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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94
初白庵詩評
初白庵詩評提要
《初白庵詩評》(一名《查初白先生十二種詩評》)三卷,據乾隆四十二年蕭嘉植刻本點校。輯者張載華(一七一八—?),字佩兼,一字芷齋,浙江海鹽人。其兄張宗柟曾輯《帶經堂詩話》,而有功於漁洋詩學。載華則以同鄉後輩之誼,蓄志以輯查慎行之評詩語,蓋漁洋、初白兩家,乃並峙於康熙詩埴者也。自十餘歲起,即從許蒿廬(昂霄)等接聞査氏緒論,弱冠後留意於搜集抄録其手跡原本,計得陶、杜以下諸家及《瀛奎律髓》等十二種評本,而流傳訛本不預焉。編纂則始於乾隆 二十八年癸未,至三十二年丁亥,三易稿而卒業。又歷十載,至乾隆四十二年丁酉乃正式付梓,可謂慎重其事。始末具詳本書自識、纂例及蕭嘉植跋。此是查氏平生讀諸家詩之批點文字,雖非必爲全部,亦可稍窺其詩學之祈向。大抵最重杜詩,杜詩評本跋語云「平生酷愛杜詩,三十年中手所批點凡四部」,皆爲人所攜去。康熙乙未又細加評校一部,時已是六十五、六歲之年矣。用力之勤,不下於補注蘇詩。相較於僅用十四日點勘白居易詩(白香山評本跋語),陶詩、太白詩及謝皐父、虞道園等皆寥寥二、三十則,虞詩且全爲勘誤無評語,可知其詩著意於學杜、蘇,而以性近,方落於白、陸者,非如歷來所云,乃逕學白、陸所致也。又張柯跋極言查「評」之長,在抉發詩之「宗旨風格」、字句之「長短疏密」,而不同於「箋注」,亦爲具眼。稍後馮應榴編撰《蘇文忠公詩合注》,即採査氏《補注》而遺此評,此雖是體例不同,而不免致憾。今人注本則已概行收人,如錢仲聯《韓昌黎詩繋年集釋》、朱金城《白居易集箋校》、李慶甲《瀛奎律髓彙評》等。
此書卷中「蘇東坡」一種,目録標據「施注本」。考查氏《補注東坡先生編年詩·例略》,首條即有「向不滿於王氏注,爲之駁正瑕璺,零丁件繋,收弆篋中,積久漸成卷帙。後讀《渭南集》,乃知有施注蘇詩舊本,苦不易購。庚辰春,與商丘宋山言並客輦下,忽出新刻本見貽」云云,而雨年後之壬午,《補注》即蕆事,乃就王十朋注本及宋犖新刻本從事,非就施注本甚明。豈査氏後又得施注原本,此項評點在《補注》後耶?本書《纂例》僅言《補注》較評本「詳審」,似評本在前,則有疑焉。又卷上「韓昌黎」《送進士劉師服東歸》一首,査氏摘「攜持令名歸,自足貽家尊」二句,評云「愛人以德,其味深長」。「載華附識」竟情不能已,旁録查氏詠其先父祖事佚詩一首,則致體例於不倫矣。此書乾隆間初刻後,直至民國,始有上海六藝書局、上海掃葉山房兩石印本。另有光緒間戴穗孫鈔本一種,存上卷,現藏吉林大學圖書館。
讀余弟芷齋所輯《初白庵詩評》,不禁喟然有感於中也。憶昔先含广兄排纂《帶經堂詩話》,日偕余與芷齋同堂商榷,凡三易藁,然後鏤板問世。當是時,余語芷齋曰:「人生於世,自顧無可傳之業,庶幾附前賢以傳。兄得附漁洋以傳也,斯亦幸已。余兩人自少至壯,肩隨跬步,徒追琢於帖括,而頭顱如故,悔之無及。今且垂老矣,家無長物,薄有藏書,廼歲月坐荒,了無著述,行自慨也。」芷齋听然而笑曰:「獨不聞蒿廬夫子論詩之旨乎?其云:『南北兩宗堪並峙,可憐無數野狐禪。』蓋明言漁洋先生與初白先生爲風雅總持也。竊不自揣,將纂録先生各種評語,裒爲一集,與《帶經堂詩話》並行不悖,或可藉是以傳。亦猶兄意也。」余因是有感焉。國朝作者如林,求其金鍼微點,學者悉奉爲指南,漁洋、初白兩先生而外,指不多屈。雖然,讀漁洋詩話,如遊蓬、閬,如聞《韶》《濩》,目眩心迷,未易涉其流而溯其源也。若初白先生所著評語,或直抉作者精要,或别裁各家僞體,一經指示,俾輇材樸學,可以由漸而入。視夫一味妙悟之論,果孰難而孰易?余自惟譾陋,所夢寐不能釋者,獨瓣香先生。不意芷齋已先得我心,不憚寒暑,鈔撮成帙,就余商訂,春宵咀味,燭跋忘疲。先生固不藉是以傳,芷齋實藉先生以傳,詎非藝林韵事乎哉?獨是附識諸條,芷齋兢兢焉不敢自以爲是。惜含广兄已歸兜率,不獲樂觀其成,稍爲潤色,而余亦頹廢日甚,縱或參以己見,終隔一塵,欲如向之同堂商榷,娓娓不倦,不可得矣。余所爲與芷齋撫今追昔,同抱鴒原之痛於無窮也。爰勉綴詹言,誌余之幸,亦以誌余之感也夫。乾隆戊子上巳,兄宗橚序。
海昌查初白先生,以詩名海内,與王漁洋、朱竹垞兩先生鼎峙藝林。今三家詩集,已家有其書矣,然篇章浩瀚,如涉大水,不免望洋之歎,則詩話其舟楫已。漁洋詩話散見雜著諸書,先兄含广彙爲一編。《静志居詩話》具載《明詩綜》。獨先生論詩之旨,間有流傳,無專刻行世,學者有遺憾焉。余生也晚,不獲親炙先生,幸自幼及壯,得從許蒿廬夫子遊。夫子與先生同里,於友朋間每聞先生評閲古人詩集,必展轉購借,擕至涉園,約諸兄亟爲鈔録。猶憶壬子以後十餘年間,酒闌燈灺,輒舉先生評語可與漁洋、竹垞兩先生發明者,與諸兄互相參究,漏四鼓,猶娓娓不倦。余時心竊識之,爰方攻章句,未暇旁及也。弱冠後,間事吟詠,瞻望前賢,茫無憑藉。從夫子及諸兄處録先生評本數種,偶閲一編,雖着語不多,動中肯綮,如論少陵夔以後詩,及昌黎《陸渾山火》、東坡《謝人見和前篇》、遺山《李峪園亭看雨》等作,發前人所未發,使古人有知,亦爲心折。至其爲後學之津梁,用意懇切,尤足令人朝夕體玩於無窮也。余年忽五十,百念俱灰,自唯平生私淑之志,耿耿難忘。檢理故篋,合邇年所得先生評本,計十二種,載歷寒暑,綴輯成帙。與《帶經堂》、《静志居詩話》並列案頭,庶無負先生嘉惠後人之美意,亦以慰吾夫子當年借録之苦心焉耳。唯是師友弟兄零落過半,白首晨夕相從,唯思巖兄一人,商訂之下,又不勝今昔之感已。乾隆三十二年,歲在强圉大淵獻重陽前一日,海鹽後學張載華謹書。
初白庵詩評纂例
初白先生博覽載籍,自漢魏六朝迄唐宋元明諸家詩集,尤爲融貫。每閲一编,必着評點,真所謂一字不肯放過也。海濱僻處,就數十年間所見,自靖節、李、杜以下諸家,及《瀛奎律髓》,評本十有二種。雖詳略不同,品藻各當,勿揣檮昧,薈萃成編,俾學者玩味評語,窺見作者之用心,如晤言於千百載之上,當亦操觚家一珍珠船也。評本流傳不一,亥豕亦多,甚有竄入他家緒論,斷非先生語氣者,疑誤後人非淺鮮也。卷中如靖節、青蓮、昌黎、香山、半山、紫陽、皐父、遺山、道園諸家,及《瀛奎律髓》,俱係手迹,纂集之下,一字不敢擅易。或漫漶難辨,姑從闕疑,間有誤筆,附識於後,以質博雅。
先生評閲杜詩凡五本,詳見跋語。余所見止二本,其一曩時倣録,未知何年所閲,後從妹壻俞君仲符借得乙未閲本,互相校對,異同頗多。今於舊本所有而乙未閲本所無者,旁注於下,乙未閲本所有而舊本所無者,並注此條從乙未閲本增,字句多寡,亦一 一注明,期無脱漏而已。第兩本俱係傳録綴輯,校讐雖未必毫髮無憾,俾兩本瞭然,庶免惑亂耳。
先生篤好蘇詩,評語較詳。傳録施注本字句異同,曾經許蒿廬夫子勘定。復於祝君祥發處假得先生手批王注本,偕思巖兄詳加校閲,字句復有互異,俱從手批改正,間有渝敝,仍照舊時勘本。其施注本所無者,約百六十餘條,悉爲補入。至施注本所有而王注本所無者,一并注明,懼失實也。以視流傳過本,襲舛仍訛者,差謂能免。惜手批施注本,購覓二十餘年,竟不可得。而王注本缺廿八卷,至末又殘脱三首,亦注明之,俟訪得時補録於後。
黄山谷云:「予於杜詩,欲隨欣然會意處,箋以數語。」先生評閲各種,猶山谷志也。妙諦微言,須悉心領取。如本題考證,與統論全詩語意,及標明起結,或某段某聯某句者,只載全題已屬顯然。其專指句中字眼,如太白「七元洞豁落,八角輝星虹」,少陵「震雷翻幕燕,驟雨落河魚」、「深山催短景,喬木易高風」等句,又一聯中某句更勝,如温飛卿「雞聲茅店月,人迹板橋霜」,陳羽「漸變池塘色,欲生楊柳烟」等句,如此類者甚多,自須標明。又如少陵「饑鹰未飽肉,側翅隨人飛」、「雀啄江頭楊柳花,鵁鶄鸛鶒滿晴沙」,香山「賴是心無惆悵事,不然争奈子絃聲」,東坡「翠浪舞翻紅罷亞,白雲穿破碧玲瓏」,遺山「焉知原上塚,不有當年吾」等句,雖不指出句中字眼,却須一聯並録,易於省覽。其概論兩句一句者,附於句下。至連屬數行,或數句者,詩語難以全載,然非明確標出,原評幾墮渺茫。先生偶著一語,深合以意逆志之旨,余詳玩評語,合之本詩,參以圈點,良費裁度,亦欲以意逆先生之志云爾。
題下小引,及各家箋注虚谷詩話,先生重加考訂,或貶或褒,最足益人學識,今節録原文,謹載評語,後學勿漫視之。
諸集中訛字甚多,先生改正十有六七,目録内標明手勘刊本,以便檢閲。凡某字當作某,卷中全載,以正刻本之訛。至某字别本作某,有評論者一體載入,此外概不録取,以免覽者目眩耳。
國朝諸家杜詩評本,及査晚晴先生評閲韓詩,陸辛齋先生評閲《宋詩鈔》,可與先生評語發明者,依本詩次第附録,以資參悟。坊間通行評本,無庸採取。唯申鳧盟先生《説杜》,邇來罕有流傳,仇氏《詳注》亦非全載,今擇其精要者,仍附録之。如與原評了不相涉,雖有名論,概不攔入。間有參涉上下詩句,難以芟節者,識者諒諸。
《蘇詩補注》,先生例言,三十年畢力於斯,較評本似更詳審。今取勘對,如《送蔡冠卿知饒州》、《八月十七復登望海樓》、《韓子華石淙莊》等篇,箋釋更爲明晰,附録於後,以成一家之言。其與原評不相涉者,槩置勿録,猶前例也。
李雁湖箋注王荆公詩,流傳絶少,華山馬氏藏本,後爲先兄青在所得,梓以行世。竊疑先生未見此書,故評語間有疑譌,爰取箋注,次第附録。至通行《臨川集》本,題字有增損者,照箋注本注明,以歸一律。
《律髓》評點,係先生晚年家塾課本,學詩津逮,至捨筏登岸,此中三昧,盡在是矣。但傳録既多,脱訛殊甚。昔年曾從舅氏陳純齋先生處借得手批元本,校録一過,最爲完善,解人當自知之。
蒿廬夫子於先生各種評語,手之不釋,今追憶一二 遺語,附識卷中。至管窺所及,或云某識,或云某按,自愧學業荒陋,未免貽笑通人。
插架所藏,纂録無餘,耳目之外,所遺應多。先生跋《香山集》云:「閲元、白詩凡十四日,點勘始畢。」今元集評本無從訪求,殊爲闕事。遠近同志之士,搜羅必廣,倘有卷中未及詩集,或所載各家内别有手筆閲本,慨借原書,助成續録,當敬識卷端,永矢勿諼爾。
是書纂輯,權輿於癸未之冬,含广兄笑謂余曰:「《詩評》成日,與《帶經堂詩話》並行於世,亦士林佳話也。」不意乙酉仲秋,先兄去世,棄置篋中者二載。丁亥秋冬之交,還理舊業,朝夕商榷析疑而訂譌者,思巖兄之功居多。至譬校之勞,蕭壻嘉植及兩兒鶴徵、鷺振,亦與有力焉。蓋三易藁而後卒業。戊子初夏,曉堂兄自唐昌歸里,謬謂是編能洗俗本蕪穢,從臾開雕。曾幾何時,曉堂兄又返道山,每一展卷,不禁憮然。
詩評纂本,昔年得自蒿廬夫子者居多,回憶購覓苦心,猶怳怳胸臆間。爰取夫子《詞綜》閲本附録於後,聊申瓣香之志。填詞與詩格等,未必非倚聲家之一助云。
初白庵詩評目録
卷之上
陶靖節彙注本 李青蓮補注本 杜少陵舊本 韓昌黎東雅堂本白香山雲間馬本
卷之中
蘇東坡施注本 王半山撫州本 朱紫陽浙西臧本 謝阜父晉安徐本元遺山劍光閣本 虞道園學古録本
卷之下
瀛奎律髓吴郡陳本 詞綜偶評附(存目)
查初白太史評閲諸家詩集,遠近傳本雖多,然不能數覯也。若手批元本,購覓尤非易易。戊子冬日,謁外舅芷齋先生於涉園,得所纂《初白庵詩評》。受而卒讀,蓋先生自少而壯而老,每見太史手批元本,鈔録無遺,歷數十年,得十二種,綴輯薈萃,析爲三卷,體例秩然,眉目瞭如,真不惜金針度與人矣。爾時即以付梓爲請,先生自謂,原評之當屬某段某聯,未易明確也,附録諸條,或涉遺濫也,附識按語,恐未允當也,奚敢問世。越一二載,先生再易藁本,藏諸篋衍。今歲上元,爲先生六十覽揆之辰,客冬復請壽諸梨棗,爲先生壽,先生笑而頷之。廼與選巖、在廷兩昆互相讎勘,徂歲入春,校畢開雕。回憶晉謁之初,幾十載矣。山谷云:「自往見謝公,論詩得濠梁。」嘉植側聞緒論,鮮能融會,願與海内深思好學之士,體玩原評,詳味附録,同作濠上之遊,其樂當何如耶。乾隆四十二 年丁酉春日,壻蕭嘉植蘭森氏謹跋。
初白庵詩評卷上 海鹽後學張載華芷齋輯
陶靖節
《停雲》其一「靄靄停雲」四句。當平世者,不知此語之悲。
其三「東園之樹」四句。亦是□□後有所譏刺。「豈無他人」四句。直追古人。
《時運》其三「我愛其静」。目狂者以静,千古特識。
《榮木》其三警策浮生,不特學問。
其四「脂我名車」四句。先生豈忘用世者。
《贈長沙公族祖》《生民》之詩,追本姜嫄;《思文》之詩,郊祀后稷。參之以《常棣》、《伐木》、《行葦》、《鳧鷖》,方知作者用意深厚。
《酬丁柴桑》此二首東坡缺和詩。
《形贈影》「必爾不復疑」。「爾」字指「適見」以下六句,而言「必爾」者,謂必然而無疑。注云頌影,非是。
《影答形》「此同既難常」二句。明于死生之故,能言其所以然。
《神釋》「應盡便須盡」。王摩詰云「忽呼吾將行,寧俟歲云暮」,正得先生「應盡便須盡」之意。
《歸園田居六首》其一「復得返自然」。「返自然」三字,道盡歸田之樂,可知塵網牽率,事事俱違本性矣。
其二 王、儲田家詩,根發由此。
其四「人生似幻化」二句。先生精於釋理,但不入社耳。
其六此詩入《文選》,亦以爲江淹作。
《問來使》此首東坡缺和。或以爲非陶作,然太白詩云「陶令歸去來,田家酒應熟」,正用此篇結句,無可疑也。
《遊斜川序》「南阜曾城」。南阜即匡廬,曾城即落星石。注中遠引崑崙、縣圃,與題無涉。
載華附識:吾君以方云,注引駱庭芝云:「曾城,落星寺也。殆晉之所存者。」注以爲寺,評以爲石。按荆公、朱子俱有落星寺詩,《祖龍學集》亦有落星寺題,題下旁注「南康」,似當以寺爲正。
《與殷晉安别》「語默自殊勢」四句。情辭婉轉。
《始作鎮軍參軍經曲阿》「我行豈不遥」至末。筮仕伊始,即思歸宿之地。
《癸卯十二月中作與從弟敬遠》讀「傾耳」二語,真覺《雪賦》一篇,徒爲辭費。
《遣舊居》「疇昔家上京」。朱子在南康,與崔嘉彦書云:「前日出山,在上京坡頭遇雨,巾屨沾濕。」據此,則「上京」乃坡名也。
載華附識:王漁洋先生《北歸志》云:「往開先寺,出建昌門數里,過玉京山,陶詩所謂「夙昔家上京,即此。」
《庚戌歲九月中於西田獲早稻》「晨出肆微勤」。「肆」當作「肄」。
《詠貧士七首》其五「採莒足朝冶」。〔一〕稆。
【校勘記】
〔一〕「莒」字外之□爲原書所有,以示訛之所在,今仍之。後同。
其七「昔在黄子廉」。《風俗通》潁川黄子廉,每飲馬,投錢于水。
《讀山海經十三首》其十二「鵃鵝見城邑」。當作「鴟鴸」。
載華按:先生親筆閲本,卷末題五律一首,見《敬業堂集》四十二卷。《計日集》中又跋語一則,附録於左:「陶詩宋以前無注者,至湯東澗始發明一 二而未詳。元初詹若麟居近柴桑,因遍訪故迹,考其歲月,本其事迹,以注釋其詩。吴草廬爲之序,比于紫陽之注《楚騒》。當時必有刻本,而今不可得已。此本間引東澗之説,惜未見詹注耳。康熙甲午夏初初白老人閲畢附識。」
李青蓮
《古風》其三十四當天寳之世,忽開邊釁,驅無罪之人,置諸必死之地。誰爲當國運權衡者?「白日」以下四句,國忠之蒙蔽、殃民二罪,可併案矣。
《蜀道難》「問君西遊何時還」。此句與後「錦城雖云樂」二句,緊相呼應,其爲明皇而作無疑也。
《東海有勇婦》東海婦爲夫報仇,必實有其事,而注家不詳。
《鳳笙篇》初唐庸近格調,如何入得太白集中?
