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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47
杜詩附記
杜詩附記提要
《杜詩附記》二十卷,據上海辭書出版社藏宣統元年夏勤邦鈔本點校。撰者翁方綱,生平見《漁洋杜詩話》提要。按此書自序備言其讀杜研杜之經歷,乃於乾隆二十二、二十三年至二十九、三十年間,始由抄撮魯訔、黄鶴以來諸家及近時諸前輩評本,而至自評手記初成;之後再歷二十餘年,至乾隆五十五年庚戌重予理董,復用十年時間方定稿。如此則《附記》全書克成,當在嘉慶五年前後,可謂一生用力於此。覃溪尊杜詩爲經,其有讀經諸《附記》,故讀杜亦名「附記」,蓋欲仿秦漢經學老例,解經附之以記,以高自位置也。老杜詩自趙宋起即被高標直繼《三百篇》,覃溪此記,可謂逐首坐實之舉。如謂《北征》「《二雅》以後,直接此篇」,《晚出左掖》「三代而下,繼《風》、《雅》者更何人哉」,《新安吏》「勸之慰之,乃《風》、《雅》之正也」,《建都十二韵》「《三百篇》之後,子史文集實皆罕此傑構」,《遭田父泥飲美嚴中丞》「此等叙,置三代已下,自太史遷而外無第二人」,《大雨》「此真不愧自許稷、契矣,周文公復出,陳王業,頌《思文》於洛京,亦不過如此」,《冬狩行》「題即《春秋》之筆」,《秋行官張望督促東渚耗稻向畢清晨遣女奴阿稽豎子阿段往問》「此真《小雅》之復作也」,《暇日小園散病將種秋菜督勒耕牛兼書觸目》「此種詩直接《三百篇》」,用辭不吝,一至於此。大抵以一「理」字、一「實」字而當其高義,所謂
「杜公無一字無至理」,「杜詩句句見真,步步皆實地」,已不欲宥於黄山谷「無一字無來處」之説也。其開篇説《遊龍門奉先寺》,即逞雄辯;至説《偶題》乃大發揮,以「一部杜詩之大序」當之,又以不服歐陽修「窮而後工」爲説辭,以爲杜詩非僅「一時偶寓亂離之作」,假設杜公「與房、杜諸人併時立於貞觀之朝,有唐一代《雅》、《頌》躋漢魏六朝而上矣」。此固從來説杜詩繼《三百篇》而興者,未有如此之徹底也。與此相般配,覃溪析杜詩之章法,每以「天然」、「天成」、「自然」視之,如評《往在》之時間詞「雖每隔六韵一見,然並非以此爲章法段落也。因不是相複,然亦不必相照」,評《負薪行》、《最能行》「前篇結句以不對承對句,此篇結句以對句承不對,皆自然之節奏」,評《桃竹杖引贈章留後》「其節奏天成如此」,評《冬到金華山觀因得故拾遺陳公學堂遺蹟》「杜公天然矩匠,故非從安排得耳」云云。此亦是山谷所謂「子美詩妙處乃在無意於文」、「無意而意已至」之具體申説也,與國初以來盛行「分解」、「起承轉合」之類章法説雅俗立判。上述大義、天法,乃《附記》説杜之兩大宗旨,亦即自序「非欲考史也,非欲綴緝詞藻也,惟欲知詩之所以爲詩」之謂,而欲與宋人之「史」説、明以來之「法」説鼎足爲三也。覃溪與錢載討論杜詩章法最洽,記中頗録蘀石之説,蓋蘀石亦一篤宗杜、黄者也。其他如爲劃出老杜晚年有一「湖湘諸作」之最後階段,評《冬深》、《宿白沙驛》等篇云:「杜公詩到湖湘,黯然峭絶,而更含蓄生氣於内。此不可解。」此亦是將山谷「杜子美夔州後詩」説愈推至細密耳。至其尊老杜七絶較李太白、王少伯爲「正路」,則是説「義」而非説「體」矣,不免過甚其辭。覃溪於説杜諸家最不滿王嗣奭《杜臆》,於仇注之多從《杜臆》亦致不滿,謂之文本考據不可信。實則王氏説杜大義最與覃溪同調,如謂杜詩「直踵《三百》遺躅,宛然孔氏家法」,乃是「無心暗合,所以爲豪傑之士」。(仇注卷十九《歸》評)。惟此是宋學功夫,離覃溪之漢、宋兼宗,尚隔一頭地而已。又覃溪於神韵、格調諸説皆曾反復申論,或駁或議,惟對同時之袁枚及其性靈説不置一辭。而此記於《解悶十二首》之七「陶冶性靈存底物」一句大放厥辭,棒喝云:「誰無性靈?皆自謂陶冶性靈,遂足以爲詩乎?」而將「所恃者」落在一「物」字上:「此物字即君子言有物之物。」又引入《與葉藴章論陰何苦用心句法》一篇云:「陶冶性靈,則必致專騁才力而不衷諸節制之方,以杜公精詣,尚不敢也。」暗指袁枚,呼之欲出,然終不點名。此與袁枚
《倣元遺山論詩絶句》末首「天涯有客太診癡,錯把抄書當作詩。抄到鍾嶸《詩品》日,該他知道性靈時」同一伎倆,彼所詠「夫己氏」,亦即翁氏也。兩家交手,可謂矜持有度,然絶不相容亦可知也。覃溪讀經諸《附記》皆未刊,初或僅以「備自省、自擇焉爾」。(本書自序)稍後潘德輿《養一齋詩話》駁《石洲詩話》,有「望杜生怖」之説,似乎誤會,或即以未讀覃溪此書所致也。此本後有夏勤邦跋,謂從合肥李氏藏覃溪手寫《杜詩附記》録爲副本,復又摘抄爲單行之本,删去原詩,僅列詩題爲目,最合本叢書體例,故擇録此本點校。覃溪手校原本現藏國家圖書館,經復核,夏鈔甚是精審,足可爲憑。又臺灣師範大學藏有翁氏杜詩批本,今有賴貴三校釋本。觀各册卷端翁氏自記之批閲日期,分别爲(乾隆)四十七年壬寅、四十八年癸卯、四十九年甲辰、五十年乙巳、五十一年丙午,至五十二年丁未二月「覆看定」,十月「鈔完」、「校訖」。(又册一《杜詩目録》之卷九、十之册五卷端,有乾隆「甲午十二月分體讀杜詩」、「乙未正月三日自《發秦州》起」、「丙申六月十五日始讀一遍訖」三條題識。正文則無。)此是覃溪讀杜之始末,與本書自序所言之《附記》之作,容或並行,然「批」乃訖於乾隆五十二年十月,而《記》之最終成書階段始於乾隆五十五年後之持續十年間,一前一後,體例不同,别爲二書甚明。
杜詩附記自序
杜詩繼《三百篇》而興者也,毛《傳》、鄭《箋》尚不能劃一,況杜詩乎。余幼而從事焉,始則涉魯訔、黄鶴以來諸家所謂注釋者,味之無所得也。繼而讀所謂《千家注》、《九家注》,益不省其所以然。于是求近時諸前輩手評本,又自以小字鈔入諸家注語,又自爲詮釋,蓋三十餘遍矣。乾隆丁丑、戊寅館于蠡縣,擱筆不爲詩者三年,始于諸家評語慎擇之。惟新城王漁洋之語最發深祕,乃遍摭其三十六種書手鈔一編,題曰《杜詩話》,自以爲有得矣。然而漁洋之言詩,得詩味矣,深繹而熟思之,此特漁洋之詩耳,非盡可以概杜詩也。一日讀山谷《大雅堂記》而有會焉,曰:諸先生之論説,皆賸語耳。于是手寫杜詩全本而咀詠之,束諸家評注不觀,乃漸有所得。如此又歲餘,而後徐徐附以手記。此所手記者,又塗乙删改,由散碎紙條積漸寫于一處。甲申、乙酉以後,按試粤江,舟中稍暇,録成一帙。後乃見吴下有專刻杜詩全文無注釋之本,便于攜閲。庚戌以後,内閣廳事,每于待票籤未下時,當午無事,則以此本覆核,如此者又十年。其中用事,人所共知者,不復寫入也。其事所系,其語所出,苟非寔有關于此篇筍縫節族者,概弗録也。且吾所欲讀杜者,何爲也哉?非欲考史也,非欲綴緝詞藻也,唯欲知詩之所以爲詩而已。苟非上窺《三百篇》,中歷漢魏、六朝,下逮宋、金、元、明,徹原委而共甘辛,敢輒于此舉筆贊一詞乎?是以敢與讀諸經條件,同題曰《附記》,以備自省、自擇焉爾。
言者,心之聲。心之聲,則人之全體具見焉,豈有以迷離惝恍見真者乎?豈有以奇特超悟見真者乎?奇特超悟,偶一見之則偁善者有之,未有時時處處以奇見者也。惝恍迷離,亦偶一見之,未有時時處處以變眩爲主者也。故曰:「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神弔多福,神聽和平,胥系于此。讀杜詩,則句句見真,步步皆實地也。由此可以理學業,可以定人品。即以詩言,可以加膏沃,可以養筆力、才藻。即所謂「羚羊挂角」三昧之旨,亦必從此得之。此乃八面瑩澈之真境也。蘇詩之酣放,本極精微,然已不能如此矣。是故專學韓,則每有意于造奇;學白,每有意于閒曠平直;學李太白,每有意于超縱;學李義山,每在意趨藻飾;即使專主王、韋三昧,亦每在意存沖澹。凡專立一路者,其路非不正也。然而意有專趨,則易于漸滋流弊,未有若杜之得正、得真者。杜牧之云:「杜詩韓筆愁來讀,似倩麻姑癢處搔。」然吾謂此尚是偏著一邊言之。必如李義山云:「李杜操持事略齊,三才萬象共端倪。」此方是善言李、杜者。李太白,則讀者更不知此義耳。
從來説杜詩者多矣,約有二焉:一則舉其詩中事實典故以注之,一則舉其篇章段落分合意旨以説之,二者皆是也。然而注事實典故者,有與自注、唐注相比附者則可也,其支蔓稱引者則不必襲之也。其注篇法、句法者,在宋元以前,或泥于句義,或拙于解詁,猶《孟子》云「以文害辭」者耳;在後,則明朝以後,漸多以八比時文之用意例之,更非詩理矣。以愚見,居今日士皆知通經學古,則讀是集者,諒非童蒙目不識經傳史籍者,則事實典故之注,轉可以無庸多述也。篇章段落,自當隨其本篇而自得之。有必不可不疏析者,乃證明之可也。愚則有二義焉:一則古本之編次,如宋槧某本下略有次第可見者,如句字以諸本參合者,更宜精其剖擇也。再則篇中情境虚實之乘承、筍縫上下之消納。是乃杜公所以超出中晚、宋後諸千百家獨至之詣。凡有足以窺見下筆之深祕者,苟可以意言傳之,則豈有滅盡線迹者哉。元遺山云:「古雅難將子美親,精微全失義山真。」知義山所以似杜,則可以論杜矣。又曰:「少陵自有連城璧。」知遺山所云「連城」,則可以論杜矣。然而遺山必以排比鋪陳爲碔砆之外見,則吾不敢以高談薄之。遺山必以不度金緘爲鴛繡之獨秘,則吾亦不敢以爲然也。
杜詩附記卷第一 大興翁方綱學
《遊龍門奉先寺》或以「闕」實「卧」虚爲疑者,此固不足與辨。然曷不應之曰:五、六「闕」實「卧」虚,則三、四「陰」虚「月」實,此亦即章法也,然以語杜,則此特甚淺者。〇聞王遵巖有手評杜詩。遵巖不知詩,固無庸與之辨。然客或誦其評,曰:「『已從招提遊」二句,『已」字、『更」字無謂。」此則謬誤之甚。蓋杜公著
「招提」二字,已自不同,非「龍門」、「奉先」等字僅作地名者比也。「招提」二字,則有禪諦之旨焉。「已從招提遊」,身入于禪境矣。「更宿招提境」,則栖泊于斯,非特一遊而已。是以通篇皆從寺中夜景,發覺悟之趣也。欲覺聞鐘,頓發深省,然後「已」字、「更」字之精神層折,憬然提念。此豈文法哉?直是棒喝偈子已矣。或曰:如子所解,則杜公之詠夜景也,何不從梵天唄響,發大乘之藴,而僅以雲月常言耶?曰:此杜之實語也。杜公學貫天人,筆破萬卷,豈不能用佛語乎?顧以爲夜宿于此,則莫若即言夜宿耳。此真善于言佛諦者也。迨其暮年,詩曰:「重聞西方止觀經,老身古寺風泠泠。」則三藏六部之奥妙,俱以「風泠泠」攝盡之,即今夜雲月之義也。此理固未可輕語于尋行數墨家也。然即以爲文之法言,則彼遵巖王氏,固自研求古文氣脈者,豈未覩此詩題目乎?題曰「遊龍門奉先寺」,則此妙不可勝言矣。假使題曰「夜宿奉先寺」,則或疑「已」字、「更」字,尚自有説。今試觀題曰「遊寺」,而遊寺之景事,詩中却無一筆及之,乃于開首一語,以一「已」字勒盡之,此即史公化詳爲略之筆也。次句乃于题中用加一倍法,此則必用「更」字,而後通篇得勢,又所不待言者。如此看,乃知其詩與題相爲虚宴顧盼,亦淮陰侯所謂「此在兵法」者也。遵巖之云,本不足與辨,然亦可因此而見杜公無一字無至理,則亦遵巖之有以發我耳。
《望嶽》
「夫如何」三字,乃是從下句倒捲而出。「夫」字,即坐實岱宗如何者。齊、魯二邦不爲小矣,顧不解其何以青猶未了也。晉人望岳詩云「氣象爾何物」,似作訝而問之之詞,非到其境者不知也。今人誤解作空喝起下之詞,則乖其義。
《登兖州城樓》
此「秦碑」句,特約略憑弔之詞耳,不必與後來《李潮八分小篆歌》並論也。
《題張氏隱居二首》
王文簡《居易録》云:「孔博士東塘,言曲阜縣東北有石門山,即杜子美詩《題張氏隱居》所謂『春山無伴獨相求」、《劉九法曹鄭瑕丘石門宴集》所謂「秋水清無底』者是也。李太白有《石門送杜二甫》詩云:『何言石門路,復有金尊開。』亦其地。山麓今尚有張氏莊,相傳爲唐隱士張叔明一作「卿」。舊居。張蓋與李太白、孔巢父輩同隱徂徠,偁『竹溪六逸』者也。山不甚高大,石峽對峙如門,故名。中有石門寺,寺後曰涵峰,峰頂有泉,流入溪澗,往往成瀑布。孔于寺前水滙處作亭曰『秋水』,又于其左起館曰『春山」,皆取杜句也。山南有兩小阜,俗偁金耙齒、銀耙齒者,子美詩『不貪夜識金銀氣』句,蓋偶然即目耳。非身歷其處,固不知也。」
《劉九法曹鄭瑕丘石門宴集》
《與任城許主簿遊南池》
《對雨書懷走邀許主簿》
《巳上人茅齋》
「輩」,謂忝與相輩行也。
《房兵曹胡馬》
《畫鷹》
《過宋員外之問舊莊》公自注:「員外季弟執金吾見知于代,故有下句。」
《夜宴左氏莊》
《過宋員外舊莊》、《夜宴左氏莊》,此二首下,宋槧本云:「右此二篇莫可考,姑因次之。」
《臨邑舍弟書至苦雨黄河泛溢堤防之患簿領所憂因寄此詩用寬其意》
起二句一、三字皆仄,所以鬱積其氣勢。而第四句「滄」字之必平,以及中聯「烏鵲」句之「烏」字、
「乘九皋」之「乘」字,各因其勢而必用平者,皆從此一起句厚蓄之矣。〇「栖邑」猶言所居之邑。此二字本相連也,而又若以「卑」、「栖」二字相串者。「簿」、「曹」二字本相連也,而又若以「領」、「簿」二字相串者。杜公每有此種生鐵鑄成不可截斷之句法。〇誕語打譚,不然何以收束。
《假山》
《龍門》此「盡」字上聲。
《李監宅二首》一作「李鹽鐵」。
後一首見吴若本逸詩,草堂本入正集,注云:「新添。」
《贈李白》
前八句,公自謂也。「金閨彦」正與「野人」相對。
《重題鄭氏東亭》公自注:「在新安界。」
《陪李北海宴歷下亭》公自注:「時邑人蹇處士等在坐,李公序。」
《同李太守登歷下古城員外新亭》原注:「時李之芳自尚書郎出齊州,製此序。」
附《登歷下古城員外孫新亭》 北海太守李邕
《暫如臨邑至㟙山湖亭奉懷李員外率爾成興》
《贈李白》
《與李十二白同尋范十隠居》
《鄭駙馬宅宴洞中》
「過江麓」、「霾雲端」,亦是五六與六七兩字遞串句法。
《冬日有懷李白》
此阮亭先生所謂「羚羊挂角,無迹可求」者,而尚非杜之極至。
《春日憶李白》
《送孔巢父謝病歸遊江東兼呈李白》
「釣竿」、「珊瑚」、「蓬萊織女」,似尚未能免一分之俗也,賴得「深山」一聯蕩空而來,增長逸氣。
《今夕行》原注:「自齊趙西歸至咸陽作。」
《贈特進汝陽王二十韵》
謝靈運擬阮瑀詩:「躧步凌丹梯。」注:丹梯,陛階也。又《遊敬亭山》詩:「即此凌丹梯。」注謂山也。朱鶴齢曰:二注不同,當從前説。方綱按:朱説非也。此句上承「鴻寳」,下接「淮王」、「孫登」,則此「丹梯」正謂登山耳。
《贈比部蕭郎中十兄》公自注:「甫從姑之子。」
杜詩「真」字每有直下者,此原是筆力獨到,故自不妨。若後人頻效之,則成空架矣。
《奉寄河南韋尹丈人》公自注:「甫故廬在偃師,承韋公頻有訪問,故有下句。」
起四句,二句韋,二句自叙。以下「鼎食」三句説韋,「疏放」以下皆自叙矣。直至末四句,内以「謳歌」一句,説還韋耳。
《贈韋左丞丈濟》
此則前四韵説韋,後六韵自述,與前篇不同矣。然後半之自述,所以較前多二韵者,亦正以「大巫」。「感激」仍繞到韋,所以縈迴動宕,絶非板分前後二段耳。
《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韵》
蘀石云:「對叠,乃詩之第一義也。不知而誤用筆,終身門外漢矣。」〇「料」、「看」,皆準擬之詞。〇「行歌」二字,其氣甚長。〇「踆踆」、「浩蕩」,遂定此老一生之局。似是中段六韵,前後各八韵,而其氣浩然,不可劃斷。〇杜詩篇章之妙,大抵仿此。亦或間有竟可以節奏、頓束分看者,究竟仍當以一氣領會耳。
《飲中八仙歌》
雖創格,實正矩也。其每人句法多少,伸縮自成章法。〇「脱帽露頂」,此特醉後之長史耳,其不以此概平生書迹可知。而《郎官記》外,正書寥寥,世遂專以草法傳,何也?
