毫消白日，夢騎黄鶴上清虚。此圖定倚吴山閣，醉點南屏春雨餘。」

《四友齋叢説》云：「叔明洪武初爲泰安知州，廳事後有樓，正對泰山。叔明張絹素於壁，興至即著筆，凡三年而畫成。一日，會陳惟允，值大雪，叔明謂曰：『改此畫爲雪景，何如？』惟允爲小弓夾粉筆，張滿彈之，粉落絹上，儼如飛舞之勢。相顧以爲神奇。叔明題其上曰：岱宗密雪圖。」

禽蟲

《夷白齋詩話》曰：「元釋溥光，字元暉，俗姓李氏。特封昭文館大學士、榮禄大夫，賜號立悟大師。有二絶句云：『蟭螟殺敵蚊眉白作「巢」上，蠻觸交争蝸角中。何異白作「應似」諸天觀下界，一微塵裡白作「内」鬬英雄。」『荳苗鹿嚼解烏毒，艾葉雀銜奪燕巢。鳥獸不曾看《本草》，諳知藥性是誰教？』詩亦奇拔，恨不多見。」

吴旦生曰：此非元釋溥光詩也。余於《唐詩類苑》中見白樂天《禽蟲》十二章，自序云：「《莊》、《列》寓言，風騷比興，多假蟲鳥以爲筌蹏。故《詩》義始於《關雎》、《鵲巢》，道説先乎鲲鵬、蜩鷃之類是也。予閑居乘興，偶作一十二章，頗類志怪放言。每章可致一哂，一哂之外，亦有以警其衰髦封執之惑焉。微之、夢得云：『此乃九奏中新聲、八珍中異味也。』」按：前二首外，有可采者，如云：「燕違戊己鵲避歲，兹事因何羽族知？疑有鳳皇頒鳥曆，一時一日不參差。」又云：「江魚群從稱妻妾，塞雁聯行號弟兄。但恐世間真眷屬，親疏亦是强爲名。」又云：「蠶老繭成不庇身，蜂飢蜜熟屬它人。須知年老憂家者，恐是二蟲虚苦辛。」又云：「一鼠得仙生羽翼，衆鼠相看有羨色。豈知飛上未半空，已作烏鳶口中食。」其於物理人事，參勘了達，非樂天，未易到此。

《遯齋閑覽》云：「鸂𪄠能敕水，故宿水而物莫能害。鶴能巫步禁蛇，故食蛇。啄木遇蠹穴能以嘴畫字成符，即蠹蟲自出。鵲有隱巢木，故鷙鳥能免。燕銜泥避戊己日，故巢固而不傾。鸛有長水石，故能於巢中養魚而水不涸。燕惡艾，雀欲奪其巢，即銜艾置其巢中，燕見艾避去。此皆鳥之有智者。」

歷代詩話癸集目録

明詩

卷上之上

實字 三竿五兩 鯉魚風 白燕

曡字 詠蚊 屭贔罘罳 訪駙馬

臨刑口占 銅斗 妥 兔目

無題 雨風 上巳 佛鐙院

蜀山

卷上之中

紅橋 燕銜 送荆門 礮車颶母

元宵 六更 七賢 梧桐園

岸善崩 腕法 紅兜 春夢婆

卷上之下

玉簫 囊雲 緑腰 只孫

海青 中秋 桔槔烽 瑩中

荆山居士

卷中之上

行邊詩 鍾馗 白鵲 豪放

繡鞋 懷古 白髮春風 下第

烏鬚

卷中之中

忌晨 詩弔 把滑 禽言

飛詩會 久雨 題畫 夜哭

悼張 畫菊 月上

卷中之下

泣孝宗 樂陵令 送别 文章煙月

傲睨 石扉 闌干 用脩

信天翁 子衡

卷下之上

出京 遣懷 刻竹 獨退

子安 受卷 贈盧 茂秦

萬峰 簡倨 新河 白雪樓

大陸 五子七子 評七子 牛腰

青雲 二王 秦聲 懷妾

枇杷 生日

卷下之中

襲前 卓老 謫歸 秋草

養紙薰衣 弄 嬾婦 三雅五經

虎落龍鍾 利瑪竇 白小 山史

宣廟器 龍尾 雌甲 廿年

犢鼻 顔俠客

卷下之下

格律 大長秋 雁塞 文無害

成語 串月 稻孫 方瞳

支離 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