《秦女休行》亦是紀事之作。
《贈盧徵君昆弟》「二盧竟不起」。二盧,其一莫考。
《訪道安陵遇蓋還爲余造真籙臨别留贈》「七元洞豁落,八角輝星虹」。「七元」,據《海録碎事》引《人星門》云:「七亢洞豁落,八角輝星虹。」則「元」字當作「亢」,與「角」方合。存以備考。「三災蕩璿璣。」佛書云:三災謂水、火、風,四禪天以上始免三災。
《草創大還贈柳官廸》「日月更出没」。《元奥集》云:「在天爲日月,在人爲心腎。」
《中丞宋公以吴兵三千赴河南軍次潯陽脱余之囚參謀幕府因贈之八韵》即宋若愚。
《贈從弟南平太守之遥二首》其一「當時笑我微賤者」二 句。淺而卑。
《贈友人三首》其三「慢世薄功業」四句。可作東方像贊。
《書懷贈南陵常贊府》「至今西二河」。「二」疑當作「洱」。
《遺山留别金門知己》此詩已見卷五,即《東武吟》也,此處重出。
《白雲歌送友人》此首亦重出。
《送趙雲卿》此首亦重出,見十二卷《贈錢少陽》。
《泛沔州城南郎官湖》今漢陽府。
《焦山望松寥山》寥山須考。
載華附識:《李詩輯注》引王西樵先生曰:「海門山一名松寥夷山,即孟浩然詩所云『夷山對海濱』者也。」鮑天鍾《丹徒縣志》:「焦山之餘支,東出分峙于鯨波濔淼中,曰海門山。唐詩稱松寥,稱夷山,即此。」
《越中覽古》「只今唯有鷓鴣啼」。用一句結上三句,章法獨創。
《月下獨酌四首》其二 此種語太庸近,疑非太白作。
《擬古十二首》其五「塊然涸轍鮒」。「鮒」字叶平聲。
《折荷有贈》重出,廿四卷《擬古十二首》中之一也。
《别内赴徵三首》其二 淺劣,斷非公作。
載華按,《東坡題跋》:「今太白集中有《歸來乎》、《笑矣乎》,及《贈懷素草書》數首,决非太白作,蓋唐末五代間貫休、齊己輩詩也。」評語本此。
杜少陵
古詩
《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韵》「致君堯舜上」二句。具見此老本領。「甚媿丈人厚」二句。先自叙,後入題,另一章法。此條乙未閲本無。另批「陡接」二宇。「尚憐終南山」至末。去國别所知,依戀之懷,曲折盡致。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昔日抱負未舒,今復不遇而去,此一詩前後之結構也。起甚抑鬱,結自慷慨,身分仍高。」蒿廬夫子云:「此詩分段,似當從犀月本爲是。」
《送高三十五書記》此蓋深不滿於哥舒之窮兵,而惜高生之側翅相隨也。起四句衝口而出,下乃婉曲致意。高自云受國士知,乃告之曰,人實不易知,未必哥舒果能知子,子亦未可謂盡知哥舒也。一「慎」字深情畢露。「十年」二字言此主將旗麾不難自持耳,焉用隨人哉。子既自謂特達之知,固吾所慰,老大成名,亦其時矣。「既」字、「亦」字,無限吞吐。高是先生得意之友,故其送之之詩,用意特深,末則不過惜别語耳。此條從乙未閲本增。「饑鷹未飽肉,側翅隨人飛。」凡鳥飛而起,則仰左翼,飛而下則仰右翼。故鷙鳥下撃,皆先側左翅也。「十年出幕府,自可持旌麾。」高未幾即持節,有知人先見之明。此條乙未閲本無。
《贈李白》「巧」、「皓」通用。似摹李格而作。
《遊龍門奉先寺》「更宿招提境」。通篇發源在「宿」字。
《望嶽》篠韵獨用。起二句自作問答,三四屬「嶽」,五六屬「望」。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全首是望,不是登,故妙。」
《元都埴歌》「子規夜啼山竹裂」二句。使昌谷爲之,便墮鬼趣。
附録:申鳧盟先生云:「子規二語,大類長吉,見此老真無所不有。」
《兵車行》起句對。乙未閲本作雙。用詩語逼真古樂府。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聲調自古樂府來,筆法古峭,質而有文。從行人口中説出,是風人遺格。」○「前段以大槩防邊者言,後段以今日之行者言。居者之租税何來,行者之身命不保,俱兼兩層意。」○「君不聞、君不見,呼應入情。」○蒿廬夫子云:「細玩此詩語意,乃爲關西募役而作也。防河營田,俞謂以大槩言,極是。况復一轉,方入正位。且如二句,是正答問詞,犀月所謂以今日之行者言也。□□牽合,吾所不取。」○「君不聞、君不見,俱是役夫語。前以大槩言,故曰君不聞。後以見在言,故曰君不見。」○「賦役之苦,征戍之苦,兩層意尤重。征戍一層,故言隴畝盡荒,則前段較詳,言死亡相繼,則後段更深。」○□□又云:「錯牙其詞,疑誤後人不小矣。」
《高都護驄馬行》「前身作馬通馬語」。奇絶,横絶。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通篇寫一老驥,曰久無敵,曰未受猶思,曰何由却出,都見照應。」《天育驃騎歌》題少畫字。此條乙未閲本無。「時無王良伯樂死即休。」生無識者,死并無畫者,用意沉痛。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只起兩句,寫出畫圖,後便作真馬説。」○俞犀月先生云:「因畫思真,以真爲畫,真馬、畫馬,交互言之,引人入勝。」〇王漁洋先生云:「無限感慨,一語盡之。」《白絲行》起句乙未閲本作一語。已具全旨,白則必染,有染則必有污。染則新,污則故,故則必見棄。只是一意,婉轉蟬聯到底。末句須作一頓,恐懼棄捐,所以忍覉旅也。「繰絲須長不須白」八句。八句中具織、染、裁、服四事。以下三條乙未閲本無。「象床玉手亂殷紅。」所以須長。「已悲素質隨時染。」所以不須白。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全首是説白絲,由素而染,由裁縫而衣着,而終不免于棄置,何等感慨。」又云:「顔色稍污,一棄不用,是何汲引之難,而棄捐之易也。」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得梁陳樂府之遺,全首託興,結出正意。」〇説開作結,其實就上句生出。〇此詩當以第一句爲主,殷紅隨染,故不須白,裁著稱身,故必須長。不知素絲一染,已屬可悲,顔色稍污,即棄不用,則雖長亦屬無益矣。才人之忍羇旅,不唯得免棄捐之憂,并可全其皦皦之節也。然一氣讀之,却似只言棄捐之感者,素絲可悲一層,渾然不露,故妙。
《贈衛八處士》感今懷舊,如風行水上,自然成文,若涉一毫客氣,便成兩撅。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撫今追昔,有二十年事情,妙處正於虚處傳。」
《同諸公登慈恩寺塔》起法突兀稱題。「七星在北户」八句。八句中盡高下俯仰之勢。「蒼梧」、「瑶池」,不知寄托何意,或云指太真者,非也。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起得聳拔,結得縹緲,與題相稱。」〇李天生先生云:「塔本高宗爲文德皇后造,回首二句,託諷微遠。」
《示從孫濟》中段點綴如樂府古辭。初疑後段語殊無謂。有老友于方曼云:「當與《杜位宅守歲》詩參看,則知其妙。」余因兩詩對看,始知其字字深婉也。以下二條,從乙未閲本增。「權門多噂沓。」權門或即指杜位等。蓋位,林甫壻也。細玩此詩,亦有不滿於濟之意。然於彼則曰「誰能更拘束,爛醉是生涯」,言不爲博醉,决不來也。於此曰「所來爲宗族」云云,語意厚薄了然。
《九日寄岑參》「吁嗟呼蒼生」十句。隨所棖觸,必有關於世道人心。
《曲江三章章五句》其三七言五句成章,自我作古,歷落可誦。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短五古已難作,尚有冷僻縹緲一逕。若短七古,安得崛强蒼茫如許?千古仰法也。」
《麗人行》描寫麗人,但在衣飾飲食上盡力,鋪張其豪侈之態,此作者深意也。前半説秦、虢,後段單乙未閲本作專。指國忠。「就中雲幕椒房親,賜名大國虢與秦。」二語點出秦、虢。以下二條,乙未閲本無。「後來鞍馬何逡巡」二句。二語隱然説國忠。末句點破。乙未閲本另批:「後來者,即丞相也。」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先泛泛寫出水邊容色衣服之盛,就中一轉,方入虢、秦。又極力寫其供具之奢,方轉入内賜一段,然後轉人國忠雄狐正意。託刺深厚,大類《國風》。」〇俞犀月先生云:「前半微指椒房,後半直説丞相,筆法何等森嚴。不先直説,而曰多麗人,曰就中,甚妙,亦是風人之筆。然『就中』二句甚警,前後描寫欲活。」〇吴星叟先生云:「後來鞍馬下,雖作隱語,實序眼前事。雄狐之刺,雌雉之譏,了然紙上矣。末句點明,從『展我甥兮』出。」
《樂遊園歌》「却憶年年人醉時」已下。撇開題目,自寫襟懷,何等淋漓悲壯。「聖朝亦知賤士醜」四句。詩人本意,在此一段。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却憶後即自寫懷抱。」〇俞犀月先生云:「歡宴之中,生身世之感,有多少低徊也。」
《渼陂行》風作、風止兩層,寫得變幻不測。此條乙未閲本無。大意只三層,始而風,既而風止,既而月出。總由筆勢排宕,令覽者無從捉搦耳。「半陂已南純浸山」四句。噏張開合,氣象萬千。「此時驪龍亦吐珠」四句。着此四語,則下神靈意乃出,非泛泛形容也。此條從乙未閲本增。「咫尺但愁雷雨至」至末。此轉乙未閲本作層。更乙未閲本作尤。出人意表。結處又開拓一步。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以『好奇』字起,通篇見奇幻之境,可喜可愕,轉眼遞變,人世閲歷,亦如此矣。結語警甚。」又云:「一邊昏黑,一邊月出,此景寫出,便覺恍惚畏人。」〇吴星叟先生云:「忽陰忽晴,或常或變,皆在一日間,名山大澤皆有之,特人無此妙筆耳。結法妙,宕開又截住。」
《渼陂西南臺》前是泛舟,此乃登高而望,賦景迥别。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前半寫景,後半言情。」
《夏日李公見訪》通體寫出所居之静朴,主意之真至,一 一盎然於行墨間。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奉同郭給事湯東靈湫作》「坡陁金蝦蟆」。世或謂金蝦蟆指禄山。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以金蝦蟆六句暗指禄山,良是。故爲隱語,以示微諷。」
《夜聽許十損誦詩愛而有作》「四座皆辟易」。「易」字叶錫韵。乙未閲本作「陌錫通用」。
《橋陵詩三十韵因呈縣内諸官》「王劉美竹潤」以下。此種雜沓,頗似夔後之作。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先帝』至『真可聽』,是賦橋陵。『玉劉』至『迴林垌』,則美縣内諸官。『轗軻』至末,則自謂也。在公詩中亦多駁雜,然係公大篇,不可不存。」
《驄馬行》篇篇寫作,各出新意,局法亦變化猶龍。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此首是寫新駒,句句見筆法。後用良驥二句,點出本旨。」
《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天寳十四載十一月初作。按禄山之反,即在十一月。此條乙未閲本無。質、物、月、曷、黠、屑,六韵通用。此章當與《北征》篇參看,一在亂前,一在亂後。家國之際,寓慨良深。中間一段,正見自命本領。以下三條乙未閲本無。「凌晨過驪山」三十二句。以下專述驪山湯泉事,禍亂之機已動,公之先見及此,故慨歎獨深。自比稷、契,抱負可知。「吾寧捨一哀」四句。凄惻。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五百字作三段看去,奇妙。」〇「自『杜陵』至『放歌愁絶』,一字一轉,一句一意,古人無此力也。自『歲暮』至『川廣不可越』,單序驪山荒淫,君臣相效,有朝不及夕之勢。自『老妻』至終,則始念及家計。叙去凄咽,而又以失業遠戍相比,則尚爲安全矣。後學當日置口眼間,非韓退之、白樂天所能窺其藩籬。」〇「此與《北征》皆公指名之作,然《北征》作于亂離之後,《詠懷》作于亂離之前,各一機杼。」〇俞犀月先生云:「憂者在天下,不止身家,此正比稷、契處。」
《奉先劉少府新畫山水障歌》奇幻峭健。發端奇横。以下二條乙未閲本無。「反思前夜風雨急」二句。尤奇。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起筆聳拔,中間『得非』、『無乃』等字,意象縹緲,故以『風雨』『鬼神』接之。」〇申鳧盟先生云:「『堂上不合生楓樹』,起得突兀驚人,與『高堂見生鶻』同法。『漁翁暝踏孤舟立』,此畫儼然在目。』
《白水縣崔少府十九翁高齋三十韵》陌、錫二韵通用。
《三川觀水漲二十韵》屋、沃與職、德通用,集中往往若此。「礧磈共充塞。」「塞」字叶屋韵。此條乙未閲本無。「聲吹鬼神下」四句。造物不足供其驅使,何等心力,何等腕力。「穢濁殊未清」以下。感時觸景,拉沓奔凑。此條乙未閲本無。
《悲陳陶》「日夜更望官軍至」。「至」字獨用,去聲。
《哀江頭》此詩公陷賊中所作,細玩前後語氣自見。乙未閲本作「看起結,自是陷賊時作」。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寓意于上皇、貴妃,此《哀江頭》、《長恨歌》之所同也。但香山專從蛾眉宛轉、夜雨聞鈴生情,而家國治亂之感,只在言外。少陵則從風景不殊、河山舉目興感,故馬嵬賜死之痛,已在言中,與《北征》『中自誅褒妲』之語固未嘗相背也。惶惑失道,何足以言老杜耶?若云專爲貴妃而作,恐亦未盡作詩之意。」〇「清渭東流劍閣深」二句,舊注謂一秦一蜀,託諷玄宗父子之間,固謬。長孺所解,尤杜撰可笑。引《杜詩博議》以駁蘇黄門語,真如癡人説夢。
《大雲寺贊公房四首》其一此首是初到。此條乙未閲本無。「洞門盡徐步。」「盡」字讀作儘,如《曲禮》「虚坐盡後」解同。
其三 此首是當夜事。
其四 此首是明日事。《西枝邨覓地》二首乙未閲本尚有「章法」二字。亦然。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首章以題統言之,次章寫莫景,三章寫夜宿,末章寫晨起,次第歷歷可見。古人分章之意絶勝。」
載華附識:古人一題數首,次第秩然,自足引人入勝。每見近來作者,偶拈一題,連篇累牘,非語意重複,即前後可以互易,縱有佳聯,亦有句無章矣。前輩諸公,於古人分章聯貫之法,及長篇段落,不惜明切指示,今詳載附録中,視他例稍寬。吁,此可爲知者道耳。
《蘇端薛復筵簡薛華醉歌》「坐中薛華善醉歌」四句。薛華歌辭至與太白並舉,此老非輕譽者,惜其詩竟乙未閲本無竟字。不傳。
《雨過蘇端》大似淵明乞食光景,窮途一飯,感激不細,正復可憐人。
《喜晴》「既雨晴亦佳」。「佳」字通乙未閲本多一「作」字。嘉。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佳』字不與麻韵通,公此詩及《泛舟登瀼西》篇,用佳、厓、柴、涯字,皆出韵。」
《送率府程録事還鄉》緝韵獨用。
《述懷一首》「反畏消息來」二句。真情苦語道得出。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久客遭亂,莫知存亡,反畏書來,與『近家心轉切,不敢問來人』同意,然語更悲而調彌苦矣。」〇申鳧盟先生云:「『反畏消息來』,非身經喪亂,不知此語之妙。」
《送長孫九侍御赴武威判官》「繡衣黄白郎」。黄白郎不解。「東郊尚烽火」四句。不必皆判官之責,所謂論其大者。此條乙未閲本無。
載華按:朱注:或曰黄白即《漢書》銀黄。顔師古注:銀,銀印也。黄,金印也。仇注:北齊樂曲:「懷黄綰白,鴛鷺成行。」録之以備參考。
《送樊二十三侍御赴漢中判官》「二京陷未收」四句。極得體,極切題。此條乙未閲本無。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全首沉鬱有奇氣。」
《送韋十六評事充同谷郡防禦判官》「吹角向月窟」六句。筆端可泣鬼神。此條乙未閲本無。
《塞蘆子》「迴略大荒來」六句。形勢燎如五輪。「蘆關扼兩寇」二句。即此可覘先生經濟。以上 二條,乙未閲本無。總批:料敵設防如指掌,即此可覘先生經濟。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此詩意在防思明、秀巖兩寇。蘆子,朔方門户,而五城空虚,賊兵出没如鬼,可慮也。大意只如此。」
《彭衙行》真、文、元、寒、删、先,六韵通用。
《北征》用韵與《赴奉先縣》一首同。質、物、月、曷、黠、屑通用。以下五條乙未閲本無。序事言情不倫不類,拉拉雜雜,信筆直書,作者亦不自知其所以然,而家國之感,悲喜之緒,隨其棖觸,引而彌長,遂成千古至文,獨立無偶。「嘔泄卧數日。」「日」字重叶。「其王願助順」六句。與《留花門》一首意同。「都人望翠華」至末。身雖家居,而志存恢復。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此詩以東坡、山谷所評爲當。」〇「極正大處,却從細瑣述起。極凄凉處,却從繁華述起。」〇「看他轉處骨力蒼深。」〇錢圓沙先生云:「《北征》略分五節,節節相生,似右軍書法,若斷還連,人所不解。自起至「何時畢」爲第一節,記北征歲月與戀主之情也。自『靡靡」至『身世拙」爲第二節,言出鳳翔時一路所見也。自『坡陀」至『盡華髮」爲第三節,言至鄜州所見也。自『經年』至『焉得説』爲第四節,言羌邨入門之狀也。自「至尊』至末爲第五節,言朝廷有恢復之勢,而以中興望幸舊都爲結穴也。每節上下相生,細讀自見。」〇李天生先生云:「分五段,「皇帝』至『憂虞』,叙其瀕行辭朝心事。『靡靡』至『殘害』,書在途觸目。『况我』至『生理,抵家紀實。『至尊』至『皇綱』,目擊時艱而致其祝望。『憶昨』至終,則追述初亂,終之以開創之大,屬意中興。」〇「以今皇帝起,以太宗結,是始末大章法。」〇俞犀月先生云:「《奉先詠懷》是憂亂于未亂之先,《北征》是望治于既亂之後,同一忠愛之意。」
《九成宫》「雖無新增修」四句。詞意冷峻。此條乙未閲本無。可作鑒戒録。「我行屬時危」四句。説時事最是婉委。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借隋爲喻,實諷唐也。」
《羌邨三首》其一讀此種詩,千載下尚爲墮淚,况同時旁觀者耶?以下因條乙未閲本無。
其二「嬌兒不離膝」二句。真摯。
其三「驅雞上樹木。」此句亦確是北俗風景。「苦辭酒味薄」至末。亂後神情,繪畫難盡,唯妙筆足以達之。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咏懷》大篇,義兼雅頌,《羌邨三首》,純乎國風矣。首篇夫妻生逢,悲愉交集,次篇愛子之流連,終篇鄰里之勞問,次第井然,如《桃夭》詩,一語不可移易。」〇申鳧盟先生云:「『妻孥怪我在』,『怪』字妙,不敢望其復活也,易『喜』字不得。「生還偶然遂』,即所謂「間道暫時人」。他人生還不得,與己之頻值于危,不言可知。」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彭衙》、《羌邨》是真漢魏古詩,第不襲其面目耳。解人自得之。」
《偪仄行贈畢曜》前半首職韵獨用。
《送李校書二十六韵》陌、錫通用。「不必須白皙。」屑。乙未閲本無。
《洗兵馬》「汝等豈知蒙帝力」。「汝等」正指李輔國一流。此條乙未閲本無。
《留花門》質、物、月、屑乙未閲本尚有「四韵」二字。通用。 「胡爲傾國至」四句。與《北征》詩中「此輩少爲貴」乙未閲本尚有「數語」二字。同意,具有先見之明。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憂國苦心,所謂『窮年憂黎元,自比稷與契』者也。《北征》詩云「此輩少爲貴』,與此詩可以參看。不宜留而留,不得已也。不必留而留,憂隱可知。」
《病後過王倚飲贈歌》「唯生哀我未平復」已下。飲食細故,感沁肝脾。《伐木》二三章求友之意,正以此爾。此條乙未閲本無。另批:「多是樸實頭話,却無人能道。」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老馬爲駒,細玩此句,似只承上句『手脚輕欲漩』言之,俗語所云反老還童也,並無深義。須溪之評本未嘗謬,但必云如駒之健啖,則未免近鑿耳。口口據《詩傳》以駮之,恐老杜之意,未必爾爾。」
《義鶻》奇事以奇筆寫之,如兔起鶻落,少縱則逝矣。「人生許與分」四句。補出正意,知非苟作。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奇事奇文,不難其奇,其老氣縱横無敵爲貴耳。」〇吴星叟先生云:「似寫劍客俠士,鬚眉照人,最發神智。他家必逞秀媚,無此氣魄也。」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以義鶻喻壯士,人皆知之。細玩全詩之意,却似重在『人生許與分』二語,故有『近經潏水下』一段。或嫌其贅而欲删之,或又謂删去則全詩皆成囈語,俱非知此詩者也。」〇「公雖備員朝右,未蒙國士之知,無可建功,故聞義鹘之事,而有慨焉。曰『人生許與分,只在顧盻間』,所謂士爲知己者用也。若從「用舍何其賢」竟住,不過是贊義鶻耳,何由寫出此意?否則古人詩中全寫比喻,不點正意者多矣,豈皆囈語耶?」
《畫鶻行》質、物、月通用。「鳥鵲滿穋枝」二句。生氣勃勃。此條乙未閲本無。
《瘦馬行》馬無復收養之望,旁觀者自惜之耳,通篇只此一意。
《石壕吏》《〔太平〕寰宇記》:「神雀臺在陝州硤石縣東北四十五里,石壕鎮東北。」《困學記聞》:「《石壕吏》,蓋陝州陝縣石壕鎮。《一統志》云在陜州城東七十里,是也。卞圜曰:石壕,陝東戌,其地新安西,石壕即石崤也。按崤在宏農澠池西北,貞觀八年移崤縣于安陽,城在硤城西四十里,謂石壕即石崤,誤矣。」按《九域志》及《輿地廣記》,石壕皆作崤縣,唐改爲硤石。此條乙未閲本無。
《新婚别》語淺情深,從古樂府得來。此條乙未閲本無。
《無家别》題云「無家别」,猶云無家可别也。《石壕》、《新安》、《新婚》、《垂老》,情已慘矣,然尚有父母妻子,彼此相憐惜。至此,則孑然一身耳,其憯痛百倍常情。乙未閲本作「無家别,謂無家可别也。先解題,方可看詩。」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首言無家之由,次言無家之實,終言别去之故,而以『無家别』三字總收,章法甚緊。」
《立秋後題》「罷官亦由人」二句。自在。此條乙未閲本無。
《遣興三首》其一「下馬古戰場」。考地志,秦州有諸葛壘,在城東,曰下幕城。旁有司馬懿壘,曰上幕城。古戰場當指此。此條乙未閲本無。
《幽人》先生好仙術,詩中往往見之。《憶昔行》一篇是入山求道,此首是浮海,幾幾乎「上窮碧落下黄泉,兩處茫茫尋不見」矣。
《赤谷西崦人家》絶似儲、王集中之變調也。
《西枝郎尋置草堂地夜宿贊公土室二首》西枝郞未詳在何處,或云在秦州城外。
其一「卜居意未展」四句。前一日事。乙未閲本作「此詩覓地是隔日事。」
其二「天寒鳥已歸」四句。當夜事。此條乙未閲本無。「幽尋豈一路」四句。後一日事。乙未閲本作「此是明日事」。
《寄贊上人》「有谷杉黍稠」。「黍」疑訛。此條乙未閲本無。
載華按,仇本作桼,注云:古漆字,他本作黍,非。
《太平寺泉眼》「北風起寒文」四句。東坡得此意,發乙未閲本多一「爲」字。《泛潁》詩。
《夢李白二首》此詩之作,當在太白繋獄時。此條乙未閲本無。
其一 職韵獨用。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二詩見生死交情,不以道遠而隔,千秋萬歲之間,齊名李杜者,豈易得哉。」〇「前首言夢,次首言頻夢,而以痛惜之意結之,恰是少陵夢太白,纔得如此真切耳。」〇李天生先生云:「入夢明我之相憶,頻夢又見君之情親,是兩首次第。」
《遣興五首》其四「生涯能幾何」二句。猛省語。此條乙未閲本無。
《前出塞九首》《前出塞》爲天寳中用兵南蠻而作。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前出塞》本是征夫怨行役而成,乃首章微露此意,他作都作敵愾語,感激憤發,若三軍甘爲此役者,立言甚深甚厚。」
《後出塞五首》《後出塞》專爲安禄山作。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前出塞》意殊隱現,使讀者自悟,至《後出塞》則發露無餘矣。前三章三軍赴薊門者,尚不知禄山之逆。曰『借問大將誰,恐是霍嫖姚』,恐是者,非其人也,亦以禄山得後宫之寵比之也。至四章,則人人知其心。至五章,則有拔身而歸者,而朝廷養成此亂亦見矣。」〇「朝進東門一首,禄山儼然帝制,其御衆嚴刻亦隱然言外。古人賞此者,皆取其聲響堂皇,而不知其用意所在,可歎也。」
《别贊上人》「豆子雨已熟」。「熟」字叶職韵,不知所本,俟再考。乙未閲本作「全首叶職韵,唯一熟字係屋韵。」
《萬丈潭》「泰」、「隊」二韵合用。乙未閲本作「泰、隊通用」。
《兩當縣吴十侍御江上宅》全篇陌、錫通用,唯「息」字是職韵。「不忍殺無辜」四句。侍御罷官之故,坐不妄殺人,夫復何憾。以下二條乙未閲本無。「閉口休歎息。」息字屬職韵,宜不通用。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白黑』當依《詩紀》作黑白,『歎息』『息」字當是「惜」字之訛。黑、息俱在職韵,不與此韵通。或云:如作黑白,則與末韵重出。不知寧重一韵,不可出韵也。」《鐵堂峽》通篇叶屑韵。
《青陽峽》覺、藥通用。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龍門鎮》緝韵獨用。
《積草嶺》原注:同谷界。同谷下少一「縣」字。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發同谷縣》陌、錫通用。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木皮嶺》「首路栗亭西」。首字去聲。
《石櫃閣》陌韵獨用。
《鹿頭山》月、遏通用。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石笋行》「惜哉俗態好蒙蔽」二句。比擬不快。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此等累句,在大家不妨,然不可學。」〇「亦墮議論。」〇吴星叟先生云:「《石笋》、《石犀》兩作相配,然多議論,易開惡道。」
《石犀行》「先王作法皆正道」二句。議論正大光明。
《贈蜀僧閭丘師兄》「當時上紫殿」二句。語有諷剌,而含蓄不露。「而無車馬喧。」全用陶語。
《戲題畫山水圖歌》「舟人漁子入浦溆」二句。何等神骨。此條乙未閲本無。
《戲爲雙松圖歌》「白摧朽骨龍虎死」二句。尋常比擬,總非意想所及。此條乙未閲本無。
《投簡成華兩縣諸子》「南山豆苗早荒穢」六句。蕭瑟中自有傲兀氣概。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病柏》「有柏生崇岡」六句。先爲病柏作地步。「日夜柯葉改。」改字叶去聲。
《枯篘》「傷時苦軍乏」四句。賦物必有感觸,故是詩史。
《枯柟》「猶含棟梁具」四句。直是自寫。乙未閲本作「用以自况,亦復蕭瑟峥嶸。」
《入奏行》「江花未落還成都」四句。别時預説歸時事,興趣奔凑。
《柟樹爲風雨所拔歎》「幹排雷雨猶力争」二句。何等魄力。每於蕭瑟中作崛强語,氣色百倍。此條乙未閲本無。
《溪漲》「豈唯入吾廬」三句。三句三轉。乙未閲本多一折字。「不意一作知遠山雨。」應從知字。
《遭田父泥飲美嚴中丞》「步屧隨春風」二句。東坡用之,作《安國寺尋春》起法。「酒酣」以乙未閲本無「以」字。下十二句,皆述田父語。「高聲索果栗」以下。情景逼真。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朴老真率,開張王樂府派。」
《天邊行》「十年骨肉無消息」。 「息」字入屋韵。乙未閲本作「屋、職二韵通用,集中往往有之」。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用韵一屋、二沃、十三職兼押。」
《大麥行》此言麥熟而爲羌胡所刈,蜀兵不能救護。注中乙未閲本作「舊注紛紛」。引證乙未閲本多一皆字。可删。
《苦戰行》「苦戰身死馬將軍」。馬將軍惜不知名。
《述古三首》其二「舜舉十六相」四句。許身稷契,於此略見一斑。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蘇端明目此四句爲稷契分中語,知言哉。」
《觀打魚歌》「衆魚常才盡却棄」四句。題外着想,氣勢百倍豪雄。
《又觀打魚》「小魚脱漏不可記」四句。此意亦人所有,但無此筆力耳。
《海棕行》「自是衆木亂紛紛」二句。淵明云「連林人不覺,獨樹衆乃奇」,得此互相發明。
《姜楚公畫角鷹歌》首尾呼應,歸結到畫上。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謁文公上方》自古能文之士,未有不精於釋理者,唯昌黎稍崛强耳。看先生此詩,何等歸向。此條乙未閲本無。
《奉贈射洪李四丈》入手别。
《早發射洪縣南途中作》「將老憂貧窶」六句。苦語寫得又沉摯,不忍多讀。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通首真率。」〇「起十字,諸公縱有此懷,不能括盡,而以寡道氣自責,此豈憤發怨尤者。」
《陪王侍御同登東山最高頂宴姚通泉晚檇酒泛江》「三更風起寒浪湧」四句。正在清遊汗漫時,忽作危語,與遊渼陂乙未閲本作「渼陂行」。七古情景略同,特章法變幻不測耳。