《高都護驄馬行》
此少陵詠馬長句,開卷第一首雄奇震蕩之作。句句蜿蜒騰跳,純以神行。〇以「心」字提起,以
「汗血」收裹。「東向」、「流沙」、「交河」、「萬里」,只是西來一意,烟雲蹴踏,叠作四層,而毫不相犯。
《冬日洛城北謁玄元皇帝廟》公自注:「廟有吴道子畫《五聖圖》。」
「山河」一聯微俗,固不嫌于著相者。即吴畫鋪寫至八句之多,亦正與「谷神」、「養拙」、「一氣」、
「初寒」相爲映襯也。
《故武衛將軍挽詞三首》
《贈翰林張四學士垍》
第一句、第五句音節相乘,猶之「花隱掖垣暮」、「星臨萬户動」第一句與第三句相乘也。
《樂遊園歌》公自注:「晦日,賀蘭楊長史筵醉中作。」
前十二句、後八句,恰于中間插入一韵,排宕開展以成節奏。「一物」指酒爲是。「醜」字收足「白髮」,「慈」字收足「深杯」。
《同諸公登慈恩寺塔》公自注:「時高適、薛據,先有此作。」
《投簡咸一作「成」,誤。華兩縣諸子》
《杜位宅守歲》
《敬贈鄭諫議十韵》
《兵車行》
《前出塞九首》
其一、二、三、四
其五
從軍有「苦樂」,此又翻出一層。
其六、七、八、九
《送高三十五書記十五韵》
《奉留贈集賢院崔于二學士國輔、休烈》
「鶂路」謂退飛也,「遺」猶忘也。「蛟螭」二句,參互乘之。
《貧交行》
《送韋書記赴安西》
趙曰:「無藉在」,謂無所倚藉,故用對「哀憐」。舊注作「通籍」之「籍」,非是。方綱按:申涵光疑當作「通籍」之「籍」,亦謬。杜詩「白頭無藉在」,「藉」,一作「籍」。〔二
【校勘記】
〔一〕原本偶有詩中注,抄於該頁天頭處,今皆移置相關解説下。以下倣此。
《玄都埴歌寄元逸人》
《曲江三章章五句》
其一
其二
翻却前人無數畦逕。
其三
《奉贈鮮于京兆二十韵》
以章末「前政」、「忌刻」證之,則前聯「敗績逡巡」,即「後」字、「疏」字之影耳。〇王西樵云:「『計疏疑翰墨』,十字中無限頓挫。」愚按:「計」字,即指「翰墨」言。
《白絲行》
「改」字,非也。然適足以見「染」字不盡之妙,且益以見上四句句尾「白」、「紅」、「碧」三字相激射也。杜詩「已悲素質隨時染」,「染」,一作「改」。
《陪鄭廣文遊何將軍山林十首》
其一
其二
須此點定題事,知初遊是夏日也,重遊則不必如是之板法矣。
其三
十首内,獨此首起句單行,是中間插入之篇也,而獨此首結句逐字對偶。此皆天然節奏。
其四、五、六
其七
三四互乘,此中間筆勢參錯處也。
其八
初遊已作信宿矣。于《重過》詩内特以「休沐地」醒出之。
其九、其十
《麗人行》
「頭上」、「背後」,此處寔是二叠之音節,非三叠之音節。其有妄增者,蓋不知音節者也。〇必用二叠,方可以足上「繡羅」二句也。而「穩稱身」三字,又一齊收買。
《虢國夫人》
《九日曲江》
《奉陪鄭駙馬韋曲二首》
《重過何氏五首》
前遊云「賣」,特詩境之波瀾;後遊云「買」,乃詩懷之歸宿。
《陪諸貴公子丈八溝攜伎納涼晚際遇雨二首》
杜詩附記卷第二 大興翁方網學
《醉時歌》公自注:「贈廣文館博士鄭虔。」
阮亭先生欲删去「相如」二句,蓋與其欲删小謝「廣平」、「茂陵」一聯之意正相類,而不知其實不可删也。正當合謝詩讀之。
《城西陂泛舟》
《渼陂行》
《渼陂西南臺》
前六韵、後六韵自成章法,此皆自大謝來。「便静」,以静爲便適也。「便」字自作平聲讀,而二字義不雙對,與上句「待官」虚實正同。
《與鄠縣源大少府宴渼陂得寒字》
《贈田九判官梁丘》
《投贈哥舒開府翰二十韵》
百十九篇五排,備盡章法變化之妙,而此尤開卷之最蜿蜒騰踔者。〇「君王自神武」,「自」字乃
「自身」之「自」,非「自然」、「自是」之「自」。〇「紫燕自超詣」同此。〇「遺」猶忘也,言其策略之神妙,
有在乎戰伐之外者。
《寄高三十五書記》
《送張十二參軍赴蜀州因呈楊五侍御》
《贈陳二補闕》
《病後過一作「遇」。王倚飲贈歌》
七古仄韵,一韵到底之作。〇「飯」字不算韵。
《送裴二虬尉永嘉》
《贈獻納使起居田舍人澄》
《崔駙馬山亭宴集》
《示從孫濟》
比興兩段,凡四層銜接變化。
《九日寄岑參》
《嘆庭前甘菊花》
《承沈八丈東美除膳部員外郎阻雨未遂馳賀奉寄此詩》
篇首「馮唐」,篇末「貢公」,各自單用,亦成章法。
《苦雨奉寄隴西公兼呈王徵士》公自注:「隴西公,即漢中王瑀。徵士,瑯琊王澈。」
《秋雨歎三首》
其一
陸氏《釋文》「三嗅」,音許又反。杜公讀與今俗塾同,竟何怪乎?
《奉贈太常張卿垍舊作「均」,黄鶴定作「垍」。二十韵》
前十二韵,後八韵。
《上韋左相二十韵》
「豈是池中物」一聯,乃渾言韋公所接之士,寔已暗自寓矣。蓋其文勢承上「照鄰」、「驚座」二句,説已説到接引人物,是以突插此二句于「廟堂至理」、「風俗還淳」之上,即所謂「才傑俱登用」也。「風俗還淳」而云「盡」,「才傑登用」而云「俱」者,即上所云「德照鄰」也。「廟堂至理」而云「知」者,即上所云「藻鑑」、「聰明」也。解此,則「但」字一轉,乃更有力。
《沙苑行》
「異物」,謂魚與馬也。
《橋陵詩三十韵因呈縣内諸官》
神光所攝,大氣迴薄。乃近日評者或苦其有累句,何也?
《送蔡希魯一作「曾」都尉還隴右》
《醉歌行》公自注:「别從侄勤落第歸。」
《陪李金吾花下飲》
《官定後戯贈》公自注:「時免河西尉,爲右衛率府兵曹。」
《去矣行》
《夜聽許十二作「許十損」,一作「許十」。誦詩愛而有作》
末句帶繳「禪寂」意。
《戲簡鄭廣文虔兼呈蘇司業源明》
《夏日李公一云李家令。見訪》公自注:李時爲太子家令。
「此物」二句,開啓元遺山筆法。
《天育驃騎《英華》作圖。歌》
《驄馬行》公自注:「太常梁卿勅賜馬也,李鄧公愛而有之,命甫製詩。」
《魏將軍歌》
上有「欃槍熒惑」,故收場以「鈎陳玄武」配足之。
《白水明府舅宅喜雨得過字》
《九日楊奉先會白水崔明府》
《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
此篇與《北征》相爲表裏。〇「螻蟻輩」,别有喻也,以兹句是轉非承。
《奉先劉少府新畫山水障歌》
坡公固云萬象攝入牟尼珠,然安能似杜之吸入衆景,運實于虚耶?其妙在「元氣」二句已包攝盡矣,所以野亭、漁翁、水島、湘竹,色色玲瓏,無不出神耳。
《奉同郭給事湯東靈湫作》
叙一處之景事,而時事無不具見。《穆天子傳》「曾祝佐之」,郭璞注:曾,猶重也。據此,曾字者,層也。大約此篇多用《穆天子傳》語,乃合「王母」一段迷離神理。
《後出塞五首》
《蘇端薛復筵簡薛華醉歌》
「簡」字自不可泥,以常理直借作「呈」字用耳。〇此篇「安得健步」與「安得并州快剪刀」,皆現成之「安得」也。下句「千里」,即從此句「遠」字出也;上句「思」字,却空中一提。〇蘀石云:「『歌』字似可轉平矣,再捺下去押『老』字,而其氣始蓄極也。」〇蘀石云:「惟其上面仄韵,步步謹嚴,所以捺不住,直散出來,撒手空行也。即此一篇,可以悟矣。」
《晦日尋崔戢李封》
《白水崔少府十九翁高齋三十韵》
《三川觀水漲二十韵》
詩寔廿三韵。〇「踣」、「塞」字入屋韵,此亦屋、職通用也。
《月夜》
《哀王孫》
《悲陳陶》
《悲青坂》
《避地》
《對雪》
《元日寄韋氏妹》
《春望》
杜詩附記卷第三 力興翁方綱學
《得舍弟消息二首》
《憶幼子》
《一百五日夜對月》
三四誕甚,實亦出于無聊,故不覺放筆如許。
《遣興》
《塞蘆子》
《哀江頭》
「憶昔」以下開局另爲一韵,此篇自不必以屋、職通用例之。〇「一笑」既與「翻身」相對,又與「明眸皓齒」相生。其作「一箭」者,乃適與「帶弓箭」相複耳。作「一發」則更無謂。〇「臆」字叠入一韵,動宕頓挫。杜詩「一笑正墜雙飛翼」,《正異》作「笑」,别本作「箭」,蔡君謨作「發」。
《大雲寺贊公房四首》
題不言宿,益見四章神理一片。
《雨過蘇端》公自注:「端置酒。」
「久旱雲亦好」,定是「雲」字。或乃謂對下篇「既雨晴亦佳」,當作「雨亦好」者,非是。杜詩「久旱雲亦好」,「雲」,一作「雨」。
《喜晴》
四皓漢事,邵平亦非唐事。而一云「千載」,一云「往者」,此間有斤兩焉,有神氣焉,非以時代久近爲辭也。〇「爲園須似邵平瓜」,却是正用;「局趣商山芝」,却是翻用,此理可想。
《送率府程録事還鄉》公自注:「程攜酒饌相就取别。」
《鄭駙馬池臺喜遇鄭廣文同飲》
《喜達行在所三首》原注:「自京竄自鳳翔。」
題目「行在所」三字,大書特書。
《送樊二十三侍御赴漢中判官》
《送韋十六評事充同谷防禦判官》
《述懷》
「茂樹行相引」,即「草木長」注脚。
《得家書》
《送長孫九侍御赴武威判官》
《送從弟亞赴河西一作「安西」。判官》
「天子從北來」、「鑾輿駐鳳翔」、「天子憂涼州」,皆鄭重特書矣。此篇復以「詔書」、「帝曰」作兩層提掇。
《送靈州李判官》
《奉送郭中丞兼太僕卿充隴右節度使三十韵》
「中原」正與「異域」對。蓋此篇之意,不重在邊事,而重在餘孽未靖也。國靖人安,則邊事不難理耳。「箭入昭陽殿」以下十二句,正極寫中原之不靖,此則文之心也。〇「廢邑」一聯,又是「箭入」十二句之一小結架。「安邊仍扈從」五字,收勒極緊。
《送楊六判官使西蕃》
判官之出使,正其權未取之時也,重筆皆輕消之。「今日」對「子雲」,須知是在骨節中頓挫而出,僅以字眼借對言者,抑末也。〇「雪重拂廬乾」,此等圓湛穩重之句,紙上乃不留一點墨痕。不知何以善于修詞至于如此。〇與梁芷林説「雪重拂廬乾」句:上句「草肥蕃馬健」是寫景事也,此句則就景事以收攝全篇也。「雪重」二字,即篇内「氛祲滿」、「遥懷怒」、「前程急」、「兵甲」、「垂淚」諸句也。「拂廬乾」,即篇内「和親願結歡」、「惟良待士寬」、「今日起爲官」、「從兹正羽翰」、「九萬一朝搏」諸句也。言氛祲雖盛,而判官此行,則皆消弭無事也。若由「惟良待士寬」之筆盡力發揮,不知須費多少筆墨。而此却似與上句一樣寫景,今人渾然不覺,一切字句皆于此掃净訖,所以謂「不著一字」也。
《哭長孫侍御》
《奉贈嚴八閣老》
上有「容」字,下有「任」字,則第六句「可」字,在即離輕重間爲得之。
《月》
國有干戈,身有白髮,覺并蟾兔,皆多事可厭。
《留别賈嚴二閣老兩院補闕得雲字》
論題目,則歸興是賓,别緒是主。論作者心事,則别緒是賓,歸興是主也。有謂五六句輕率者,豈知言之選哉。
《晚行口號》
《獨酌成詩》
《徒步歸行》公自注:「贈李特進。〇自鳳翔赴鄘州,途經邠州作。」
《九成宫》
此時非徒步矣。〇木華《海賦》,今校本或改作「臣唐」,讀此知古本是「巨唐」也。亦是章法,接下
「天王」,故作此大書特書之筆。
《玉華宫》
滄溟録唐五古極少,而獨取此,反不取《九成》篇,乃大言唐無五古,亦舛矣。
《羌村三首》
其一
「歸客千里至」五字,即是鳥雀噪聲。〇陸放翁云:「杜詩『夜闌更秉燭』,意謂夜已深矣,宜睡而復秉燭,以見久客喜歸之意。僧德洪妄云:『更』當平聲讀。烏有是哉。」
其二、三
《北征》一本題下注云:「歸至鳳翔,墨制放往鄜州作。」
二《雅》以後,直接此篇。〇所以爲落到陳元禮者,蓋文章氣脈到此,必須關鎖。《大雅》之「維師尚父,時維鷹揚」,正此法也。
《行次昭陵》
「文物」一聯,此謂朴氣。〇凡古今文字、書畫、石刻,總以朴氣爲至,山谷所云「以古人爲師」、「以質厚爲本」。解此,則一切機法均之詞費矣。〇「寂寥」二字,似與「開國日」三字不接者,此正以「寂寥」二字幽咽到極處,乃忽然「開國日」三字一聲飛出,方是驚心動魄之筆也。〇上接「瞻」字、「立」字,下接「流恨」,則「恨」字即從「開國日」流出,正以無筍縫爲筍縫耳。
《重經昭陵》
「翼亮」、「丕承」,接得穩重。〇「聖圖」、「宗祀」一聯,用于安史亂後,乃見其妙。
《彭衙行》
「結弟昆」,對上「出妻孥」;「誓將」,對下「露心肝」,則此二句自指孫宰之誓言也。且借「唤起」字,神氣聯貫而下,更不消復醒出眉目矣。此皆自然神理合拍,無煩解詁。然近日名流,或轉高談杜之神韵,而不肯向筍縫處用意,則又安得不剖析言之。
《喜聞官軍已臨賊境二十韵》
「鋒先」、「騎突」,從上聯「騰」字、「渡」字來,其句法峻削,乃一定必至之勢。或謂失大方者,非也。〇結句面面俱到,而却是寔事,所以爲史也。讀《春秋》當知此意。〇「此輩」字,再見矣。
杜詩附記卷第四 大興翁方綱學
《收京三首》
「甲第髙」,不必有心照應「好樓居」也,而自合史法。
《送鄭十八虔貶台州司户傷其臨老陷賊之故關爲面别情見于詩》
《臘日》
《奉和賈至舍人早朝大明宫》公自注:「舍人先世嘗掌絲綸。」
和詩則自有貫注,後人乃欲品其甲乙,何也?蘀石云:「第六句『在』字占上、去,第七句『欲知』字妙于提起。若不提起,則第六句即塌下矣。」又云:「五六句在奉和,必應如此旋轉以管題也。此種詩讀完,紙上並無一字也。」
附《早朝大明宫呈兩省僚友》賈至
附《和前》王維
附《和前》岑參
《宣政殿退朝晚出左掖》
蘀石云:「不是『每』字,便不參活句矣。若參活句而失本位,則過火,又以巧反成拙也。『常』字、
『亦』字,皆是參活句。」
《紫宸殿退朝口號》
《春宿左省》
《晚出左掖》
緩歸遲出之意,至此首發抒盡致。〇「焚諫草」與前章「有封事」相爲開合消納。評者或以爲得大臣之體,得諫臣心事,皆皮相也。〇愚舊評此詩云:非身在柳邊而致迷也,乃心在君側而如迷也。此起句「淺」字、「齊」字,是其願依殿庭,欲多留一瞬不可得,而覺晝漏傳呼,何以如是其時刻之短淺,春旗簇仗,何以如是其速齊也。五六句即景比興,覺趨班退出之草草,不及雪雲之低濕久停也。「拾遺曾奏數行書」,特後來追擬遣懷之詞耳。騎馬之朝儀,等諸栖塒之況味,自問無所建白,袖中諫草何所用哉?唐室中興,而諫臣自述如此。憂時之志,戀主之懷,面面瑩澈,而中鋒寫照,一字不外露。三代而下繼《風》、《雅》者,更何人哉!
《題省中院壁》
「退食遲迴違寸心」,是此間數篇之總結。
《送賈閣老出汝州》
《送翰林張司馬一云學士。南海勒碑》公自注:「國製丈(一)。」
詩中「碑」字,謂碑文墨本也,是未鐫于石而先偁碑者。〇「有」《英華》本作「使」字,益可證「天遣」
字是另提説,不指君命而言。「五行」第一字「有」,恐「上」字之譌。杜詩「不知滄海上」,「上」,《英華》作「使」。
【校勘記】
〔一〕「國製丈」,據上海圖書館所藏宋本《杜工部集》,當作「相國製文」。
《曲江陪鄭八丈南史飲》
蘀石云:「第三句撇出去,乃兜轉來也。末二句,『丈人』一提起,必應如是乃成章,『豈』字儘力撇, 出,乃不塌下也。」
《曲江二首》
其一
蘀石云:「起處三句伴一句。」
其二
《曲江對酒》
《曲江對雨》
蘀石云:「首二句叠起,已有雨意。三句點出『雨』,四句『風』字,乃是對『雨』也,而『風』字亦是雨中之風。」「經」字、「重」字,皆可以驗作詩之筍縫。杜詩「龍武新軍深駐輦」,「深」,一作「經」。「何時詔此金錢會」,
「詔」,一作「重」。
《奉答岑參補闕見贈》
附《寄左省杜拾遺》岑參
《奉贈王中允維》
《送許八拾遺歸江寧覲省甫昔時常昔游此縣于許生處乞瓦棺寺維摩圖樣志諸篇末》
李迂仲、黄實父《毛詩集解》,引杜子美詩「趨庭赴北堂」。
《因許八奉寄江寧旻上人》
「聞」字提筆,一氣渾圓,若作「問」,則謬矣。「憑」字較「問」稍通,而筆痕大出。〇「話」是許話,
「聞」是旻聞。杜詩「聞君話我爲官在」,「聞」,張遠作「憑」,《杜臆》作「問」,俱非。
《題李尊師松樹障子歌》
《得舍弟消息》
《送李校書二十六韵》
「悔吝」、「夕惕」,必是别緒所及,切于行誼之深。古人詩不苟作如此。
《倡側行》公自注:「贈畢曜。」〇「偪側」,一作「倡仄」,一作「〖左人右息〗〖左人右息〗」,詩内同。「畢曜」,本作「畢四曜」。
前十二句,後十四句。「拳拳」句插入一韵,雖不必其前段亦與相配,而「足」字終當入韵,此亦屋、職通用之一處也。至于前後二段之伸縮變化,則又以句法長短爲音節耳。
《贈畢四曜》
通首皆指畢説,即「奴僕賤」,亦含嗟惜之意。
《題鄭十八著作丈》
《瘦〈英華〉作「老」,詩同。馬行》
此與《病柏》、《枯柟》一例。〇杜公七古,惟此與《哀王孫》是平韵一韵到底者。而彼尚有插叠一韵,此則無之,則是獨此一首爲平韵,極平正之式矣。然却尚非杜七古之極至者。
《義鶻行》
《畫鹘行》
此篇全開啓後來元遺山五言詩法,至其中鉤環叠襵、圓厚沈蓄之妙,則非遺山所能盡耳。
《端午日賜衣》
「題處濕」,申詠「有名」之意。
《酬孟雲卿》
《至德二載甫自京金光門出間道歸鳳翔乾元初從左拾遺移華州掾與親故别因出此門有悲往事》
「遠」字,自傷違君側也,作「豈」字者謬矣。人臣惟君所使,若遷謫果由于君意,遂可怨望耶?此等板本,悖理傷教,學者所當辭而闢之,不特文義欠通而已。杜詩「移官遠至尊」,「遠」,一作「豈」,非。
《寄高三十五詹事》
《贈高式顔》
《題鄭縣亭子》
《望岳》
「處」,去聲。蘀石云:「既用『如』字,則三四自然拗矣。五六平正開拓,所以消上之拗。」
《早秋苦熱堆案相仍》
「堆案」,不言何物,直至詩内乃點明之。此自不礙,不必以此議杜公立題之拙。此第一句有韵爲是。「青松架短壑」,五字可畫。
《觀安西兵過赴關中待命二首》
《九日藍田崔氏莊》
浦氏謂「仔細看」是看山水,確不可易。
《崔氏東山草堂》
因「東山」,又帶出「西莊」。〇朱竹垞云:「勤、斤等字,自『殷』部。試取杜詩誦之,凡勤、斤字,寧與『真』同用,無與『文』同用者。」
《遣興三首》
《獨立》此「河間」非地名。
《至日遣興奉寄北省舊閣老兩院故人一作「補遺」。二首》
「只在」者,認定不移,若常久在眼之意。
《路逢襄陽楊少府入城戲呈楊員外綰》甫赴華州日,許寄員外茯苓。一本:「戲題四韵附呈許員外爲求茯苓。」
「候」字改「稍」字,足盡斟酌之理。凡若此類,皆確屬當日自定本也。自餘所存一作某者,未盡出公自定也,特出自刻本沿寫之異,亦間有可參酌耳。杜詩「歸來稍暄暖」,「稍暄」,一云「候和」。
《湖城東遇孟雲卿復歸劉顥宅宿宴飲散因爲醉歌》蔡本題上有「冬末以事之東都」七字。
七古仄韵,一韵到底之作。〇「開眼」,從上「暗」字來。〇蘀石云:「『照室』一聯自然,對寫細净。非此一聯,則下聯亦拓不出大筆來。」〇「同軌」,自用《别賦》。
《閿鄕姜七少府設鎗戲贈長歌》
有謂「腹腴」二句當在「金盤」句下者,妄也。〇雨「人」字、兩「魚」字,層叠參差而出,乃不板滯。
《戯贈閿鄉秦少府短歌》
「歡」下即接「樂」字,古人拙處。
《李鄠縣丈人胡馬行》
《觀兵》
末句以音節勒住。
《憶弟二首》公自注:「時歸在河南陸渾莊。」
《得舍弟消息》
亂離之作,音律每隨之而生變。
《不歸》
《贈衛八處士》
偶然具體漢魏,其情有以發之。
《洗兵行》公自注:「收京後作。」偶然具體初唐,其氣足以舉之。〇蘀石云:「三四句且未諧,所以妙。」方綱案:不特三四句也,直至「蒲萄宫」句,皆未諧也。蓋因起句七字,健筆特提,聳立而起,所以此一韵之前半不能遽作諧調。至第三段又用平聲,則「攀龍附鳳」之諧、「後漢今周」之諧,又轉在首尾,而中間「爲侯王」、「誇身强」、
「鬚眉蒼」又多作不諧之句,于其間乃極變化乘承之勢。〇蘀石云:「『張公』句一振起,尤崚嶒。」又云:「此二句亦是對也。」〇蘀石云:「『懒』字必要仄聲。」
《新安吏》公自注:「收京後作。雖收兩京,賊尤充斥。」
豈有賊尚充斥,而不用兵者。豈有因私家骨肉之别,而不點兵者?此篇後半,勸之、慰之,乃《風》
《雅》之正也。後四篇又極叙别情,使人知從軍之苦。記曰:夫言豈一端而已,言固各有當也。
《潼關吏》
《石濠吏》
《新婚别》
《垂老别》
《無家别》
《夏日歎》
「雷」字不算韵。〇「虎」、「豺」,指盜賊也,所以下接「王師」。
《夏夜歎》
杜詩附記卷第五 大興翁方綱學
《立秋後題》
時方立秋,而云「秋燕已如客」,可云妙于語言。時方歲半,而云「惆悵年半百」,亦警策之至矣。
《貽阮隠居昉》
《遣興三首》
其一
其二
「載驅」云者,猶之乘軒之喻、肉食之譏也。至于「衡門士」,則深關抱負矣,却又以「鹿皮翁」掉開。
其三
正不知稷、卨之願果酬,在爾日如何佈置。然以諸葛武侯匡時之略有踰管、晏,而桓沖之論〔一〕以未濟爲憾者,時爲之也。「先後無醜好」之言,殆將履之而後難歟。
【校勘記】
〔一〕「桓」,據《三國志丨蜀書,諸葛亮傳》裴松之注當作「郭」。此處應屬抄寫之訛。
《留花門》
質、物、月、屑,四部通用。〇王新城《居易録》云:「樓攻媿《答杜仲高書》云:杜《留花門》『連雲屯左輔,百里見積雪』,以趙次公之詳且博,略不注釋。蓋花門即回鶻。嘗考回鹘之俗,衣冠皆白,故連屯左輔,百里如積雪然也。此條新異可喜。」愚按:此條非新異也。上句「連雲」虚,而此句「積雪」實也;上句「左輔」實,而此句「百里」虚也。有此「積雪」之實致形容,乃覺上句「連雲」之虚寫爲有著也。即此上下句「雲」、「雪」之參差蹉對,而句法之理在焉。此之謂熟精《選》理也。漁洋先生乃目樓攻媿語爲新異,故其答門人問「熟精《文選》理」,謂「理」字不必深求其解者也,而何以訓詩學乎。
《佳人》
壬寅八月五日,于崇效寺餞曲江,聞曉嵐説「轉燭」字出《佛説貧窮老公經》,言貧賤富貴,轉瞬遷流之易。此于本詩之意尤切也,亦可見杜公無書不讀耳。此經之文,在《永樂大典》内見之。〇又記
于後卷《寫懷》篇,更爲精切。
《夢李白二首》
其一
「何以有羽翼」,著在「魂來」、「魂返」之下,方見重申唱歎之致,而昧者顧欲移此聯于前,何也?
其二
即前首「無使蛟龍得」之意。迷離之中,愈見纏綿,絶非重複。
《有懷台州鄭十八司户虔》公自注:「虔坐污賊,貶台州司户。」
「夜雨簷花」一段,風味豈堪回首。
《遣興五首》
其一、二
其三
此非譏陶也,不得死于句下。
其四、五
《遣興二首》
《遣興五首》
其一
全不知有阮、陳,又豈其左太沖之足泥?
其二、三、四、五
《秦州雜詩二十首》
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其十一
此首特于中間變調作關紐,乃文章自然之節族也。
其十二
此首復以山水開接,章法整而能變,變而仍整。
其十三
東柯、仇池伫想,凡四首。
其十四
「萬古」二字,浩然長往,大得捿。
其十五
此首起句,竟若消納上章者。讀至此,乃愈覺上章首二字神氣之長。〇「遂」者,猶未遂之詞也,筆已透過一重矣。妙在五、六二句援古,寄興醖藉,吟哦有以養之。
其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州領同谷、穴憶仇池,皆披《圖經》作也。
《月夜憶舍弟》
《天末懷李白》
迢迢遠意,全以神行,此楚《騷》之變也。
《宿贊公房》公自注:「贊,京師大雲寺主,謫此安置。」
《赤谷西崦人家》
予每按行山郡,時見嶺曲村塍,輒憶此詩,慨然有感。
《西枝村尋置草堂地夜宿贊公土室二首》
《寄贊上人》
《太平寺泉眼》
以東坡「廬山」二詩同讀,便不能有此深静質實。
《東樓》
起句「西行」,專指征夫也,所以七八句是提筆。
《雨晴》一作「秋霽」。
《寓目》
《山寺》
《即事》
《遣懷》
《天河》
「風浪」,「風」字必平,乃一篇音節收束處也。五律第三字之關鍵,喫緊如此。
《初月》
「弦豈」,「豈」字必仄,此亦一篇音節所發也。「初」字或是當日原稿,未經改定之本耶?杜詩「光細弦豈上」,「豈」,陳作「欲」,一作「初」。
《擣衣》
「熨」字不及「衣」字。
《歸燕》
「知歸」、「識機」,皆與「避霜雪」相應,而語意有賓主也。是以「春色」與「霜雪」、「八月」皆不相犯,
「衆雛」與「儔侣」亦不相犯。〇豈爲尋春哉?故爲求侣耳。直到「傍主人飛」,而「歸」字乃足。
《促織》
獨此首下半,忽有得于題事之外者,倍覺沈頓異常。
《螢火》
《蒹葭》
自覺微婉頓挫。
《苦竹》
《除架》公自注:「瓜架也。」
《廢畦》
《夕烽》
《秋笛》
《日暮》
樂府神理,忽于五律得之。
《野望》
《空囊》
《病馬》
《蕃劍》
《銅瓶》
第二句與第七句特出提頓,此其最易見者。
杜詩附記卷第六 大興翁方綱學
《送遠》
第七句是筋節,是消納。〇浦二田以此詩指杜公自説,雖亦有味,究未必然。
《送人從軍》公自注:「時有吐蕃之役。」
《示姪佐》公自注:「佐草堂在東柯谷。」
《佐還山後寄三首》
江總亦有「交枝落幔陰」之句,蓋六朝人習用語。其實即以上章「侵籬澗水懸」一句證之,便明白矣。杜詩「交横落慢坡」,一作「蔓」,一作「幔落」。
《從人覓小胡孫許寄》
《漁洋詩話》謂「童稚」句一本在「聞若咳」下,「爲寄」句在「聰慧者」下,應從之。
《秋日阮隱居致薤三十束》
《秦州見敕目薛三璩授司議郎畢四曜除監察與二子有故遠喜遷官兼述索居凡三十韵》
《寄彭州高三十五使君適虢州岑二十七長史參三十韵》
一氣揮斥,撒手懸崖之作。〇此詩蓋處處提筆,筆筆不見鋒尖,神乎枝矣。末段「山」字,必要平聲。此一路神氣使然,不獨「詩好」、「書成」,「彭門」、「魚鳥」諸聯之叶應也。是頓,是勒,是要吟哦。
《寄岳州賈司馬六丈巴州嚴八使君兩閣老五十韵》
「騰騫」字,从鳥,在元韵,蓋杜公偶談入仙韵,作「騰騫」耳。後人必欲改从馬者,固所不必也。且如「求飽或三鱣」,「鱣」字自是杜公誤以《楊震傳》「鱣」字押作平聲耳,而注家必欲假「鱣鮪」之「鱣」音以傅會之,何哉?
《寄張十二山人彪三十韵》
「將恐」四句,説張也;「疏懶」三句,杜公自説也;「相遇」三句,拍合「髙興」二句,同收。〇「亂後别離頻」,直吸至「良覿」句。
《寄李十二白二十韵》
沈鬱之極,字字涕淚而出之。〇末句非誕語也。真宰上訴,即屈子之題壁矣。
《所思》公自注:「得台州司户虔消息。」結二句指蘇源明。
《别贊上人》
《兩當縣吴十侍御江上宅》
「旅人」二句,援古作頓宕,「朝廷」一聯乃愈有味。或乃妄欲移易先後者,何也?
《發秦州》原注: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縣紀行。
《赤谷》
《鐵堂峽》
《鹽井》
《寒硤》一作「峡」。
「交」字,平句作開,而下句「沿增波」乃皆平;「語」字,仄句作開,而下句「子傍水」乃皆仄,何哉?淮陰侯所云「此在兵法」者也。到得「殳」字,平聲一收勒,而「敢辭路」三字,極陽開陰閉之勢,于是通體之平仄消納,無一不受職矣。此豈趙秋谷所刻漁洋《聲調譜》之能限制者耶?
《法鏡寺》
《青陽峽》
「蓮華」、「崆峒」,「瞿唐」、「大庾」,「崑崙」、「玄圃」,亦皆不免于依類之料耶?此亦鋪陳排比之一端也。
《龍門鎮》
《石龕》
《積草嶺》公自注:「同谷界。」
《泥功《唐書》作「公」。山》
《鳳凰臺》原注:「山峻,不至高頂。」〇一本「山峻」下有「人」字。
此詩後半,滯而近于誕矣,豈得爲杜曲致解説乎?然雖如此,在杜固非其至者,即以詩理言,亦非詩之正也。究竟通合紀行諸篇,皆即境質實,而獨此間偶借題忽發奇想,亦是文章隨地之變。韓子之文約《六經》之旨,起八代之衰,而自命怪怪奇奇,杜則無一筆涉怪奇也。只有秦州紀行中間,偶一寫之,正亦未容深泥耳。
《乾元中寓同谷縣作歌七首》
此乾元二年冬作,而乾元止有二年,不應爾時遽偁「乾元中」。且作詩時,又豈即知明年之改上元元年,而于題渾書「乾元中」耶?詳此題偁「乾元中」者,必是少陵晚歲自定其詩,追溯標題云爾也。當時偶然作此七歌,未必先書題目于前耳。〇因斯以推,則前後諸篇,題下有原注,皆是公後來所自爲者,非出于後人也。
其一、二
其三
第二歌于第三句叠入一韵,第三歌則于第五句叠入一韵,此皆偶然隨手之變也。所以第七歌不得不放出長句,此亦音節自然激應。
其四、其五
其六
「木葉」一聯,看其對法,此于第六歌中,便已辦得結束矣。「溪壑回春」,天然章法。
其七
「長安卿相」、「山中儒生」,又似蹉對,又似遞下作叠者。變化之至,寔即整頓之至也。
《萬丈潭》原注:「同谷縣作。」
「如」字、「見」字,相爲明暗開合,其有作「知」字者,非也。杜詩「黑如灣澴底」,「如」,陳作「爲」,一作「知」
杜詩附記卷第七 大興翁方綱學
《發同谷縣》公自注:「乾元二年十二月一曰,自隴右赴成都紀行。」
通首十聯皆對,即結句虚宴乘承,亦未始非對也。蘀石苦向人説:「『今代麒麟閣,何人第一功』,
『麒麟』與『第一』是相對。」友朋間多笑之。其寔所言正非無因。蓋未嘗就平地一木、一石積漸築起,是以人駭其言若河漢耳。
《木皮嶺》
《白沙渡》
《水會渡》「會」, 一作「回」。
《飛仙閣》
末結得此真境質想,而後前半之洶湧,兜結得住。
《五盤》
「巢居」句,生出下半首。
《龍門閣》
較「經」字,則「歷」字實矣;較「歷」字,則「數」字又實。然「數」字究竟仍是提空之筆,但覺圓光罩向頂上,此所以爲大家。〇「梁拄」、「縈縷」、「雜花」、「過雨」,宛若與「百」字、「一」字,俱倒映在末一
「數」字内者,而定影視之,又聲色、臭味、痕跡之俱無。此妙真化工也。
《石櫃閣》
「羈棲」、「感嘆」,一收「優游」、「放浪」,再收梭道四詩,此小頓束也。
《桔柏渡》
「孤光」從「青冥」激蕩而出。
《劍門》
稷、卨胸次,曠然一吐。〇仇氏刻本謂,于舊人寫此詩墨迹,見「珠玉」上有「川嶽」二句,今從之。〇聞劍門石壁間刻此詩,嘗屢訪諸入蜀者此間有「珠玉」一聯否。有友録其石刻,此詩寔無此聯。然此石刻,亦非杜公唐時手迹也。後人所刻,第據集本耳。以詩論之,寔有此二句爲是。奚其石刻之是泥,奚其仇本之專信耶?
《鹿頭山》
「紆餘」、「慘澹」之沈頓收裹,人所及知也;「地」字、「窟」字之老成穩重,人所不及知也。
《成都府》
《酬高使君相贈》一本題無「相贈」二字。
附《贈杜二拾遺》高適
《卜居》
蘀石云:「第二句之拗得妙,全在上句複一『水』字之得聲音也。」〇愚謂:以音節論,「水」字之必複出無疑矣。以詩旨言之,則杜自秦入蜀,初就浣花溪之卜居,必重頓此「水」字,其境乃真也。〇蘀石云:「『東行」提起,則不弱下。」〇愚謂:以用筆提唱言之,則「東行」字之提筆爲得勢。以詩旨言之,則此題初到西蜀卜居,而以「東行」提唱收結,其境、其情乃真也。
《王十五司馬弟出郭相訪遺營草堂資》
《蕭八明府實處覓桃栽》
《從韋二明府續處覓綿一作「錦」。竹》一作「覓錦竹三數竿」。
「江上」、「舍前」二字相偶,「分蒼翠」、「拂波濤」三字相偶,皆自然之節族。
《憑何十一少府邕覓榿木栽》
《憑韋少府班覓松樹子栽》
《又于韋處乞大邑瓷碗》公自注:「大邑在臨卭。」
《詣徐卿覓果栽》一作「覓果子」。
《堂成》
三、四每句下半以四字領一字,穩順圓足,恰與五、六銜接。
《蜀相》
題則自云「蜀相」,詩亦云「蜀相」,則非矣。杜詩「丞相祠堂何處尋」,「丞」,一作「蜀」,非。
《梅雨》
《爲農》
《有客》
《賓至》
《狂夫》
《田舍》
《江村》
《江漲》
《野老》
蘀石云:「『王師」是提起來,以唱出去也。」
《雲山》
《遣興》
《遣愁》
《杜鵑行》《英華》作司空曙詩。
此非杜公作,宜從《英華》本删之。
《題壁上韋偃畫馬歌》一作「題壁畫馬歌」,下注云:「韋偃畫。」又一本題無「馬」字。
「真」字,從「坐看」出。
《戲題王宰畫山水圖歌》一本題云:「戲題畫山水圖歌。」下注云:「王宰盡。宰丹青絶倫。」
《戲爲韋偃雙松圖歌》一本題云“「戲韋偃爲雙松圖歌。」又一本題云:「戲爲雙松圖歌。」下注云:「韋偃。」
良工心苦,在「葉裏」、「僧前」句之綰結收裹也。「戲」字一波三折,則末段具之。
《北鄰》
《南鄰》
「賓客兒童」、「階除鳥雀」,較之「礙日吟風」,句法又變。〇後四句展放一幀畫圖出來,與起首七
字相映,章法妙甚。
《過南鄰朱山人水亭》
「人不知」,自是謂來往翛然,在塵埃交際之外耳。或謂竹林掩翳,非也。末句「多道氣」,即「人不知」注脚。
《因崔五侍御寄高彭州一絶》
《奉簡高三十五使君》
《和裴迪登新津寺寄王侍御》公自注:「王時牧蜀。」
第五句謂裴也。「悲」、「憶」收「何恨」,「隨意」又消納之。
《贈蜀僧閭丘師兄》公自注:「太常博士均之孫。」
《泛溪》
「吾村」、「異舍」,接法安重渾厚,此爲風雅之則。「登」乃豐登意,「醪熟」句從此生。
《出郭》
《恨别》
浩浩乎元氣鼓盪而行,更不必以第一句、第七句之平仄互换爲呼吸矣。〇蘀石云:「『行劍外』、『老江邊』,必應倒裝于下三字者也。」
《散愁二首》
其一
末十字收入第六句之内。「寰區」與「百萬」對,則「第一」何不可與「麒麟」對者。
其二
「當」,去聲。
《建都十二韵》
曰「北」、曰「東」、曰「西」、曰「分」、曰「半」,終篇不曾吐一南字。〇杜五排到此篇,純是血淚,所謂浩然之氣,塞乎天地之間者,豈得以句字之平仄音節求之。然即以一、三、五字乘除翕闢之理言,亦極正變、起伏、出没、神化之能矣。〇「江劍」、「田園」、「青蒲」、「翠竹」,皆不必與「長安」、「關輔」相關照也,而神理自然關注。《三百篇》之後,子、史、文集寔皆罕此傑構。
《村夜》
凡一、三相乘之理,有迴帶,有消納。
《寄楊五桂州譚》公自注:「因州參軍段子之任。」
此首一、三即以迴帶爲消納,更不費力,亦自各爲章法。
《西郊》
一逕翛然,疏懒之神。〇如此首,則又因起五字之領韵以爲音節,章法又别。〇自然是「覺」字好,然「競」字、「與」字,亦皆可參。想當日原稿改動如此,所以須用旁注並存者也。杜詩「無人覺來往」,
「覺」,舊作「競」, 一作「與」鸞,荆公定作「覺」。
《和裴迪登蜀州東亭送客逢早梅相憶見寄》
蜀州原題本亦致佳。〇此即阮亭所謂羚羊挂角、透徹玲瓏者,不必僅賞其五六句,乃爲知言之選。〇「若爲看去亂鄉愁」謂裴,非杜自謂也。「若爲」是指點形容之詞,非轉語也,與上聯「可自由」對照,如以燈取影。蘀石云:「第一句不是何遜也,得『還如』二字以雕空之。」然亦是偶然爲之,非可篇篇用此法也。「還如」、「幸不」、「若爲」諸字,吾但見其妙詣,是實境非虚字也,豈得爲後人七律多用虚字者所藉口哉。
《暮登四一作「西」。安寺鐘樓寄裴十迪》
《寄贈王十將軍承俊》
亦非拗也。此兀傲之格,想亦因題而施之,不可考矣。
《奉酬李都督表丈早春作》
《題新津北橋樓得郊字》
只取實境,所以異于中、晚。
《遊修覺寺》
一、三乘承之變,虚實背向,展轉不窮。〇有五六句,乃愈見三四之宕往;有三四句,乃愈見末句之頓挫。
《後遊》
《絶句漫興九首》
其一
其中有物,所以只管如此,而不至于過,此所以爲詩之聖也。〇過則不可也。山谷亦尚未至于太過,楊誠齋則太過矣。而誠齋之茶弱,又非山谷可比矣。是以過猶不及。
其二
陸放翁曰:白樂天用「相」字,多作入聲,如「爲問長安月,如何不相離」是也。此詩亦當從入聲,讀思必切。
其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一〕
【校勘記】
〔一〕詩僅九首,「十、十一、十二」疑衍。
《客至》公自注:喜崔明府相過。
蘀石云:「三句伴一句,則五、六更不可欹側矣。」
《遣意二首》
此是向晦將夜之景,故「宿」字、「聚」字直貫而下,與《草堂即事》篇「宿」字有向背之别。俗本乃以彼章之「宿鷺起圓沙」,欲移易于此耶?杜詩「宿雁聚圓沙」,「雁」,《杜臆》作「鷺」。「聚」,一作「起」。「圓」,一作「寒」。
《漫成二首》
杜詩附記卷第八 大興翁方綱學
《春夜喜雨》
《春水》
《江亭》
《早起》
《落日》
《可惜》
《獨酌》
《徐步》
《寒食》
後四句,儼然有桃花源想。
《石鏡》
《琴臺》
「意」字獨有千古。少陵之于長卿,具眼如此,視小杜之「薰香」、「摘艷」,高宜百萬層矣。
《春水生二絶》
其一
此必有爲而作。
其二
《江上值水如海勢聊短述》
蘀石云:「因水如海勢,而胸次曠然,述其平生。六句言詩,不複而不妄,然已目空一切矣。略將浮槎了却,斯爲謹嚴。然已恰好,蓋多不得也。俗子乃寫水,不知此非另一手也,蓋偶然應如此耳。如此,乃是『聊短述』。」〇水如海勢,似應有奇恣大篇以寫之也。豈知老去懶漫,不能搜琢奇恣,不過作檻以供釣,作槎以代舟已耳,焉得具此如海勢之手以副之哉。「述作」是虚,擬陶、謝亦虚致。舉似陶,是閒曠之筆耳。足見杜公意中所謂「驚人」者,非若後人學爲李長吉、楊廉夫之奇麗以爲驚人者也。以「短述」自題,則其胸次之浩淼雄大,不知如何。是乃不寫之寫也,是乃無字句之跋浪掣鯨也。其寔正面只得五、六句,質實無文,以此爲短述,勝于千百句之奇恣矣。其味之深長,爲何如哉?「故著」,「故」字是「新故」之「故」,猶言極凡常也。杜詩「故故滿晴天」、「清秋燕子故飛飛」,「故」字皆然。
《水檻遣心一作「興」。二首》
《江漲》
《朝雨》
《晚晴》
《高柟》
《惡樹》
《江畔一作卫」。獨步尋花七絶句》
其一
前二句「只」字頓挫,後二句「獨」字頓挫,此二字皆虚字。「獨」非「獨步」之「獨」也,猶言只有空牀而已。此段「顛狂」,向誰著落?