《短歌行》十一字長句,太白所未有,通篇磊落乙未閲本作「砢」。英奇,集中别調也。
《陪章留後惠義寺餞嘉州崔都督赴州》山水清奇,矯于康樂。此條乙未閲本無。
《將適吴楚留别章使君留後兼幕府諸公得柳字》「我來入蜀門」十四句。自序久客情况,正復凄婉動人。「不意青草湖」二句。出落跳蕩。「所憂盗賊多」已下。重提代宗蒙塵事,以申前篇期望梓州之意。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大有不平。公他詩云『厭蜀交遊冷』,此篇獨露。」〇吴星叟先生云:「人情新則敬,久則衰,公所以將有所適也。梓州或厚于相待歟,囑其寄書,可以知其人矣。」〇「此亦公之常調,但覺其真氣盈楮。」
《山寺》「吾知多羅樹」已下。此老深于禪悦,道着便是。
《桃竹杖引》「重爲告曰」已下。篇中叮嚀反覆,若重有望于乙未閲本多一「章」字。留後者,豈獨爲身計耶。
《寄題江外草堂》可作草堂記讀。
《丹青引》「學書初學衛夫人」二句。不獨善畫,兼工書。「良相頭上進賢冠」四句。先畫人。「詔謂將軍拂絹素」八句。後畫馬。「將軍畫善蓋有神」四句。收到畫人。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畫馬只言馬,丹青則及其人品兼述之。」〇「丹青二,寫真也,畫馬也,兩事夾寫。」〇「胡夏客曰:『寫真也,昔日必逢佳士,始與寫真,今尋常之人,亦屢貌之矣。』胡此語妙。余謂必逢佳士,有渴賢之懷,有珍重之意。珍重輕而渴賢重,胡止見其一。」
《南池》色、直、食三韵與屋通用,不可解。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夾用别韵,色字、直字、食字。」
《發閬中》寫出荒山窮谷孤旅行役之苦。
《寄韓諫議注》题中「注」字訛,當作「汯」。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載華按:朱注本題作《寄韓諫議》,箋語與評語合,先生校閲舊本,故有是評,今仍其舊。
《憶昔二首》其二 一治一亂,兩邊叙來,瞭如指掌,足爲後王鑒戒。迴翔反覆,而終屬望于中興之主,作者之心良苦矣。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冬狩行》「喜君士卒甚整肅」至末。是時諸將反側不常,章梓州亦非乃心王室者,故公以大義激之,而責望之意隱然言外。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此爲當時方鎮不肯勤王而作。末句真有大聲疾呼,涕泪俱下之致。」〇「前半言冬狩,後半推言其勇决,當急于勤王也。『草中』二句,尤極警動。」〇申鳧盟先生云:「『草中』二句,即賈生不獵猛敵而獵禽獸之意,是作詩主意。」
《草堂》「自及梟鏡徒」。「鏡」當作獍。「天下尚未寧」四句。沉痛人骨。
《四松》「我生無根帶」四句。直是豪宕。
《水檻》「既殊大厦傾」至末。控縱在手,開合有情。
《破舩》「平生江海心」四句。自遠而近,四句三折。
《揚旗》「虹霓」二句,又足上意。下四句言將有以用之,非徒觀美已也。乙未閲本作「而已」。
《客堂》屋、職二韵,先生往往通用。乙未閲本作「屋職通用」。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中夾用北字、力字、極字、得字、職字、直字、稷字、色字。」《三韵三篇》其三危言不足,繼以諧語,警俗之意,不惡而嚴。此條乙未閲本無。《負薪行》「土風坐男使女立」二句。今福州之俗亦爾。此條乙未閲本無。《柴門》「崖」、「柴」、「佳」三字俱叶入麻韵。乙未閲本作「佳麻通用」。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崖、柴、佳三字出韵。」〇「按《廣韵》九麻中亦無涯字,然唐人近體多用之。」
《雷》「萬邦但各業」八句。苛政猛于旱魃,當官者不可不知。此條乙未閲本無。
《火》「楚山經月火」四句。「楚」一作「焚」。焚山禱雨,楚俗至今猶然。此條乙未閲本無。
《七月三日亭午已後較熱退晚加小凉穩睡有詩因論壯年樂事戲呈元二十一曹長》「餘熱亦已末」。潘岳詩「朱明際末垂」,注:「末垂,六月也。」末字義當作此解。
《園人送瓜》「種此何草草」。草字重押。此條乙未閲本無。
《催宗文樹雞栅》「稀間可突過」。《上林賦》「捷垂條掉希間」,注:「希間,稀疎無支之間也。」二字本此,當補注。此條乙未閲本無。
《阻雨不得歸瀼西甘林》「篙工初一棄」。「棄」疑當作「葉」。
《雨》何减康樂。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種萵苣》「信宿罷瀟灑」。「灑」字借叶,非本義也。此條乙未閲本無。
《八哀詩》《故司徒李公光弼》「愁寂意不愜」。「愜」字旁用緝韵。以下七條乙未閲本無。「青蠅紛營營」四句。公于臨淮,深寓痛惜之意。「南紀阻歸楫。」「楫」字亦屬緝韵。
《贈秘書監江夏李公邕》「擺落多藏穢」。「穢」字旁用代韵。「争名古豈然。」曲江之怒北海,豈由于争名耶? 「恩波延揭厲」。「厲」字兩用,義各不同。
《故右僕射相國張公九齡》「用才文章境」。「境」字重叶。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司徒晚未入朝,最難斡旋,公詩妙得其平。」〇吴星叟先生云:「未入朝,司徒一生恨事也,故特筆湔洗之。至其戰功,極易描畫,却用一 二語該括,真大落墨也。」〇俞犀月先生云:「『青蠅』四句,尤寫得可痛,《八哀》之所以作也。」
載華附識:從弟蘭榭云:「曲江疑當作燕國,先生偶誤也。」
《寫懷二首》其一「萬古」二語大是達觀。
其二「古者三皇前」八句。意本蒙莊。有激之詞,遂落漆園見解。此條乙未閲本無。
《可歎》前後絶不相蒙。「天上浮雲如白衣」二句。奇而確。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首尾不相照應,定有誤處。」
《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㸌如羿射九日落」四句。只用四句,形容已盡,前後俱是波瀾。此條乙未閲本無。
《壯遊》「憂憤心飛揚」。「揚」字重叶。以下二條乙未閲本無。「漁父濯滄浪。」「浪」字亦重叶。
《遣懷》「存没再嗚呼」。「呼」字重叶。此條乙未閲本無。
《荆南兵馬使太常卿趙公大食刀歌》「萬歲持之護天子」二句。必歸正意。此條乙未閲本無。
《狄明府》篇中濟韵重叶,而義不同。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久雨期王將軍不至》「異獸如飛星宿落」二句。空中樓閣。此條乙未閲本無。
《赤霄行》六義中興體,任舉一物,皆乙未閲本作「即」。是不知者,乃以爲怪奇耶。通篇取義在「觝觸」、「嚇」、「羞」、「辱」、「和」六字,此時必有非意之加,先生以大度容之也。合乙未閲本多一「前」字。《莫相疑行》讀之乙未閲本多「大指」二字。可見。「孔雀未知牛有角」四句。取興空闊,緊照末句。此條乙未閲本無。
載華按:乙未閲本格上附録「劉須溪評赤霄亦怪奇」九字,故先生云爾。《晚晴》「照我衰顔忽落地。」接句不測。此條乙未閲本無。
《寄柏學士林居》「亂代飄零余到此」二句。中含多少俯仰。此條乙未閲本無。《醉爲馬墜諸公擕酒相看》陌、屋前後合用。
《君不見簡蘇徯》「百年死樹中琴瑟」二句。奇崛。此條乙未閲本無。
《贈蘇四徯》「戎馬日衰息」四句。時平而不獲用,乃真途窮矣。通篇回環,只是此意。此條乙未閲本無。
《宿青溪驛奉懷張員外十五兄之緒》「月明游子静」二句。凄緊寂寞,歛人魂魄。此條乙未閲本無。
《魏將軍歌》語語精爽雄健。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醉歌行贈公安顏少府請顧八題壁》「是日霜風凍七澤」至末。遒勁中亦復磊落。此條乙未閲本無。
《送重表姪王砅評事使南海》叙次明暢,直同史傳。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此詩分二大段。前半叙重表姪之親情,而追述當時盛事,後半乃就評事之身言之,以見今昔合離之感。」〇吴星叟先生云:「以紀傳體作贈詩,所謂『點竄堯典舜典字,塗改清廟明堂詩」者。尚書是王珪,大夫指李勉,箋語甚妙。」〇「有議其前重後輕,于銖兩不均者,不知下半是賦時事,上半是追叙體也。有時事而後追叙,何爲不均?」
《次晚洲》「危沙折花當」。《埤雅》云:「瓜當謂之蒂,瓜之繋蔓處。」「花當」即花蒂也。「折」字疑當作「拆」,注中牽强不足取。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錢圓沙先生云:「散帙是書帙之自散者,折花是花枝之自折者。言沙岸之危者,有折樹以當之,不至于崩也。花當二字不可連用。」
《風雨看舟前落花戲爲新句》「赤憎輕薄遮入懷」。「赤憎」義與「生憎」同。此條乙未閲本無。
《蘇大侍御訪江浦賦八韵紀異》序子美於人,豈輕易許可?乃考涣之生平,曾煽動嶺表,與哥舒晃作亂,殊不可解。此條乙未閲本無。題云八韵,詩止七韵,疑有脱譌。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題衡山縣文宣王廟新學堂呈陸宰》感慨頓挫,自成有韵之文,直可作衡山縣學記讀。惜不著乙未閲本作「署」。陸宰名。「下可容百人」。「百」有作「萬」者,誤。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極冠冕,極風雅,真大手筆,不負斯題。」〇吴星叟先生云:「大題目,大作用,句句精警。」
近體詩
《冬日洛城北謁元元皇帝廟》「碧瓦初寒外」四句。極力鋪張「皇帝廟」三字。「仙李」以下方人題。結處微含諷意。乙未閲本無「意」字。
《投贈哥舒開府二十韵》公平生意不滿乙未閲本作「生平不滿于」。哥舒翰,觀此篇「駕馭必英雄」一句可見。通首乙未閲本作「篇」。亦多叙明皇恩遇之隆,而無功業可紀。其見於他詩者,一則曰「請公問主將,焉用窮荒爲」,再則曰「潼關百萬師,往者散何卒」,三則曰「請屬防邊將,慎勿學哥舒」。合觀前後,大抵有貶無褒,此其所以爲乙未閲本作「稱」。詩史歟?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將美哥舒,先言其君之神武,能得大將,則詞不迫而有體。」〇吴星叟先生云:「處處提君王爲主,所以詩貴立意也。『勳業』二句,鎖前啓後,最有力。」
《敬贈鄭諫議十韵》「思飄雲物外」四句。四語唯先生詩足以當之,鄭諫議何人,乃爾推許耶?
《鄭駙馬宅宴洞中》吴體須得鏗鏘開展不測乃佳。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申鳧盟先生云:「拗體須有疎斜之致,不衫不履,如「客子人門月皎皎」,『落日更見漁樵人』,語出天然,欲不拗不可得。『主家陰洞』一首太板。」
《李監宅》應酬詩。
《重題鄭氏東亭》「紫鱗衝岸躍」二句。豪健。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題張氏隱居二首》其一詩境細静。
其二「霽潭鱣發發」二句。屬對俱用《毛詩》成語。
《天寳初南曹小司寇舅於我太夫人堂下壘土爲山一匱盈尺以代彼朽木承諸焚香瓷甌甌甚安矣旁植慈竹蓋兹數峰嶔岑嬋娟宛有塵外數致乃不知興之所至而作是詩》「望中疑在野」二句。小中見大。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龍門》「龍門横野斷」二句。寫出天然形勝。
《登兖州城樓》此李于鱗所選,乙未閲本多一「要」字。是公少年作,未足盡其奇。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公少壯時所作,筆力開拓,格律森嚴如此,豈必以「老境漸于詩律細』爲公掩其實乎?」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壯闊深渾,俯仰具足,此爲五律正鋒。」
《對雨書懷走邀許十一簿公》「震雷翻幕燕,驟雨落河魚。」「翻」、「落」兩字,他人煉不出。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愚謂第四句當與『細雨魚兒出』對,看魚逢細雨則出淰,而驟雨則落而不出,正極形雨之驟也。此求物理,須于當境得之。」
《己上人茅齋》「茶瓜留客遲」,似非用事。考《南史》,竟陵王子良禮才好士,夏月客至,爲設瓜飲及甘果。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載華按:枕簟、茶瓜,或云茅齋之事,故評語云爾。
《房兵曹胡馬詩》「竹批」句小巧,對得飄忽。五、六便覺神王氣高。
《畫鷹》極動盪之致,到底不離畫。
附録:王西樵先生云:「命意精警,句句不脱畫字。」〇李天生先生云:「發端已見鷙鳥之神,三四正贊其畫,下『堪」字、「可』字、『何當』字,俱就畫説。」〇吴星叟先生云:「是畫,曰『思』、曰『似』、曰『堪』、曰『可』、曰『可當』,着力在虚字。」
《與李十二白同尋范十隱居》「往往似陰鏗。」古人不輕擬前輩如此。
《臨邑舍弟書至苦雨黄河泛溢隄防之患簿領所憂因寄此詩用寬其意》「倚賴天涯釣」二句。游戲作結,所謂寬其意也。
《夜宴左氏莊》「風林纖月落」四句。好景只在眼前,寫得遠近離合,不可端倪。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清麗。」〇「起聯六朝語。」〇「景語閒曠。」〇「結趣蕭散。」
《春日憶李白》「清新庾開府」二句。前云似陰鏗,此乃擬之庾、鮑,總不以時流目之,同一推許意。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清新、俊逸,盡詩之能事矣。」
《寄高三十五書記》「美名人不及」二句。稱許乙未閲本多一「中」字。具見虚懷。
《送裴二虬作尉永嘉》結應第四句。
《城西陂泛舟》此先生應酬之作,有意入俗者也。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濃麗,猶近初唐。」
《送韋書記赴安西》「雲泥相望懸」。 一書記耳,何至雲泥相懸?公之潦倒可知矣。
《陪鄭廣文遊何將軍山林十首》其一從外面一層起,如此發端,方有餘地。「如」字下八字,乙未閲本無。「谷口舊相得。」點鄭廣文。此條乙未閲本無。
其二「卑枝低結子」二句。承夏木。「鮮鯽銀絲鱠」二句。承風潭。以上二條,乙未閲本作「三四承夏木來,五六承風潭來」。
其三「萬里戎王子」。至今不詳何花。「至」字下六字,乙未閲本無。借一物成一篇,十首中不可無此變格。□□引趙汸曰:「絶域之花,久種中國,人不復以爲異。詳其托諭之意,殆爲玄宗寵任蕃將,禄山驕恣而作也。」末二句抹。不必。此條乙未閲本無。
其四 此遊當在獻賦之後,故不免有憤激氣。淺者不知,便謂輕薄武弁矣。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其八 「解水」二字,未詳出處。
其九 「將軍不好武」。「將軍」二字,只此一點,更不沾帶。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十詩先總叙于題,義已全。二首自外説,下五首人内説。三首獨拈一花,四首詠籬舍,五首詠讌歌,六首醉後,七首縱觀,八首迴憶,九首專美將軍,十首垂别也。其意括,其詞清,次第秩然,大家結構。」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初白先生謂三、四承夏木,五、六承風潭,極是。末二句亦因風潭而思及柂樓耳。」〇「北方少水,羹鱠不可多得,故見之而疑在越中也。公少遊吴越,《壯遊》詩可證。雖説飲饍,仍重在潭水上。」
《重過何氏五首》其一問訊乙未閲本多一「二」字。字出釋典。
其五 「蹉跎暮容色」六句。 一氣轉折。此條乙未閲本無。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語語重過,喜其自然,否則落小家數矣。」
《送張二十參軍赴蜀州因呈楊五侍郎》「萬點蜀山尖」。叶尖韵自先生始,後來無出其右者。
附録:申鳧盟先生云:「『尖』字人詩易纖,形容蜀山却妙。」
《贈高式顔》用意在起結,中間兩聯不必黏題,自然脉絡連貫,五律之變調也。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或云起十字舊評在晚唐則入中聯矣。此語妙絶,可參。」
《贈比部蕭郎中十兄》「漢朝丞相系」四句。莊重典確。
《奉留贈集賢院崔于二學士》「儒術誠難起」至末。自叙出處,簡而該。
《故武衛將軍挽歌三首》其一「封侯意疎闊」二句。言外寓慨惜意。
其二 「赤羽千夫膳」四句。窮途乙未閲本作「邊」。冰雪,饋運乙未閲本多一「或」字。不繼,則資射生爲活,乙未閲本多一「此」字。亦事之所有。一經老杜形容,遂覺十分精彩。
《官定後戲贈》屈身小就,絶無嗟卑之色。
《崔氏東山草堂》「有時自發鐘磬響」二句。幽静。此條乙未閲本無。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與『主家陰洞』同一格調,若『黄草峽西』、『霜黄碧梧』諸作,則蒼老又進一格矣。」
《喜達行在所三首》題云喜,詩中却句句含愁,乙未閲本作「悲」。不歷慘荒,乙未閲本作「境」。不知當前之樂也。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三首極寫喜字,然第一首是喜脱賊中來,第二首是喜見人主,第三首是喜見中興之業也。」
《行次昭陵》「文物多師古」四句。《貞觀政要》不外此四句。
《重經昭陵》前篇從高祖説入,此篇直以開創歸之文皇矣。
《收京三首》其一「須爲下殿走」二句。二語指賊,非謂唐天子也。乙未閲本作:「下殿句,劉評:舊嘗不滿此語,以收京言之,尚可耳。〇二語指賊,非謂唐天子也。須溪錯會意,故不滿此耳。」
《曲江陪鄭八丈南史飲》「雀啄江頭黄柳花,鵁鶄鸛鶒滿晴沙」。不似一本作「不知」。七律起法,所以爲妙。
附録:申鳧盟先生云:「兩句三用鳥名,頓挫有致。」
《得弟消息二首》其一真切,字中有淚。
附録:王漁洋先生云:「此等皆杜之可存者,不得以其平而忽之。憐存語更悽。」
《山寺》「亂石通人過」二句。琢鍊極工,而出之若無意,所以難到。此條乙未閲本無。
《送遠》起得矯健。此條乙未閲本無。
《天末懷李白》「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 一喜一憎,遂令文人無置身地。此條乙未閲本無。
《病馬》仁厚之心,隨事發現。此條乙未閲本無。一篇之中,多少感慨寄託,令讀者玩味不盡。
《野望》「遠水兼天净」六句。每句中看他煉字之法。此條乙未閲本無。
《寄彭州高三十五使君適虢州岑二十七長史參三十韵》「高岑殊緩步」。高、岑同朝,皆以詩名,故篇中關鍵在此。此條乙未閲本無。「舉天悲富駱,近代惜盧王。」王、楊、盧、駱,公詩亦曾乙未閲本作「嘗」。並舉,此云富駱,蓋指富嘉謨。
《寄岳州賈司馬六丈巴州嚴八使君兩閣老五十韵》「開闢乾坤正」四句。謫宦之故,隱然言外,可謂怨而不怒。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以『開闢乾坤正,榮枯雨露偏』兩句爲綱,下皆重重照應。」
《寄李十二 白二十韵》「蘇武先還漢」六句。數語可作太白訟冤疏。
《梅雨》「南京西浦道」。明皇幸蜀,故成都爲南京。此條乙未閲本無。
《有客》與後《客至》一篇同一章法,但覺彼善於此。此條乙未閲本無。
《堂成》起局不覺其對。「榿林礙日吟風葉。」公自注云:榿,木名。不材,可充薪而已,唯蜀地最宜種。此二條從乙未閲本增。
《所思》「可憐懷抱向人盡」二句。無心屬對,自然合拍。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豪宕感激,不束于律而自合者。劉辰翁曰:懷抱向人言,空向他人盡也。與『晚將末契託年少」同。」
《江邨》「自去自來堂上燕」二句。眼前語,却未經人道。此條乙未閲本無。
《野老》「漁人網集澄潭下」二句。真堪入畫。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三四濃鍊。」〇錢圓沙先生云:「下,下網也。」
《南鄰》五六化盡律家對屬之痕。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活脱自在。」〇「此種宋人所宗,然宋人必露議論,或講道理,公却不然。」
《敬簡王明府》三四分承起二句。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時句。」
《建都十二韵》凡讀一詩,必先觀作者命意所在。如此篇大段謂分建五都非當時之急務,自歎身離闕下,不得上疏諫止也。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分二段,上段建都,下段自叙。」
《和裴廸登蜀州東亭送客逢早梅相憶見寄》通首跌宕自如。此條乙未閲本無。林君復、陸務觀梅花詩連篇累牘,争新出奇,看先生澹澹寫來,自然高出一格。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曲折盡致。」
《奉酬李都督表丈早春作》「力疾坐清曉,來詩悲早春」。方萬里謂以「采詩」對「力疾」乃着力字,吾不謂然。
《客至》自始至末,蟬聯不斷,七律得此,有掉臂游行之樂。乙未閲本作「起得别章法,亦蟬聯不斷。」
《遣意二首》其二 静中微會,方得其神理。此條乙未閲本無。
《漫成二首》其二「讀書難字過」。「難字過」即淵明不求甚解之意。
《春夜喜雨》此種景,畫家所不能繪,唯詩足以發之。此條乙未閲本無。微嫌結句落尖乙未閲本作「纖」。巧家數,與前六句不稱。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絶不露一喜字,而無一字不是喜雨,無一筆不是春夜喜雨,結語寫盡題中四字之神。」
《江亭》「水流心不競」二句。妙處可以意會。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以三四語存之,不可説入道理,恐墮鬼窟。」〇「右丞『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同一悟境。」
《可惜》開口一句,何人道得。
《落日》「濁醪誰造汝」二句。《酒頌》一篇,真乙未閲本作「直」。覺辭費矣。
《寒食》「田父要皆去」四句。儲、王田家諸什,所未曾道。此條從乙未閲本增。《江漲》就題抒寫,語自驚人。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三四自寫身分,五六謂有諷諭亦可,謂無諷諭亦可。」
《晚晴》「夕陽薰細草」二句。細味之,可悟煉字之法。
附録:呈星叟先生云:「『夕陽』一聯,寫得精緻。薰字、映字,字法尤工。」
《朝雨》「黄綺終辭漢,巢由不見堯」。白香山「漢容黄綺爲逋客,堯許巢由作外臣」二語本此。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江上值水如海勢聊短述》借題寓意。
《寄杜位》中兩聯句句轉。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此詩爲鄭繼之塗抹,以爲蹋趿。篤而論之,固是至情所感而成。第三四既云『雖皆』、「已是』,五六復云『况復』、『還應』,皆用虚字作轉,不得無病,宜分别觀之。」
《范二員外邈吴十侍御郁特枉駕闕展待聊寄此》曲折盡致,有情有文。
《王十七侍御掄許檇酒至草堂奉寄此詩便請邀高三十五使君同到》「老夫卧穩朝慵起」四句。只自寫草堂之景,蹊徑簇新。
《陪李七司馬皁江上觀造竹橋即日成往來之人免冬寒入水聊题短作簡李公二首》其一語淺而意具。「合歡《考異》作「觀」。却笑千年事。」「歡」字訛,當作「觀」。蔡興宗《正異》云:「合觀,謂悉乙未閲本作「聚」。觀橋成之速,而笑驅石之誕。諸本皆誤作『歡』,非也。」「作」字下四字,乙未閲本無。
《野人送朱櫻》起句與後半首呼應。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也』字便含『憶昨』以下四句在内。」
《觀李固請司馬弟山水圖三首》其二「方丈渾連水」四句。對畫而思真境,所謂開生面也。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三、四緊承上二句説。」〇「『老去恨空聞』,便有褰裳濡足之想,結句又申此意。」
《憑何十一少府邕覓榿木栽》「飽聞榿木三年大」二句。公自注:「蜀人以榿爲薪,二年可燒。」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贈别何邕》「生死論交地」二句。沈着痛快。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語淡而悲,非老手不能。」
《奉和嚴中丞西城晚眺十韵》「地平江動蜀」二句。籠蓋「乾坤」句。
《嚴中丞枉駕見過》結處言外有神。
《絶句漫興九首》《冷齋夜話》:「『漫興』當作『漫與』,言即景率意之作也。」先生詩有「老去詩篇渾漫與」之句,後人妄改作興字,始于元楊廉夫。歷考蘇、黄諸公,襲用皆以「與」字叶韵,可以正楊之謬。
載華按:「漫興」當作「漫與」,詳見《敬業堂續集,小引》及《池北偶談》、《静志居詩話》,已無疑義。前賢雖有誤用,不足法也。
《江畔獨步尋花七絶句》先生七絶有意别開蹊徑,他人學之,非俗則澁矣。
附録:申鳧盟先生云:「絶句以渾圓一氣、言外悠然爲正,王龍標其當行也。太白亦有失之輕者,然超軼絶塵,千古獨步。唯杜詩别是一種,有鄙俚者,有板澁者,有散漫潦倒者,雖老放不可一世,終是外道,不可效也。」
《戲爲六絶句》三首乙未閲本作「前二首」。指輕薄輩,後三首先生自謂。前三章譏一時輕薄後生敢于議古人者。才力一首,致慨于當今之乏人。後二章先生自述著作苦心,今人且不敢薄視,况古人乎?雖遞相祖述,固當取法乎上。苟近于風雅,則皆可爲吾師也。作者之虚懷集益如此。此條乙未閲本無。「别裁僞體」,舍先生其誰?末句兩字疑『汝』字,乃自家警策之辭,箋注以爲『汝』所謂『爾曹』者,吾未敢謂然也。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六絶論詩之源流,當祖風騒固矣,然遞相承述,則舍六朝、初唐無從入也,可謂卓識確見,獨冠古今矣。題之曰戲,寓意甚微。」
《江頭五詠丁香》「細葉帶浮毛二句。細膩。
《麗春》自是古詩,何得入近體中?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鸛鶼》 一起補题中所未及,通首多是此意。
附録:錢圓沙先生云:「每于發端處用意特鋭。」
《花鴨》「羽毛知獨立」二句。似譽似嘲,綽有風人之致。
《宫池春雁二首》其二「翅在雲天終不遠」二句。詩人之旨微而婉。
《水檻遣心二首》其一三、四不如五、六,取其自然。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屏跡三首》其一「桑麻深雨露」二句。以虚對實。
其三 「鳥下竹根行」二句。此種句法似倣庾蘭成。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奉酬嚴公寄題野亭之作》第四句答嚴詩起句意。
《中丞嚴公雨中垂寄見憶一絶奉答二絶》其一「雨映行宫辱贈詩。」「行宫」二字似宜避。
《嚴公仲夏枉駕草堂兼擕酒饌》對起不覺。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對起整鍊,承得自在。」
《嚴公廳宴同詠蜀道畫圖》「華夷山不斷」二句。西蜀地形,囊括十字中,扛鼎拔山,尚有餘力。
《奉送嚴公入朝十韵》君子愛人以德,篇終鄭重,足覘嚴、杜交情。
附録:俞犀月先生云:「頌美之中,全寓規諷,如此才是道義之交。」〇「結語深切。」
《題元武禪師屋壁》慧遠《遊廬山》詩:「崇巖吐氣清,幽岫棲神跡。希聲奏群籟,響出山溜滴。有客獨冥遊,徑然忘所適。揮手撫雲門,靈關安足闢。留心叩元扃,感至理弗隔。孰是騰九霄,不奮冲天翮?妙同趣自均,一悟超三益。」此詩《弘明集》不載,《廬山志》亦失采,少陵詩結句正用此事,爲補録于此。此條乙未閲本無。
《客夜》「客睡何曾著」四句。樸老清高。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客亭》「日出寒山外」二句。不事罏鞲,他人百煉不到。
《聞官軍收河南河北》由淺入深,句法相生。此條乙未閲本無。自首至尾,一氣貫注。乙未閲本尚有「蟬聯而下,句句相生」八字。似此章法,香山而外,罕有其匹。乙未閲本作「罕有能擬之者」。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律詩中當帶古意,乃臻神境。然崔顥《黄鶴》以散爲古,公此篇以整爲古,較崔作更難。」〇俞犀月先生云:「通首一瀉而下,總見喜極。」
《送路六侍御入朝》纏綿委婉,覺江淹《别賦》未足銷魂。乙未閲本作「文通《别賦》遜其纏綿周匝」。
《上兜率寺》「江山有巴蜀」二句。俯仰形勝,上下古今,只在一兩字中,於此可悟煉字之法。以下二條乙未閲本無。妙處贊歎不盡,已見《石林詩話》中。
《甘園》結句從第六句出,此法亦創自少陵。此條乙未閲本無。
《涪城縣香積寺官閣》後邨極賞「小院迴廊」一聯。
《戲題寄上漢中王三首》玩詩意,似是漢中王已戒酒,先生自謂未能止酒,故題云戲題也。三首皆乙未閲本多一「帶」字。詼諧之辭。