其二
其三
「多事」收捲,「美酒」又收捲。
其四
其五
「主」字、「愛」字,皆從「春光懶困」反映出之。
其六、七
《進艇》
俱是實地。
《一室》
《所思》
一路傾瀉騰跳之勢,都從首一句一、五、七之仄聲得之。〇第三句第五字亦是平聲,然後知整齊之至,即變化之至;熨貼之至,即奔放之至也。
《聞斛斯六官未歸》
「老罷」,猶言老去。
《赴青城縣出成都寄陶王少尹》
「文章差底病」,即惟貧何病之意,「差」字不必泥也。「文章」正收第四句,「差底病」消納第二句。
《野望因過常少仙》
《丈人山》
《寄杜位》
《送裴五赴東川》
《送韓十四江東省覲》
蘀石云:「妙在是直下之對收」。
《柟一作「高」,非。樹爲風雨所拔嘆》
蘀石云:「叙事乃用力作對,所以妙也。此法須知。」〇「滄波老樹」,重起提唱,此詠嘆頓挫法也。
《茅屋爲秋風所破歌》
《石笋行》
《石犀行》
《杜鵑行》
《石笋》以下三篇,皆非杜之至者。在集中偶存此等,亦不必似近日所流傳,稱爲賸寫,新城二王先生評本,率爾舉筆抹之也。惟至漁洋之議《八哀詩》,則漁洋之誤耳。
《逢唐興劉主簿弟》
《敬簡王明府》
《重簡王明府》
《百憂集行》
《徐卿二子歌》
《戲作花卿歌》
《贈花卿》
《少年行二首》
「巢燕」、「江花」,自指本事言之。
《贈虞十五司馬》
「淒涼憐筆勢」,則永興之玄孫,當亦善書者也。然篇首云「遠師」,則杜公雖不專以書名,而其學永興書,亦可徵已。蓋唐人書學皆如此。
《病柏》
真氣逼塞,而頓束次第出之,所以不特「顔色壞」與「柯葉改」句法不必避也,即「外」、「内」二韵脚相鄰,並亦更拍足激響耳。
《病橘》
篇末引事咽住。
《枯椶》
《枯柟》
《不見》公自注:「近無李白消息。」
《草堂即事》
「魚依」、「鷺起」正相擊應,則此「宿」字與《遣意》次章「宿雁」「宿」字順下者迥不相同。杜詩「宿鹭起圓沙」,「宿鷺起」,《杜臆》作「宿雁聚」,非。
《徐九少尹見過》
《范二員外邈吴十侍御郁時枉駕闕展待聊寄此》
《王十七侍御掄許攜酒至草堂奉寄此詩便請邀高三十五使君同到》
蘀石云:「兩人並未曾來,所以必應從自家起,而寫草堂也。然亦須五、六了當,若俗手叙題,便是應酬,而不入扣矣。」
《王竟擕酒高亦同過共用寒字》
《陪李七司馬皂江上觀造竹橋即日成往來之人免冬寒入水聊題短作簡李公》此題下,一本云
「二首」。
《觀作橋成月夜舟中有述還呈李司馬》
《李司馬橋成一作「了」。承高使君自成都回》
《入奏行贈西山檢察使寳侍御》
《得廣州張判官叔卿書使還以詩代意》
《魏十四侍御就敝廬相别》
「倒」是傾倒。杜詩「惜别倒文場」,「倒」或作「到」,非。
《贈别何邕》
《絶句》
似隔句對法,而以一氣叠下,其氣充足有餘。
《贈别鄭鍊赴襄陽》
句法即是章法,于此可悟。
《重贈鄭鍊絶句》
《江頭五詠》
《野望》
蘀石云:「三、四其句中之氣甚長。」〇又云:「五、六緊接極清,並無糾纏。」〇又云:「第七句提起來,而于『時』字轉氣,則挺爽又不複。」
《畏人》
《屏跡二首》
如此詩而題曰「屏跡」,渾乎太和元氣。
另一首此首諸本連前作「三首」,今從《千家注》本,以前二詩爲《屏跡二首》,而以此首移後,闕其原題。此三詩,舊本以「用拙存吾道」爲首章,「衰年」篇居其三。朱本、仇本皆以「衰年」篇爲首章,蓋以其有「屏跡」二字也。《千家注》本作《屏跡二首》,竟無「衰年」一首。據此,則「衰年」一篇當另編,不必因有「屏跡」二字而泥之。
杜詩附記卷第九 大興翁方綱學
《少年行》
《即事》
附《寄題杜二錦江野亭》嚴武
《奉酬嚴公寄題野亭之作》
《嚴中丞枉駕見過》
「元戎小隊」既與下句迥不相涉,且「元戎小隊」又非板對,所以「問柳尋花」毫不覺其板熟。〇蘀石云:「起處亦是三句與一句交關,接下五六,然後客三句、主三句。結又用『何人』,則賓主俱貫在内矣。」〇又云:「後四句如此寫,則「地分南北」始不浮。」
《遭田父泥飲美嚴中丞》
此等叙,置三代已下,自太史遷而外,更無第二人。
《奉和嚴中丞西城晚眺十韵》
作到「天闊樹浮秦」,則已直到巔頂矣。其下止餘四韵,而「秦」字之下更復無路可出,乃此處忽提
「帝念」四韵,八句之中裯叠沈厚,竟若不爲收場計者,如銀雲托月之妙。〇「帝念」四句,必是和詩之時有此實事。
《中丞嚴公雨中垂寄見憶一絶奉答二絶》後卷「秋沙先少泥」,「先」字亦去聲,可以相證。
《謝嚴中丞送青城山道士乳酒一瓶》
《三絶句》
《戲爲六絶句》
其一
末句反言之也。〇惟此一首,末句以反筆勒住,所以下章之「江河萬古」、「掣鯨碧海」,氣更伸長也。
其二
其三
「見」猶對也,「君馭」虚,「爾曹」實。
其四
其五
一曰「爾曹」,再曰「爾曹」;既曰「今人嗤點」,又曰「凡今誰是」,其薄之也至矣。豈好薄今哉?所以愛古也。舊解「不薄今人」作含蓄解,非是。〇此章竟與暢説,引繩批根,誠亦有所不得已也。
其六
最後一章低徊唱嘆,有味乎其言之。〇杜于詞場祖述必取則于前賢,此亦三王祭川之義也。山谷亦曰:以古人爲師,以質厚爲本。
《野人送朱櫻》
《嚴公仲夏枉駕草堂兼攜酒饌得寒字》草堂本一作「鄭公枉駕攜饌訪水亭」。
五、六與「老農何有」自相抱合,所以「百年」字内具身世感嘆之神理,而奈何後人襲之。〇自計此生無多栖泊,百年之内闢此草堂,此正是末句「何有」二字圓光所結也。而不知者以爲必與「深」字板對,遂改爲「僻」,于是「僻」、「迥」、「深」、「寒」成四對矣。杜詩「百年地闢柴門迥」,「闢」,仇作「僻」,非。〇三、四押住,五、六浩然身世直注末句,所以後半章法别出頓挫,不覺遂重構粘聯,此在杜公亦非有意也。而不知者遂謂其意中先有五六一聯,則于詩理全未體會矣。
《嚴公廳宴同詠蜀道畫圖得空字》
《戲贈友二首》
屋、職通用。
《大雨》
此真不愧自許稷、卨矣。周文公復出,陳王業、頌《思文》于洛京,亦不過如此。
《溪漲》
《大麥行》
《奉送嚴公入朝十韵》
「不知萬乘出,雪涕風悲鳴。受辭劍閣道,謁帝蕭關城」,即「張天步」之注脚也。〇「還思」、「罷囀」,含蓄頓挫,直包括至德、乾元以來無限舊緒。注家但以「夏時入覲」詁之,淺矣。
附《酬别杜二》嚴武
《送嚴侍郎到綿州同登杜使君江樓宴得心字》
亦不必定以旌節之重、羈旅之輕借作比興也,而有意無意間,自成天然節拍。點出「朝來」,以見留此終日,直至夜闌之永久也。上面「延」字、「惜」字,一路神氣,唱嘆出之。
《奉濟驛重送嚴公四韵》
《送梓州李使君之任》公自注:「故陳拾遺,射洪人也。篇末有云。」
《觀打魚歌》
「勝」字,去聲。此字無作平用者,即此可推。
《又觀打魚》
《越王樓歌》
八句之中,七句諧,四句粘聯,豈必其異于初唐哉。即阮亭先生甄録初唐七古,必唯短章是取,以爲有氣格者。由通人觀之,則亦所不必也。
《海棕行》
《姜楚公畫角鹰歌》
云「不是無心學」者,乃其意欲傳真骨耳。第五句「真」字一按,旋于第六句以「真」字掃之,此開合之妙也。觀者之愁與燕雀之怕,前後各自布勢,則亦不必以「到幽朔」、「上九天」爲呼吸之能矣。杜公天然章法往往如此,絶非人力架構而成。
《東津送韋諷攝閬州録事》
《光禄坂行》
《苦戰行》
《去秋行》
《廣州段功曹到得楊五長史譚書功曹却歸聊寄此詩》
《送段功曹歸廣州》
《題玄武禪師屋壁》若非前半氣之充盛如此,則後半近擬齊、梁矣。
《悲秋》
《客夜》
《客亭》
《九日登梓州城》
《九日奉寄嚴大夫》
附《巴嶺答杜二見憶》嚴武
《秋盡》
《戲題寄上漢中王三首》公自注:「時王在梓州,斷酒不飲,篇中戲述。」
其一
其二
「嗟不起」,仇氏作述王自嘆病酒不能起之詞,是也。
其三
《翫月呈漢中王》
《相從行贈嚴二别駕》「行」, 一作「歌」,一云「嚴别駕相逢歌」。
舊注:「青螺粟,帽之紋也。」此説當存之,未可臆定。或乃改爲「青騾」,則不可通。杜詩「鳥帽拂塵青螺粟」,「螺」一作「騾」。
《贈韋贊善别》
《寄高適》
《野望》
一「始」字,前後之眼,謂到此地乃見也。〇蘀石云:「末二句亦對叠也,『誰』字必平。」
《冬到金華山觀因得故拾遺陳公學堂遺跡》
「焚香」三句,實境也,不知者乃奮筆抹之。〇若此處不以寔境接,則推彼評者之意,必仍沿上「雪嶺」、「霜鴻」作空濛慘淡之筆,則前半既脱節,而後四句亦無力矣。杜公天然匠矩,故非從安排得耳。
《陳拾遺故宅》
「所貴者聖賢」,謂子昂詩中所稱也;「名與日月懸」,接上句「揚馬」來,則位置子昂亦恰合。而評者或謂其以「日月」、「聖賢」比擬太過,何也?
《謁文公上方》
《奉贈射洪李四丈明甫》
《早發射洪縣南途中作》
《通泉驛南去通泉縣十五里山水作》
玩題及詩,知是沿水傍山而行。
《過郭代公故宅》
《觀薛稷少保書畫壁》
《通泉縣署壁後薛少保畫鶴》
《陪王侍御宴通泉東山野亭》
《陪王侍御同登東山最高頂宴姚通泉晚攜酒泛江》
《漁陽》
《花底》
《柳邊》
《聞官軍收河南河北》一云「收兩河」。
《遠遊》
《春日梓州登樓二首》
眼遠而思近,眼假而思真。
杜詩附記卷第十 大興翁方綱學
《有感五首》
「自疑」者,自己生疑也,與「自然」之「自」不同。
《春日戲題惱郝使君兄》》一本無「兄」字。
《題鄞原一作「縣」。郭三十二明府茅屋壁》
「幾」字與「獨」字對。
《奉送崔都水翁下峽》
《郪城西原送李判官兄武判官弟赴成都府》
「别」、「離」二字,竟相連用之,此是拙筆。
《涪江泛舟送韋班歸京得山字》
五、六正爲「傷春」二字寫照,但以天然圖畫賞之者,猶未盡也。
《泛舟送魏十八倉曹還京因寄岑中允參范郎中季明》
「各」字,魏亦在其中,岑、范亦在其中,魏逢岑、范矣,則安用「報」哉?然寔是文勢如此。
《送路六侍御入朝》
《涪城縣香積寺官閣》
叠字著在五六句尾,停蓄穩重。
《泛江送客》
通幅水光動蕩,乃知題首二字非虚設也。
《雙燕》
第七句似欲縮一小影于第二句内也,亦足見五、七律總以第二句與第七句相爲呼吸耳。
《百舌》
《上牛頭寺》
《望牛頭寺》
《登牛頭山亭子》
《上兜率寺》
《望兜率寺》
《甘園》
《陪李魯訔作「章」。梓州王閬州蘇遂州李果州四使君登惠義寺》
《數陪李魯訔作「章」,下同。梓州泛江有女樂在諸舫《方輿勝覽》作「渚舫」。戲爲艶曲二首贈李》
《送何侍御歸朝》公自注:李梓州泛舟筵上作。〇「李」,魯眚作「章」。
《江亭送眉州辛别駕昇之得蕪字》
《行次鹽亭縣聊题四韵奉簡嚴遂州蓬州兩使君咨議諸昆季》
《倚杖》原注:「鹽亭縣作。」
《惠義寺送王少尹赴成都得峰字》
《惠義寺園一本無「園」字。送辛員外》
《又送》
《巴西驛亭觀江漲呈竇十五使君二首》
《又呈寳使君》
《陪王漢州留杜綿州泛房公西湖》
前四句自是杜公自言知己之感,仇注前後二説自相矛盾。
《得房公池鵝》
《答楊梓州》
《舟前小鵝兒》公自注:「漢州城西北角官池作。」
《官池春雁二首》
《投簡梓州幕府兼簡韋十郎官》黄本無「官」字。〇郭云新添。
《漢州王大録事宅作》
《短歌行送祁録事歸合州因寄蘇使君》
《送韋郎司直歸成都》
《寄題江外草堂》公自注:「梓州作,寄成都故居。」
「逃自然」爲逃于自然,猶「逃禪」之「逃」。〇「貞」雖訓正,然前人《易》解,本兼貞信固守之義。此詩後數句,亦深得玩《易》之旨也。「幽貞」,正繳上「固必」,則「貞」字以固守爲訓可知。蓋念及成都一畝之椽,而自愧其不克久居也。若云有愧于正,則杜公出處之義,何所不正哉。
《陪章留後侍御宴南樓得風字》
《臺上得涼字》
《送王十五判官扶侍還黔中得開字》
《喜雨》
寫「喜」字只得一半,而精神鬱勃滿紙。
《述古三首》
少陵處肅、代之際,時時緬想中興之烈。
《陪章留後惠義寺餞嘉州崔都督赴州》
《送竇九歸成都》
《章梓州水亭》公自注:「時漢中王兼道士席謙在會,同用荷字韵。」
《章梓州橘亭餞成都寅少尹得涼字》
《隨章留後新亭會送諸君》
《客舊館》
《戲作寄上漢中王二首》公自注:王新誕明珠。
《㯶拂子》
《送陵州路使君之郭作「赴」。任》
《送元二適江左》
舊注以元二爲元結,昔人已辨其非是。「丹陽尹」句,只作所過之地解,猶言丹陽郡治耳。
《九曰》
《對雨》
《薄暮》
《閬州奉送二十四舅使自京赴任青城》
《王閬州筵奉酬十一舅惜别之作》
《閬州東樓筵奉送十一舅往青城得昏字》
《放船》
《薄遊》
《嚴氏溪放歌》一作「放歌行」。
題不明出贈人,渾入「嚴氏溪」三字中。此較《寄元逸人》何如?漁洋先生乃獨取彼而不取此。
《警急》公自注:「高公適領西川節度。」
《王命》
《征夫》
《西山三首》
《與嚴二郎一作「歸」,非。奉禮别》
《贈裴南部》公自注:「聞袁判官自來,欲有按問。」
《巴山》
《早花》
《發閬中》
《江陵望幸》
《愁坐》
杜詩附記卷第十一 大興翁方網學
《遣憂》
《冬狩行》公自注:時梓州剌史章彝兼侍御史留後東川。
題即《春秋》之筆。一「已」字迴勒無數筆墨,則「殺聲」句乃倍覺安雅,而毫不粗獷矣。〇八字句者,首一尾五;七字句者,首二尾三,乃使兩「不」字翹負而起,一「羈」字方得妥帖安和。「間」字、「權」字,皆以平聲提筆,和諧之至。
《山寺》公自注:章留後同遊,得開字。
杜公入釋教語,竟在正面實位。
《桃竹杖引贈章留後》
前半屋、職同用。〇三韵皆六句,而中聯「鬼神」句抽出一句,乃是音節章法。〇偶觀李西涯《靈壽杖歌》云:「爪之不入行有聲。」蓋西涯亦記憶此詩,而不得「爪甲」二字之妙也。精神頓挫,老病遲迴,全在此二字,讀者豈可以尋常字眼視之乎。昔東坡詠《鐵拄杖》云:「忽聞鏗然爪甲聲。」用之于鐵,更爲警醒。是乃善讀杜者,而杜語之妙益見。「拔劍」與「路幽」一虚一實,參差作對,此乃所以開展下半篇之勢也,其節奏天成如此。不説歸秦,而説入蜀;不説凌陸,而説涉水,此他人所不必爲,而先生詩境之真、詩力之厚,所以淩跨百代者也。〇「持」字、「人」字,兩出句皆平聲,此乃正其極放筆處,亦即其音節收攝處。
《將適吴楚留别章使君留後兼幕府諸公得柳字》
「無使」二字虚活,不與「有使」相對。
《舍弟占歸草堂檢校聊示此詩》
《歲暮》
《送李卿曄》
「蜀」、「江」二字非拗也,必如此,乃見迴折之勢。此亦一定音節章法,不然太直。
《釋悶》
《贈别賀蘭銛》
《閬山歌》
《閬水歌》
五、六若出虞道園,則以幽深含味矣,杜則無所不有。
《江亭王閬州筵餞蕭遂州》
《陪王使君晦日泛江就黄家亭子二首》
《泛江》
《收京》
《巴西聞收京錢作「宫」。闕一無「闕」字。送班司馬入京二首》
《城上》荆作「空城」。
《傷春五首》公自注:巴閬僻遠,傷春罷,始知春前已收宫闕。
《暮寒》
《遊子》
「遊」字,擲筆一笑。
《滕王亭子二首》公自注:亭在玉臺觀内,王曾典此州。
《玉臺觀二首》公自注:滕王造。
《奉寄章十侍御》公自注:時初罷梓州剌史東川留後,將赴朝廷。
《南池》
屋、職同用。〇「春時好顔色」,是半歇不斷之語,一 口氣縮入「干戈浩茫茫」中。
《將赴荆南寄别李劍州》
《奉寄别馬巴州》公自注:時甫除京兆功曹,在東川。
《奉待嚴大夫》
後《將别巫峽》詩,亦以「鷀」與「鶯」對。
《渡江》
《自閬州領妻子却赴蜀山行三首》
《别房太尉墓》
《將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嚴鄭公五首》
其一
其二
直呼成都草堂爲「故園」矣。
其三、四、五
《春歸》
《歸來》
《草堂》
四個「喜」字,皆是悲涕中出,無聊之極者也。此等運化樂府,正如右軍臨鍾太傅諸帖,借以發露自己之神骨。而彼無識之徒如李滄溟者,方且讀而得志,以爲已竊比之也。
《四松》
東坡便不能如此渾圓。
《題桃樹》
此因一桃樹而嘅想往日也。第一句「舊」字、第七句「非」字爲之眉目。「五株」以下五句,皆言往日之景象如此。同年錢蘀石每過余,輒談此詩。蘀石曰:「『舊』字之妙,極其通靈。此種詩得《三百篇》遺意,所以獨有千古也。」又曰:「前六句總注于結句,所以題桃樹而發之也。『寡妻群盜』是今日也,當初原不如此。天下渾然元氣,相恤相望,何苦似今日之阻絶相殘,視如秦越乎?此種作法,乃是極平常之理,人自不解耳。蓋人人元各具萬物一體之懷,此作詩之根本也。」〇《題桃樹》七律,未必與《四松》、《水檻》一時所作。編杜詩者固未能篇篇詳考其歲時,而此詩非重歸成都草堂時作,則玩其詩自知之。
《水檻》
一句一轉,所謂一彈再三嘆。〇如此一小題,而其中古今上下,無所不有。〇「扶顛」何謂乎?豈謂救房相耶?筆筆是提向空處,而筆筆坐落實地。
《破船》
天下有道,甫也要具舟何用哉。
《奉寄高常侍》一云「寄高三十五大夫」。
《贈王二十四侍御契四十韵》
「工」與「解」,言其境之熟也,正收緊「飄飄」、「往往」。「偶然存蔗芋」四句,上下縈迴,無限頓挫。〇詩至于杜,句句字字,皆真實境會也。敖器之謂:「白樂天如山東父老話農桑,事事言言皆著實。」然杜公已具此理,特更超更渾耳。〇「筋」、「勤」,入真韵。
《登樓》
《寄邛州崔録事》
《王録事許修草堂貲不到聊小詰》
《歸雁》
《絶句二首》
《寄司馬山人十二韵》
「虚室使仙童」,「使」字咽住不發,直到「亦遣」方縱出之。
《黄河二首》
「家」字不但上承「吾」字,亦下對「君王」也。「吾」字乃是竹枝體之「吾」字,非杜公之自謂矣。
《揚旗》公自注:「二年夏六月,成都尹嚴公置酒公堂,觀騎士試新旗幟。」
《絶句六首》
《絶句四首》
《寄李十四員外布十二韵》公自注:「新除司議郎兼萬州别駕,雖尚伏枕,已聞理裝。」
《軍中醉歌寄沈八劉叟》
《丹青引》公自注:「贈曹將軍霸。」
《韋諷録事宅觀曹將軍畫馬圖》一本題下有「歌」字,一作「引」。
《送韋諷上閬州録事參軍》
「朱絲」從「紀綱」生出。
《太子張舍人遺織成褥段》
《憶昔二首》
杜七古自《瘦馬行》外,一韵到底者甚少。此前一首與《哀王孫》皆有插入韵者。至此篇,雖無插韵之句,而第三句亦以入聲作出句,雖非韵而神致飄忽,亦似幾于有插韵者,故遂以十一韵成章。畢竟不取整齊,然亦皆自然無意,非必與前一首相照也。
杜詩附記卷第十二 大興翁方綱學
《寄董卿嘉榮十韵》
《立秋雨院中有作》
小謝《觀朝雨》之變。
《奉和嚴鄭公軍城早秋》
附《軍城早秋》嚴武
《院中晚晴懷西郭茅舍》
毛晃《增韵》:先事而爲曰先;又當後而前曰先。《月令》「先立春」、《晉書》「祖生先吾著鞭」,皆先見切。宋郭守正《校正押韵釋疑》云,《易》有《太極賦》押「先天」作平聲者,皆不取,是也。愚按:杜詩「階面青苔先自生」、「秋沙先少泥」、「荷鋤先童稚」之類,皆音去聲。
《宿府》
《到村》
有「思」字提筆,則「惑」字自不與「相迷」犯複也。
《村雨》
《獨坐》
《倦夜》顧陶《類編》作「倦秋夜」。
末句第三字,一個平聲孤懸,耿耿。
《陪鄭公秋晚北池臨眺》
《遣悶奉呈嚴公二十韵》
「龜網」、「鳥籠」下,乃以「西嶺」、「南江」曠接之,此所謂「不成尋别業」也。
《送舍弟穎一作「頻」,一作「潁」。赴齊州三首》
其一
元相所謂鋪陳排比,何必長篇哉?蓋有深于情文、理氣之精微者,若以呼吸開合乍求之,亦不可遽得也。
其二、三
《嚴鄭公階下新松得霑字》
《嚴鄭公宅同詠竹得香字》
《晚秋陪嚴鄭公摩訶池泛舟得溪字》公自注:「池在府内,蕭摩訶所開,因是得名。」
《奉觀嚴鄭公廳事岷山沲江畫圖十韵得忘字》
《過故斜斯校書莊二首》公自注:「老儒艱難,病于庸蜀,嘆其殁後方授一官。」
《懷舊》原注:「公前名預,避御諱,改名源明。」
《哭台州鄭司户蘇少監》
《别唐十五誡因寄禮部賈侍郎》
十六韵,只三韵三平耳。中間「駐羲和」、「畏虞羅」,極出以宛轉音節,乃苦調也。
《初冬》
「遂」是「遂意」之「遂」。
《觀李固請司馬弟一作「題」。山水圖三首》
「得」字,拖蓄深穩之至。
《至後》
《寄賀蘭銛》
《送王侍御往東川放生池祖席》
《正月三日歸溪上有作簡院内諸公》
《敝廬遣興奉寄嚴公》
《營屋》
《除草》公自注:「去䕭草也。」
《春日江村五首》
其一
第六句「自」字,是「原自如此」之「自」也。桃源初非異境,原自可尋,但媿我未能尋耳。
其二
此即以起句之「迢遞」、「蹉跎」,承接第一首末句之「艱難」、「漂泊」,乃覺前起之「村村」、「岸岸」,其氣局、音節,自然皆合拍。〇第二句「有」字是「春秋十有幾年」、「二十有幾年」之「有」字。〇第四句
「自」字,乃「自己」之「自」也,正與上句「逢故舊」相對。我自因林泉發興耳,豈直爲故舊哉。「買」字太著迹也。雖未能遽尋桃源,而此心嚮往久矣。杜詩「恣意向江天」,「向」, 一作「買」。
其三
其四
言鄰來問我也,接燕鷗映幕才。
其五
第七句空際頓挫。
《長吟》
《春遠》
《絶句三首》
《三韵三篇》
《天邊行》
屋、職通用。〇此下三篇,即前卷《同谷七歌》之後闋也,而氣益豪縱矣。
《莫相疑行》
《赤霄行》
《聞高常侍亡》
此「哭友」别有所指,想是高之實事。
《去蜀》
忽出三平字爲句,此亦鬱塞之極,不得不然耳,併非有意照應起句之五仄也。而神氣自然拍合耳。
《喜雨》
《宿青溪驛奉懷張員外十五兄之緒》
佳勝之光陰,乃虚擲于此日乎?「付」字亦正可相參。杜句「佳期赴荆楚」,「赴」,一作「付」。
《狂一作「短」。歌行贈四兄》
此詩前後「弟」字兩押,前去而後上。按:《説文》:弟,韋束之次弟也,特計切。《玉篇》則以「男子後生爲弟」入「大禮切」下,以「次弟」入「大例切」下。《廣韵》上聲十一薺,徒禮切,兄弟也;去聲十二霽,特計切,次弟也。今爲兄弟字。蓋《説文》作「次弟」之「弟」,本無上聲,而後來通爲「兄弟」之「弟」,乃上、去同用耳。
《宴戎州楊使君東樓》
《渝州候嚴六侍御不到先下峽》
《撥悶》别本作「贈嚴二别駕」者,誤。
《宴忠州使君姪宅》
《禹廟》
「早知」二字,直從五六句曠望得之,而嘆明德之遠與山川並峙也。
《題忠州龍興寺所居院壁》
詩家多以「雲根」爲石,此類書相沿用之耳。《唐音統籤》:雲根,六朝人先用之。宋孝武《登樂山》詩「屯烟擾風穴,積水溺雲根」,此自指石也。蓋詩人刻畫石狀,目爲雲根,本自可通。然杜詩「井邑聚雲根」、「穿水忽雲根」,則非石之謂也。必取詩家所用雲根,悉以爲石,則如張景陽詩「雲根臨八極」,將以爲石臨乎?
《哭嚴僕射歸櫬》
《旅夜書懷》
《放船》
《雲安九日鄭十八攜酒陪諸公宴》
《答鄭十七郎一絶》
《别常徵君》
《長江二首》
其一
末句即思異水而湧泉之意。
其二
《承聞故房相公靈櫬自閬州啓殯歸葬東都有作二首》
《將曉二首》
「迴」字沈頓。
《懷錦水居止二首》
其一
一逆旅栖止耳,而天壤界局,迴斡于胸前、眼際。
其二
《青絲》
《三絶句》
《遣憤》
《十二月一日三首》
前四句,總收入第五句内,然後益見第六句之沈厚。〇第七句「他日」,總繳三章。
《又雪》
《雨》
《南楚》
《水閣朝霽奉簡雲安嚴明府》一作「嚴雲安」。
《杜鵑》
《子規》
《客居》
似四段,又似兩段,然終不可劃斷。蓋讀杜詩,無可劃斷之理。若以間架、節族分合觀之,固自無所不可。〇「客居所居」、「相半」、「相傷」,皆節族之自然蟬聯而下者。〇又見「稷、契」二字。
《石硯》公自注:「平侍御者。」
所以及于「頭上冠」者,當日必有事實,特今不可考耳,而或者遂奮筆抹之。
《贈鄭十八賁》
「捷徑應未忍」,「忍」字下得好。此則聖賢分上事矣,詩人不能知也。
《别蔡十四著作》
《寄常徵君》
《寄岑嘉州》公自注:州據蜀江外。
杜詩附記卷第十三 大興翁方綱學
《移居夔州作》一作「郭」。
「與」者,「乞與」之「與」。〇一老飄然,江山若爲之相助者,《上白帝城》詩亦云「煩形勝」者是也。
《船下夔州郭宿雨濕不得上岸别王十二郭作三十」。判官》
「石堂」當是王判官所寓處,故以「汝」字結之。
《漫成一首》
《客堂》
屋、職同用。〇「得無足」,正與「甘載來」相呼吸。「足」者,「知足」之「足」。「亦已極」,與下「只」字、「但」字,皆與上文「甘載來」、「得無足」神理一片。
《引水》
《示獠奴阿段》
接上《引水》一篇。
《上白帝城》
《上白帝城二首》
其一
「山歸萬古春」「歸」字,即「青歸柳葉新」「歸」字,即「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歸」字。
其二
《陪諸公上白帝城一有「樓」字,「樓」,一作「頭」。宴越公堂之作》千家本公自注:「越公,楊素也,有堂在城上,畫像尚存。」
《白帝城最高樓》
《武侯廟》
《八陣圖》
自然是失在吞吴,猶言鑄錯不成也。
《曉望白帝城鹽山》
《灔澦堆》
行則有舟航之險,不行則又有干戈之險,于是無處不灔澦觀矣。
《老病》
《近聞》
「似聞」與「近聞」不同,非義山《馬嵬》詩所得藉口。
《負薪行》
《最能行》
前篇結句,以不對承對句;此篇結句,以對句承不對,皆自然之節奏。〇唐宋時,已視《論語》爲幼學常業之書。宋初趙普讀《論語》,史論以爲學力有限,可見其來已非一日。
《寄韋有夏郎中》
《峽中覽物》一本題上無「峽中」二字。
《憶鄭南》題下一有「玭」字。
《贈崔十三評事公輔》
一氣十二聯,須看其每句第三字脱换向背之妙。然此寔非中間忽似拗變,亦因起處八句太出飄忽也。若中間不如此,則末八句亦何由放平乎。〇「集」字必應入聲,不應去聲,以上一聯「在」字是去聲也,此句不特换一「彦」字耳。杜句「入幕諸彦集」,「集」,一作「聚」,非。
《奉寄李十五秘書文嶷二首》
其一
言未到峽中,則且莫迴船也。「峽人善唱」,是自注無疑。杜詩「竹枝歌未好」,公自注:「竹枝歌,巴渝之遺音也,惟峽人善唱。」
其二
《雷》
農事之苦,本是寔地正面,而轉若消納通篇,以作出路者。
《火》千家本公自注:「楚俗,大旱則焚山擊鼓,有合《神農書》。」
刺楚俗也。「爾」指楚人。〇「雲氣」句轉關。〇「薄關」,猶《毛詩》「薄汙」、「薄澣」、「薄言」之
「薄」字。
《熱三首》
《夔州歌十絶句》
其一
其二
「吾將罪真宰,意欲鏟叠嶂」,此篇末二句,其注脚也。
其三、四、五、六
其七
「買」字不必存,特因「馬」字,故存之。杜句「白晝攤錢高浪中」,「晝」,一作「買」。「攤錢」,一作「白馬灘前」。
其八、九
其十
雨隨神女、峰對楚宫,漸次寫入杳渺矣,故以「江腹」、「城隅」束住。
《毒熱寄簡崔評事十六弟》
崔評事《易》義。
《信行遠修水筒》草堂本公自注:「引泉筒也。」
《催宗文樹雞栅》
《杜臆》謂舊本顛錯,移「踏藉盤桉翻」句在「終日」句上,移「課奴殺青竹」句在「塞蹊」句上,移「避熱時來歸,問兒所爲迹」二句在「我寬」句上,仇本從之。不知「踏藉盤桉」正接上句「憎」字也,「織籠曹其内」正接上句「問兒所爲迹」也,此所謂二 一當剖析」也。「不得」二字,直貫下「稀間」二句,則「我寬」、「彼免」雙接更從容不迫耳。豈有此間插入「來歸」、「問迹」二句之理耶。《杜臆》之不可信,往往如此。仇本妄從之。而外間學人或有執以爲説者,故不可以不辨。
《貽華陽柳少府》
所謂「道」者,正因「語及戎馬」,抗懷「稷、卨」、「十六相」耳,非泛泛致謙也。
《七月三日亭午已後較熱退晚加小涼穩睡有詩因論壯年樂事戲呈元二十一曹長》
《牽牛織女》
「中」字再押。〇此等亦其即事偶成,非必讀而效之,不必從而爲之辭也。杜詩廣大悉備,無所不有,後人篇篇爲加箋釋,則何必哉。
《雨》
後半全入迷離飄緲,益見「峽雲」二字起勢之妙。
《雨》
「雨」、「我」字相叠,道理、音節俱十分圓足。
《雨二首》
《江上》
「勛業」、「行藏」四字,無限頓蓄,若與下三字一直讀下,則少味矣。
《雨晴》
「秋江思殺人」,非「雨晴」之題不足當之,可謂精能之至矣。「有」、「無」二字,當從空曠中轉出。
《雨不絶》
久不得歸之人,觸物皆有感發。
《晚晴》
《雨》
《奉漢中王手札》
「國有乾坤大」,此「有」字乃「奄有」之「有」,非「有如」之「有」。「老」之云者,嘆詞,非誇詞也。〇「涼」字、「望」字俱不必存,而可參筍縫之理,所以不得不存。杜句「已覺良宵永」,「良」,一作「涼」。「朝傍紫微垣」,「傍」,一作「望」。〇末五字收捲通篇。
《返照》
嘗取《劍南集》中「痕」字之句,集鈔觀之,以爲放翁善用「痕」字也。至杜公此篇,則村失、魂招,無一不攝入。昌黎謂「雷硠」、「巨刃」,斯其至矣。豈惟「豺虎亂」是特提之筆哉?「高枕」、「閉門」,乃正是泬寥空曠中特提之筆耳。予曩時每以東坡《虎跑》、《惠山》二篇中「欹枕」、「閉門」,較其頓挫即離之勢,豈復能與此同論耶?
《晴二首》
其一
「錦繡」與「紅」、「碧」正在離即之間,而益顯上句「巫山暗」之妙也。
其二
《雨》
雨、晴相間凡十餘篇,忽于此篇作小結束,斯爲「變雅」章法。
《殿中楊監見示張旭草書圖》
右軍草書與伯英雁行,此後獨推長史,此少陵書品也。〇「俊拔爲之主」,書家骨格、詩家峰巒,萬古真意,五字盡之。
《楊監又出畫鹰二十扇》
杜公用韵最精嚴,而此篇「上」字與《八哀·滎陽》篇「上」字,皆與《唐韵》不同,何也?
《送殿中楊監赴蜀見相公》
「離别重相逢」二句,申説上「聚散」句,不嫌其複。
《贈李十五丈别》
《種萵苣》
「玉盤」、「霞綺」,是爲「芝蘭」而設,非爲萵苣也。有傷君子,故是特起一筆。
《白帝》
浩浩乎,直以淋漓雨氣爲之,鏗鏘節奏,故是騒些、竹枝篇法也。此與《返照》一篇,逕路迥然不同。〇厲樊榭曰:「杜詩『白帝城中雲出門』,初但以爲造語奇特,如見山城欲雨,雲氣從城門滃勃争出耳。及讀李善注《文選·蜀都賦》『指渠口爲雲門』,引鄭氏《周禮注》云:『黄帝樂曰《雲門》,言黄帝之德如雲之出門也。此唯取雲門之名,不取樂也。』詳左思用『雲門』,蓋即《史記·白渠歌》「舉插爲雲,決渠爲雨』之比,如《詩》之斷章,故善以爲不取樂。少陵直割取『雲出門』三字作景語,使人但駭爲神化所至,而忘其爲使事,較太沖更騰踔絶世矣。然少陵亦有寔用『雲門』者,『宫中聖人奏《雲門》,天下朋友皆膠漆』,似亦有取乎出門之義也。」
《黄草》
《返照》、《白帝》、《黄草》三篇,題與詩皆杜公手創,雄闢萬古者也。就此三篇論之,則《黄草》一篇,又爲之整頓收束者耳。
《白鹽山》
《謁先主廟》
「孰」字神氣直貫到「遲暮」句。「堪」者,不堪也。
《古柏行》
「送」字繳足「萬牛」句。
杜詩附記卷第十四 大興翁方綱學
《諸將五首》
其一
《答陸丹叔侍郎》一條:尊兄昨言「胡虜千秋尚入關」,「尚」字不可解,此不可不詳説也。此詩本爲警動當時君臣而作。其欲叙唐事而云漢者,亦故作迷離之意。則陵墓之對南山,似有屹然難犯者,而誰知其尚入哉。此其所以警動當時之旨也,全在上七字「漢朝陵墓對南山」,作屹立千秋之筆。是以此一「尚」字扼要分明,確不可易也。其在本句内,承接「千秋」字者,則似乎漢史中,嘗聞有邊兵入關之事,豈復知千年之後,又復有此事哉?恰又正在關陝、終南陵墓之地,竟爾尚有之,此安得不愁逼哉?第五句「見愁汗馬西戎逼」,「見」字即「尚」字之正脈也。第八句「將軍且莫破愁顔」,「且」字即
「尚」字之眉後三紋也。蓋其口述手畫,以聳當時君臣之聽者。沈著深厚,至矣極矣。然却皆平叙至實之詞,無一毫涉于矯激過當者也。〇「軍令分明數舉杯」,此空中頓出之句,熟看班掾《漢書》,自知其妙。
《八哀詩》
《贈司空王公思禮》
「勢敦迫」三字,不惟本篇上下聯貫,且于當日時事尤允合也。此真《風》、《雅》與《春秋》揆符之妙。
《故司徒李公光弼》
「天寳末」三字,該括多少叙事之筆。
《贈左僕射鄭國公嚴公武》
《贈太子太師汝陽郡王璡》
專叙「射雁」一事,亦史遷法也。「上又迴翠麟」,乃插入之筆。若無此句,則「扣馬」、「諫獵」諸句,皆無根矣。此種健筆,豈以阮亭之譏而減格哉!