其一 此首王自不飲,我自欲醉。以下四條乙未閲本無。「忍斷盃中物。」緊接上半首,只用單句,何等神力。
其二 此首疑欲爲王破酒戒。
其三 此首言平日嗜飲爲王所知。「魯衛彌尊重」四句。俯仰情深。用事若此,與古俱化矣。
《陪章留後侍御宴南樓》「寇盗」一聯,與前「朝廷」一聯句法相同。「此身」句,集中重見。此條乙未閲本無。
《倦夜》静極細極,此段境界,他人百舍不能至也。此條乙未閲本無。首尾四十字,無一字虚設,五律至此,難矣,蔑以加矣。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對雨》第四句生出下半首來。此條乙未閲本無。
《有感五首》其二 中二聯緊相呼應。此條乙未閲本無。
其五 「登埴名絶假」四句。説盡肅、代、德三朝中外臣僚之弊。
《章梓州水亭》「吏人橋外少」二句。極錘鍊,極自在。乙未閲本作「然」。
《戲作寄上漢中王二首》其二 近有以此詩續《王宰山水畫》後成篇者,可發一笑。
《登高》對起有颯沓之勢。結句亦對。以上二條乙未閲本無。另批:「自首至尾,八句皆切對,而不傷氣,所以稱雄。」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八句俱對,一氣折旋。意含百鍊而成,句用千回而就。此詩唯胡明瑞知其奇絶,他人苛細,皆不知也。」
《送陵州路使君赴任》以史筆爲詩,醒快奪目。此條乙未閲本無。審時地以立言,忠君愛友之誠,靄然流露。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分二段,上段路新擢陵州將之任,下段因寓戒勉,以自叙結。」《傷春五首》其四「再有朝廷亂」二句。與前《遣憂》一首起句略同,身在事外,而忠愛之心惓惓若此。
載華按:《杜詩箋注》十三卷,前並無《遣憂》一題,査附録中載《遣憂》一首,起二句云:「亂離知又甚,消息苦難真。」與此首語意略同。「前」字疑是「後」字之訛。
《奉侍嚴大夫》對起兩意都到。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通首寫奉侍之意,只次句一語稱嚴公,若令後人爲之,長才重鎮,頌美盈篇矣。」
《玉臺觀》結二語難解。
附録:錢圓沙先生云:「余見張南湖謂必女尼所居,以證『紅顔羽翰」之句,劇可一笑也。紅顔、羽翰,言此地得仙便應投老其間耳。」
《將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嚴鄭公五首》五首是將歸時情事,故多意擬想像之詞,與到家後有别,須細心體會乃乙未閲本作「方」。知。
其五 曲折盡致。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五作處處是將赴,俱從草堂鋪叙,而寄嚴公意,每用一 二語輕帶。古道至情,絶無凑泊。」〇錢圓沙先生云:「第一首總起,先説赴成都之心事。第二首途中預計也。第三首念草堂之荒凉也。第四首擬既歸草堂之事也。第五首總結得歸起思歸結。」
《自閬州領妻子却赴蜀山行三首》其一「物役水虚照」,中有妙理,細玩可見。乙未閲本另批:「『物役水虚照』,句中有妙理,不知何人妄着此評□□作注,淺人不足與讀杜,可發一笑。」
載華按:篇末有劉本評云:「『物役』不成語,九字與《赤霄行》及《荆南述懷》兩首同。」不知何人妄爲録人,宜先生槩斥之也。
《行次鹽亭縣聊題四韵奉簡嚴遂州蓬州兩使君咨議諸昆季》人皆賞頸聯,吾獨愛起語。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舟前小鵝兒》「鵝兒黄似酒」二句。比擬不倫,却有趣。五六見觔兩。此二條從乙未閲本增。
《登樓》破題多少感慨,他人便信手點過。
《春歸》初歸情景如繪。乙未閲本作「畫」。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分三段,首段初歸,次段小酌,末段自歎。」
《贈王二十四侍御契四十韵》「稍稍息勞筋,田家敢忘勤」。「筋」、「勤」二字,《廣韵》在二十一欣。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筋』字、『勤』字俱在殷韵,此並與真、諄、臻合,知殷韵唐人以其部窄,多與真通,不與文通也。」
《寄李十四員外布十二韵》時李將觸熱赴萬州,故先生以詩招之過草堂,候秋凉乃發也。後半欲邀李過其家,俟徂暑乃行,只是一意。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分三段。一段喜新除,兼訊病。二段赴路。三段邀李便道相過也。」
《立秋雨院中有作》峥嶸之氣,信筆流露。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宿府》通首皆對仗。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八句皆對,既極嚴整從容,復帶錯綜變化,此公之神境。」
《遣悶奉呈嚴公二十韵》「寬容存性拙」二句。先爲嚴鄭公下士地步。「束縛酬知己」至末。與昌黎《上張僕射第二書》意同。乙未閲本作「昌黎《上張僕射第二書》與詩意正合。即此可見兩公之品」。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分四段。『白水』下自述衰老,不堪吏職。『禮甘』下人嚴幕,因稱其知遇。『露裏』下懷邨居。『束縛』下則求寬常例也。與昌黎《上張僕射書》並讀,總是吐情知己,意之所到,筆能隨之,其文力正同。」〇吴星叟先生云:「通首憤激,或以此證武欲殺甫之實,然兩公相與有終始,必不至此。入人幕府,動輒牽制不自由,此則人情耳。」
《奉觀嚴鄭公廳事岷山沲江畫圖十韵》山水分對,妙在句句是畫圖。乙未閲本作「山水並起,以下句句分承,却句句是畫」。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分四段。『沱水』下正賦畫圖。『直訝』下細寫之。『暗谷』下虚擬之。『繪事』下則歸美嚴公也。」〇吴星叟先生云:「山水皆夾寫工緻,第沱水、岷山不徵一實事,何也?」〇俞犀月先生云:「每聯中山水分寫,筆法自佳。」〇錢圓沙先生云:「八聯句句寫繪事,以繪事總收。」
《弊廬遣興奉寄嚴公》「跡忝朝廷舊」二句。隨手俱見風骨。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春日江邨五首》其四「燕外晴絲卷,鷗邊水葉開」。「外」、「邊」兩字,百鍊難乙未閲本作「不能」。到。
其五 中二聯分應起二句。
《絶句四首》其三「窗含西嶺千秋雪」二句。小中見大。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撥悶》「捩柂開頭捷有神」。陸放翁《入蜀記》:「泊舟桂林灣,舟人殺猪十餘口祭神,謂之開頭。」蓋唐時蜀中舟人已有此語,故公詩云然,非初行船之説也。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旅夜書懷》題中四字,分作上下兩截寫,各極其妙。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起聯幽細,次聯渾雄,五六書懷,結語承上而氣象廓然,收得全詩住。」
《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三此首與題不合。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前段皆預擬,故後云「春來」,又曰『他日』也。」〇錢圓沙先生云:「上四句先叙春來,玩落句言,即到春來老懷亦未必能開,倒裝法。」《漫成一絶》絶句作兩聯,此格自公創之。
附録:査晚晴先生云:「五七斷句,往往此體爲多,偶爾掇拾,四句各一意,不相聯綴,忽起忽住,有舉目信手之樂。此首猶是雨截,下二句從上二句生出者。」
《老病》「藥殘他日裹」四句。兩聯句法相似。
《暫住白帝復還東屯》「築場憐蟻穴」二句。仁民愛物之心,即事發現。
《謁先主廟》 起四句從《屯卦》《彖》、《象》辭來。愚意竊謂「孰與關張並」四句,應移「歐血事酸辛」下,詞意方與前後相浹,省却多少穿鑿詮解。四句若在此處,以爲公自寓,則太夸,且無此種語氣。移置前段,何等直捷。以上二條,乙未閲本無。另批:「『孰與關張並』四句,似應移『雜耕心未已』之下,語意方足。若在後段,則是先生自誇,於理不順。鄙見如此,不知有當于作者本意否?」
附録:錢圓沙先生云:「『慘淡』以下,叙先主而歸功孔明也。『錦江」以下,叙祠廟也。『絶域』以下,自叙謁廟之由與意中寥落之感也。『孰與關張』以下,言關、張不作,無望耿、鄧之中興,况孔明乎?『應天』『得士』,言關、張與先主契合,亦應天之才,而歎今無其人耳。只泛作感時,尤妙。」
載華按:乙未閲本「雜耕心未已」五字疑訛,當從舊本作「歐血事酸辛」。《偶題》「緣情」以下,與起處意全不相蒙。此條乙未閲本無。另批:「結與起應。」
附録:王漁洋先生云:「此篇前半氣勢甚雄,惜後半多滯語。」〇俞犀月先生云:「『緣情』句轉入寓蜀之由。」〇李天生先生云:「結語不唯回抱詩文二條,而别離字已虚括上文。」
《寄劉峽州伯華使君四十韵》「青竹幾人登」。以上序次不甚明了。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解悶十二首》其七「熟知二謝將能事」。此句難解。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鬬雞》按崔令欽《教坊記》,明皇時有樓下戲,將出隊,「宜春院人少,則以雲韶添之。雲韶謂之宫人,蓋賤隸也。内人帶魚,宫人則否。」令觀先生詩云云,正用此事,乃教坊之樂,非上之宴也。□□注不列此條,誤認宫人爲宫女,一字之譌,遂致失實,特爲駁正。此條乙未閲本無。
《洛陽》「天子初愁思」。「初」字妙有含蓄。乙未閲本作「藴」。
《提封》此首專爲明皇幸蜀而發,乙未閲本作「作」。細玩語氣自見。
《江漢》「片雲天共遠」二句。東坡《南歸》詩云:「浮雲世事改,孤月此心明。」與老杜千載相合。此條乙未閲本無。
《孟氏》三四暗用茅容傳中事。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强』字好。茅季偉不以雞黍奉林宗,正此意。」
《月》「四更山吐月」二句。東坡衍作五首,終遜此二語。
《朝二首》其二 「浦帆晨初發。」帆字仄聲。此條乙未閲本無。
《九月一日過孟十二倉曹十四主簿兄弟》「來因孝友偏」。即前所云「孟氏好兄弟」也。
《奉寄李十五秘書二首》其一第五句是峽中,第六句是出峽。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太歲日》唐制,於太歲日行慶賀禮。
《行次古城店汎江作不揆鄙拙奉呈江陵幕府諸公》「風蝶勤依槳,春鷗懶避船」。「勤」、「懶」二字着得好,不覺刻畫。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秋日荆南述懷》「九鑽巴噀火」二句。紀年不草草。末段言休兵圖治,則群賢當自至。「赤雀」二句,非公自喻,乃屬望之辭。至隱類以下,方説到冷落放廢之狀。須溪一淺人耳,何足語此哉。此二條從乙未閲本增。
載華按:篇末附載須溪評云:「『赤雀』二句,非子美自喻耶?」故先生云爾。《哭李尚書》《困學紀聞》:李之芳廣德初兼御史大夫,使吐番,留二載乃得歸。故少陵詩有「奉使失張騫」及「史閣行人在」之句。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
《哭長孫侍御》以下氣格卑弱,大槩多出贋托。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當是杜訥疑當作誦。作。」
《杜鵑行》平庸不似杜作,後人摹倣爲之也。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此詩多與公詩相翻駁,當定爲司空曙作。
《李鹽鐵》「虚懷只愛才」。斡旋得好,方與繁華家數有别。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瞿唐懷古》此首無疑。此條乙未閲本無。
《狂歌行贈四兄》功名權勢,不似少陵身分語,與契、稷許身相去雲泥,贋作也。此條乙未閲本無。
《遣悶戲呈路十九曹長》此首爲少陵作無疑。此條乙未閲本無。《愁坐》此首無疑。此條乙未閲本無。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長孺以爲公作,而四韵皆上聲,可疑。」〇載華按:《曝書亭集·寄査德尹編修書》引李天生之論五七言近體,一三五七句用仄字,上、去、入三聲,少陵必隔别用之,莫有叠出者。此詩單句野、重、迴、走四字,俱屬上聲,故云可疑耳。
《陪鄭公秋晚北池臨眺》此首氣味尚相近。此條乙未閲本無。
《去蜀》「安危大臣在」二句。非自寬,正自傷也。
《放船》「江市戎戎暗」二句。叠字生新。此條從乙未閲本增。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題曰『放船』,中四句絶不黏帶,而語意生造可喜。」
《哭台州鄭司户蘇少監》「得罪」四句,隔句遥對,《長慶集》中往往有之。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隔句對好,二句鄭,二句蘇。」
載華按:卷首先生有跋語二則,附録於此:「平生酷愛杜詩,三十年中手所批點凡四部。一留朱恒齋太守處,一爲揆愷功總憲取去,一爲陳允文所借,不復見還,家中止存一本。乙未二月,擕之行笈,過南昌,李壻暘谷見之,經旬不釋手,遂以相贈。五月杪到家,適有延陵之禍。摧痛餘生,無以自遣,復出所藏舊本,細加校閲,間有評語,亦一時偶爾,未必有當於作者本懷,聊以示子孫云爾。是年仲秋月朔,閲後敬誌數行,吾子孫倘以老人爲念,他日此本勿輕畀人。初白翁手書。」「嘗閲西江人物志,黄希字夢得,號師心,撫州宜黄人。宋乾道中進士,官永新令,作春風堂於縣治。楊誠齋爲之記,有『補注杜詩,披剔隱微,皆前人所未發。子鶴續成之。鶴字叔似,所著有《北窗寓言集》』云云。世但傳黄鶴注杜,不知其成,續父書也。《北窗寓言集》,今不傳,鶴之字叔似,人亦罕有知者。康熙庚子五月,初白老人査慎行手識。」
補録以下五條,從友人案頭别本補入,舊本及乙未閲本俱無。按先生生平點閲杜詩凡五本,或係手筆所批,或爲過本增入,俱未可定。録之以備參考。
《玉華宫》上去兩聲兼用。
載華按:此詩用韵俱屬上聲馬部,評語似不可解。
《幽人》「知名未足稱」二句。讀此知四皓未足當幽人之目。
《陪諸貴公子丈八溝檇妓納凉晚際遇雨二首》其二 首句接上末句。
《戲題寄上漢中王三首》其二起句兩層,感慨都到。
《奉賀陽城郡王太夫人恩命加鄧國太夫人》句句雙擎,妙在側重陽城,手法獨絶。
韓昌黎
古詩
《元和聖德詩》通章以皇帝二字作主,即《蕩》八章冠以「文王曰咨」章法也,特變《雅》爲《頌》耳。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秦始皇琅邪臺刻石銘,亦以皇帝二字作主。發端云『維二十年皇帝作始』,中間『皇帝之功』、「皇帝之明』、『皇帝之德』、『皇帝之土』,凡四段,俱與起應。昌黎此詩,正可參觀。」
《琴操十首》《將歸操》「我濟而悔兮」至末。得《未濟》九二之義。《猗蘭操》「雪霜貿貿」,薺麥之時也。薺麥得時,猗蘭斷無不受傷之理。「子」字、「爾」字與末雨君子皆指蘭而言,得其解者,不煩辭費。《越裳操》「雨之施」三句。大聖人分上語。《拘幽操》前八句是明入地中之象,文王之蒙難以之。結句即《繫傳》「懼以終始」之義。《履霜操》仁人之心,孝子之言。《别鵠操》讀此,覺《孔雀東南飛》一首未免冗長。
《南山詩》「前低劃開闊」二句。兩句開下半篇境界。「或赴若輻湊。」「湊」當作輳,不然與前「戢戢見相湊」重叶矣。「大哉立天地。」一句總承全局。
《秋懷詩十一首》其一「浮生雖多塗」二句。見到語,不嫌人佛。
其二「適時各得所」二句。却是未經人道。
其四「上無枝上蜩」四句。妙在隨事多有指斥。
其五 獨抒懷抱,一字不猶人。朱子謂《秋懷詩》學《文選》體,淺之乎論昌黎矣。
其十「詰屈避語穽,冥茫觸心兵」。「語穽」、「心兵」,大似東野語。
《赴江陵途中寄贈王二十補闕李十一拾遺李二十六員外翰林三學士》「同官盡才俊」六句。終是疑案。「早知大理官」四句。用事得體。「自從齒牙缺」二句。應前御史建言。「因疾鼻又塞」二句。又深一層。
附録:査晚晴先生云:「《通鑑》載貞元十九年歲旱,京兆尹嗣道王實徵求以給進奉,奏租税皆不免。公在監察御史,上疏力言荒歉之狀,應免徵求,坐貶陽山。亦未嘗言論宫市也。」〇「古人叙事,略無回護處。」
《夜歌》「所憂非我力」。詞簡意足。
《江漢一首答孟郊》「嗟余與夫子」四句。古情古義,真覺纏綿。
《岐山下一首》「誰謂我有耳」二句。奇崛。
《此日足可惜一首贈張籍》此篇用韵,合東、鍾、江、陽、庚、青。又光、城、江、鳴、更、狂六字皆重叶。「少知誠難得」二句。才難一言,千古同歎。「别離未爲久」二句。二句結束中間三百餘字。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桐城方扶南云:此詩東、冬、江、陽、庚、青雜用,本《史記·龜莢傳》『刑白雉與驪羊」一段,凡二十六韵皆雜用,上下平韵,倐彼倐此,不拘部位,乃此詩之祖。洪景伯《隸續》謂本《漢平輿令薛君碑銘》,又後焉者矣。叠韵則本《焦仲卿妻詩》及陳思王《棄婦詞》等篇也。」〇又云:「『辛苦』一句,直結上至『歲時未云幾』以下。」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昌黎《此日足可惜詩》本用陽韵,旁入庚、青,又兼及東、冬、江,宴本於《史記·龜策傳》、《淮南子·兵略訓》、《楚詞·惜誓》、東方朔《七諫》與樂府《焦仲卿妻詩》,故鄭庠《古音辨》謂東、冬、江、陽、庚、青、蒸皆叶陽音,而毛大可云七韵一收皆反喉入鼻之音,即爲宫音,理或然也。安得譏此詩用韵甚雜,而輕詆韓公爲不知古韵耶?然在昌黎則可,在後人則不可。觀文昌集中《祭退之詩》即倣此篇體例,却只用陽、庚二韵,未嘗旁及東、冬、江、青,意可見矣。」
《歸彭城》一肚皮不合時宜,無所發洩,于此章吐之。究竟不能盡吐。一起一結,感歎何窮。
附録:査晚晴先生云:「是時裴延齢、韋渠牟輩方用事,當指若輩也。」〇「結語奇,連上數句讀,覺公亦有不滿於建封也。」
《醉後》發端似含諷。
《醉贈張秘書》「此誠得酒意」。不知淵明亦曾得此意否?「險語破鬼膽」二句。又作東野語。
《同冠峽》「羈旅感和鳴」二句。入情。
《送惠師》通篇寫其愛山水,游蹤或已到,或未到,序次變化錯落。「顧我却興歎。」以下皆述惠師之言。「吾言子當去。」以下昌黎答語。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通篇以好遊爲旨,妙在中間將連州隔斷,便如砥柱中流,波濤上下。前是已遊,後是未歷,忽作一頓,詩格亦正宜爾爾。」
《送靈師》「齊民逃賦役」二句。兩言盡之。「圍碁鬪白黑。」以下皆言其不拘教處。「聽説兩京事」八句。有此一段,方見其才學,惜流入于異端也。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叙其生平嗜好技能,拉雜如火,重之以好奇、好遊、群公愛重,俱非以禪寂之流目之,而歸之于才調可惜。歛道冠巾與起處發論同歸于正,公之不稍假借往往如此。」
《縣齋有懷》四十韵俱作對仗,此格自公創之。「彭城赴僕射。」「射」字與前重叶,各作一解,非複也。
附録:査晚晴先生云:「此篇却極脩整。」
《陪杜侍御遊湘西兩寺獨宿有題一首因獻楊常侍》「山樓黑無月」六句。寫獨宿景象,出鬼人神。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磨颭』二字極體物之妙。」
《岳陽樓别竇司直》「朝過宜春口」,注:「宜春即袁州也。」宜春口恐非袁州,與岳陽相去尚遠,豈即今之渌口耶?俟再考。
《送文暢師北遊》「何路補剠刖」。自此以上,乃文暢自述求詩文語,注失解。「謂僧當少安」六句。此六句,先生括前送文暢序中大意。
《答張徹》此詩與《縣齋有懷》同是俳體,而屬對更新奇。「碧流滴瓏玲。」「瓏玲」字倒用,《柳州記》中亦然。
《薦士》窮源溯流,歸重在一東野,推獎至矣。其如尉命何?所謂得一人知己,死亦無憾者也。「亦各臻閫奥。」奥字重叶。
附録:査晚晴先生云:「此與微之銘少陵文同叙詩派源流,後人斷不可輕爲拾襲。」
《駑驥》魚、模、尤、侯通用,得之《三百篇》。
《汴州亂二首》其一 讀此種作,知元和、會昌削平藩鎮之功,固不可少。
《利劍》注:「此詩次汴州亂後,不平之氣,略見于此。」觀詩中語,乃爲貝錦青蠅而發,非因汴州亂也。
《山石》意境俱别。注:「此詩編次於《河之水》後,當是去徐即洛時作,故其後有『人生如此自可樂,豈必局束爲人韈」之句。蘇内翰嘗與客遊南溪,醉後相與解衣濯足,因詠公此篇,慨然知其所以樂,而忘其在數百年之外,因次其韵。見坡集。」按東坡本集無此詩,見于外集第三卷中,乃鳳翔時作。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寫景無意不刻,無語不僻,取徑無處不斷,無意不轉,屢經荒山古寺,來讀此,始愧未曾道着隻字,已被東坡翁攫之而趨矣。」
《雉帶箭》「將軍欲以巧伏人」二句。善於頓挫。「五色離披馬前墮。」恰好便住,多着一句不得。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看其形容處,以留取勢,以快取勝。」
《桃源圖》通暢流麗,較勝右丞。
載華附識:王漁洋先生《池北偶談》云:「唐宋以來,作《桃源行》最傳者,王摩詰、韓退之、王介甫三篇。觀退之、介甫二詩,筆力意思甚可喜。及讀摩詰詩,多少自在,二公便如努力挽强,不免面赤耳熱。此盛唐所以高不可及。」蒿廬夫子云:「善于評品,不爽絫黍,初白先生評昌黎《桃源圖》云通暢流麗,較勝右丞,亦一時興到之語耳。或又專取右丞,而詆退之、介甫兩作,總非公論。」
《東方半明》「殘月暉暉」四句。如漢魏謡辭。
《贈侯喜》通篇多爲結句作勢。
《八月十五夜贈張功曹》用意在起結,中間不過述遷謫量移之苦耳。
《謁衡嶽廟遂宿嶽寺題門樓》「潛心默禱若有應」四句。所謂公之精神,能開衡山之雲也。「侯王將相望久絶」二句。崛强猶昔。
《永貞行》「國家功高德且厚」二句。筆力氣骨極似少陵。
《杏花》「冬寒不嚴地恒泄」二句。不到嶺南,不知此句之妙。
《感春四首》其四「今者無端讀書史」二句。似怨矣,却不怒。
《寒食日出遊》「空展霜縑吟九咏」。「九詠」,即題下小注《憶花》九篇。「各言生死兩追隨」二句。寫交情,乃爾真摯。
《憶昨行和張十一》「無妄之憂勿藥喜」。「無」當作「无」。
《鄭群贈簟》「却願天日恒炎曦」。奇想。
《遊青龍寺贈崔大補闕》「日出卯南暉景短」。「卯」字疑當作「柳」。「光華閃壁見神鬼」四句。形容太狠。
《贈崔立之評事》「才豪氣猛易語言」四句。先生極愛才,而不輕假借又如此。「有似黄金擲虚牝。」以上是絶其覬望之私。「豈比恒人長蠢蠢。」以上慰其進取之徑。「丈夫終莫生畦畛。」以上泯其同異之見。
《送區弘南歸》「我念前人譬葑菲」。「葑菲」,菲字敷尾切,當作上聲。先生詩叶作平聲,借用芳菲之菲,一時偶失考据,不足徵也。「况今天子鋪德威。」威字兩叶,意義各别,名家往往如此。
《三星行》「我生之辰」四句。東坡云:退之以磨蠍爲命宫,余以磨蠍爲身宫。故其詩有「生時宿直斗牛箕」之句。
《剥啄行》真、文、元、寒、删、先六韵通用。
《陸渾山火和皇甫湜用其韵》此種格調,只應讓先生獨步,後人不能學,亦不必學也。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此詩亦是七古創格,非可仰法。今人學步,徒覺餖飣醯醬,狼藉几案耳。」
《落齒》曲折寫來,只如白話。淵明《止酒》一篇,章法爾爾。《苦寒》「不如彈射死」二句。匪夷所思。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奇想幻筆,於公却是習逕。」
《崔十六少府攝伊陽以詩及書見投因酬三十韵》掇拾瑣細,具見真情。初讀似平淡,愈讀愈有味,累幅連行,不覺其冗,使元、白爲之,未免涉淺易矣。
《送侯參謀赴河中幕》「有湯沸如蒸」。忝當作蒸。「猶思脱儒冠」二句。他時以掌書記與平蔡功,不食此言矣。「翰飛逐冥鴻。」「鴻」字訛,當改鵬。
《燕河南府秀才》「此都自周公」四句。大議論。
《寄盧仝》「彼皆刺口論世事」四句。借彼形此,極有身分。
《送無本師歸范陽》「吾嘗示之難」十二句。十二句蟬聯一氣,只是贊其膽大耳。取象之奇,押韵之確,自當隻立千載。「姦窮怪變得」二句。有此二 句,方知長江不是鬼才。
《石鼓歌》「少陵無人謫仙死」二句。謙退處自占地步。「年深豈免有缺畫」六句。古色斑駮,自然蘇不及韓。「聖恩若許留太學。」石鼓位置,卒如公言。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歐陽《集古録》載鄭餘慶收石鼓於野,始置於廟而亡其一。按《舊書》鄭傳,憲宗以餘慶諳練典故,專委以詳定禮樂諸事,餘慶因奏刑部侍郎韓愈輩並充詳定判官。明年,餘慶改鳳翔尹,復檢校司空兼判國子祭酒,則詩中所稱『故人從軍在右輔』、『濯冠沐浴告祭酒』者,正指此也。然讀告祭酒以下,似爲石鼓未曾收置發歎,故以吾意蹉跎爲結。豈鳳翔孔廟與太學分先後耶?」
《題炭谷湫祠堂》「祠堂像侔真」四句。東坡詩「神威不在猛,玉座幽且閒」二句本此。末四句難解。
《聽潁師彈琴》「昵昵兒女語」十句。 一連六句,每兩句各自一意,是贊彈琴手,不是贊琴,琴之妙,固不待贊也,所以下文直接云「自聞潁師彈」。
載華按:《西清詩話》載,吴僧義海論此詩「昵昵兒女語」以下十句,皆指下絲聲妙處。先生手筆閲本,此十句俱連圈,每兩句是一意云云,應指十句而言。原評「六」字,疑是「十」字之訛。《送陸暢歸江南》「官佐東宫軍。」東宫軍不詳。
載華附識:方扶南先生云:「按《新唐書·百官志》太子左右率府,率各一人,副率各二人,録事參軍事、倉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胄曹參軍事、騎曹參軍事各一人。詩云官佐東宫軍,蓋參軍之屬也。」
《送進士劉師服東歸》「擕持令名歸,自足貽家尊」。愛人以德,其味深長。
載華附識:康熙己丑歲,先王父主政公年届古稀,先君子由郎署請急歸養。王麓臺司農爲寫山水小幀,題云:「江浦秋帆。倣趙松雪。己丑秋日,葭士年世兄省覲南歸,屬筆寫意。」先生題詩一首,意味頗亦深長。惜集中不載,想緣第六句與《白蘋集》中《聊城》一首重出,故爾删去。今附録於此:「右曹清望著朝端,子舍難忘膝下歡。祖道回思六年事,謂尊甫皜亭先生。鄉書又報一颿安。也知世路歸由我,只是人情戀此官。好片溪山先洗眼,爲君細展畫圖看。」
《贈張籍》「踉蹡越門限」。「限」字産韵不收。
《調張籍》「李杜文章在」六句。世風輕薄,後生率詆謀前輩,何代無之?所以少陵亦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盧郎中雲夫寄示送盤谷子詩兩章歌以和之》「正見高崖巨壁争開張」五句。詩境亦復開張。
《病中贈張十八》游戲爲文,具縱横開合之勢。「君乃崑崙渠。」以下述張語,非公之自誇也。
《雜詩》下半篇神似太白。
《寄崔二十六立之》「得非命所旅」。「旅」字叶平用,不知出處。「角鬣相撑披。」披字重叶,疑當作枝。「歡華不滿眼」二句。駡倒一世。「文書自傳道」二句。言有大而非夸,先生之謂歟?「我有雙飲𧣴」至末。玩詩意,乃受其采縑而報以銀盃。「么麽微螽斯。」「斯」字亦重叶而義不同。「失所逢百罹。」《詩》「百罹」人歌韵,《廣韵》收人支韵離紐下,今從之。
載華按:顧氏箋注本「旅」字已改作「施」。
《月蝕詩效玉川子作》「薄命王值飛廉傭」。王字訛,改「正」。「恒娥還宫室。」恒疑當作姮。「天雖高」六句。聊以自快。
《孟生詩》「奈何從進士」二句。口口之口士,正與口同。
《短燈檠歌》「墙角君看短檠棄」。詞淺而喻深。
《送劉師服》「貴者恒難售」。「售」,《廣韵》收去聲,不入尤侯。
《符讀書城南》此特爲中才以下説法,然説得透徹,足令聞者立懦起頑。「文章豈不貴」四句。四句合看,謂經訓乃文章之根源也。
《示爽》「昔日同戲兒」四句。亦只就世俗人情説,先生之于子姪間往往如此。
《人曰城南登高》注:「董勛問禮俗,正月一日爲雞,二日爲狗,三日爲豬,四日爲羊,五日爲牛,六日爲馬,七日爲人。」語出《北史·魏收傳》。
《病鴟》「不忍乘其危」。世之乘危下石者,皆群童類耳。
《華山女》「仙梯難攀俗緣重」二句。與杜老《麗人行》結處意同,而此更校含吐藴藉。
《讀皇甫湜公安園池詩書其後》「不自閑窮年枉智思掎摭糞壤汙穢豈有臧」。有脱譌。
載華按:顧氏箋注本引王氏云:一本作「不自閑其閑,窮年枉智思,掎摭糞壤間,汙穢豈有臧。」査晚晴先生閲本,王氏云云,用朱筆點出。於本詩内「汙穢」上增入「糞壤多」三字,「豈有臧」下增入「不臧」二字。格上評云:「補本見《三山老人語録》。」「我有一池水」句旁批:「《全唐》刊本作另一首起。余細玩全篇,語意終難明了,當從朱子《考異》云,此詩多不可曉,當闕。」
《瀧吏》通篇以文滑稽,亦《解嘲》、《賓戲》之變調耳。特失職之望少,而負慝之意多,遂成儒者氣象。「得無虱其間。」虱字用得奇,猶言么麽細瑣,無關輕重也。
《贈别元十八協律六首》其五「讀書患不多」四句。學者通病。
《初南食貽元十八協律》「唯蛇舊所識」八句。亦似有寓諷,與《病鸱》一首同情。
《别趙子》同時陽山之區、潮州之趙,可見何地無才,不遇先生,湮没弗彰矣。吁!