《贈祕書監江夏李公邕》
《故祕書少監武功蘇公源明》
《故著作郎貶台州司户滎陽鄭公虔》
《故右僕射相國曲江張公九齢》
《八哀詩》,《漁洋詩話》竟評其「冗雜不成章」,又以「啽囈語」目之。蓋漁洋于詩,專取輕圓俊利之句,于杜法無當也。如是,則《三百篇》「變雅」中,亦頗似多後人不可盡曉之句,又當如何?愚嘗附記于《漁洋詩話》條下詳言之。漁洋《八哀詩》之論,寔不可以爲訓者耳。〇七言如「蜀江如線」、「徐絛穟」等句,漁洋豈果能解耶?而怵其氣焰,未敢輕議。
《夔府書懷四十韵》
「自磷緇」是「自問」之「自」,非「自然」之「自」。〇「社稷」四句,特提之筆,突兀淋漓。〇《諸將》詩曰:「滄海未全歸禹貢,薊門何處盡堯封。」與「楚貢」一聯可以互證。〇「天憂」者,憂天也。〇「賞月」句並非賦景之語,正言旅次之久也。一「延」字與「逐」字相顧盼,即「羈棲愁裹見,二十四迴明」之意。
《往在》
「往在」、「是時」、「前春」、「前者」,雖每隔六韵一見,然並非以此爲章法段落也。固不是相複,然亦不必相照。「天子惟孝孫」,此大篇舂容頓蓄處也。〇「天子惟孝孫」五字神理,到「太宗」句始圓。
《昔遊》
一連九句二仄四平之對句,其沈鬱頓挫,至于一字一擊節。劉越石云:「中夜撫枕嘆,想與數子遊。吾衰久矣夫,何其不夢周。」是此種神理也。〇通計十八韵中,惟起句略一勒,餘則纔三平者四對句耳。其似律之對句,竟至一十三句,而其淩厲峻拔,倍逾尋常音節,豈有一定者哉?〇「商山」、「蜀主」、「吕尚」、「傅説」,並非照篇首「高李」也,而神氣迴合,上下無際。
《壯遊》
「勛業頻看鏡」,此「勛業」二字,尚未脱開者也。「南宫載勛業」,則渾在心眼一片注視中矣。到此云:「榮華敵勛業」,則全身抽出,愈鍊愈冷。〇宋吴仁傑《兩漢刊誤補遺》云:「杜子美詩『國馬竭粟豆』,自注其下云:漢有太常三輔粟豆。」今杜詩刊本無此注矣。
《遣懷》
較《昔遊》篇,境更質寔。
《奉漢中王手札報韋侍御蕭尊師亡》
《存殁口號二首》公自注:「四子皆藝于藝,故甫志之。」
《贈李八一作「公」。秘書别三十韵》
「對敭」二字,接上「憤始攄」,鄭重想像出之。〇宋吴曾《能改齋漫録》云:「杜詩「對敭抚士卒』,讀《上林賦》,方悟『抏』,挫也,五官切,『抏士卒之精,費府庫之財』。蓋李方入對〔一〕,宜論蜀中兵老財匱也。又王褒《四子講德論》『驚邊抏士,屢犯蒭蕘』。」〇「御鞍」四句,皆屈指預擬之詞。上句一「功」字,亦空中特提筆也。〇「御鞍」四句,皆錫賫之禮,所以酬功也。豈有朝端賴其功,而忽略其錫賫之禮者哉?句法一綫銜接如此。或以「無」、「禮」二字相連者,乖其義矣。
【校勘記】
〔一〕「李」,據《能改齋漫録》卷六補。
《中夜》
《垂白》
第四句,空際頓挫得力。
《中宵》
《不寐》
「深愁畏損神」,「愁」、「畏」相連;「心弱恨容愁」,「愁」、「恨」相連,而並不相犯。〇江上無更漏,乃并城内之漏聞之。寂寥一西閣,在泱漭昏翳中,豈得謂之安居哉。
《送十五弟侍御使蜀》
《江月》
《月圓》
題特加「圓」字,詩特寫「圓」字。〇「未缺空山静」者,不曾因空山寂静而稍減一分也。「静」字屬山,不屬月,與「月彩静高深」「静」字,微有分合向背之别。
《夜》
提「秋」字,清迥之至,第四句「雙」字之音節因之。「雙杵鳴」三字,耿耿然系于「懸」字之下,孰謂
「懸」字不若上句「照」字之有情耶?〇蘀石云:「『遥應』二字最婉勁。」
《草閣》
「魚龍」、「星月」、「小婦」、「紅顏」,正皆爲草閣中一老翁映照耳。
《宿江邊閣》
有謂何水部《西塞》詩句,爲杜所脱胎者,此自是詞場祖述之迹。若阮亭先生遂謂杜句較有傖氣,則不知杜之所以然矣。
《吹笛》
《西閣雨望》
第四句寫「寒」字。
《西閣三度期大昌嚴明府同宿不到》
《西閣二首》
世間事境,詩内藴結,俱被杜公攬盡矣。
《西閣夜》
《月》
出神之筆。一層進于一層,後人但賞其起句者,未之知也。末句即「長星勸爾一杯酒」之意。〇或聞余説,輒相難曰:「句中無酒字,何以知斟酌必指酒?」予應之曰:「《舟出江陵南浦寄鄭少尹》末句亦曰『斟酌旅情孤』,即此句法也,豈亦須有酒字耶?」
《宗武生日》
精微期託,全在一「理」字,似非漁洋所知。
《第五弟豐獨在江左近三四載寂無消息覓使寄此二首》
《聽楊氏歌》
《秋風二首》
次章之「東流西日」,與上章之「吴樯楚柁」、「青羌白蠻」間互叠對,以爲節奏。〇「明月爲誰好」,從第七句鈎影而出。
杜詩附記卷第十五 大興翁方綱學
《九日一作「登高」。諸人集于林》
《秋興八首》
其一
詞場祖述之理,條理大成,于斯臻極。〇有「重」字一本,則益見「兩」字之穩重大方。杜句「叢菊兩開
他日淚」,「兩」, 一作「重」。
其二
郎仁寳針砭僞虞注,所謂齊失而楚亦未得也。惟此首末句,謂自落日斜時「望」字生來,却是。
其三
「心」字,此一平聲細腻、沈頓。
其四
第七句沉頓而出。
其五
有謂「點」是「點辱」者,非也。
其六
論者但知「故國平居有所思」一句領起下四首,皆憶長安景事,此亦大概粗言之耳。其實「瞿塘峽口」一首,首尾以兩地迴環,其篇幅與「蓬萊」、「昆明」、「昆吾」三首皆不同,而轉若與「聞道長安」一首之提振有相類者。蓋第四首以「長安」、「故國」特提,而「蓬萊」一首以實叙接起,第六首以「曲江」、「秦中」特提,而「昆明」、「昆吾」二首以寔叙接起,則中間若相間,插入「瞿塘」一首作沈頓迴翔者,此大章法之節族也。若後四首皆首首從長安景事叙起,固傷板實。即不然,而一章特提,一章實叙,又成何片段耶?今第五首實叙,而弟七、八首又實叙,中一首與末二首層叠錯落,相閒出之,乃愈覺「聞道長安」、「瞿唐峽口」二首之凌厲頓挫,大開大合。在杜公,則隨手之變,虚實錯綜,本無起伏、收束之成見耳。
其七
自第一首正寫秋景,直至此首五六句,乃再正寫秋景、正提秋事也。細翫八章,雖以中間「魚龍寂寞秋江冷」一句爲筋節,然前則「夔府孤城」一首,皆虚含秋意,並非實寫秋景;「千家山郭」一首,全不著秋,惟「清秋」二字一點而已;後則「蓬萊」章,亦全不著秋,惟「歲晚」二字一點,此較「千家山郭」一首之「清秋」字更爲虚渾矣。「瞿唐」章,以「秋」作兩地聯合節拍,而「邊愁」究非賦秋也。至于「昆吾」一章,則竟脱開,通幅以虚景淡染。「碧梧栖老」並非爲秋而設,而「彩筆干氣象」轉于「春」字系出,此則神光離合之妙也。然則「江間」、「塞上」黯淡泬寥之景,後七章豈竟全無映照之實筆乎?然又不可再于江峽之秋景著筆摹寫也。惟此首「夜月」、「秋風」,無意中從昆池咽到题緒,所以五六一聯遂提筆從菰、蓮重寫秋景。以爲實,則實之至;以爲虚,則又虚之至。想像中波光涼思,沈切蕭寥,彌天塞地。然則此首乃已正收秋興矣,第八章乃重與一彈三嘆耳。
其八
謝道藴《登山》詩:「氣象爾何物,遂令我屢遷。」方綱按:《詩·大雅》鄭《箋》云:「天爲之生,配于氣勢之處。」《正義》曰:「氣勢之處,謂洽陽渭涘也。」此「氣勢」二字,可作謝詩「氣象」二字之證。杜詩「昔遊干氣象」,又云:「賦詩分氣象」,即此義也。「昆吾御宿」以下六句,皆括入「氣象」二字内。或遂以「氣衝星象表,詞感帝王尊」之句例之,則非矣。惓戀主知意,自在「蓬萊」一首内耳。後有《秋日寄題鄭監湖上亭》五律亦云:「賦詩分氣象」,可以相證。〇「干」字猶「吹縐一池春水,干卿何事」之
「干」,俗解則類于「干求」、「干犯」之「干」,誤也。「東風入律」、「青雲干吕」,正是杜詩此句「干」字之義。解此,方知此首第七句反照「凋傷」,捲迴八首,綴系于秋,尤爲奇特矣。〇潘安仁《秋興賦》序曰:時惟秋也,故以《秋興》命篇。釋之者曰:鄭氏《春官》「六詩」注:興者,託事于物也。若迺謝惠連《秋懷》詩,止于一篇而已。蓋託事之理,緣意而生,意盡篇中,故無假于複叠也。惟杜陵之詩法,自儒家而貫攝群籍,然後言情之作與事物錯綜之理,交合出之而極其至焉。然若《八哀》、《諸將》、《詠懷古跡》之倫,所謂「事訖而更申」、「章重而事别」也。惟《秋興》之篇,至于八首賡復,則一事叠爲重章共述,斯無區乎初同而末異者矣。是以古今藝林推爲巨製。非其氣力出于物表者,殆無以勝之歟!
《詠懷古跡五首》
其一
五首惟「宋玉」一篇明出「吾」字,然「庾信」篇之「詞客哀時」,固是今古雙關。即「諸葛」篇之「伯仲伊吕」,亦是自許稷、卨分量語。至于「明妃」篇之「分明怨恨」,「蜀主」篇之「虚無」、「相像」、「一體君臣」,皆爲自己寫照也。題目「詠懷古跡」四字,正是拆開不得。是詠、是懷、此「懷」字是活字,非死字,猶「懷古」之「懷」,非「詠懷」之「懷」也。是古跡,混合淋漓,蕭寥突兀,迺若無轍跡可尋者。〇不特「詞客哀時」是指庾信,即「羯胡事主」亦指宇文護也。必如此解,末二句方有根。斷無通章屬杜自詠,而至末二句始以庾自比者。且杜公稷、卨自許,亦斷不肯自目爲詞客也。「相如授簡」、「枚叟升堂」等句,似以詞客自居者,此則所謂言各有當也。若此題,上下千年,體段極大,則是杜公全身分量所寄,非比他什偶對一時、一境言之者,斷不應自偁詞客者也。若貼合庾子山而以自己映照入之,則無不可矣。或乃謂後四章皆按時代先後爲次,遂以首章全屬杜自詠者,非也。此詩寔因庾信宅而作。三峽、五溪,固不見于庾集,然即屬杜公借今形古,亦總在浩然緬想、參差互照之間。且即使三四句屬杜公自詠,而「支離」、「漂泊」又曷嘗不與庾信關照耶?子山集中,正多播遷流寓之詞耳,又豈必其五溪、三峽之相同耶?
其二
此首第三句忽然不粘,乃正見其突兀而來,横亘萬古,豈復可聯合後數章,以時代先後爲排次耶?
其三
第一章以「漂泊」、「哀時」爲主,而帶出詞賦;第二章以「悵望」、「深悲」爲主,而帶出「文藻」。其地同,其人同也;其事同,其心同也。此自應作前二章,且必應先庾而後宋。若先宋後庾,則是排類時代之詠史詩矣。誅茅舊宅,穿逕臨江,曠隔千年,感連一緒,此則空濛泬寥之思,愈進愈上,爲前二章之血脈也。至若第四章、第五章風雲際會之艱,得士應天之契,此老胸中迴環,感喟非一日矣。所以「蜀主」章之一體同祀,固不離武侯,而「諸葛」章之漢祚宗臣,亦不離先主。此自是二章聯貫之緒,夫人而知之者矣。然第四章前半已注出「卧龍寺」,後半復唱出「武侯祠」,則是合此二章十六句,蓋不啻説武侯者過半焉,此則先生心事所寄,而此二章氣脈之聯屬,蓋無疑矣。惟第三章昭君村一首,似是閒情憑弔之作。此其所以必在中間,猶叙事文字中間插入閒筆也。然而,起句却以山川蜿蜒鬱結之脈,全注于此;結句却以千載怨恨,冷系于此,豈得視爲偶然託寄之閒筆哉?而彼不知者,方且以爲四章依時代之先後爲次,壹似後來地志内之題詠、拈題呆賦者,豈復有杜公之真詩乎?
其四
如此「亦」字,方是大書特起之筆。或乃欲改首句爲「漢主征吴」,則不可通矣。
其五
「萬古雲霄一羽毛」,即所謂堯舜事業,如浮雲之在太虚耳。「一羽毛」三字,合下「見」字、「失」字一片讀之,乃愈見神龍掉空、見首不見尾之妙。〇「軍務」「軍」字,以寔事爲提筆,此不僅因本篇起句之仄脚,并第五句之章節相應所致也〔一〕。
【校勘記】
〔一〕「章」,賴貴三《翁方綱〈翁批杜詩〉稿本校釋》作「音」,是。
《寄韓諫議注》
「倒景」,「景」即「影」字。一句之中,上作「影」、下作「景」者,從其來處也。然揚子雲《甘泉賦》「歷倒景而絶飛梁」,張平子《思玄賦》「貫倒景而高厲」,張景陽《七命》「承倒景而開軒」,皆以「倒景」虚用,未嘗寔指其地也。惟《文選注》引《陵陽子明經》,及相如《大人賦》注亦引之曰:「列缺氣去地二千四百里,倒景氣去地四千里,其景皆倒在下。」此則若實有其地者。少陵熟精《選》理,乃以「倒景」與「瀟湘」叠對,此亦詞場祖述之一端也。〇上「神」字、下「色」字,俱收入「吾豈敢」之内。「吾」字指韓公。于韓之出處心跡,必有難以質言者,故多著迷離幻景之語。其理要皆天成,非關意造。
《解悶十二首》
其一、二、三、四
其五
「省署開文苑,滄浪學釣翁」是薛之語,「李陵蘇武是吾師」是孟之語,此二章首尾自然章法也。
「俗客」、「古人」,亦與上一章「沈范」、「曹劉」映合以爲章法。
其六
陸放翁《跋孟浩然詩集》云:「晁伯以謂《岳陽樓》止有前四句。大抵浩然四十字詩,後四句率覺氣索,如《洞庭寄閻九》、《歲莫歸南山》之類皆然。杜少陵評孟浩然詩云:『新詩句句盡堪傳。』豈當時已有此論,故少陵爲揜之耶?」愚按:放翁才氣縱横,自然見《洞庭寄閻九》等作以爲窘直矣。然謂少陵此句代爲襄陽搶飾,則亦非也。少陵豈肯代人揜飾者哉?此詩自是曠望嗟賞之詞,「新」字亦不得少陵神理也。
其七
「二謝將能事」云者,非必真謂二謝也,正言到得二謝之能事,尚要用陰、何之苦詣耳。讀杜者不可不知此意。不然,則誰無性靈?皆自謂陶冶性靈,遂足以爲詩乎?試問此中所恃以爲陶冶者,存底物也?此「物」字,即「君子言有物」之「物」。末二句必連讀,不可作二句分讀也。〇與葉筠章論「陰何苦用心」句法:「陰何苦用心」五字,不可如此取用,以作論詩之語料也。杜云:「孰知二謝將能事,頗學陰何苦用心。」此二句必一氣讀乃明白也。所賴乎陶冶性靈者,夫豈謂僅恃我之能事,以爲陶冶乎?僅恃我之能事,以爲陶冶性靈,則必致專騎才力,而不衷諸節制之方,以杜公精詣,尚不敢也。所以詩必自改定之,改定而拍節長吟之,有一隙未中窾,有一音未中節者,弗能安也。説到此,乃悠然慨嘆曰:孰知有如此之精能,而如此之不放寬假乎二謝者,非果二謝集中真有此也。其語意直若欲云杜陵野老將能事,不便直説,而假二謝言之。曰:豈知具二謝之能事,而却亦不能不效陰、何之刻苦以成之乎?苦事非正贊之語,乃是旁敲之語。試看有如許才力,而却不得不如此推敲乎。「苦」字只得半面,「苦」字只就陰、何一邊,卑之無甚高論,若謙下、若斂抑之詞,夫然後上七字「二謝能事」軒然飛揚而起。惟其「苦」字低下一著,乃使「頗」字笑而受之,然後所謂「陶冶性靈」,非虚張架局也,寔寔其中有真際焉。「新詩改罷自長吟」,愈咀之有味矣。此篇即杜詩全集之總序也。吾嘗謂蘇詩亦有一語,可作通集總序者,曰:「始知真放本精微。」真放者,即豪蕩縱横之才力,即此上七字也。精微,即細肌密理之節制,即此下七字也。二謝、陰、何,偶借前人以指似之。《陰鏗集》,《隋志》僅一卷,在杜公,必嘗深見其長處,是以又云太白似之。此間即離之秘,蓋亦難傳,而漁洋乃以蕪累斥之,又非定評矣。陰、何用心,特言「苦」者,在杜公必能確量其分際。而以「二謝能事」相對照,則杜之博綜諸家、統挈于方寸得失間者,非可盡執後人所見以定之耳。
其八
其九
「俱」字當存之,然益見「今」字之妙。杜句「先帝貴妃今寂寞」,「今」,一作「俱」。
其十、十一、十二
《洞房》
《洞房》以下八篇,蓋一時所作,俯仰盛衰,所謂「詩史」也。
《宿昔》
《能畫》
《鬥雞》
《歷歷》
「數」,入聲。
《洛陽》
《驪山》
《提封》
《鸚鵡》
八詩隨觸所見,各有寄託。〇「多知」與「聰明」絶不相犯。
《孤雁》
第五句繳足「影」字,第六句繳足「聲」字。
《鷗》
「雪暗」即玉翻之轉筆,「滄海」乃「江浦」之掉筆也,「幾群」字正與「無他」相叫應。「清影日蕭蕭」,乃言其亦復同此寥落耳,非羨之也。「江浦寒鷗」,蓋自喻也。「幾群海上」,或别有所指。此等寄託,蓋未可以詞害意。有謂士當高舉遠引,以海上群鷗爲比興潔身者,幸勿以知言目之。〇毛羽之暗,尚可濯也;風飇之駛,不能持也。「風」字,却轉從「滄海」倒捲出之。
《猿》
通首以「隱見」二字爲眼目。
《麂》
《雞》
微物豈能知慙哉,蓋亦有所爲而發也。〇「漏」字,指漏刻爲是。
《黄魚》
《白小》
《哭王彭州掄》
「鸞鳳吹簫」,叙其締姻貴戚也,後又以河漢霏微詠嘆之。
《偶題》
起,二句包括一切。「雲」字平聲,音情凝咽。〇與即墨張肖蘇孝廉論杜《偶題》詩:杜公《偶題》一詩,自來無善會者。或謂前半論文,後半述懷;或者甚至謂前後渺不相涉,皆由將「緣情慰漂蕩」以下另作一截看耳。不但後半别生枝節,即前半亦成鈍滯,所謂死于句下者也。「文章千古事」二句,乃一篇之總攝。其曰「騷人」、曰「漢道」、曰「歷代」、曰「江左」、曰「鄴中」,于詞場祖述、藝文流别之故,有意其推本之矣,豈知今乃用以「慰漂蕩」、「賦離别」耶?卒之分詩興于稼穡而已,學土宜于柴荆而已,并佳句之不敢期矣,而更何舊列清規之云乎哉?曠望今古,可爲拊膺嘅息者也。然念自弱歲以來,寔嘗役心力于兹,雖不敢詡吾家之堂構,雖不敢擬前輩之飛騰,此即「騄驥」、「車輪」注脚。然于儒家經術,師法相承,貫穿上下數千百年之間,問津討源,中流砥柱,舍我其誰也!故雖所如不偶,身名抑塞,至于如此,而此中甘辛丹素之所以然,自問生平,無多讓焉。「庾信文章」六絶句,題曰「戲爲」,蓋散見之詞也。「文章千古」一篇,題曰「偶题」,則總挈之旨也。此一篇乃一部杜詩之次序也〔一〕。〇與馮魚山編修論杜《偶題》起句:昨與肖蘇論此篇,謂起二句乃一篇之總攝。此語恐不善會者,必謂二句總冒,特泛論引起耳。則李空同諸人,以起聯雄渾,貌襲爲杜者,皆得而僞爲之矣。愚謂此二句一篇之總攝者,今試爲剖析説之,而後知從來讀此二句者,皆隨口失之也。杜陵之詩,繼《三百篇》而興者也,非天寳、至德、上元、寳應一時之作也,非成都、夔府回想秦川,偶寓亂離之作也。吾最不服歐陽子「窮而後工」之語。夫謂窮而後工者,蓋不窮不能工也。杜之浣花、瀼西、東屯、西閣,鬱勃淋漓,可謂極其工矣。至于宣政、紫宸、掖垣左省間之作,以通集計之,曾不得什之一 二耳。此豈非歐陽子之言驗于杜陵乎?曰:此非杜陵之志也。周文公陳《時邁》、頌《思文》,公之志也。《東山》、《破斧》,豈公之志哉?今如讀「零雨」之篇,嘆其窮于遇而後工,可乎?設使少陵與房、杜諸人,並時立于貞觀之朝,有唐一代,雅頌躋漢魏、六朝而上矣。不幸而遭天寶亂離,飢餓奔走,抑塞無可告語,而其詩之工,乃日出不窮者,蓋天地元氣至此時,必于是人發之,不擇其時與地矣。而此老撫心自許,終若未敢自信者,終若有所遺失者,故于此有怦怦難釋之積憾焉。其得則先世之傳緒也、前哲之禀承也,其失則坎壈不偶之所致也。然静言此事,則非一人之事、一家之事,而千古以來,流傳付受,文章根于性道,英華發于事業,故曰「自許稷與卨」,又曰「聖哲垂彖繋」,思深哉。作者其有憂患乎,此所以上下千古返證寸心者也。必合此通篇字字貫串,而後曉此二句。必合通集知人論世,得其所以不得不作之故,而後曉此二句也,而豈泛論引起之虚冒也哉。凡讀杜詩,無一篇不當如此細看。而此二句,人皆相沿口熟,幾視若文家評語與書舍之題句,遂至并其真理習而不著。凡李、何以來吞剥蹈襲、學其貌而遺其精者,皆職是之由也,吾烏能以勿辨哉!