《除官赴闕至江州寄鄂岳李大夫》玩前後語氣,兩人疑夙有意見,而寄詩請釋者。
《南山有高樹行贈李宗閔》之、微、灰通用。
《猛虎行》支、微、魚、齊、佳、通用。「况如汝細微。」汝字當有所指,觀結處自明。
載華按:此詩支、微、齊、佳通用,魚字疑衍。
《送僧澄觀》「火燒水轉掃地空」二句。他人於興廢之際,定着鋪排,看先生省筆處。「惜哉已老無所及」二句。真正憐才語。
《奉酬盧給事雲夫四兄曲江荷花行見寄并呈上錢七兄閣老張十八助教》「太白山高三百里」四句。四句中有收有放。
《南溪始泛三首》其一韋、柳家法,公亦優爲之。
聯句
《鬬雞》「大雞昂然來」二句。情狀已具。
《秋雨》「亦已救顛沛」。沛韵重叶。
《征蜀》黠、鎋兩韵通用。「吚呦叫冤𧿁。」《廣韵》有「刖」無「𧿁」。「刀暗歇宵詧。」詧與察同,似重叶。「報力厚麩秳。」秳字《廣韵》不收,或當作「秸」,俟再考。
《晚秋郾城夜會》「間使斷津梁」四句。院長用事,典贍切確,正復不減中丞。「赫赫火箭著。」此「著」字與俗「着」字同義。「仍祈却老藥。」「藥」字重叶。「達志無隕穫。」「穫」字重叶。「慷慨戎裝著。」此「著」字叶酌。
律詩
《李員外寄紙筆》五言半律,唐人集中僅見。
載華附識:王漁洋先生答劉大勤問語:「六句律體,於古有之。」〇蒿廬夫子云:「案杜牧之集有七言半律,許丁卯集中亦有五言小律,皆止六句。」
《春雪》「拂花輕尚起」二句。是春雪。
《和歸工部送僧約》「何人更得死前休」。王半山全用此句入律詩。
《詠雪贈張籍》「松篁遭挫折」二句。有寓意便佳。
《奉和虢州劉給事使君三堂新题二十一詠》二十一章校王、裴輞川唱和古意漸遠。
《和侯協律詠笋》「庸知上幾番」。少陵詩「應須上番看成竹」。
載華附識:王東溆《柳南随筆》云:「古人詩中用「番」字,往往平仄互見。如昌黎詩云「庸知上幾番』,黄山谷云『一霎社公雨,數番花信風』,此作平聲用。老杜云『會須上番看成竹』,元微之云『飛舞先春雪,因依上番梅』,此作仄聲用。」又上番二字,或謂應切竹説,今觀微之句,又不必拘。而錢圓沙解杜詩謂「上番猶上緊也」,然則番字是虚字矣。而微之又何以用對春字乎?即可以證其説之謬矣。
《和李司勳過連昌宫》「宫前遺老來相問」二句。含味自深。
《次潼關先寄張十二閣老使君》氣象開闊,所謂卷波瀾入小詩者。
附録:査晚晴先生云:「闊壯處真應酬之祖。」
《送鄭尚書赴南海》「衙時龍户集」六句。 三聯皆嶺南事,對仗精工。
《遊西林寺題蕭二兄郎中舊堂》《唐詩紀事》:蕭穎士子名存,字伯誠,爲金部員外郎,有父風。韓文公少時受存之知,自袁州人爲祭酒,經廬山,過其居,知諸子凋謝,唯二女在,故作詩云云。
《早春呈水部張十八員外二首》其二 詩境從老杜集中得來。
《送桂州嚴大夫》「江作青羅帶,山如碧玉篸。」不到粤西,不知對句之妙。「飛鸞不假驂。」范石湖《驂鸞録》義本此。
載華附識:吾君以方云:「江文通《别賦》有『駕鶴上漢,驂鸞腾天」句,石湖《驂鸞録》之名似本此。」
《奉和杜相公太清宫紀事陳誠上李相公十六韵》前有少陵作,自難方駕。
附録:査晚晴先生云:「語多隱諷,與少陵《玄元皇帝廟》詩同旨。」
外集
《海水》此首係韓作無疑。
《鄆州谿堂詩》十一章。六章章四句,五章章六句。
載華按:以下二首見文集中。
《送汴州監軍俱文珍》俱宦官也,名見《順宗實録》中。
載華按:先生親筆閲本,卷首有跋語一則,附録於此:「昌黎文有江山祝充音義,既反切難字,又注其所從出。乾道中,吴郡陸之淵極稱道之。其書今不傳,陸文見柳州集音義序中。康熙後壬寅六月,查慎行志,時年七十又三。」
白香山
《凶宅》「四者如寇盗」四句。口頭語,道得出。
《雲居寺孤桐》言簡而意盡,不在排比見長。
《答友問》「當其斬馬時」六句。曲折如願。
《寄唐生》「琴淡音聲稀」。希。「亦任親朋饑。」譏。
《問友》「鋤艾恐傷蘭」二句。却是未經人道。
《邨居苦寒》詩境平易,正以數見不鮮。
《秦中吟十首》《議婚》「天下無正聲」八句。此即王摩詰「賤日豈殊衆,貴來方悟稀」二句意,而神韵不逮遠矣。
《和答詩十首》序:「頃者在科試間,常與足下同筆硯。每下筆時,輒相顧共患其意太切,而理太周。故理太周則辭繁,意太切則言激,然與足下爲文,所長在於此,所病亦在於此。」「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數語自道,可爲元白定評。
《答四皓廟》「勿高巢與由」八句。有意矯原唱,未免推崇過當。然此段議論,天地間亦不可少。
《華原磬》「知有新聲不圖古」。知。
《縛戎人》「忽逢江水憶交流」。河。
《遣懷》「寓心身體中」八句。透快醒人心目。
《隱几》「既適又忘適」二句。蒙莊之理。
《東坡秋意寄元八》「時景亦無餘。」殊。
《詠慵》「彈琴復鍛鍊」。「鍊」字訛,當作屐。
載華按:汪本作「鐵」。
《遊悟真寺詩》「風從石下生」十六句。似柳州小記。
《登香爐峰》「上到峰之頂」至末。不到其上,不知此詩之工。「歸去思自嗟。」私。
《弄龜羅》「汝生何其晚」四句。白描高手,只是善達性情。「囚意老更慈。」人。
《贖雞》「遲迴未死間」二句。令我惻然心動。
《題舊寫真圖》「如弟對老兄」。妙想妙論。
《洛下卜居》「豈獨爲身謀」二句。好結束。
《曲江早秋》「殘圍瞑來散」。暑。
《初見白髮》「勿言一莖少」二句。口頭語,寫得透闢。
《别元九後詠所懷》「同心一人去」二句。元、白交情,兩言説盡。
《送兄弟回雪夜》「寂寞滿爐灰」六句。詩境細静。
《溪中早春》「蓬蒿隔桑棗」二句。似陶。
《感鏡》「美人與我别」四句。信手拈來,如燈取影。
《邨居卧病三首》其一「唯有病客心」二句。東坡「唯有宿昔心,依然守故處」二語本此。
《自覺二首》其二「親愛零落盡」二句。意本少陵,終覺彼勝於此。
《江樓聞砧》「江人授衣晚。」城。
《感秋懷微之》「誰知獲落心」。濩。
《花下對酒二首》其二此詩誤入東坡集。
《哭王質夫》「誠知天至高」二句。悲辛豪健。
《山鷓鴣》「南人慣聞如不聞」。黄山谷「北人墮淚南人笑」,語意本此。
《花非花》「來時春夢幾多時」。如。
《代書詩一百韵寄微之》「幄幕侵堤布,粉黛凝春態」。宋板「布」作「步」,「粉」作「鉛」。「醉落舞釵遺」。宋板「醉」作「翠」。「迴環節候催。」「催」字出韵,疑當作「推」。「堅守釣魚坻。」宋板「守」作「待」。「簡威寒凛洌。」宋板「寒」作「霜」。「謫去詠江籬。」籬。「王粲向荆夷。」「夷」字與後重叶,而意義不同。
《叙德書情四十韵上宣歙翟中丞》「呼鸎正及饑」。鷹。
《秘書省中憶舊山》「厭從薄宦挍青簡」。校。
《夜深行》「百年關外夜行客」。牢。
《和元九與吕二同宿話舊感贈》「八人雲散俱遊宦」二句。自在。
《病中哭金鑾子》「有女誠爲累」二句。二語寫得出,説得完。
《眼暗》「早年勤倦看書苦」四句。妙在前一層説。
《渭邨退居寄禮部崔侍郎翰林錢舍人詩一百韵》「晝扉肩白版。」「肩」字疑當作「扃」。「官垣紫界牆。」宫。
《欲與元八卜鄰先有是贈》「明月好同三徑夜,緑楊宜作兩家春」。對更好。
《累土山》「恐見新山望舊山」。忘。
《白牡丹》「應是東宫白贊善」。似。
《東南行一百韵寄通州元九侍御灃州李十一舍人果州崔二十二使君開州韋大員外庾三十二補闕杜十四拾遺李二十助教員外竇七校書》「隄喧簇貶夫」。販。「嬋娟勝畫圖。」「圖」字重叶。「李酣尤短鬢。」「竇」字疑訛。「琴匣網踟躕。」蜘蛛。《早發楚城驛》後六句,句句含早字。
《香爐峰下新卜山居草堂初成偶题東壁五首》其三「嵐隱山厨火獨幽」。燭。
《江樓夜吟元九律詩成三十韵》「道屈才方振」八句。屬對至此,可謂渾脱瀏灕。
載華按:《劍器》、《渾脱》,各爲舞曲之名,詳見王漁洋先生《居易録》中。先生點閲杜詩序,從揮脱句,此蓋偶沿世俗之誤耳。
《晚題東林寺雙池》「濺水躍紅麟」。鱗。
《贈寫真者》「更兼病客儀」。容。
《歲暮》「高明自爇緣多事」。「高」當作「膏」。
《風雨夜泊》「青苔撲地連香雨」。宵。
《山中戲問韋侍郎》「我抱反雲志,常吟棲招隱」。棲字譌。
載華按:反、棲二字,先生旁用雙抹,當從汪本互易。
《題遺愛寺前溪松》「閒行遶作谿」。蹊。
《自江州司馬授忠州刺史仰荷聖澤聊書鄙懷》「網初鱗蹳剌。」潑。
《重贈李大夫》「早接清斑登玉陛」。班。《入峽次巴東》五、六聯用少陵五言成句。
《昭德皇后挽歌詞》「國留窈窕章」。詩。
《琵琶》「賴是心無惆悵事,不然争奈子絃聲」。兩句轉折,自成創調。
《初罷中書舍人》「還有癡心怕素飱」。餐。
《初到郡齋寄錢湖州李蘇州》 時長慶二年十月。
《醉題候仙亭》候仙亭在靈隱寺前。
《虚白堂》虚白堂在杭州府治後。
《花樓望雪命宴賦詩》花樓失考。
《宿竹閣》竹閣在孤山。
《錢唐湖春行》「孤山寺北賈亭西」。賈亭今失考。
《候仙亭同諸客醉作》《咸淳志》:候仙亭,唐韓皐建,白樂天記。所云候仙、虚白、見山、觀風、冷泉五亭,相望如指之列是也。
《東樓南望八韵》東樓一名望海樓,在中和堂之北,又名望潮樓,唐武德七年置。
《樟亭雙櫻樹》 《咸淳志》,臨安有樟亭驛。
《餘杭形勝》「教妓樓新道姓蘇。」教妓樓失考。
《江樓夕望招客》「星河一道水中央」。黄山谷《快閣》名句本此。
《余以長慶二年冬十月到杭州明年秋九月始與范陽盧賈汝南周元範蘭陵蕭悦清河崔求東萊劉方輿同遊恩德寺之泉洞竹石籍甚久矣及兹目撃果愜心期因自嗟云到郡周歲方來入寺半日復去俯視朱綬仰睇白雲有媿於心遂留絶句》「雲水埋藏恩德洞。」考之《咸淳臨安志》,恩德洞即風水洞。
《九日宴集醉題郡樓兼呈周殷二判官》「七堰八門十六坊。」《吴郡志》云:「按《長慶集》,六十坊者,舊經所籍如之,後頗隨事有創有易。」則「十六」當作「六十」。
《同微之贈别郭虚舟鍊師五十韵》「泥埴方合矩」二十句。此段單説爐火事。
《霓裳羽衣歌》「四幅花箋碧間紅」。以下説譜之妙。「君言此舞難得人。」以下説舞人。
《小童薛陽陶吹觱栗歌》「翕然聲作疑管裂」十句。節節變,聲聲换,無意不透,無筆不靈。
《有感三首》其一「悲哉可奈何」。何必悲。
《和微之詩二十三首》《和三月三十日四十韵》「雪迴風旋絮。」此「絮」字實用,息據切。「水葵鹽豉絮。」此「絮」字虚用,乃《曲禮》「毋絮羹」之義。一作抽據切。
《和寄樂天》「征棹遽排北」。比。
《九日思杭州舊遊寄周判官及諸客》「風景不隨宫相去。」先生以庶子分司,故得自稱宫相。
《夢行簡》「虚卧春窻夢阿圓」。連。
《答客問杭州》「小航船亦盡龍頭」。畫。
《東城桂》其二「賣作蘇州一束柴」。太淺則近俚。
《五月三日閒行》正。「紅欄三百九十橋。」「十」字疑可作平聲,但不知所出。
載華按:王漁洋先生《池北偶談》「唐詩字音」一則:「李子田舉唐人詩用字,音與今人别者,如劉夢得「停杯處分不須吹』,『分』作去聲。王建『每日臨行空挑戰』,羅虬『不應琴裏挑文君』,『挑』皆上聲。包佶『曉漱瓊膏冰齒寒』,『冰」去聲。段成式『玳牛獨駕長擔車』,『長』上聲。予按:《白氏長慶集》中此例尤多。如『請錢不早朝』,『請』作平聲。『四十著緋軍司馬』,『司』人聲。『紅闌三百九十橋」,『十』讀如『諶』。『爲問長安月,如何不相離』,『相』,思必切。『燕姬酌蒲桃,燭淚粘盤壘』,『蒲桃』『蒲』上聲。『三年隨例未量移』,『量』平聲。『金屑琵琶糟』,『琵』仄聲之類,子田皆未暇及。」據此,與先生論合。又歷舉劉夢得、盧綸諸人詩字音與今人别者,不及備録。詳載《帶經堂詩話·音訓類》。
《夜遊西武丘寺八韵》《吴郡志》,雲巖寺即虎丘寺,即劍池,而分東西,今合爲一。顔魯公亦有詩云:「不到東西寺,于今十五春。」
《感悟妄緣題如上人壁》結語深于禪悦。
《初到洛陽閒遊》「尋春放醉尚粗豪」。後半俱從「粗豪」二字中設想。
《酬裴相公題興化小池見招長句》「蓬斷偶飄桃李徑」二句。意思曲折,亦從鍊句得之。
《有小白馬乘馭多時奉使東行至稠桑驛溘然而斃足可驚傷不能忘情題二十韵》「芳草承蹄葉」四句。輕倩。「度關形未改」二句。用事恰合。
《有雙鶴留在洛中忽見劉郎中依然鳴顧劉因爲鶴歎二篇寄予予以二絶句答之》其一「慙愧稻粱長不飽」二句。當家身分。
《履道春居》「暝助嵐陰重」二句。煉。
《和錢華州題少華清光絶句》「蘇州肥膩不如君。」吴兒未必心服。
《曲江有感》結句不測,妙有餘味。
《杏園花下贈劉郎中》「東風二十四回春」。澹而旨。
《伊州》「亦應不得多年聽」二句。綺語作達,分外風流。
《送敏中歸幽寧幕》「弟兄垂老相逢日」二句。只消直叙,自爾情到。
《早寒》「鏡遇雨來昏」。不必黏題,亦成好句。
《送河南尹馮學士赴任》「别教三十六峰迎。」好想路。
《重答汝州李六使君見和憶吴中舊遊五首》「吴調吟詩句句愁。」時。
《贈王山人》「秋來唯長鶴精神」。醒豁。
《酬令狐相公春日尋花見寄六韵》「晚來風不休」。活句。
《送東都留守令狐尚書赴任》發端突兀,恰與題稱。
《元相公挽詞三首》其一「後魏帝孫唐宰相」二句。莊重簡净,可悟作誌銘之法。
《結之》目録作「終此作結」,總不可解。按公有《感舊詩》云:「太湖石上鐫三字,十五年前陳結之。」則結之當是人名,但于本章意義不相人。先生又有《對酒寄李郎中》詩:「往年江外抛桃葉。」公自注云:「結之也。」對句云:「去歲樓中别柳枝。」自注:「樊蠻也。」則結之乃先生家姬。
《問江南物》「月明雙鶴在裴家」。《送鶴》詩在二十六卷中。
《予與微之老而無子發於言歎著在詩篇今年各有一子戲作二什一以相賀一以自嘲》「五十八翁方有後。」微之是年纔五十一,少樂天七歲。
《晚桃花》「寒地生材遺校易」二句。爲「晚」字生波,寄慨絶遠。
《阿崔》「豈料鬢成雪」四句。暮年舉子,委婉入情。「腻剃新胎髮」六句。好描寫。結還起意。
《觀游魚》「一種愛魚心各異」二句。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也。
《和微之任校書郎日過三鄉》「不獨年催身亦變」。「身」字當作「官」字。
《題岐王舊山池石壁》往往於後半首自作轉折,章法獨創。
《除夜》東坡常州除夕詩直用起一句。
《哭崔兒》「掌珠一顆兒三歲」四句。字字沉痛。
載華附識:申鳧盟先生評老杜《奉濟驛送嚴公》詩三四一聯,最得詩中三昧,附見下卷。香山此詩三四兩句,亦是倒裝文法,其意甚平,而語則甚痛,便覺含味無窮。學者於此細參,即眼前語意,可免庸俗之病。
《初喪崔兒報微之晦叔》「蟬老悲鳴抛蜕後」二句。每從比擬擅長。
《府齋感懷酬夢得》「合是人生開眼日」二句。曲折如意。
《履道池上作》「樹暗小巢藏巧婦」二句。纖新如《松陵集》中語。
《重修府西水亭院》「園西有池位」二句。老杜風格。
《早春雪後贈洛陽李長官鄭明府二同年》鄭俞爲長水縣令,見本集自注中。
《神照禪師同宿》「前後際斷處」二句。此境界正自難到。
《感白蓮花》「忽想西凉州」至末。事具《縛戎人》樂府中。
《寄盧少卿》「老誨心不亂,莊戒形太勞」。守此二語,形神兩適矣。
《和皇甫郎中秋曉同登天宫閣言懷六韵》「碧天忽已高」四句。「秋曉」二字寫得出。
《送吕漳州》「端居惜風景」四句。妙得詩趣。
《短歌行》「耳目聾暗後」八句。晚遇尚爾,况乃不遇?讀此真令落魄老生無生活處。
《詠懷》「遑遑干世者」至末。詩境正以屢見爲嫌。
《老熱》「何乃有餘適,祇緣無過求」。十字完得知足兩言。
《題文集櫃》「前有七十卷」。後。「誠知終散失」二句。此真達者之言。
《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兼呈晦叔》「案頭曆日雖未盡」四句。隔句對。
《自詠》「當時綺季不請錢」。「請」字不可解,後《和裴令》詩又有「請錢不早朝」之句。
《送陳許高僕射赴鎮》「常與司徒同苦樂」。「司」字當作「師」。
《青氊帳二十韵》「骨盤邊柳健」四句。切貼。「有頂中央聳」二句。今蒙古包也。
《同諸客題于家公主舊宅》「春穀鳥啼桃李院」。舂。「聞道至今蕭史在」二句。第三十二卷中有《寄明州于駙馬使君》絶句,可引爲注脚。
《翫半開花贈皇甫郎中》「紅蘇點作」。蕤。
《家釀新熟每嘗輒醉妻姪等勸令少飲因成長句以諭之》「王姪分國叔不癡。」疏。
《楊柳枝詞八首》其四「可憐雨歇東風定」二句。無意求工,自成絶調。
其七「小樹不禁攀折苦」二句。楚楚動人憐。
《春早秋初因時即事兼寄浙東李侍郎》「和風細動簾帷暖」八句。句句分對。
《劉蘇州寄醸酒糯米李浙東寄楊柳枝舞衫偶因嘗酒試衫輒成長句寄謝之》「慙愧故人憐寂寞」二句。總結。
《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感事而作》此詩不知因何人被禍而作,須考。
載華附識:《東坡志林》論此詩三、四兩句極爲平允,先生評閲《律髓》已詳載格上。按甘露之變在太和九年,與本題正合。此條評語云云,想偶爾遺忘故耶?
《奉和裴令公新成午橋莊緑野堂即事》「青山爲外屏」。虚對。
《裴令公席上贈别夢得》「轉難相見轉圍思」。相。「便是鄒牧分散時。」枚。
《尋春題諸家園林》「聞健朝朝出」。鬬。
《清明日登老君閣望洛城贈韓道士》「何事不随東洛水」二句。只一聯意味極佳,可惜前後纏攪不了。
《三月三日》此詩訛入宋人蘇才翁集,《咸淳臨安志》亦采之。
《閒居春静》「閒泊池州静掩扉」。「池州」二字有一譌。載華按:汪本作「池舟」。
《以詩代書寄户部楊侍郎勸買東鄰王家宅》「林園亦要聞閒置」。乘。
《嘗酒聽歌招客》「一甕香醪新插芻」。篘。
《長齋月滿擕酒先與夢得對酌醉中同赴令公之宴戲贈夢得》「解醒仍對姓劉人」。酲。
《宅西有流水墻下構小樓臨翫之時頗有幽趣因命歌酒聊以自娱獨醉獨吟偶題五絶》其一「唯我栽蓮越小樓」。「越」字當作「起」。
《偶作》「清凉秋寺行香火」。「火」字訛,當作「入」。
《幽居早秋閒詠》「從他世險難」。艱。
載華按:「不必人山川」句,先生抹去「川」字,於山字上增一「深」字。
《寒食日寄楊東川》「不使黔婁夫婦看」二句。弘農郡君爲東川女弟,故詩中屢及之。
《自罷河南已换七尹每一入府悵然舊遊因宿内廳偶題西壁兼呈韋尹常侍》「每日河南府。」入。
《酬夢得比萱草見贈》結句「白劉」二字譌,當是「頭」字。
《聽歌六絶句》《水調》「此身腹斷爲何人」。身當作聲。《離别難詞》「歸來無可可霑巾」。淚。
《夏日與閒禪師林下避暑》「熱惱漸知隨念盡」四句。磊落夷猶,老境獨得。
《談氏小外孫玉童》「子幼能文似馬遷」。子幼,楊惲字也。楊亦太史公外孫。
《答客説》「海山不是我歸處」二句。出此入彼,便可作仙釋優劣論。
《遊趙邨杏花》「今春來是别花來」。未經人道,他人不能道,亦不肯道。
《和白尚書賦垂柳》有序此詩不知何人所和,反將原唱附後,殊不可解。
載華按:汪本「一樹春風」一首,題作《楊柳枝詞》,「一樹衰殘」一首,題作《詔取永豐柳植禁苑感賦》,其爲香山原唱明甚。後附盧貞和一首,永豐坊西南角園中有垂柳一株」云云,乃盧作小引也。汪西亭凡例云:錢考功、馬元調所刻白集,往往前後紊雜。即此數詩之顛倒舛譌,槩可見矣。先生未經查閲,故評語云然。今訂正。又按汪本尚有韓琮和詩一首,此本失載。
載華按:先生手筆閲本三十七卷,末有跋語一則,附録於此:「丁丑春,落第還家。半月陰雨,謝絶應酬,閲元、白詩。凡十有四日,點勘始畢。附記於後。時閏三月廿四日,慎行書。」
初白庵詩評卷中 海鹽後學張載華芷齋輯
蘇東坡
《太白山下早行至横渠鎮書崇壽院壁》「亂山」二句從首句「殘夢」二字生出。《病中聞子由得告不赴商州三首》其二 頸聯俱用商州故事。「説客」句指張儀詐。楚州北有智亭山,相傳四皓所隱。
《歲晚相與饋問爲饋歲酒食相邀呼爲别歲至除夜達旦不眠爲守歲蜀之風俗如是余官於岐下歲暮思歸而不可得故爲此三詩寄子由》(《饋歲》)「微摯出舂磨。」「摯」與「贄」同,《曲禮》作「摯」。「官居故人少」四句。人情。
《别歲》「且爲一日歡」至末。 一層深一層,字字警動。
《和子由論書》「苟能通其意」二句。直是以文爲詩,何意不達。「端莊雜流麗」二句。讀此十字,知少陵瘦硬未是定評。「繆被傍人裹。」裹字叶未穩。「邇來又學射」二句。奇峰忽插。「多好竟無成」二句。先生尚云爾,學者可不自警。「吾聞古書法」四句。所謂寧拙毋巧。
《和劉長安題薛周逸老亭周善飲酒未七十而致仕》「之子雖不識」二句。先生未嘗識薛,與起句「近聞」二字相應。
《鳳翔八觀》(《王維吴道子畫》)「又於維也歛袵無間言」。子由詩云:「詩言王摩詰,乃過吴道子。」與東坡結意正相反。
《維摩像唐楊惠之塑在天柱寺》「病骨磊嵬如枯龜。」維摩像必示疾者,故詩云然。
《東湖》「聊爲湖上飲」二句。得《簡兮》詩人之意。
《秦穆公墓》「乃知三子殉公意」二句。議論自開闢,但事出六經,恐難翻案。
附録:《補注》:《名勝志》,維摩詰像在鳳翔縣天柱寺,爲朅摩室示疾者。
載華按:《漢書·匡衡傳》:「秦穆貴信,而士多從死。」應劭曰:「秦穆公與群臣飲酒,酒酣,公曰:『生共此樂,死共此哀。』於是奄息、仲行、鍼虎許諾。及公薨,皆從死。《黄鳥》詩所爲作也。」此詩語意,疑本此。
《和子由聞子瞻將如終南太平宫谿堂讀書》「始者學書判」二句。先生官鳳翔時,往屬縣决囚,故云。「橋山日月迫。」此詩當作於癸卯、甲辰間,仁宗初崩,故有橋山之句。
附録:《補注》:按《宋史》,仁宗崩于癸卯三月,其年十月,葬永昭陵。橋山借以言山陵事。
《是日自磻溪往陽平憇於麻田青峰寺之下院翠麓亭》後六句與前首結處同一意,俱是禱雨之作。
《和子由記園中草木十一首》按子由原唱十首,先生所和止九首,後二首乃紀夢,非和詩也。題中「十一」兩字誤。子由又有《和紀夢》二首。
其三「陰陽不擇物」六句。化工在抱,轉换不窮。
其五「黄葉倒風雨」二句。衰颯處偏説得軒昂。
附録:《補注》:按《樂城集》記園中所有止十首,先生和詩,刻本皆作十一首,蓋訛人《記夢》一首耳。載華按,《補注》云云,與評語稍異。査施注十一首中,「我歸自南山」一首《補注》題作《紀夢》,本題十首,與子由原唱相符,當以《補注》爲正。原評疑有訛字。
《愛玉女洞中水既致兩缾恐後復取而爲使者見紿因破竹爲契使寺僧藏其一以爲往來之信戲謂之調水符》「誰知南山下。」南山,終南也。「常恐汲水人」四句。此舉原近逆詐,故須補正意以救其病。非進一層語,亦非寬一層語也。
《竹𪕋》「念此微陋質」四句。小中見大。此首手批本缺。
《讀道藏》「千歲厭世去」六句。《南華》純是禪理,人《道藏》反如隔膜一層。
《司竹監燒葦園因召都巡檢柴貽勗左藏以其徒會獵園下》「枯槎燒盡有根在」二句。閒處設色。「但愛蒙密争來家。」韓昌黎《燕喜亭記》「猿狖所家」。「戍兵久閑可小試」四句。從題中正意説入。「迎人截來砉逢箭」二句。二語櫽盡《羽獵賦》。
《和董傳留别》按先生與韓魏公書述董事甚悉,傳蓋未嘗得官,亦未嘗娶婦,故公詩云然。「詔黄新濕」謂董已成進士,故云「得意猶堪誇世俗」也。
附録:《補注》本集與韓魏公尺牘云:進士董傳至長安,見軾于官舍,道其窮苦之狀,賴公而存,又薦我于朝。吾生平無妻,有彭駕部者許嫁我以妹云云。按先生作此詩時,傳已病没,則其生前未嘗娶婦,故詩中有「眼亂行看擇壻車」之句。
《送曾子固倅越得燕字》「翁今自憔悴」二句。入題飄忽。結意獨一作「雋」。遠,《三百篇》所謂賦而比也。此首手批本殘缺。
附録:《補注》:《烏臺詩案》云:「安得萬頃池,養此横海鳍。」以此比鞏賢才也。《後漢·黄憲傳》:「汪汪如萬頃波。」言安得有度量如黄憲者,能容養此宏材也。
《王頤赴建州錢監求詩及草書》「丁寧勸學不死訣。」通首不脱此意。「草書未暇緣忽忽。」借題作結。
《秀州僧本瑩静照堂》「鳥囚不忘飛」八句。發論必透徹中邊。
《送任伋通判黄州兼寄其兄孜》「知命無憂子何病」二句。委婉和平,言者無罪。結句於義未洽,然當時引用必有所據。
《送錢藻出守婺州得英字》「子不少自貶」二句。出守之故蓋由此,觀末句可見。
《次韵王誨夜坐》王誨,王晉卿詵之弟也。先生與晉卿交好在熙寧初,時方監官告院,故云閑官不計員。「漸喜樽罍省僕緣。」「僕」意當即「樸」字。
《送劉道原歸覲南康》「交朋翩翩去略盡」四句。三復公詩,始知朋友之誼。
《次韵張安道讀杜詩》「地偏蕃怪産」四句。文運之厄若此,不有作手,誰爲驅除?「開卷遥相憶」二句。古今同慨。
《傅堯俞濟源草堂》直到第五、六方説明詩旨,章法奇絶。此首手批本缺。
《潁州初别子由二首》其二「始我來宛丘」六句。骨肉情話,自應有此曲折。「語此長歎息。」「語」意當作「悟」。
《十月二日將至渦口五里所遇風留宿》「兩山控我前」。荆塗二山對峙,在懷遠縣南。
《泗州僧伽塔》「耕田欲雨刈欲晴」八句。説透至理,覺昌黎《衡山》一章,尚帶腐氣。
附録:《補注》:《困學記聞》:劉夢得賦云:「同涉于川,其時在風。沿者之吉,溯者之凶。同藝于野,其時在澤。伊穜之利,乃稑之厄。」東坡詩「耕田欲雨」二句,意本此。
《龜山》「身行萬里半天下」二句。似擬中晚而骨力勝之。
《游金山寺》起結奇横。「羇愁畏晚尋歸楫」二句。二語作轉捩。
《自金山放船至焦山》「山林饑卧古亦有」二句。金山詩結句云「有田不歸如江水」,故此處更深一層。合觀兩首,其妙乃見。
《甘露寺》「樓臺斷崖上」四句。收得盡,放得開,是爲才人之筆。「緬懷卧龍公」三十句。每段用二句作束。
《送蔡冠卿知饒州》「平時儻蕩不驚俗」二句。似嘲實譽。「憐君獨守廷尉法。」蔡時必以廷尉外調。
附録:《補注》:《烏臺詩案》:熙寧五年二月,内大理少卿蔡冠卿准勅差知饒州,軾作詩送之,其云「憐君獨守廷尉法」,言冠卿屢與朝廷争議刑法,以致不進用,出守小郡。
《游靈隱寺得來詩復用前韵》「絶勝絮被縫海圖。」「圖」字未免凑韵。
《越州張中舍壽樂堂》人手奇崛,一轉合題。「才多事少厭閒寂」二句。徑路絶而風雲通。此首手批本缺。
《送岑著作》「懶者常似静」十八句。一意縈拂,轉换不窮。
《和劉道原見寄》「廬山自古不到處」。道原之父换棄官隱居廬山。
《和子由柳湖久涸忽有水開元寺山茶舊無花今歲盛開二首》其二「羞對先生苜蓿盤」。子由時爲學官。
《游徑山》「勢若駿馬奔平川」三句。工于比擬。
《夜泛西湖五絶》五首章法聯絡不斷,前人所未有,亦先生集中變格也。
其三、其四 瀟灑渾脱,筆墨俱化,此種境界,淺人不易解。
其五 末章紀一時所見如此,金山詩亦然。
《焦千之求惠山泉詩》伯强,六安人,六一門下客。「兹山定空中」二句。奇想天開。「缾罌走千里」二句。能悉用調水符乎?請更下一轉語。
《孫莘老求墨妙亭詩》「顔公變法出新意」四句。書評的確,兩不可移。此首手批本缺。
《催試官考較戲作》「門外白袍如立鵠」。白袍謂候榜諸生。洪邁《鎖宿貢院》詩云:「一閒十日真天錫,慚愧紛紛白袍子。」則爾時舉子應試候榜皆衣白袍耶?
《八月十七復登望海樓自和前篇是日膀出與試官兩人復留五首》其二一「定知歸夢到吴興。」時試官中必有吴興職官與吴興人。此條手批本無。
附録:《補注》:劉誼,吴興人,時爲試官。本集有《送劉寺丞赴餘姚》詩序其事甚明。此詩云云,指劉也。
《和陳述古拒霜花》「細思卻是最宜霜」。淺。
《朱壽昌郎中少不知母所在刺血寫經求之五十年去歲得之蜀中以詩賀之》「嗟君七歲知念母」三句。他人數百言不能了者,先生只以三語了之,能使人人墮淚。以古人事作反結,章法極變。
附録:《補注》:借吴起而指李定也。按江少虞《皇宋事實類苑》云:司農少卿朱壽昌所生母被出,及長,棄官入關,得母於陝州。士大夫嘉其孝節,多以歌詩美之。蘇子瞻爲作詩序,且譏激世人之不養者。時李定不服母喪,言者攻之,見其序大恚恨。後爲中丞,遂起臺獄云云。今考之全集,序已失傳,而此詩結二句諷刺之意凛然可見。又引先外大父陳宋齋公云李定不服母喪,而壽昌棄官求母,二事相形,恰在同朝。王介甫左袒李定,反忌壽昌,但付審官院折資通判河中府,故云「西河郡守誰復譏」,不獨刺李定,亦以深罪介甫。「潁谷封人羞自薦」,則言壽昌不欲與世争名,故乞河中以去。施氏補注不爲分析,徒填故實,則「羞自薦」三字如何着落?即「誰復譏」三字義亦俱墮空矣。
《鹽官絶句四首》《塔前古檜》第二句有病,與末句稍礙。
《戲贈》「惆悵沙河十里春」。沙河塘在杭州城外,先生詩有「燈火沙河夜夜春」之句。按舊志,沙河,唐剌史崔彦曾所開,有外沙、中沙、裏沙三河。
《和人求筆跡》末二句俱從眼花生來。
《畫魚歌》短篇故作波瀾,一味蒼茫,初學何自窮其涯岸。
《游道場山何山》「屋底清池照瑶席」。今山中有瑶席池,後人取公詩名之。「階前合抱香人雲」二句。今山中無桂樹矣。
《贈孫莘老七絶》其二 時莘老守湖州,故以下五首,皆用湖州事。
《至秀州贈錢端公安道并寄其弟惠山老》「怪君顔采卻秀發」四句。透快,無堅不破。
《正月二十一日病後述古邀往城外尋春》「卧聽使君鳴鼓角」。述古時爲杭州太守,故詩中呼爲使君。
《飲湖上初晴後雨二首》其二「水光瀲灔晴方好」二句。多少西湖詩,被二語掃盡,何處着一毫脂粉顔色。
《自普照遊二庵》劈頭二句,全題已無餘景,此後都入議論。
《富陽妙庭觀董雙成故宅發地得丹鼎覆以銅盤承以琉璃盆盆既破碎丹亦爲人争奪持去今獨盤鼎在耳二首》其一「卻把飛昇乞内芝」。「乞」字讀如氣,予也。
《山邨五絶》其三此詩亦似譏刺鹽法太嚴而作。
其四 《詩案》云:此詩以諷青苗助役不便也。
載華按:第二首及三、四兩首俱見《烏臺詩案》,每首各有諷刺。先生手批本於第四首已引《詩案》,第二首不着一語,於第三首獨有疑詞,殊不可解。今詳見《補注》。
《湖上夜歸》「人生安爲樂」。「安」疑當作「要」。
《次韵孫莘老見贈時莘老移廬州因以别之》五、六皆公自謂。
《月兔茶》涪州有廢都濡縣,即黄山谷所稱都濡月兔茶者。此首手批本缺。
《自昌化雙谿館下步尋谿源至治平寺二首》雙谿在縣南,范石湖詩「翠染南山擁縣門,一淵横絶兩谿分」,即此。
《與臨安令宗人同年劇飲》按《樂城集》,宗人乃蘇世美。
《寳山晝睡》先生自記詩後云:予昔在錢塘,一日晝寢寳山僧舍,起题壁云云。其後有數小子亦題名壁上,見者乃謂余誚之也。周伯仁所謂君者,乃王茂弘之流,豈此輩哉?
《僧清順新作垂雲亭》「登臨不得要」二句。有此二句,生出中間一段景色,分明一反一正,能令觀者目眩。此首手批本缺。
《韓子華石淙莊》「田園不早定」二句。説得切實。
附録:《補注》:按此詩施氏原注,稱子華遵忠憲公之命,服闋誓墓,年五十,請謝事,上疏引王羲之去郡不仕云云。章屢上不允。先生此詩「誓言雖未從」四句,乃用子華表語,其推重子華如此。愚謂不然。按子華前後兩入相,皆在熙寧中。初創役法之議,安石倚以爲助。後與吕惠卿不合,請帝再用安石。計其歷仕三朝,出入中外,垂四十年,至元祐初,年七十六始請老致仕。生平汲汲仕宦,不甘閒退,槩可知矣。以史傳考之,熙寧三年,自副樞密出爲陝西宣撫,以素不習兵,致慶卒作亂,罷知鄧州。此詩起四句用絳侯事,正指此。既而移許州,進觀文殿大學士,再相之機駸駸已兆,而謂迹同伊吕,心慕巢由,天下其誰信之?故一則曰「誓言雖未從」,再則曰「田園不早定」,此身碌碌,方以官爲家,彼石淙莊者信美而非吾土,其可爲歸宿之地乎?故終之以勸勉之詞曰:「請公試回首,歲晚餘蒼檜。」雖自托于放言,實緣賓舊之故而不敢自外。一篇之中,三致意焉,所謂君子愛人以德也。覽者不考生平,猥舉誓墓一節,謂子華爲恬退一流,失作者本旨矣。
《佛日山榮長老方丈五絶》《北史》:客問三教優劣,李士謙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佛日之義取此。一本作:「杭州浄惠禪寺院在附郭之永和鄉,吴越錢氏初建,時號佛日院,取《北史》李士謙曰『佛日,也。道,月也』之義。」
《與述古自有美堂乘月夜歸》「魚鑰未收清夜永」二句。想見承平作吏之樂。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直叙語未嘗不清麗。」
《八月十五日觀潮五絶》杭城八月十八傾城看潮,田藝衡謂係南渡後風俗,以看演水軍而設,非十八之潮大于十五也。其説可取證公詩。此條手批本無。
其三「故教江水向西流」。江水本東流,海潮入龕、赭兩山逆入,江勢不敵,隨潮西流也。
其四「吴兒生長狎濤淵」。杭人以八月十八傾城觀潮爲樂,有善泅者,泝潮出没,謂之弄潮。《與周長官李秀才游徑山二君先以詩見寄次其韵二首》其一此首答周。
其二 此首答李。「臨老起三顧。」武侯從先主時,年未三十,何云臨老?此條手批本無。
《登玲瓏山》「翠浪舞翻紅罷亞,白雲穿破碧玲瓏」。以虚對實法。
《海會寺清心堂》「此堂不説有清濁」二句。領會在人,讀書亦然。
《徑山道中次韵答周長官兼贈蘇寺丞》「吾宗古遺直」。吾宗指蘇寺丞。「笑謂候吏遺」二句。可謂達人知命。
《初自徑山歸述古召飲介亭以病先起》「遲暮賞心驚節物」二句。公七律不講鍊字之法,似此反是一作「覺」。變調。
《送杭州杜戚陳三掾罷官歸鄉》「殺人無驗中不快」。快字自應從决。
《次韵周長官壽星院同餞魯少卿》「伶傳寒蝶抱秋花」。自成冷艷。
《和柳子玉喜雪次韵仍呈述古》「詩翁愛酒長如渴」八句。波瀾動宕,機趣横生。
《李頎秀才善畫山以兩軸見寄仍有詩次韵答之》先生不滿意於樂天、東野,然時一學其格,如此篇者,移置《長慶集》,正復難辨。
《柳氏二外甥求筆迹二首》 二甥長名閎,字展如,次名闢。
其一「君家自有元和脚」二句。用事恰好,不似歷下、弇州,硬填姓名,以爲故實也。
《錢安道席上令歌者道服》「他日卜鄰先有約」四句。流利。
《除夜野宿常州城外二首》每當孤舟旅泊時,披讀一過,覺隴水巴猿,未是斷膓聲也。
《刁同年草堂》「青山有約長當户」二句。出筆太易。此首手批本缺。
《惠山謁錢道人烹小龍圑登絶頂望太湖》「石路縈回九龍脊」。惠山一名九龍,陸羽謂山陽有九隴,若龍偃卧然。
《虎丘寺》「坐見漁樵遺」二句。細静。
《常潤道中有懷錢塘寄述古五首》其四「國艷夭嬈酒半酣,去年同賞寄僧簷」。先生《牡丹記》叙熙寧五年三月觀于吉祥寺。
《金山寺與柳子玉飲大醉卧寳覺禪榻夜分方醒書其壁》「醒時江月墮」四句。即此可人禪悟。
《大風留金山兩日》「明日」句乃鈴聲也。「灊山道人獨何事」二句。先生守杭時過高郵,與少游、參寥同行。
《無錫道中賦水車》「翻翻聯聯銜尾鴉」二句。二語略盡形製。此首手批本缺。
《過永樂文長老已卒》「三過門間老病死,一彈指頃去來今」。天然絶對。
《僧惠勤初罷僧職》如今僧綱司也。
《新城陳氏園次鼂補之韵》忽作韋柳格調,才人何所不能。
《梅聖俞詩中有毛長官者今於潛令國華也聖俞没十五年而君猶爲令捕蝗至其邑作詩戲之》「今君滯留生二毛」。叶矛。
《與毛令方尉游西菩提寺二首》其一「天教看盡浙西山」。樂天得意句。
《平山堂次王居卿祠部韵》王字壽民,登州人。
《次韵孫職方蒼梧山》孫名奕。五六聯從無此流利。
《次韵孫巨源寄漣水李盛二著作并以見寄五絶》孫名洙。
《二公再和亦再答之》「亦知老病客」。「知」當作「如」。王注作「如」。手批無。
《雪後書北臺壁二首》其二「凍合玉樓寒起粟」二句。乃二篇之警策。
附録:《補注》:《石林詩話》:詩禁體物語。歐陽公與客賦雪,舉此令,往往皆擱筆。然此亦無定法。鄭谷「亂飄僧舍茶烟濕,密灑歌樓酒力微」,非不去體物語,而氣格如此其卑。若蘇子瞻云云,超然飛動,何害其言玉樓、銀海?〇陸辛齋先生云:三、四如不解玉樓、銀海便不成語。近有謂不當解,解之味减者,真不足與言詩也。」
《謝人見和前篇二首》先生再和已不如前,後人乃好用此二首韵作雪詩,何也?