【校勘記】
〔一〕「次序」,中國國家圖書館藏倫明所抄二卷本《杜詩附記》及賴貴三《翁方綱〈翁批杜詩〉稿本校釋》本作「大序」,是。
《君不見簡蘇徯》
交互逆乘,則兩個「君不見」脱卸蟬聯,而不板樣。
《贈蘇四徯》
《别蘇徯》原注:「赴湖南幕。」
突兀之氣即是章法,所以末句之换仄爲平,並非有意。
「北辰」二句,提筆即寫時事。〇必有「轅」字之平聲,方收得住。而「轅」字既平,則「莫」字焉得不仄。
《李潮八分小篆歌》
八分、小篆,從流溯源,杜公文字有分寸如此。蓋唐時大篆之學,已無專家作者矣。「大小二篆生八分」,此句特渾言之,正以見大篆之界限,爾日已不能一一詳考也。而或者乃援此句,以謂割篆之幾分,不亦謬乎。〇又「已訛」者,蓋言摹本之不可據耳。〇「訛」字、「邕」字、「焚」字,一連三句以平聲作出句,其節短,其筆提。〇「焚」是叠入一韵,又與前二句不同。蔡中郎之隸,遂括兩漢作者乎。可見唐人品書,尊蔡如此。吾嘗謂:李嗣真評蔡公諸體,以《范巨卿碑》冠絶古今,足徵唐人書道源流之概。觀杜公此詩,益信。〇宋朱新仲《猗覺寮雜記》云:「杜詩『苦縣光和尚骨力』,『骨力』二字,《南史·張融傳》:齊高見其書曰:『卿書殊有骨力。』」愚按:「骨立」若作「骨力」,則似以「尚」字爲「嘉尚」之「尚」矣。不特與下句「貴」字犯複,抑且不得杜公之意也。蓋「尚」字乃以側出得之耳。杜句「苦縣光和尚骨立」,「骨立」,《猗覺寮》作「骨力」。〇「尚」字以側出得之,又可見杜公意中,元自有漢京之高古瘦勁者,而所謂「中間作者」,絶無一聲稱烜赫如中郎者之比,爲可嘆惜耳。就此一字,知杜公初未嘗執唐人之概習中郎,而抹摋二京作者也。〇杜公意在于瘦,而「肉」字以正面出之,「骨」字反以側面出之,此文章向背順逆法。〇「宕」字叠入一韵,以束其勢,與前「焚」字、「分」字二句之叠韵相應,亦音節之不得不然耳。
《峽口二首》
《南極》
《瞿唐兩崖》
後幅比興寓時事也。〇此「雲根」亦不謂石。
《瞿唐懷古》
此「懷古」,乃直溯造化之初言之。
《夜宿西閣曉呈元二十一曹長》
近人有謂「鵲起」、「烏飛」是興下「歸」字者,甚是。
《西閣口號呈元二十一》
《閣夜》
《瀼西寒望》
「炯」字,從「卜居」心眼中得之。
《西閣曝日》
「德澤」對「顓頊」言,「深仁」對「衰氣」言。有評其犯複者,慎勿以知言許之。
《不離西閣二首》
「素練」者,帶水之雲也;「空青」者,横雲之壁也。一句内皆兼明暗二層。〇「亭」即「停」字。杜公直用此「亭」字,不煩加「人」也。按:《玉篇》:「亭,留也。」不别出「停」字。《説文》「停」字,乃出新附耳。「潦倒新亭濁酒盃」,亦可相證。
《縛雞行》
因「厚薄」又生出「得失」。
《小至》
末一句與「喧呼且覆杯中緑」同義。或謂覆杯不飲,非。
《寄柏學士林居》
以前賢出處得失相較,未知子當居何等也。激昂頓挫之至。
《折檻行》
《覽柏中丞兼子姪數人除官制詞因述父子兄弟四美載歌絲綸》
前後各七韵,中間「絲綸」二句,爲之樞軸。
《覽鏡呈柏中丞》
《陪柏中丞觀宴將士》
《奉送蜀州柏二别駕將中丞命赴江陵起居衛尚書太夫人因示從弟行軍司馬位》
三、四純用質直,故五、六矯特之筆不覺,遂有「送」字、「偷」字,此亦文章家必然之節奏。但提筆如山,自非杜公不能耳。〇「臘送」、「雲偷」,亦爲「詩不惜」作轉捩地也。
《送鮮于萬州遷巴州》
《奉送十七舅下邵桂》
《荆南兵馬使太常卿趙公大食刀歌》
前十五句,後亦十五句,中間二句轉捩而下,韵則接前,義則係後,此自然嵌續之節奏也。若此二句遽换韵,則居然兩截矣。
《王兵馬使二角鷹》
「二鷹猛腦徐絛穟」,語本不誤。「腦」對「絛穟」,「猛」對「徐」,此亦當句自對之勢也。蓋猛腦乃二鷹自具之怒,而垂帶之絛穟却自舒徐也。有此絛穟之舒徐,益以見腦、目之猛怒矣。即以句法接下
「目」字,亦必應如此。或改爲「絛徐墜」,「墜」字插入,語滯而節穉,此不知詩者也。杜句「二鹰猛腦徐條穟」,荆作「絛徐墜」。〇中間三韵皆四句四叠,所以末段方好抽出一句,遥應首段而出結句之路,此自然定格也。或者乃欲删去「齊」字一句,以爲突兀,則是不知音節章法之理矣。
《見王監兵馬使説近山有白黑二鹰羅者久取竟未能得王以爲毛骨有異他鹰恐臘後春生騫飛避暖勁翮思秋之甚眇不可見請余賦詩》
其一
「盡」,上聲。
其二
《玉腕騮》原注:「江陵節度衛公馬也。」
《醉爲馬墜諸公攜酒相看》
陌、錫韵十二句,屋、沃韵十六句,篇幅略用參差,末以提筆放一長句。
《覆舟二首》
《送李功曹之荆州充鄭侍御判官重贈》
《送王十六判官》
《别崔潠因寄薛據孟雲卿》公自注:「内弟潩,赴湖南幕職。」
《寄杜位》公自注:「頃者,與位同在故嚴尚書幕。」
《立春》
《江梅》
第六句得梅之神,與謝希逸《月賦》同一妙理。
《庭草》
《愁》公自注:「强戲爲吴體。」
花鳥俱若有意相觸忤者,「自分明」三字尤寫愁心迥出。
《王十五前閣會》
《崔評事弟許相迎不到應慮老夫見泥雨怯出必愆佳期走筆戲簡》
《遣悶戯呈路十九曹長》
杜詩于動、植之物,各見性情向背之勢,正亦不必概作比興,所謂「萬類困陵暴」也。〇此「寬」字與「細」字對,極其穩重拍合,正是悶坐中沈頓之筆。
《晝夢》
東坡「半脱紗巾落紈扇」,尚不及此之神妙。
《暮春》
《即事》
《懷灞上遊》
《入宅三首》
《赤甲》
「炙背」一聯,上接「遷居」、「見春」,下接「寄詩」、「接飲」,質寔之中愈見情味。後來唯山谷庶能略髡髴之,放翁則近直矣。
《卜居》
《暮春題瀼西新賃草屋五首》
其一、二
其三
少陵小照。〇此末句一「吟」字紆迴頓挫,蓋五首音節是一片宫商也。
其四
到此第四首,乃明出「高齋」二字,亦自擲筆成笑。
其五
《寄從孫崇簡》
「藥裹」、「酒携」,亦是當句自對。
《江雨有懷鄭典設》
《熟食日示宗文宗武》
《又示兩兒》
《得舍弟觀書自中都已達江陵今兹暮春月末行李合到夔州悲喜相兼圑圓可得賦詩即事情見乎詞》
《喜觀即到復題短篇二首》
杜詩附記卷第十六 綱學
《晚登壤上堂》
明暗開闔,比興向背,令人莫可蹤測。〇「崖擁」、「峽聳」,是通篇大開闔也。然豈果深峽之修聳哉,豈果郎官之爲冗哉。
《寄薛三郎中璩》一作「據」。
廿六韵,凡十三句。上句平脚。
《送惠二歸故居》一作「聞惠二過東溪」。
《承聞河北諸道節度入朝歡喜口號絶句十二首》
其一、其二、其三、其四、其五
其六
此首乃推自天寳以來,直抉禍本言之,斯爲風雅之根柢、諫疏之心事。
其七
黄鍾大吕之音,彌天塞地。
其八
其九
周《雅》曰:「豐水東注,維禹之績。四方攸同,皇王維辟。」
其十
若無此一首之駘宕,焉能遽以李、郭二章收得住乎?
其十一、其十二
末二章推重李、郭,此謂詩史。如此十二首,乃真詩也。豈有專舉太白、少伯之唐樂府,謂是七絶正路,而反自外于少陵者哉。
《月三首》
其一
其二
寔要客懷,二曲爲熟計者。
其三
「時時」、「故故」,須合上一首讀之。〇「風襟」、「淚臉」,自爲開合。
《晨雨》
《過客相尋》
「時聞」是特提之筆,「及此」亦特提之筆。「時聞繋舟楫」,不必指此客也。「及此問吾廬」,乃足音跫然矣,所以題目特著「相尋」二字。
《豎子至》
上篇《客尋》已極寫幽棲,此篇《豎至》又渾乎觀化。杜公落紙字句,無非道徼矣。〇《過客相尋》,題與《賓至》、《有客》諸題不同。《豎子至》,題亦與《阿稽》、《阿段》、《蒼耳》諸題不同,此乃是柴門穩卧,一片静光之中所偶覺也。「時聞繋舟楫」者,因此客之相尋,而默數歷來所覺之境,此亦野老静中之動矣。「及此問吾廬」,乃知定卜幽棲之後,尚復爲人來尋耳。「提攜日月長」,「提攜」字,本從豎子之提攜得來,然「新嘗」、「滿把」則欹枕之客自謂矣。故第七句直以「客」字押住,然後「提攜」字關攝通篇,此亦静中之動也。謝詩云:「恒充俄頃用,豈謂古今然。」正與「提攜日月長」之句相爲注脚。此理須人參透。
《園》
《歸》
三四一聯,履險涉奇、安寓知止,兼而有之。筆力與學問皆到頂矣。
《園官送菜并序》
《園人送瓜》
《課伐木并序》
此視《絳守居園池記》何如耶?不必致疑也。〇此第三句「腹」字自然,不算韵。
《柴門》
《槐葉冷淘》
此所謂每飯不忘君者也。
《上後園山脚》
「地無疆」四句,專爲後園鋪寫,不可少也,《又上》之作則更不復及此矣。〇「山有陰」二句,就山脚地面言。「石榞」二句,就山脚物産言也,即《柴門》篇「舟楫通鹽麻」意。
《季夏送鄉弟韶陪黄門從叔朝謁》
「拖玉腰金」,以章服警勉之,猶言「總戎皆插侍中貂」之義也。或以熟俗譏之,過矣。
《灔澦》
以竹枝入長律,雄闢萬古。其厚實穩重,全于第二句積勢。
《七月一日題終明府水樓二首》
其一
或有疑第四句「漢署香」稍涉俗者,不知此與末句「尚方真賜」相爲章法,亦天然節奏也。〇第一首既以「漢署」、「尚方」襯托矣,而第二首復以「邑宰」、「棄繻」、「承家」、「爲政」重規叠矩,以爲揄揚,壹似多向仕途烘染者,此所以「賓客」、「老翁」累一頓挫。即便含毫邈然,作烟雲萬頃之勢,愈見末二句之妙矣。豈但已哉,并第一首之「錦繡」、「笙簧」,雖是寫景,亦未免似涉迹相,亦正以逼出次章末二句之淡遠耳。後來山谷悟此法,遂有「出門一笑大江横」之作也。
其二
杜公每以切姓之句與切事之句相並出之,其先後向背,則各因篇法耳。
《行官張望補稻畦水歸》
《秋行官張望督促東渚耗稻向畢清晨遣女奴阿稽豎子阿段往問》
此真《小雅》之復作也。始悟「七月流火」之後,所以必接《鹿嗚》、《天保》也。〇「挈」字好。
《阻雨不得歸瀼西甘林》
寫甘林亦以遥想,故不嫌于摭實也。觀後《甘林》篇可見。
《又上後園山脚》
《奉送王信州崟北歸》
此詩篇法之相間、音節之相承,如畫花之有凹凸,山水之有起伏、迴抱,當循其節拍頓挫而自得之。〇「白髮」至「斯文」,皆杜公自説也,惟「解龜」、「遣騎」從王信州叙耳,末復以「甘爲」句從自己收。〇「畫角」句,神氣從下一句倒吸而出。〇「塵生彤管筆」,此句首必是「塵」字,斷無仄聲之理。所以兼存「老」字者,欲見此間劖鑿之迹耳。凡一本作某之字者,有益于誦詩者不少也。杜句「塵生彤管筆」,「塵生」,作「老塵」。〇「徙倚」一聯,通幅至此,乃不自知其拍節而安絃矣。〇「雅」,正也,非復「盜賊」、「誅求」、「瘡痍」、「軍旅」之謂矣。此二字可抵一篇述行詩序。
《驅豎子摘蒼耳》
《甘林》
不寫甘而寫豆,開宕變化。
《暇日小園散病將種秋菜督勒耕牛兼書觸目》
此種詩,直接《三百篇》。
《雨》
前四韵即景,後十二韵叙懷。〇「素秋」二字,拆開用之,亦因雨景觸緒而得。「宿留」、「天寒」,皆叠韵也。
《溪上》
《樹間》
《白露》
此甘林遣興之作,拈「白露」爲題耳。「幽徑多蹊」,正是遣興語。
《諸葛廟》
「翊戴」謂合當日臣民以奉之也,「并吞」謂竭力恢復。此「吞」字即「遺恨失吞吴」之「吞」也。「君臣」、「賢聖」,自是提空之筆。〇「躬耕也未遲」,此由後追前,最平允質實之論。推此義也,雖以作《孟子》「仕、止、久、速」注脚,可也。宋人云「翻覆看俱好」,則花樣生新耳。
《見螢火》
《夜雨》
《更題》
《舍弟觀歸藍田迎新婦送示二首》
其一
此「水」字與「開」字,原不妨虚實作對。或欲改作「永」字,真時文迂腐之見也。杜句「東望西江水」
「水」,或作「永」,非。
其二
《别李秘書始興寺所居》
此詩非談禪也,然上下千年談禪之詩,必以此詩爲登峰造極。
《送李八祕書赴杜相公幕》公自注:「相公朝謁,今赴後期也。」
《巫峽敝廬奉贈侍御四舅别之澧朗》
《孟氏》
「學」字更質實,然「覺」字爲是。杜句「訓子覺誰門」,「覺」, 一作「學」。
《五口宗》公自注:「衛倉曹崇簡。」
《奉酬薛十二丈判官見贈》
此詩不知當日情事,不能臆爲之説。
《寄狄明府博濟》
七古一韵到底之作,前人所不常有,而仄韵者尤少。此篇雖以仄韵終篇,而結尾必以跌宕變調耳。
《同元使君舂陵行有序》
末段感慨病身,再三致意,非費詞也。
附《舂陵行有序》元結
附《賊退示官吏有序》元結
「麥」、「菱」字相近也,「麥」字爲是。元句「將家就魚菱」,「菱」, 一作「麥」。
《秋日夔府詠懷奉寄鄭監審李賓客之芳一百韵》
《寄劉峽州伯華使君四十韵》
「哀猿」一聯,正緣上「嗟」、「喜」字來,後文「贙」、「鼯」並不相犯。〇「筌蹄棄」,則「洗」之盡矣;
「百萬層」,則「躡」之絶矣。四句詠嘆遞接。〇「刺史」四句,又蹉互對承。〇「伐數」猶言伐性。〇「政術」二句全收。
《秋清》
《秋峽》
「狎楚童」亦不必定指樵採,只言與愚騃共咻耳。
《摇落》
《峽隘》
第六句併有所懷之人,蓋望弟早來也。末二句即從其人收結,我覺此隘,而彼乃還望此也。
杜詩附記卷第十七 大興翁方綱學
《秋日寄題鄭監湖上亭三首》
其一
其二
有次章起句「賓」字、末章起句「江」字,乃益見首章「萬里秋」之軒翥。
其三
《秋野五首》
其一、二
其三
「紅翠」、「微香」,不言其物,亦虚實章法。
其四
此「鱗」、「翼」,較前有虚實之别。
其五
結句開山谷打諢法。
《課小豎鋤斫舍北果林枝蔓荒穢净訖移床三首》一云「秋日閒居三首」。
《返照》
《向夕》
借琴書以消遣,方得終此長夜,與「催」、「易」二句無意中自爲呼吸。
《天池》
《復愁十二首》
《自瀼西荆扉且移居東屯茅屋四首》
結句當作魏闕之懷觀之也,不可但執著鴛班鷺序字讀之,則醜矣。後篇《社日》結句同此。
《社日兩篇》
《八月十五夜月二首》
三夜四詩中,皆有通宵不寐之老人在焉,而此首更爲沈著。凡此四詩,其肌理芒彩若有凹凸,與三夜之月相因而出者,斯亦奇矣。非若後來膠執刻畫以爲貼切者也。
《十六夜翫月》
《十七夜對月》
李天生云:「杜詩『秋月仍圓夜』,正是説不圓,此乃下字法也。」愚按:此在首一句,特其最易見者耳。若末句「清切露華新」,乃愈見其爲十七夜之月也。假如詠初圓之月而曰「露華新」,則是小兒語矣。客詰予曰:「子以『露華新』爲善言十七夜月,是矣。顧其上句從茅齋説,則何不云依于空曠烟水之境,而乃必云『依橘柚』,惡在其善言月也?」予應之曰:「此其所以善言月也。蓋月華之新,難以顯狀,必于露華寫之;而露華之新,不可空摹,故特于橘柚寫之。因橘柚而露始見,因露而華始見也。似乎當日結此茅齋,若不獲依此樹,竟無以見十七夜景,有許澄鮮、皓潔之彩者。」
《曉望》
八句中六句屬望,二句屬聽。然「天清木葉聞」句,並非有意照應起五字也。蓋「地坼江帆隠」句,雖是寫望字,却是收捲望字,帆隱則望不得矣。此下,勢不得不于空中點逗矣。然則「天清木葉聞」,乃正是消納望字耳。
《日暮》
只起二句是日暮之景,下六句皆夜景也。題不云「夜」,而云「日暮」者,即「鳥雀夜各歸,中原杳茫茫」之意。蓋又空過一日,不能北歸矣。消此清夜所得者,惟是燈燼之繁花而已,于白頭老子奚裨焉。若題作「夜景」,便無此深致矣。
《瞑》
《晚》
第五句對「拙養」言之。〇此「閉門」乃自適無求之意,與《日暮》篇「閉門」不同。
《夜》
此「雄劍」與前篇「星劍」之觸物寫景者又自不同。
《九月一日過孟十二倉曹十四主簿兄弟》
《孟倉曹步趾領新酒醬二物滿器見遺老夫》
《送孟十二倉曹赴東京選》
《憑孟倉曹將書覓土婁舊莊》
《簡吴郎司法》
《又呈吴郎》
《晚晴吴郎見過北舍》
三四句畫出晚晴,「隔」字更妙。杜句「柴扉隔徑開」,「隔」,一作「掃」。
《九日五首》(闕一首
《登高》
蘀石云:「結是對也。不如是,則上六句之七寶樓臺亦卸下矣。」
《覃山人隱居》
《東屯月夜》
「喬木」一聯,乃真能寫月之神者。〇杜詩「輕雲倚細根」,注家率以雲生于石解之,蓋因詩家多以石爲雲根也。或遂引張景陽詩「雲根臨八極」句以證之,又以杜公拆用「雲根」二字甚新,此皆妄説,不可從也。按:詩家相沿,多以石爲雲根者,如宋孝武詩「積水溺雲根」,李義山詩「江風吹浪動雲根」,此自指石言。至于張景陽詩「雲根臨八極,雨足灑四溟」,解之者曰:「八極之雲,是雨天下。」其非言石明矣。雲根者,即謂雲起之處耳。杜詩亦屢用雲根,如「忠州三峽内,井邑聚雲根」,豈謂井邑聚于石乎?至云:「入天猶石色,穿水忽雲根」,則上一句既明詠石色矣,豈有對句復言石者乎?愚嘗謂:雲根之指石言者,當觀其文義而定之。今之詩家,即以雲根爲石之别名者,未之深考也。至此詩題是
《東屯月夜》,則月是題之正位,此二句正接上「月」字來。曰「喬木澄稀影」,「稀影」非他,即喬木之影也。曰「輕雲倚細根」,「細根」非他,即輕雲之根也。然則,此二句何以貼月言乎?曰:「喬木」、「稀影」四字不屬月也,「澄」字則因月得之也;「輕雲」、「細根」四字不屬月也,「倚」字則因月得之也。謝希逸之賦曰:「氣霽地表,雲斂天末。洞庭始波,木葉微脱。」此四句神于言月矣。然「氣霽」一句,特爲雲斂而設;水波一句,特因葉脱而設耳。杜則合此四句之義,只以二句出之矣。雖然,希逸之畫月,六朝人畫也;杜之畫月,唐人畫也。宋玉之賦曰:「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陳思則括以二語曰:「纖濃得中,修短合度。」義該而文約矣,然未若宋玉之善也。杜之約四言爲二言,毋乃類是。即曰:是有説焉。宋玉、陳思之賦,皆詠麗人耳,故語有詳略,而文之品境則不同。若謝之賦月,專爲月作也;杜之《東屯月夜》,則不專爲月作也。專爲月作,則必虚寔乘承,而後其理備。不專爲月作,則文之上下,别有心事焉,而「澄」、「倚」二字,已精能具足之至矣。吾固不敢以唐人之畫掩六朝人之畫,而亦豈敢以謝之詠月掩杜之詠月乎?〇因東方欲白,而虚擬日轉耳,非真于日出見東方轉白也。此方是「月夜」字一氣圓足。即不必作比興觀,可矣。