其二「冰下寒魚漸可叉」。子由欲改「下」字作「解」,謂冰下魚未易叉也。已上四首,手批本缺。
《游廬山次韵章傳道》公手書墨蹟此詩題云「軾謹次傳道先生游廬山韵」,末云「閲訖幸即付去人送公弼郎中禹功太博明叔教授各乞一首軾上」。此段見《式古堂書畫匯考》。
《和子由四首》《送春》「酒闌病客唯思睡,蜜熟黄蜂亦懶飛」。對句不測。
《送李供備席上和李詩》語含諷刺,起結一意。
《寄劉孝叔》「未肯衣冠挂神武」。葉夢得《玉澗雜書》云:子瞻倅錢唐時,作詩用陶隱居挂冠神虎門事。後坐詔獄,舉詩問出處,子瞻倉卒誤記本傳云「齊祚將衰,故去」,不敢以實對,即謬言予往官鳳翔,見壁上王嗣宗詩「欲挂衣冠神虎門,先尋水竹渭南村」云云,詩事本此。舒信道聞之,果大笑,謂蘇未嘗讀陶傳,因釋不問。
《孔長源挽詩二首》其一「東越誰能事細兒」。須溪「細兒」注似非,細兒猶纖兒也。必有所指。
附録:《補注》:《曾南豐集·司封郎中孔君墓志》云:「遷開封推官,以母老辭。知越州,改知宣州。未至,言者奏越州鹽法不行,故課負坐罪罷。」細兒當指越州奏鹽法之人,孔因是罷官,故云「誰能事細兒。」施氏引韓詩作注,甚無謂。
《答陳述古二首》公倅杭州,述古爲太守,公移守密州,述古未幾亦去。二詩交互看來,自爾分明。其一結句集中再見。
《懷西湖寄鼂美叔同年》「三百六十寺」至末。山水之間,俗吏原無置身處,示以幽尋之訣,語雖直而意良厚。
《祭常山回小獵》「弄風驕馬跑空立」四句。豪健自喜。
《和章七出守湖州二首》其一「早歲歸休心共在」二句。淡語似樂天,亦似牧之。
其二「絳闕雲臺總有名」二句。 故作夸張,中含微諷。
《寄題刁景純藏春塢》「年抛造物陶甄外」二句。詩意亦得游行自在之趣。此首手批本缺。
《玉盤盂二首》其二 「負郭相君初擇地」二句。拈蘇字不化。
《和鼂同年九日見寄》「古來重九皆如此」二句。淡而彌旨,知此者鮮矣。
《和孔郎中荆林馬上見寄》孔郎中來交代,故詩中云云。
《留别釋迦院牡丹呈趙倅》此詩刻吴山紫陽庵石壁間,乃先生真蹟,余三十年前猶及見之。
《劉貢父見余歌詞數首以詩見戲聊次其韵》「醉後狂歌自不知。」善於解嘲。「灸眉吾亦更何辭。」「灸眉」當是引昭君邨以自喻耳,注非。
附録:《補注》:《烏臺詩案》:熙寧六年十一月内,劉攽聞人唱軾新詞,作詩相戲。軾和本人一首,不合引賀拔惎以錐刺其子舌以戒言語事,戲劉攽。又引郭舒狂言而王敦灸其眉以自比,皆譏諷人不能容狂直之言也。載華按《晉書·郭舒傳》,灸眉乃王澄事,非王敦也。《詩案》云云,蓋一時偶誤記耳。王氏、施氏俱引本傳,與《補注》合。又按《緑珠傳》,昭君邨生女皆灸破其面,並非灸眉,且與詩意無涉。查手批本並無此條評語,疑是他手誤增,非先生原評也。
《和孔君亮郎中見贈》「只恐掉頭難久住」二句。使事無痕,可以爲法。
《送范景仁游洛中》「小人真闇事」二句。痛快。
《次韵景仁留别》「公老我亦衰」四句。沉着。
《送魯元翰少卿知衛州》「斯民如魚耳」四句。仁人之言,藹然如春風被物。
《和李邦直沂山祈雨有應》「無功日盗太倉穀」二句。一轉入題,筆力挺健。
《和孔密州五絶》《東欄梨花》「惆悵東欄二株雪。」「二」意當作「一」。王注作「一」。手批無。
《次韵李邦直感舊》李時爲京東提刑,以上五字,已見王注,手批無。將出巡青州。前六句皆説邦直,結處則先生自謂。
《與梁先舒焕泛舟得臨釀字二首》「故人輕千里」。故人謂梁先。
《次韵答邦直子由四首》其三子由來徐,有李邦直見邀,終日卧南城亭,詩與邦直唱和共八首,故有留飲唱酬之句。
《過雲龍山人張天驥》「菽水媚翁媪」。張父字希甫,母李氏。
《答任師中家漢公》「賴我同年友」。同年友指家漢公。
《初别子由》「妻子亦細事,文章固虚名」。玩「亦」字、「固」字文法,自是倒句。
《王鞏屢約重九見訪既而不至以詩送將官梁交且見寄次韵答之交頗文雅不類武人家有侍者甚惠麗》「花枝不共秋欹帽」二句。豪健。
《河復》「楚人種麥滿河淤」。彭城,項羽所都,故稱楚。
《韓幹馬十四匹》「前身作馬通馬語」。中簇一波,前後叙致便錯落。「後有八匹飲且行。」後半此句是總挈。「不嘶不動尾摇風。」掉尾亦健。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叙次質直,却以變化錯綜出之,寥寥數行,時有行幅外意,洵未易作。」
《贈寫御容妙善師》「夢中神授心有得」二句。隨手揭過,着意在前後際。「爾來摹寫亦到我」 二句。迴策如縈。
《哭刁景純》「讀書想前輩」四句。景純長東坡四十二歲,而相與爲友。
《答吕梁仲屯田》「付君萬指伐頑石」四句。言伐石作堤以捍水也。
《讀孟郊詩二首》其一「孤芳擢荒穢」四句。評隲足令東野低頭。
其二「詩從肺腑出」二句。刻畫頗肖。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二詩正須併讀,不然首作亦太抑折東野。」
《與梁左藏會飲傅國博家》「紅旆朝開猛士噪」二句。我非惡此而逃之。
《約公擇飲是日大風》「齊人愛公如子産」二句。公擇曾爲濟南守。着此二句,方知太守不是荒於聲一作「酒」。色者。
《起伏龍行》「赤龍白虎戰明日」四句。句中有力,足以持虎擾龍。
《杜介熙熙堂》杜字幾先,揚州人,居平山堂。此首手批本缺。
《僕曩於長安陳漢卿家見吴道子畫佛碎爛可惜其後十餘年復見之于鮮于子駿家則已裝背完好子駿以見遺作詩謝之》結處與起處呼應,言貴人若見此畫,應自悔收藏贋物,不值一錢,只宜付之一炬而已,注謬。
《雨中過舒教授》「此生憂患中」二句。詩境細静,耐人玩味。
《次韵舒教授寄李公擇》「今年過我雖少留」。先生在徐州,公擇來訪。
《芙蓉城》公手書此詩真蹟後有鮮于樞、倪瓚兩跋。
《和鮮于子駿鄆州新堂月夜二首》名侁,閬州人。
其一「疆野已分宿」。言徐與鄆。已見王注,手批無。
《九日黄樓作》「朝來白露如細雨」八句。陰陽晦明,攝入毫端,作大開合。淺人但見寫景耳,吁!
《送孫勉》「欲知君得人」二句。工於遣詞。
《李思訓畫長江絶島圖》「沙平風軟望不到」二句。二句已見公潁口七律,然在此處較爲確切。
《次韵王鞏顔復同泛舟》此詩亦見《山谷集》,細觀語氣,確是先生家法,非黄作也。
《次韵張十七九日贈子由》張名恕,子由有《次韵張寺丞九日寄子瞻》詩。
《次韵王鞏留别》「無人伴客寢至末」。前有次韵獨眠詩,此段亦借此意以相調。
《次韵僧潛見贈》道潛吴僧,有標致,効陶靖節爲詩。嘗自姑蘇歸西湖經臨平,作詩云:「風蒲獵獵弄輕柔,欲立蜻蜓不自由。五月臨平山下路,藕花無數滿汀洲。」蘇文忠赴官錢唐,得詩大稱賞。蘇公移守東徐,潛訪之,館逍遥堂,士大夫争欲識面。饌客罷,俱來,紅粧争擁隨之。遣一妓前乞詩,援筆立成,曰:「寄語巫山窈窕娘,好將魂夢惱襄王。禪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風上下狂。」一座大驚,由是知名。此段載《冷齋夜話》及范石湖《吴郡志》中。今觀詩中「彭城老守何足顧」,正公守徐州時,所云「多生綺語」,則紅粧乞詩事也。
《次韵潛師放魚》「疲民尚作魚尾赤」四句。自作儒語,非闢佛也。
《次韵參寥師寄秦太虚三絶句時秦君舉進士不得》其二「回看世上無伯樂」。先生與秦太虚尺牘云:「見解榜不見太虚名字,此不足爲太虚損益,但弔有司之不幸耳。」即此詩意。
《百步洪二首》其一「有如兔走鷹隼落」四句。聯用比擬,局陣開拓,古未有,此法自先生創之。
附録:《補注》:《容齋三筆》:韓、蘇爲文,用譬喻處重複連貫,至有七八轉者。韓《送石洪序》云:「論人高下,事後當成敗,若河决下流而東注,若駟馬駕輕車,就熟路,而王良造父爲之先後也,若燭照數計而龜卜也。」《盛山詩序》云:「儒者之于患難,苟非其自取之,其拒而不受于懷也,若築河堤以障屋霤;其容而消之也,若水之于海,冰之于夏日;其玩而忘之以文詞也,若奏金石以破蟋蟀之鳴,飛蟲之聲。」蘇公《百步洪》詩「斗落生跳波」云云,亦類是也。
《送參寥師》「静故了群動」二句。禪理也,可悟詩境。
《夜過舒堯文戲作》「郎君欲出先自贊」二句。堯文當有譽兒癖,故二句云然。
《次韵王廷老退居見寄二首》其二此首即張十七九日詩韵也。本集有《次韵王廷老和張十七九日見寄》詩,必同時作。
《雲龍山觀燒得雲字》「我本山中人」至末。較昌黎《陸渾山》一章,渾噩之氣變爲疎快矣。
《種松得徠字》「泫然解其縛」十句。曲折中具深厚之氣。
《答郡中同僚賀雨》「渡河不人境」二句。深入一層,地步絶高。
《次韵曹九章見贈》曹字濱甫,彭城人。其子涣,子由壻也。
載華按:《補注》:曹九章名焕,子由壻也。當以《補注》爲正。
《舟中夜起》極奇極幻,極遠極近,境界俱從静中寫出。
《與秦太虚參寥會于松江而關彦長徐安中適至分韵得風字二首》其一「浮天自古東南水,送客今朝西北風。」二句入許丁卯手便成板對,其才氣短小,不能驅使動宕也。
《次韵關令送魚》關彦長。
附録:《補注》:即前題中關彦長也。前詩第二首結句「更送銀盤尾鬣紅」,當指送魚事。《次韵秦太虚見戲耳聾》此詩先生手書真蹟作行書於紙上,見張丑《書畫舫》。
《李公擇過高郵見施大夫與孫莘老賞花詩憶與僕去歲會于彭門折花餽筍故事作詩二十四韵見戲依韵奉答亦以戲公擇云》「君來恨不與。」謂公擇。
《與客遊道場何山得鳥字》「庵僧俗緣盡」四句。山僧亦有工畫竹者,故云。「更將掀舞勢」四句。先生于歸舟畫竹,即以此四句題其上。
附録:《補注》:按「更將掀舞勢四句,諸刻本另作五言絶句一首,明屬重出,今移原題作四句注脚,以正向來之訛。〇公自注:「歸自道場何山,遇大風,因憇耘老溪亭。命官奴秉燭捧硯,寫風竹一枝。」
載華附識:東坡風竹一枝,有真蹟卷子傳世。題云:「元祐六年夏,歸自道場山,遇風雨,憇溪亭,寫墨竹一枝,二字剥落。遺賈耘老,子瞻評語云云。」先生必有所據,惜卷中無此四句耳。後有景遠、周馳記兩段,新城王象乾跋語一則。余二十年前曾見之,今此卷不知誰屬矣。《次韵李公擇梅花》「蕭然卧灊麓。」先生《東坡》詩云:「我有同舍郎,官居在灊岳。」自注云:「李公擇也。」
《次韵周開祖長官見寄》「近憶張陳與老劉。」先生《雜記》云:「吾昔自杭移高密,與楊元素同舟,而陳令舉、張子野皆從吾過李公擇于湖州,遂與劉孝叔俱至松江。」憶昔三聯,公倅杭時與周邠同遊徑山、西湖事,詩散見集中。
《與王郎昆仲及兒子邁遶城觀荷花登峴山亭晚入飛英寺分韵得月明星稀四首》適字子立,適字子敏,皆從先生受業于湖。
其二「清風定何物」四句。先生自道也。「歸來兩溪間。」兩溪,苕、霅也。
《城南縣尉水亭得長字》「澤國山圍裏」四句。入畫。
《陳州與文郎逸民飲别擕手河堤上作此詩》「我能未到説黄州」。退之詩「潮州未到我能説」,先生借用此語。
《過淮》「想像雲夢澤」。杜牧之《齊安郡》詩「雲夢澤南州」,蓋黄州在雲夢之南也。
《戲作種松》「釜盎百出入。」此言煮松脂法。
《少年時嘗過一邨院見壁上有詩云夜凉疑有雨院静似無僧不知何人詩也宿黄州禪智寺寺僧皆不在夜半雨作偶記此詩故作一絶》此詩全首載《宋文鑑》中,乃潘閬《夏日宿西禪寺》詩。
《定惠院寓居月夜偶出》次韵前篇。兩篇曲折清真,自作風格,不知漢魏,何論六朝、三唐。與定惠院海棠各極其妙,即在先生集中,亦不易多得。後人不自揣量,乃有次韵追和者,無羞惡之良者也。
《安國寺浴》「衰髪不到耳」二句。故用閑筆補襯,從少陵「眼復幾時暗」句得來。
《安國寺尋春》「看花歎老憶年少」二句。每句作三折。
《寓居定惠院之東雜花滿山有海棠一株土人不知貴也》讀前半,竟似海棠曲矣,妙在先生食飽一轉。此種詩境,從少陵《樂遊園歌》得來,遇其神理而化其畦畛,斯爲千古絶作。
《雨中看牡丹三首》其二 兩句一轉,化板爲活。
《武昌銅劍歌》一意盤旋,句句靈變。此首手批本缺。
《定惠院顒師爲余竹下開嘯軒》「衝風振河海」四句。 一派悟境。
《五禽言》其五與退之《羑里操》同一忠孝至性。此首手批本缺。
《東坡八首》其一「獨有孤旅人」四句。沉鬱懇到。
其四 如老農説家常,王、儲田家詩遜其精細。
其八 結句一作「尖語」。失體。
《題織錦圖上回文三首》據少游集引先生跋語,此三詩非先生詩也,當删。
《姪安節遠來夜坐三首》其一「白頭還對短燈檠。」《西清詩話》云:古詩「燈檠昏魚目」,檠字仄聲讀,《集韵》:渠耿切,有四足似几。其作平聲讀者,非燈檠字,乃榜也。自東坡用之,後人遂不復辨别矣。
其三「苦説歸田似不情」。居官好作歸田語,皆不近人情者也。
《太守徐君猷通守孟亨之皆不飲酒以詩戲之》中二聯兩兩分承起句,章法獨創。
《次韵和王鞏六首》其二「欲學非其脚」。不是脚,方言也。已見王注,手批無。
其三「先摧二月花」。「摧」當作「催」。
《浚井》「缾罌下兩綆」二句。新警。「白水漸泓渟」二句。二句中自有次第。
《寒食雨二首》其二 此詩公手書真蹟後有山谷跋,舊爲檇李項氏所藏,後歸成容若侍衛,竹垞曾爲題籤。
《又一首答二猶子與王郎見和》「古來百巧出窮人」四句。君房言語妙天下,從「蜂爲耕耘」句生出。此首手批本缺。
載華按:「蜂爲耕耘花作米」,係前篇《蜜酒歌》中語。
《魚蠻子》「人間行路難」至末。主一作「立」。新法者,聞之當奈何?
《弔李臺卿》得公詩,遂使明仲聲容一作「音」。笑貌千載如生,古人所云得一知己,死亦無恨者也。
《曹既見和復次其韵》「人人走江湖」四句。駿爽。
《次韵孔毅父集古人句見贈五首》其三毅父有集杜一首,故此章另提出。
《上巳日與二三子携酒出遊隨所見輒作數句明日集之爲詩故詞無倫次》「平生所向無一遂」二句。着此二語,全篇方有結束。一作「歸宿」。
《南堂五首》其五「客來夢覺知何處」二句。想見襟懷。
《次韵孔毅父久旱已而甚雨三首》其一「陰陽有時雨有數」四句。可稱詞達。「可憐明月如潑水」四句。首章説久旱,從《雲漢之什》得來。
其二 此章方説雨,章法井然。「腐儒麤糲支百年」至末。操縱在我,筆力極透,與前篇「去年太歲空在酉」四句作大開合,末又補出築堤貯水,見人力既至,則天不能災,此意一作「義」。乃題中所未有。
其三 末章方説甚雨。
《初秋寄子由》「百川日夜逝」四句。眼前語,難得如許親切。「子起尋裌衣」十句。情文婉摯,令人欲唤奈何。
《和蔡景繁海州石室》「芙蓉仙人舊遊處」六句。叙事生色。
《和秦太虚梅花》「多情立馬待黄昏」四句。自成冷艷。「孤山山下醉眠處」二句。二語不似 先生口吻。
附録:陸辛齋先生評「多情立馬待黄昏」四句云:「數語真壓逋翁。」
《海棠》此詩極爲俗口所賞,然非先生老境。
《端午游真如遲适遠從子由在酒局》「詩律到阿虎」。先生詩有「夜來夢見小於菟」之句,阿虎乃遠小名。
《别子由三首兼别遲》其一「風裏楊花雖未定」二句。劉須溪云:「兩語漸俗。」此條手批本無。
《初别子由至奉新作》「藹藹孤城背」。背字重叶。據《欒城集》和詩,音倍,固不重也。此條手批本無。
《過建昌李野夫公擇故居》「遥想他年歸」至末。有此一段,方知野夫兄弟宦游未歸,不然竟似弔故宅矣。
《余過温泉壁上有詩云直待衆生總無垢我方清冷混常流問人云長老可遵作遵已退居圓通亦作一絶》此老踞地頗高,正恐願大難成佛,奈何。
《廬山二勝》《開先潄玉亭》南唐中主年十五時,以萬金買野人所獻地爲書堂,及即位,舍爲寺。以獻地爲有國之祥,故名開先。
《棲賢三峽橋》《廬山紀事》:七尖山東北有大谷,爲棲賢谷,中有棲賢寺,本唐李渤讀書之地,後舍宅爲寺,故名棲賢。二詩一擬青蓮,一擬少陵,各極其妙。
《岐亭五首》其一「磨刀削熊白」。「熊白」二字,黄山谷以對「蟹黄」。
《郭祥正家醉畫竹石壁上郭作詩爲謝且遺二古銅劍》「空膓得酒芒角出」四句。稜角四射。
《龍尾硯歌》「碧天照水風吹雲」四句。忽爲硯吐語,筆法一作「陣」。開展,匪夷所思。此首手批本缺。
《張作詩送硯反劍乃和其詩卒以劍歸之》「恐君琱琢傷天和」。 一語轉到作詩,矯健。此首手批本缺。
《同王勝之游蔣山》勝之以龍圖學士守金陵視事,一日移官南都,見先生《漁家傲》詞自注。故此云「到郡席不暖」。須溪批此詩,謂先生自寫其好事如此,訛矣。
《至真州再和二首》其一「老手王摩詰,窮交孟浩然。」摩詰指勝之,浩然公自謂。《豆粥》按結四句,一作「按結處意」。豆粥當有主人,而題中不及。一本多「何也」二字。
《秦少游夢發殯而葬之者云是劉發之柩是歲發首薦秦以詩賀之劉涇亦作因次其韵》「仕而未禄猶賓客」四句。人皆讀禮,孰能闡發精義? 一本多「如此」二字。「世衰道微士失已」六句。科目盛于唐,士氣亦從此不振,可爲浩歎。
附録:《補注》:按葛立方《韵語陽秋》云:晉樂廣曰:「人未嘗夢乘牛車人鼠穴,檮蔬噉鐵杵,以無想因也。」自樂論之,凡夢皆出于想。而殷浩乃云:「官本臭腐,故將得官而夢尸。」是豈出于想耶?劉發方赴舉,少游夢發殯而葬者,云是劉發之柩,少游以詩賀云云,乃一時褒美贊喜之詞,非殷浩之意也。東坡世「衰道微」云云,全篇二百餘言,皆用浩意,可謂巧于遣詞。《徐大正閑軒》「知閑見閑地」二句。入手撇題。「人言我閑客」四句。熟于佛經,方有如許境界。「應緣不耐閑」四句。舌本青蓮,瀾翻不竭。此首手批本缺。
《和王斿二首》其二「飛蓋長橋待子閑。」在泗州。已見王注,手批無。
《次韵王定國南遷回見寄》「十年冰蘖戰膏粱」四句。登少陵之堂,入昌黎之室。
《寄怪石石斛與魯元翰》名有開。
《贈眼醫王生彦若》「而我初不知」八句。游刃有餘,汪洋自恣,漆園之言也。不謂有韵之文,亦能馳騁至此。
《與歐育等六人飲酒》「且看樽前半丈紅」。半丈紅未詳。
《觀杭州鈐轄歐育刀劍戰袍》「將軍恩重此身輕」六句。李陵答蘇武書雖屬後人假托,中肯處正在刀筆弄文數語,真令壯士灰心。此首手批本缺。
《王伯敭所藏趙昌花四首》《黄葵》《本草》:黄蜀葵春生苗葉,頗似蜀葵,别是一種。夏末開花,淺黄色,葉以下有紫檀色,旦開午收暮落,亦名側金盞花。
《芙蓉》「幽姿强一笑」四句。才人晚遇一作「達」。者,不堪多讀。
《山茶》「掌中調丹砂」二句。偏能離俗。
附録:《補注》:按《許彦周詩話》云:寫生之句,取其形似,故詞多迂弱。東坡《黄葵》詩云:「檀心紫成暈,翠葉森有芒。」揣摹刻骨,造語壯麗,後世莫及云云。據此,則「自成暈」當作「紫成暈」,與《本草》方合。
《寄吴德仁兼簡陳季常》吴名瑛,蘄春人。「門前罷亞十頃田」至末。筆挾仙氣,故是太白後身。「稽山不是無賀老」四句。公與吴德仁初未相識,故云爾。
附録:《補注》:按《苕溪漁隱叢話》云:詩中所云龍丘居士即陳季常,濮陽公子即吴德仁。又云:「嵇山不是無賀老,我是興盡回酒船。」蓋欲訪德仁未成也。李白詩:「嵇山無賀老,空棹酒船回。」用此事也。又云:「恨君不識顔平原。」東坡自謂恨我不識元魯山,謂德仁也。結言終當相見如薊子訓之徒者,一篇詩意如序,有倫有理。潘子真但只言「嵇山不是無賀老」以下六句爲德仁作,不知濮陽公子復是何人,毋乃與詩題相戾乎?