《東屯北崦》
《從驛次草堂復至東屯茅屋二首》一本無「茅屋」二字。愚按:有此二字爲是。草堂本作「山」,「山」字是也。「風烟僻」是渾撮之詞,故先著「山險」,而下三字更神完也。若云地險,則于下三字神理無别矣。杜句「山險風烟僻」,「山」,一作「地」, 一作「峽」,非。
《暫住白帝復還東屯》
《茅堂檢校收稻二首》
《刈稻了詠懷》
《季秋蘇五弟纓江樓夜宴崔十三評事韋少府姪三首》
《戲寄崔評事表姪蘇五表弟韋大少府諸姪》
前三首止言酒耳,詩意至此乃補出之。
《季秋江村》
《小園》
藥、花皆園中所有也。「待」字乃「欵待」、「接待」之「待」,非「期待」之「待」。
《寒雨朝行視園樹》
純用比興,句句穩重。
《傷秋》
「蔣」字,此又作上聲。
《即事》
激宕作響。
《耳聾》
《獨坐二首》
此「會」字,不知其然而然,乃是化工之筆。
《雲》
《大曆二年九月三十日》
層層開合,仍只是一大開合。
《十月一日》
竟似承上一首作開合者。
《孟冬》
《雷》
《悶》
《夜二首》
次首起句乃追言之。
末句與前首起句相應,而兩「休」字語勢不同。
《朝二首》
《廣韵》:「帆,船使風。」在六十梵。
《戲作俳諧體遣悶二首》
《昔遊》
《雨四首》
其一
「新霑影」、「舊落聲」,乃是不可言語形容之妙,化工之極筆也。若作「霑新影」、「落舊聲」,則不通矣。〇「聲」、「影」二字,其圓如珠。杜句「秋日新霑影,寒江舊落聲」,「新霑」,黄生作「霑新」,非。「舊落」,黄作「落舊」,非。
其二
「暮秋」句承第一句,「今日」句承第二句,收裹拖接,必須如此。
其三
章法寬綽,而境益真實,乃愈澄复矣。
其四
「楚雨」與「京華」之活對,亦非必有意與前章之「暮秋」、「今日」,「上馬」、「看鷗」相關也,然亦未嘗不暗合章法也。此皆化工之妙,所謂文章本天成者也。「繁憂不自整」,乃詣風雅之極。
《大覺高僧蘭若》公自注:「和尚去冬住湖南。」
《謁真諦寺禪師》
不有五六句之寔地,則三、四幾乎中唐十子矣。
《上卿翁請修武侯廟遺像缺落時崔卿權夔州》
《奉送卿二翁統節鎮軍還江陵》
《久雨期王將軍不至》
前後各六韵,而换韵處意却相連,與《大食刀歌》中間轉接下韵處同法。〇前半屋、職通用。〇只叙射鹿一事,而前後精彩飛動,與《夔府詠懷》中間叙柏中丞筵聞歌一段同法。〇從久雨作結,沈鬱之至。
《虎牙行》
屋、職同用。
《錦樹行》
《自平》
《寄裴施州》
《鄭典設自施州歸》
《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并序》
雖是四個「如」字平列,然而不覺其板重者,「㸌」、「矯」之比儗,至「來」、「罷」而又變也。〇「天地」句震動飄忽極矣,故連著四「如」字爲句,而氣愈盛,節愈聳,非如後之效者切砌而下也〔一〕。
【校勘記】
〔一〕「切砌」,賴貴三《翁方綱〈翁批杜詩〉稿本校釋》作「排砌」。
《寫懷二首》
曉嵐云:于《永樂大典》見《貧窮老公經》有「轉燭」字,言貧賤富貴轉移之速。已于前卷《佳人》篇記之。此篇于貧富、貴賤、榮辱尤切。
杜詩附記卷第十八 大興翁方綱學
《冬至》
《柳司馬至》
《别李義》
《送高司直尋封閬州》
《可嘆》
《奉賀陽城郡王太夫人恩命加鄧國太夫人》
《送田四弟將軍將夔州柏中丞命起居江陵節度使陽城郡王衛公幕》
《題柏學士茅屋》
《題柏大兄弟山居屋壁二首》
《白帝樓》
《白帝城樓》
《有嘆》公自注:「傳蜀官軍自園普還。」
《舍弟觀赴藍田取妻子到江陵喜寄三首》
但得舊植仍存,何須假花。
《夜歸》
此數詩須一片讀。
《前苦寒行二首》
其一
合下《晚晴》一篇讀之,始喻。
其二
《晚晴》
「支離委絶同死灰」,是極精警語,非衰颯語也。
《復陰》
《後苦寒行二首》
《元日示宗武》
諭、喻,唐人通用。
《又示宗武》
《遠懷舍弟穎觀等》
《續得觀書迎就當陽居止正月中旬定出三峽》
「飛嗚」一聯,竟不明出雁宇。此所謂秃筆墨蹟也。
《太歲日》
《人日二首》
《喜聞盜賊總退口號五首》
雅、頌、箴、銘、歌、謡、史乘,杜公合而一之。
《送大理封主簿五郎親事不合却赴通州主簿前閬州賢子余與主簿平章鄭氏女子垂欲納鄭氏伯父京書至女子已許他族親事遂停》
《將别巫峽贈南卿兄瀼西果園四十畝》
「兹辰」二字,有味之至。此豈得以「正月」、「他時」句勢相近論之。
《巫山縣汾州唐使君十八弟宴别兼諸公攜酒樂相送率題小詩留于屋壁》
《敬寄族弟唐十八使君》
代宗永泰元年乙巳,其明年丙午即大曆元年,則是永泰止一年,而以「末」稱者,由大曆三年溯之也。〇「孰」即熟字,杜詩每如此。
《春夜峽州田侍御長史津亭留宴得筵字》題中「留」字,是勒極之筆。
《大曆三年春白帝城放船出瞿唐峽久居夔府將適江陵漂泊有詩凡四十韵》
詩寔四十二韵。〇此篇可抵《北征》。〇「神女峰」、「昭君宅」,與後幅之「天皇寺」、「帝子渚」不必相應也,而自然有此章法。〇「丘壑」以下,句句頓挫出之。
《行次古城店汎江作不揆鄙拙奉呈江陵幕府諸公》
《泊松滋江亭》
《乘雨入行軍六弟宅》
《上巳日徐司録林園宴集》
《宴胡侍御書堂》公自注:李尚書之芳、鄭秘監審同集,得歸字韵。
《書堂飲既夜復邀李尚書下馬月下賦絶句》
《奉送蘇州李二十五長史丈之任》
《暮春江陵送馬大卿公恩命追赴闕下》
《和江陵宋大少府暮春雨後同諸公及舍弟宴書齋》
《暮春陪李尚書李中丞過鄭監湖亭汎舟得過字韵》
《宇文晁尚書之甥。崔彧司業之孫。重泛鄭監審前湖》
《歸雁》
不謂雁亦如此。
《短歌行贈王郎司直》
論者以此詩比昌黎《送董邵南序》,頗是。「已」字亦好,覺「色」字更穩重。杜句「仲宣樓頭春色深」,「色」,一作「已」。
《憶昔行》
《惜别行送向卿進奉御衣之上都》
《夏日楊長寧宅送崔侍御常正字入京得深字韵》
《夏夜李尚書筵送宇文石首赴縣聯句》
《多病執熱奉懷李尚書之芳》
《水宿遣興奉呈群公》
「璉」字必仄。是轉、是開、是接,讀者須于此參悟章法。此在全篇内爲纔過前半,而此句第三字平、第四字仄,合之末句「老」字以仄收者,愈見章法之迴合也。近日杭人翟晴湖誤讀此句「璉」爲平聲,反謂杜公誤用,蓋不知詩中音節爲章法所關耳。〇忽興起于釣海,無怪東坡在海外,一日借韓子詩句而生嘆矣。
《遣悶》
《江邊星月二首》
《舟月對驛近寺》
《舟中》
亦是連數首爲一片之章法。
《江陵節度使陽城郡王新樓成王請嚴侍御判官賦七字句同作》
《又作此奉衛王》
「雄」字撑起,「爲」字押住,亦是自相吸應。〇大開大合,全以一「雄」字撑起,讀者不得以上篇之起句「冰」字比例也。「冰雪」雙字,故自與此首不同。
《秋日荆南述懷三十韵》
「已」字、「安」字、「曲」字,連换音節以激宕之,所以開振全局也,最後「夢」字捲收。
《秋日荆南送石首薛明府辭滿告别奉寄薛尚書頌德叙懷斐然之作三十韵》
杜詩附記卷第十九 大興翁方綱學
《暮歸》
《哭李尚書》
《重題》
《哭李常侍嶧二首》
「兒」與「弟」虚實對也。《説文》:「弟,韋束之次弟也。」《易釋文》亦作「弟」。《詩疏》引《説文》云:第,次也,字从竹弟。此與今行《説文》,暨《説文繫傳》皆異。
《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鄭少尹》
《移居公安山館》
《醉歌行贈公安顔十少府》
《送顧八分文學適洪吉州》
「八分」二字入稱呼,想見爾時己以此體爲稀少矣〔一〕。〇「妙其書」,謂帝工八分也。〇今日所見八分小字,惟《孝經注》及《龍角山碑》耳。「鉤深法祕」,確是爾時小字八分也。
【校勘記】
〔一〕「爾時已以此體」數字原缺,據賴貴三《翁方綱〈翁批杜詩〉稿本校釋》本補。
《官亭夕坐戲簡顔十少府》
《移居公安敬贈衛大郎鈞》
《公安送韋二少府匡贊》
《公安縣懷古》
《呀鵲行》
俗眼以爲醜也。
《宴王使君宅題二首》
《送覃二判官》
《公安送李二十九弟晉肅入蜀余下沔鄂》
《留别公安太易沙門》
《久客》
又懷賈生、王粲。
《冬深》
杜公晚年湖南諸作,清疏峭厲,類造化之秋冬氣,詩亦奇矣。
《曉發公安》公自注:「數月憩息此縣。」
《發劉郎浦》
《别董頲》
《夜聞齋篥》
《衡州送李大夫七丈勉赴廣州》
《歲晏行》
《泊岳陽城下》
東坡亦笑云:渡海者未必得大魚也。文人想頭之奇,不知何指。
《纜船苦風戲題四韵奉簡鄭十三判官泛》
《登岳陽樓》
《陪裴使君登岳陽樓》
其中盎盎然有氣。
《南征》
《歸夢》
「雨急」、「雲深」一聯,便已具有「洪波争道」一篇矣。
《過南嶽入洞庭湖》
因欲過南嶽而入洞庭湖也。〇古人有詠五色詩以黑字命題者,似此詩,應以一黑字評之。〇句句摇入陰沈黯慘去,忽然得「聖朝」一句,爲閃一亮。
《宿青草湖》
《宿白沙驛》原注:「初過湖南五里。」草堂本作「公自注」。杜公詩到湖、湘,黯然峭絶矣,而更含蓄生氣于内,此不可解。
《湘夫人祠》
《祠南夕望》
《上水遣懷》
「陶唐人」,猶言陶唐以來之人,承上「九疑」句,故謂之陶唐也,不必定指羲和,自爲較渾。〇「混瑕垢」,捲却前半。
《遣遇》
《解憂》
《宿鑿石浦》
便似《易林》、《元包》之文。
《早行》
此是深厚,並非直致。
《過津口》
《次空靈岸》
《宿花石戍》
《早發》
所謂「馳驅喪我真」也。「吾病」二字,倒裝文法,即上句「常百慮」,言爲此營所適從,適以累我也。病我者,苦我也,「病」非「疾病」之「病」。〇「二柄」已該在「百慮」内矣。
《次晚洲》
「當」猶抵也。或以「花當」爲花蒂,非。〇是十詩收束處,層層節族。
《清明二首》
不必定與首章起句相顧應也,而節拍天然,自成章法。
《發潭州》
賈、褚緊承「人」(字)〔事〕,妙是拓開。
《發白馬潭》
《野望》
《入喬口》公自注:「長沙北界。」
《銅官渚守風》
《北風》公自注:「新康江口,信宿方行。」
句句提筆,可悟書家懸腕之法矣。
《雙楓浦》
《詠懷二首》
附《杜員外兄垂示詩因作此寄上》郭受
《酬郭十五判官受》
《望嶽》
「府主」,乃嶽廟中道士也。謂指嶽神者,非。謂指太守者,尤支。
《嶽麓山道林二寺行》
《奉送韋中丞之晉赴湖南》
第三句言倚若長城也。
《湘江宴餞裴二端公赴道州》
「計拙」以下自謂。
《哭韋大夫之晉》
杜老亦以例言《春秋》矣。征南,其遠祖也。
《江閣卧病走筆寄呈崔盧兩侍御》
附《潭州留别杜員院長》韋迢
《酬韋韶州見寄》
《樓上》
《遠遊》
《千秋節有感二首》
詳略、虚實相爲乘承,此二首自然之節族。
杜詩附記卷第二十 大興翁方綱學
《奉贈盧五丈參謀琚》公自注:「時丈人使自江陵,在長沙待恩旨,先支率錢米。」
第十句「心」字沈頓〔一〕。〇杜公自言「説詩能累夜」,可惜當日無人從旁録其所説。
【校勘記】
〔一〕「第十句」,實爲「第十二句」,即「氓心杼柚焦」。
《惜别行送劉僕射判官》
「路旁」下接「九州」,所以妙。〇韵之轉换,與篇法、段法乘承比伍,熟讀此篇,思過半矣。
《重送劉十弟判官》
《湖中送敬十使君適廣陵》
「風」字以音節爲收勒。
《晚秋長沙蔡五侍御飲筵送殷六參軍歸澧州覲省》
「置」字可入音訓,詳具元無名氏《四書集解》。
《别張十三建封》
《送盧十四弟侍御護韋尚書靈櫬歸上都二十韵》
後幅「期」字關鎖。
《蘇大侍御訪江浦賦八韵紀異》
題云八韵,詩實七韵。
《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爾遣興寄遞呈蘇涣侍御》
前九韵,中六韵,後八韵。而前九韵之末二韵已開下段,此亦前偏從伍勢也。
《奉贈李八丈曛判官》
「所親」已下自謂。
《奉送魏六丈佑少府之交廣》
廿六韵中,寫歡會至十韵之多,末以一「闇」字收勒。
《北風》
《幽人》
若四皓者,豈亦雲之遊乎,麟鳳之儀乎?惜其不幸,而名見知耳。曰「局促」者,悲之也。曰「浩蕩」者,又佇望之矣。〇「五湖」、「浩蕩」,并「商山芝」亦遠矣。
《江漢》
言「落日」者,蓋又從「永夜」追言之。〇「雲」、「月」,比也;「日」、「風」,賦也。
《地隅》
《舟中夜雪有懷盧十四侍御弟》
五六句,賦雪之極筆。〇阮亭所謂「羚羊挂角,無迹可求」者,豈必盡于「三昧」諸家得之乎?杜公之大,已自無義不包矣。
《對雪》
《冬晚送長孫漸舍人歸州》
《暮冬送蘇四郎徯兵曹適桂州》
杜《送蘇四溪》云:「兼工古體詩。」知爾日已以古體、近體分其難易矣。
《客從》
《蠶穀行》
《白鳧行》
《朱鳳行》
「盡」,上聲。
《追酬故高蜀州人日見寄》
竟以「東西南北」排作四句,而不傷其氣格。且後半篇中,七字平仄相諧者,至一連九句,而愈覺其沈鬱。〇蘀石云:「『邊塞」二句仍是拗,尤妙。其寔愈諧愈是拗也。愈諧愈是拗,此理須知。」
附《人日寄杜二拾遺》髙適
《送重表姪王砅評事使南海》
「上云」、「下云」,非必仿樂府體也。「上云」内之「數公」、「此人」,皆實也;「下云」内之「風雲」、
「龍虎」,則虚摹寫也。所以又必加「下云」四句之虚摹寫,而後「上云」云之神乃足也。必無「此人」句下即接「秦王在坐」之文理也。〇「亦俱有」,「亦」字從「秦王」倒點出之,所以「真氣」從叙置中補出。〇未必十八九時輒有虬髯也。此段叙次極似史遷,亦史遷飛掣之筆。〇「虬髯」二字,非夫人當時口中所稱,乃是杜公詩筆拈起説,而借作夫人語,不可泥著。〇後半篇内,有此叙述生動,乃與前半遥配,此亦自然之章法也。〇前、後各十九韵。
《清明》
《風雨看舟前落花戲爲新句》
此種落花詩,後人如何著手。〇兼櫂歌、竹枝之妙義而出之。
《奉贈蕭二十使君》
「廊」字,中間停蓄作紐。結尾四句,亦無意中叶應之。
《奉送二十三舅録事之攝郴州崔偉》
《送魏二十四司直充嶺南掌選崔郎中判官兼寄韋韶州》
《送趙十七明府之縣》
《同豆盧峰貽主客李員外賢子裴知字韵》
《歸雁二首》
《江南逢李龜年》
《小寒食舟中作》
蘀石云:「從「娟娟』、『片片』之節次遞來,直拓開到結句,乃是漸漸大來。」〇「開幔」正承「隱几」來,亦正承看花來,此猶言開幔而蝶過也。若作「閒暇」之「閒」,則此處無著。杜句「娟娟戲蝶過開幔」,
「開」,一作「閒」。
《燕子來舟中作》
《贈韋七贊善》
結明贈韋,而以自己拖住,穩重之至。
《奉酬寇十侍御錫見寄四韵復寄寇》
《入衡州》
五言長篇中如此種,是庾子山後特開生面者。
《逃難》
《白馬》
《舟中苦熱遣懷奉呈陽中丞通簡臺省諸公》
帳下之難,生于倉卒,「反掌」言易也。若作「當」,則失其義矣。杜句「反掌帳下難」,「掌」,一作「當」。〇「愧」、「恥」、「憤惋」,俱收蓄在「平生方寸心」一句中,沈頓抑塞。〇「夫何」,謂何如,是其「激衰懦」也。此句「夫」字,足證首卷《望岳》句「夫」字。
《江閣對雨有懷行營裴二端公》
《題衡山縣文宣王廟新學堂呈陸宰》
公遠祖征南序《春秋傳》曰:「涣然冰釋。」釋之者曰:「涣然解散,如春冰之釋也。」公此詩,從湖南之亂説來,由干戈而及俎豆,正是此義。俗儒乃欲改作「焕」字,其意以爲「焕」與「新」相連,猶俗語所謂焕然一新者。此不特不曉杜公詩理,抑且使學者爲詩,皆沿村塾時文之習,一句之中,字義套複,習焉而不察,爲弊豈淺鮮哉。
《聶耒陽以僕阻水書致酒肉療飢荒江詩得代懷興盡本韵至縣呈聶令陸路去方田驛四十里舟行一日時屬江漲泊于方田》
阻水療飢,却自括入時事。古人詩不苟作如此。
《迴棹》
《過洞庭湖》
南日最熱,故曰「畏日」。
《登舟將適漢陽》
「汝」謂宅也。〇「有心」二字,含蓄沈頓。
《暮秋將歸秦留别湖南幕府親友》
此乃正聲、正格,何得以乞相目之。
《長沙送李十一》
《風疾舟中伏枕書懷三十六韵奉呈湖南親友》
讀詩難,讀杜詩尤難。世之注杜者,非失之散碎,即失之穿鑿,惟新城尚書能窺其深祕。然新城論詩,專求神韵。先生則闡發肌理,研精覃思,前後凡三十年,始成此册。嗣後,意有所得,隨時點定,又三十餘年,至晚歲,重加裝池。章鉅曾借讀一過,其中爲先生手寫者十之八,他人續寫者十之二。初時有圈識標記,重裝時,擬作樣本付梓,命工剔去,會事未果。今距先生殁已五年矣,紙墨如新,哲人其萎。展閲是册,猶憶蘇齋談藝時也。
道光三年癸未秋日,門人梁章鉅識。
合肥李氏,臧有覃溪先生手寫《杜詩附記》廿册,勤邦曾敬録副本,以便展閲。兹又摘鈔《坿記》爲單行之本,仍列詩目,俾存厓略。卷中其一、其二等字,係寫時私爲識别,非原册所有也。
宣統元年九月既望,夏勤邦謹記。
徐丹丹點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