《和仲伯達》「繡谷只應花自染」二句。二句刻畫過巧,駸駸乎離晚唐而趨宋矣。
《贈常州報恩長老二首》其二 天衣禪師名義懷,嗣雪竇顯公法。圓照師名宗本,世稱大本,天衣之嗣。善本師號大通,圓照之嗣。後先住净慈。
附録:《補注》:《五燈會元》:慧林圓照禪師宗本,世稱大本,無錫管氏子。出家,謁天衣禪師得悟,首開法於平江瑞光寺。熙寧中,陳襄守杭,請師移住净慈。《續燈録》:杭州浄慈善本禪師,姓董氏,嘉祐八年往京師地藏院得度。東遊至蘇,禮圓照本禪師於瑞光,執侍五年。元豐中,住雙林,遷净慈,世稱小本。
《次韵答賈耘老》「自言」以下直至末皆述耘老語。耘老有侍姬二人,名雙荷葉。東坡答耘老尺牘云:齒落目昏,當是爲兩荷葉所困。
《溪陰堂》「酒醒門外三竿日」二句。無意作聯,自爾合拍。
《次韵許遵》玩詩意,許必從潤州罷官而歸金陵者。既用諸郎,復云兒輩,未免重複。
附録:《補注》:按許仲塗名遵,先生有《次韵滕元發許仲塗》詩,時許方知潤州。今此詩云云,意仲塗自潤罷官往金陵,有詩寄先生,復次韵送之也。
《贈章默》「心知義財難」二句。氣骨凛然,讀之起敬。
《神宗皇帝挽詞三首》其二「典禮從周舊」四句。立言有體,反爲王荆公洗刷新法。一本無「新法」二字。
《金山妙高臺》此詩及《煎茶》、《聽賢師定惠琴》、《過南華寺》共四篇,先生手書真蹟,後有徐石樓、文信國諸跋,項墨林亦有跋。不知此卷今藏誰氏。
《楊康功有石狀如醉道士爲賦此詩》發端落想,迥不猶人,筆亦不可捉摸。「三年化爲石。」出題確如木陷釘。
附録:《補注》:按《陵陽室中語》云:東坡作文如天花變現,初無根葉,不可揣測。如醉道士石詩共二十八句,却二十六句假説,唯用兩句收拾,此真千古絶調也。
《過密州次韵趙明叔喬禹功》「白髮驚秋見在身。」「且鬬尊前見在身」,乃劉禹錫句,非牛僧孺也。注訛。
《再過超然臺贈太守霍翔》「無復杞菊嘲寒慳」。公初至密,比歲不登,厨齋索然,日食杞菊,故云然。以見今非昔比也。
《海市》起便超脱,以下迎刃矣。只「重樓翠阜出霜曉」一句着題,此外全用議論,亦避實撃虚法也。若將幻影寫作真境,縱摹擬盡情,終屬拙手。「但見碧海磨青銅。」先生《蓬萊閣記》所見,云閣上望海如鏡面與天相際。
《過萊州雪後望三山》先生于元豐乙丑十月到登州,甫五日而召爲禮部員外郎,十一月還朝。此詩乃歸途所作,故云「我行適冬仲」。
《次韵王定國得潁倅二首》其一「醉翁不見與誰親」。時歐陽公已下世,故云。
《送范純粹守慶州》「當年老使君」四句。他人遇此題,須多少鋪叙,老手只以數語了之,何等簡要。
《次韵錢穆父》先生和穆父景雲宫詩云:「與君並直記初元,白首遺同入禁門。」與起句同意。
「染鬚那復唱陽關。」本劉夢得語。「看賜飛龍出帝閑。」翰林學士初除,例賜名馬。已上二則,已見王注,手批無。
《再次韵答完夫穆夫》「豈知西省深嚴地」。宋中書舍人謂之西省,掌外制,翰林學士知制誥者,掌内制。
《送戴蒙赴成都玉局觀將老焉》蒙舊名莊,吴興人。已見王注,手批無。
《用前韵答西掖諸公見和》元祐元年作,時神宗晏駕未久,故有「風馭賓天」之句。
《次韵王覿正言喜雪》「有詔寬獄市。」此時必因冬旱而下寬恤之詔。「我方執筆待」四句。正色凛然,有元和諷諭體。
《送賈訥倅眉二首》其二「父老得書知我在」二句。輕便似絶不經意。
《杜介送魚》「新年已賜黄封酒。」黄封,御賜酒也。
附録:《補注》:任淵注:《陳后山集》云:「黄封謂宫酒,以黄羅帕封之。」
《武昌西山》此詩公手書真蹟在江陵岑象求巖起家。岑跋云:子瞻内翰昔竄謫黄岡,遊武昌西山,觀聖求所題墨蹟。時聖求已貴處北扉,而子瞻方忤時遠放,流落窮困。不二年,遂與聖求對掌誥命,並驅朝門,同優游笑語於清切之禁。在常人固足感歎,有文而深于情者,宜何如哉?此前詩所以作也。元祐丁卯二月,因會飲子功侍郎宅,子瞻爲余筆此,遂記而藏之云云。後有四明樓鑰跋。明正德朝爲陸都憲全卿所得,李長沙爲跋尾。
載華按:此條先生手書,王注本格上與《補注》同。愚纂輯蘇詩評語,凡屬時事故實,向來評本所無已見《補注》者,審酌采入。唯公墨蹟流傳,手批與《補注》同者,仍録以俟博雅者訪求。蓋吉光片羽,俾世共知寳惜耳。
《再用前韵》西山詩和者三十餘人,用此爲謝。
載華按:《補注》本題作《西山詩和者三十餘人再用前韵爲謝》,題下注云:「宋刻本題止『再用前韵」四字。」
《趙令晏崔白大圖幅徑三丈》「往來不遣鳳銜梭」二句。刻畫近俚。「竹間的皪寒江梅。」「寒」當作「横」。後幅大有神氣。
《次韵三舍人省上》此是次孔武仲韵。
《送錢承制赴廣西路分都監》錢承制,吴越之裔。
《再和二首》其二「憶觀滄海過東萊」二句。先生自登州召還,故云。
《次韵劉貢父獨直省中》「共喜蚤歸三伏近」二句。本集有《謝三伏早出院表》。
《書晁補之所藏與可畫竹三首》其一「其身與竹化」二句。入神。
其三「可使食無肉」。山谷次韵詩有「此郎如竹瘦,十飯九不肉」之句,并可作此詩注脚。
《書李世南所畫秋景二首》《畫繼》云:李世南字唐臣,安肅人,長于山水。嘗見其孫皓云:「此圖本寒林障,分作兩軸。前三幅畫寒林,坡所以有『龍蛇姿』之句。後三幅畫平遠,坡所以有『黄葉邨』之句。其實一景,而坡作兩意。又『浩歌』二字,雕本皆以爲『扁舟』,其實畫一舟子張頤鼓泄作浩歌之態,今作『扁舟』,甚無謂也。」
《書鄢陵王主簿所畫折枝二首》其二「瘦竹如幽人」四句。别有明秀之色。「低昂枝上雀」二句。二句分承。
《故李誠之待制六丈挽詞》李師中,楚丘人。
《次韵孔常父送張天覺河東提刑》「子可駿馬方争出」。公自注:「麟府馬出子河泌。」按麟州、府州皆唐置,宋屬河東路,麟爲鎮西軍,府爲永安軍。《寰宇記》:「麟州榆林縣有紫河。」《宋史·折御卿傳》:「淳化五年敗契丹于紫河汊。」所注子河即紫河,恐「泌」字即「汊」字之訛也。此條手批本無。
附録:《補注》:子河當是紫河之訛。「泌」,宋刻本作「汊」,注中「泌」字亦訛。《送歐陽辨監澶州酒》文忠少子字季默。
《九月十五日邇英講論語終篇賜執政講讀史官燕于東宫又遣中使就賜御書詩各一首臣軾得紫薇花絶句其詞云絲綸閣下文書静鐘鼓樓中刻漏長獨坐黄昏誰是伴紫薇花對紫薇郎翌日各以表謝又進詩一篇臣軾詩云》白樂天詩也。「似聞」二句,亦見集中《洮河報捷》詩。
《送家安國教授歸成都》公此詩有墨跡册子傳世,小行書,白粉宋紙本。元至元辛巳石澗陳有宗跋尾。
《余與李离方叔相知久矣領貢舉事而李不得第愧甚作詩送之》「與君相從非一日」六句。此有歉懷,彼無怨色,兩得之矣。
《書林次中所得李伯時歸去來陽關二圖後》「畫出陽關意外聲」。按劉賓客詩本是「唱得凉州意外聲」,而先生乃改作「陽關」,雖□偶爾借用,然未免牽率之病。
附録:《補注》:慎按:劉禹錫《贈米嘉榮》詩「唱得凉州意外聲」,本是「凉州」,非「陽關」也。東坡借用其語,彼此原不相妨。施氏、王氏注,因先生云云,遂改凉州爲陽關,以遷就本文,特爲摘出駁正。載華按:原評及《補注》云云,語意似相矛盾,然彼此原不相妨,自是大家地分。若後學牽率下筆,擅改古人成句以就己意,最是詩病,亟當以評語規之。至施、王兩家所注,貽誤非淺,先生摘出駮正,以此例推,古今注家舛訛何可勝道。學者賦詩用事,須檢閲原文,勿致謬誤相沿,乃不負先生諄諄指示耳。
《送蹇道士歸廬山》「往者一空還者失」二句。忽雜禪語,蒙莊之理,一作「旨」。正與禪合。
《送千乘千能兩姪還鄉》「治生不求富」四句。知足語,可爲庭誥。
《送周正孺知東川》「清時養材傑」六句。一篇正意在此。
《書王定國所藏烟江叠嶂圖》此詩公手書真蹟在太倉王長公家,見張丑《書畫舫》。「但見兩崖蒼蒼暗絶谷」八句。讀公詩不必見畫矣。「不知人間何處有此境」二句。二句過脉。「君不見武昌樊口幽絶處」六句。又添一幀畫外畫。「桃花流水在人世」四句。隨手開闔,結構謹嚴。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爽絶。無事刻畫,自然入妙。」
《次韵錢越州》「謫仙歸自玉皇桉,老鶴來乘剌史轓。」「謫仙」句謂錢老,鶴公自謂,時公知杭州。
《去杭州十五年復遊西湖用歐陽察判韵》「葑合平湖久蕪没」。時尚未開西湖,故云葑合平湖。
《次韵答劉景文左藏》按宋時左藏庫使武職也,故有「孫郎帳下」之句。
《次韵曹輔寄壑源試焙新芽》結句從「膏油首面」四字來。
《袁公濟和復次韵答之》「惜哉此清景」四句。筆有化工。
《次韵蘇伯固主簿重九》「手香新喜緑橙搓」。「搓」字定當壓到元唱。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和韵尖穩輕新,正是一樂。」
《謝關景仁送紅梅栽二首》其二「爲君栽向南堂下」。先生所居南堂有二,一在黄州,詩中所謂「南堂獨有西南向」者也,一在惠州白鶴峰新居,詩中所謂「南堂初絶斧斤音」者也,未知孰是。
附録:《補注》:先生詩中南堂凡三見,一在黄州,一在惠州,此詩作于杭州,即府治之中和堂也。
《送程之邵簽判赴闕》「賢哉江東守」。江東守謂熊伯通,自杭移守江寧,先生來代。
《送江公著知吉州》「得郡江南差可喜」。吉安在贛水之南,故云江南。
《次韵曹子方龍山真覺院瑞香花》《廬山志》:瑞香花産廬山中,南唐中主愛之,移植于含風殿,名曰麝囊花。
附録:《補注》:桑喬《廬山紀事》:瑞香産山中,南唐中主愛之,移植于含風殿,名曰紫蓬萊。
《次韵仲殊雪中遊西湖二首》其一「夜半幽夢覺」四句。忽作東野語。
其二「始知鹽雪是陳言」。「雪」當作「絮」。王注作「絮」,手批無。
《送小本禪師赴法雲》「我來即歸休」。「來」似當作「未」。
《次韵劉景文西湖席上》「卻見雲間陸士龍」。指子由。已見王注,手批無。
《次韵答馬忠玉》名瑊。《留别蹇道士拱辰》字翊之。
載華按:施注本此詩至「微服方地行」止,流傳評本補入四句云:「咫尺不往見,煩子通姓名。願持空手去,獨控横江鯨。」王注本有此四句,故手批無補注,亦云據别本補入,爰附録于此。
《西湖秋涸東池魚窘甚因會客呼網師遷之西池爲一笑之樂夜歸被酒不能寐戲作放魚一首》「安知中無蛟龍種」二句。流動充滿,意到筆随。
《復次放魚韵答趙承議陳教授》「正似此魚逃網中」二句。此意見得徹方可語濠上之樂。
《復次韵謝趙景貺陳履常見和並簡歐陽叔弼兄弟》結句不解。
載華按:此條見手批本,向來評本所無,據施注解末二句云:「以文忠公家而發也。」
《泛潁》「畫船俯明鏡」十二句。游戲成篇,理趣具足,深于禪悟,手敏心靈。
附録:《補注》:按劉須溪云:「先生《泛潁》詩『散爲百東坡,頃刻復在兹』,意本《傳燈録》。」慎按:《傳燈録》,良介禪師因過水覩影而悟,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景貺履常屢有詩督叔弼季默倡和已許諾矣復以此句挑之》「從此醉翁天下樂」。時永叔方歸老潁上。
《贈月長老》「五伯之所運」。「伯」疑當作「帝」。
《明日復以大魚爲饋重二十斤且求詩故復戲之》起意即從上章末句發端。先生上篇語意若存乎見少者,故歐復餽大魚,欲自洗餉墨之儉嗇。故此章復戲之云云,可稱善謔。「鱗尾生卓犖。」「生」或當作「光」。
載華按:上篇《歐陽季默以油烟墨二丸見餉各長寸許戲作小詩》《補注》云:合觀二章,乃見作者之意,所謂以文滑稽也。
《聚星堂雪》「衆賓起舞風竹亂」二句。向非禁體物語,此等妙句亦未必出。「歸來尚喜更鼓暗。」「暗」當作「永」。
《西湖戲作》此是潁州西湖,詩中甚明。
《送歐陽季默赴闕》「霜風凄緊正脱木」二句。清峭。
《用前韵作雪詩留景文》此聚星堂禁體韵也。「萬松嶺上黄千葉。」蠟梅。已見王注,手批無。
《次前韵送劉景文》「路人不識呼尚書」四句。跌宕可喜。
《洞庭春色引》「醉後信筆,頗有沓拖風氣」。果然。
《送運判朱朝奉入蜀》「我在塵土中」八句。汪洋自恣。「跳破吹錦屏。」「破」當作「波」。王注作「波」,手批無。
《病中夜讀朱博士詩》「曾坑」一段乃是比體,以知味况知音,世無其人,勿輕示也。
《趙德麟餞飲湖上舟中對月》閒趣别致,留戀之意,自在言外。「日月」二字不嫌重複。此首手批本殘缺。
《和趙德麟送陳傳道》「王孫乃龍種」。王孫指德麟也。《次韵林子中春日新堤書事見寄》子中時守杭州,故有「湖上齋摇碧」之句。
《在潁州與德麟同治西湖未成改揚州三月十六日湖成德麟有詩見懷次其韵》「六橋横絶天漢上」四句。以快筆寫快事,是開闢手。
《次韵德麟西湖新成見懷絶句》「猶有趙陳同李郭」。時陳無己亦官于潁,故以趙、陳比李、郭。
《雙石引》「其一玉白可鑒。」「玉白」當是「正白」。王注作「正白」,手批無。
《送鼂美叔發運右司年兄赴闕》信手拈來,無不委曲暢達。
《送程德林赴真州》「老人愛君如劉寵」。「寵」字作平聲,讀乃合格。
《九日次定國韵》絶無一語及九日,直是自寫胸期,無暇檢點。
《次韵穆父尚書侍祠郊丘瞻望天光退而相慶引滿醉吟》「令嚴鐘鼓三更月」二句。先生自舉平生傑句,以二語爲最。
《僕所藏仇池石希代之寳也王晉卿以小詩借觀意在於奪不敢不借然以此詩先之》「老人生如寄」八句。竪此二義,仇池石屹若泰山不可奪一作「動」。矣。
《次韵蔣潁叔二首》《凝祥池》第四句從第二句生出,對凝祥之烟波,儼然故鄉在目,正與「時夢碧雞坊」相應。
《生日劉景文以古畫松鶴爲壽且貺佳篇次韵爲謝》「豈待相顧言」二句。交誼深厚,本集有薦景文狀,須合看。
《次丹元姚先生韵》按《樂城集》《次韵姚道人二首》,前首「論字韵止自,不學劉更生」以下另是一首起,向來諸本混而爲一,今爲改正作二首。
《送蔣潁叔帥熙河》「西方猶宿師」四句。感憤之言,以滑稽出之,妙妙。「邊風事首鹵」二句。公集中《代張方平諫用兵書》可爲此處注脚。
《次韵吴傳正枯木歌》「妙想直與詩同出」五句。忽從一詩字生出兩層,曲折變幻,一作「化」。不可端倪。「龍眠胸中有千駟」四句。從詩畫推開一層説。結處另是一意。
《送范中濟經略侍郎分韵賦詩得先字且贈以魚枕杯四馬箠一以元戎十乘以先啓行爲韵》先生留心西事,段段皆見規畫。「投竿困障日。」唐人詩:「惆悵江湖釣竿手,却遮西日向長安。」
《書晁説之考牧圖後》「舟行無人岸自移」六句。磊落自喜。「烟簑雨笠長林下」二句。陡然入題,不嫌其突,上下神氣已足。一作「完」。
《王仲至侍郎見惠穉栝種之禮曹北垣下今百餘日矣蔚然有生意喜而作詩》「恨我迫歸老」二句。不可少此意。
《謝運使仲適座上送王敏仲北使》「陳經人西廂」。西廂即西掖。
《書丹元子所示李太白真》案宋孫紹遠《聲畫集》第一卷載此,自「西望太白」以下另作一首,題目下亦有「二首」兩字,據此爲改。「手污吾足乃敢嗔。」四字無人能道。
《次韵曾仲錫承議食蜜漬生荔支》以險韵押難題,未免牽强着一作「有」。迹。
《次韵滕大夫三首》《雪浪石》從定州形勝一作「勢」。説起,突兀撑空。一作「有勢」。「承平百年烽燧冷」四句。看他脱卸出落法便捷如轉丸。
《石芝》「天賜我爾不及賓。」健句。
《寄餾合刷缾與子由》題不解何物。
《次韵子由書清汶老所傳秦湘二女圖》「春風消冰失瑶玉」四句。清脱至此,不知從何處着筆。
《次韵李端叔謝送牛戬鴛鴦竹石圖》先生守定州時,李之儀爲幕客,故詩中有「守邊在得士」之句。「知君論將口」二句。不倫不類,寫得拉雜。
《次韵王雄州還朝留别》公以端明學士出知定州,自此竄逐南荒,不復還朝矣。此詩結語殆成詩讖。
《三月二十日多葉杏盛開》一本「咨嗟」以下尚有「劉郎歸何日,紅桃爍殘霞」二句。
載華按:施注本少此二句,王注本有,故手批無此條,見流傳評本,《補注》亦云據别本補入。
《子由新脩汝州龍興寺吴畫壁》「始知真放本精微」二句。古人不輕作草書,正得此意。
《壺中九華詩》「五嶺莫愁千嶂外」二句。帶南遷意不覺。
《秧馬歌》先生自題《秧馬歌》後云:「惠州博羅令林君抃勤民恤農,余出此歌示之。林躬率田者製作閲試,以爲背如覆瓦,然須起首尾如馬鞍狀使却有力,今惠州民皆已施用,甚便之。」又云:「以榆棗爲腹患其重,當以梔木則滑而輕矣。」又云:「近讀《唐書·回紇傳》,云其人以木馬行水上,以板荐之,以曲木支下,一蹴百步,殆此類歟?」「以我兩足爲四蹏。」醒豁。此首手批本缺。
《八月七日初入贛過惶恐灘》邢凱《坦齋通紀》云:詩人好改易地名以就句法,《廬陵志》二十四灘,坡詩乃云十八灘,非也。自下而上第一灘在萬安縣前,名黄公灘,坡乃改爲惶恐以對喜歡。一作:「坦齋云:詩人好改易地名以就句法。《廬陵志》二十四灘,坡公改爲十八灘,又自下而上第一灘名黄公灘,又改爲惶恐,皆非也。」
《月華寺》「此山出寳以自賊」二句。鋒芒所到,造化亦應避其鋭。
《廣州蒲澗寺》余嘗獨遊廬山開先寺,前半首光景仿佛似之。
《游羅浮山一首示兒子過》「斗埴晝出銅龍吟」。「吟」當作「獰」。
《白水山佛迹巖》字字刻畫,句句變化,雲烟離合,不可端倪。
《新醸桂酒》「收拾小山藏社罋」二句。「桂」字有生發。
附録:《補注》:暗用淮南叢桂及天竺月中桂子事,非泛設也。
《惠守詹君見和復次韵》「萬户春濃感國恩」。萬户春,嶺南酒名。
《正月二十四日與兒子過賴仙芝王原秀才僧曇潁行全道士何宗一同遊羅浮道院及栖禪精舍過作詩和其韵寄邁迨一首》「仙山在何許」六句。貶道崇釋,却令羽士無處置辨。一作「着脚」。
《贈王子直秀才》「二頃田應爲鶴謀」。公自注:「子直住鶴田山。」
《次韵表兄程正輔江行見桃花》「清篇真漫與」。據公詩可證杜集「漫興」之訛。少陵詩「老去詩篇渾漫與」,「與」字俗本訛作「興」。
《真一酒》「蜜蜂又欲醉先生」。跌宕。
《遊博羅香積寺》「要使真一流天漿」。前云「要令」,此云「要使」,句調犯重。
《連雨漲江二首》其一「越井岡頭雲出山」。《廣州志》:禺山之西有越王岡,其陽有井,深百餘尺。其岡名蜀井岡,又名天井。一作:「歌舞岡之陽有越臺井,深百尺,傳越佗所啓。」
《四月十一日初食荔支》「海山仙人絳羅襦」二句。只二句,描寫已盡。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庸人雖百鍊,何由道一字。」
《荔支歎》「君不見武夷溪邊粟粒芽」至末。耳聞目見,無不可供我揮霍者,樂天諷諭諸作,不過就題還題,那得如許開拓。
《與正輔遊香積寺》「我豈無長鑱」四句。庸醫那解此。「我慙作機舂。」當以前序作注脚。一作:「香積寺叙可作注脚。」
《小圃五詠》《枸杞》「大將元我鬢」二句。生新。
《薏苡》「能除五谿毒」十四句。句句開,筆筆轉。
《雨後行菜》「並岸飛兩槳」。並字讀作傍。
《新年五首》其二格律純學少陵。
其五「參軍許扣門」。公自注:「周參軍家多荔支。」
《次韵高要令劉湜峽山寺見寄》「千峰瀉清駛」四句。以快筆寫駛景,有稍縱則逝之□。此字手批糢糊,或作「意」。先生峽山寺題名云:溪水太峻,當作一閘,若夏秋水暴,可爲啓閉之節。用陰陽家説,寺當少富云云。「千峰」六句即此意也。
《兩橋詩》(《東新橋》)「機牙任信縮」。「信縮」「信」字讀作「伸」。「使君飲我言。」使君,惠州守詹範也。
《丙子重九二首》其一「此會我雖健」四句。清絶處冷光逼人。
附録:《補注》:朝霞借以言朝雲也。「今年吁惡歲」以下八句專爲朝雲而發。
《白鶴峰新居欲成夜過西鄰翟秀才二首》其一「繫悶豈無羅帶水」二句。屬對最工,移唐音作宋調,使事天然。
《次韵惠循二守相會》「東嶺近開松菊徑,南堂初絶斧斤音」。白鶴峰在惠州城東,故曰東嶺。公集中有《南堂》五首,時白鶴新居初成,故云「南堂初絶斧斤音」。
《又次韵二守許過新居》「更因登木助微音」。時先生侍妾朝雲殁于惠州,故有「登木」之句。「相娱北户江千頃。」公遷居白鶴峰詩「長江在北户」。
《種茶》「松間旅生茶」。旅寓也,與寄生解同。「移栽白鶴嶺」四句。或云茶須下子,若移植則不生,以詩證之,恐非確論。
《白鶴山新居鑿井四十尺遇磐石石盡乃得泉》「以彼陟降勞」二句。柴桑神骨。「我生類如此」二句。達人亦復爲此語,正惟達人,不妨爲此語耳。
《糴米》「糴米買束薪」八句。可使素餐者汗背。
《次韵子由月季花再生》「陋居有遠寄」四句。小景錘鍊至此。「誰言一萌動」二句。語含化工。
《次韵子由浴罷》「老雞卧糞土」六句。可與談《齊物》精理。
《謫居三適》《夜卧濯足》「土無重膇藥」二句。妙。
《過於海舶得邁寄書酒作詩遠和之皆粲然可觀子由有書相慶也因用其韵賦一篇并寄諸子姪》「春秋古史乃家法。」《古史》,子由所著。
《新居》「朝陽入北林」四句。神似杜陵。
《倦夜》通首俱得少陵神味。
《用過韵冬至與諸生飲酒》「奴肥爲種松。」「松」當作「菘」。「膝上王文度,家傳張長公。」時先生幼子過相隨海外,故用王文度、張長公爲比。
《縱筆》其一「白頭」句,集中再見。
《次韵子由贈吴子野先生二絶句》其一「若爲閉暑小荈堂」。「暑」當作「著」。
《被酒獨行徧至子雲威徽先覺四黎之舍三首》其三「换扇唯逢春夢婆。」换扇事不詳。
《追和戊寅歲上元》先生自跋云:「戊寅上元,在儋耳,過子夜出,余獨守舍,作違字韵詩。今庚辰上元,已再朞矣。家在惠州白鶴峰下,過子不眷婦子,從予此來,其婦亦篤孝,悵然感之,故和前篇。有石建姜龐之句,又復悼懷同安君,末章故復有牛衣之句,悲君亡而喜子存也。」以下一本,尚有「書以示過,看余面勿復感懷」十一字。○此條見王注,手批無。
《汲江煎茶》「活水還須活火煎」。「煎」當作「烹」。
《予來儋耳得吠狗曰烏觜甚猛而馴隨予遷合浦過澄邁泅而濟路人皆驚戲爲作此詩》「長橋不肯躡」六句。沈酣于少陵,乃有此跌宕雄深境界。此首手批本缺。
《送鮮于都曹歸蜀灌口舊居》相如、子雲皆蜀人,故後半用之,一以比都曹,一以自况。
《將至廣州用過韵寄邁迨》「大兒收衆穉」六句。先生謫海南,邁與家屬留廉州,獨與過同行。
附録:《補注》:邁,先生長子,時與家屬住惠州。迨,次子,時在常州。
《次韵韶守狄大夫見贈二首》其一「癡絶」句,集中再見。
《次韵韶倅李通直二首》其二「更看二李跨鯨魚」。李伯時與李亮功、李元中同登第,時號龍眠三李,皆舒人。
《李伯時畫其弟亮功舊隱宅圖》頸聯分承起二句。
《贈嶺上老人》須溪評云:「不知是去時?是歸時?」按子由和詩,知是歸時作。
附録:子由和詩:「嶺頭盧老一爐灰,長短根株各自栽。輕賤已消先世業,知君海上去仍回。」
《贈虔州術士謝晋臣》五、六分承三、四。
附録:《補注》:按此詩五、六聯分承三、四兩句,末一句又總結五、六,章法遒緊。《崔文學甲擕文見過蕭然有出塵之姿問之則孫介夫之甥也故復用前韵賦一篇示志舉》「家法乃富春。」三國孫吴,富春人也,借以指介夫。
《畫車二首》其二「九衢歌舞頌王明」二句。劉須溪云:「畫車及此不可解。」此條手批本無。千車散福,未詳。
《寒食與器之游南塔寺寂照堂》「紅英掃地風驚曉」四句。跌宕自喜。
《張兢辰永康所居萬卷堂》反結天然合拍。此首手批本缺。
《次韵郭功甫二首》其一臭腐神奇,語出《莊子》。
《予以事繫御史臺獄獄吏稍見侵自度不能堪死獄中不得一别子由故作二詩授獄卒梁成以遺子由》其一兄弟有故者當廢此詩。「他年夜雨獨傷神。」先生兄弟唱和詩,屢舉對牀聽雨之語,故云。
其二「眼中犀角真吾子。」公自注:「犀角,杜悰事。」
《十二月二十八日蒙恩責授檢校水部員外郎黄州圑練副使復用前韵》其一「試拈詩筆已如神」。錢牧齋出獄後,用「試拈」名集,惜末後行止,無顔謝天下耳,爲之一歎。
《西山戲題武昌王居士》何苦爲此。
附録:《補注》:《漫叟詩話》:東坡作吃語詩,山谷亦有戲題詩,二老亦作詩戲耶?《外紀》云:古之口吃難言者,如周昌、韓非、鄧艾之徒,皆載史傳,東坡此詩亦緣是善謔耳。
《戲孫公素》孫必懼内者,可發一笑。
《趙成伯家有麗人僕忝鄉人不肯開樽徒吟春雪美句次韵一笑》先生集中有《成伯席上贈所出妓川人楊姐絶色也》,今題中所謂麗人,即楊姐也,故曰郷人。
《虛飄飄三首》其一 和山谷韵,誤將黄作及少游和章並列於後。
其二 此山谷作。
其三 此少游作。
《歸園田居六首》其一「禽魚豈知道」二句。所見既澈,頭頭是道。
其二「春江有佳句」二句。句有神助。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極不似陶處,却有得陶之旨處,固當細心求之。」
《影答形》「無心但因物」二句。理本漆園。
《郭主簿》其一「君何念之深」。「君」當作「若」。
《時運》其二「江山千里」二句。萬象奔赴。
其三 一圑和氣,可以居夷。
《勸農》其三「芋羹藷麋」。「麋」當作「縻」。
其五「天不假易」四句。已到泉明佳處。以上和陶詩,手批本缺。
淵明尚有《問來使》詩云:「爾從山中來,早晚發天目。我屋南山下,今生幾叢菊。薔薇葉已抽,秋蘭氣當馥。歸去來山中,山中酒應熟。」此詩集中不載,唯晁文元家有之,蓋疑天目非陶居處。然太白詩云「陶令歸去來,田家酒應熟」,乃用此耳。此段見洪邁《對雨編》中,坡公當日亦未見此詩,故缺和耳。
洪邁云:淵明《歸田園居》六首,其末「種苗在東皐」一章,乃江文通《雜體三十篇》之一,明言「效陶徵君田居」,陶集誤編入,東坡據而和之。又「東方有一 士」詩十六句,重載于《擬古》九篇中,坡公亦多和之,皆遂意即成,不復細考耳。
載華按:以上二則,流傳評本書卷末格上,附録于此。
《送淡公二首》此孟東野詩。以下續補遺。
《黄州》通首似韋左司。
《遊杭州山》此子由詩。
《無題》白香山詩。
《用定國韵贈二十姪震》題中「二十」當是「其」字之訛。此條手批本無。
《雷州八首》八首皆秦少游作。按秦本傳,紹聖初,觀坐黨籍,貶監處州酒税,旋削秩徙郴州,又徙雷州。今觀詩中語,皆謫居處州,自夏曆秋冬所作。子瞻謫儋耳,時與子由同至雷,留月餘而去,在五六月間,與詩中語多不合,斷其爲秦作無疑,削之。按《淮海集》、《雷陽書事三首》「粤嶺風俗殊」、「舊時日南郡」乃其二也。《海康書事十首》「白髮」、「荔子」、「下居」、「培塿」、「粤女」、「海康」乃其六也。此外尚有四首。
《送公爲游淮南》此晁无咎詩。
《贈仲素寺丞致仕歸隱潛山》此欒城詩。
《揚州以土物寄少游》少游詩。
《再過泗上二首》其一「黄柑紫蟹見江梅」。「梅」當作「海」。
《次韵謝子高讀淵明傳》山谷詩。
《龐公》「五言」以下與前詞意不屬,疑另一首。「洗墨無池筆無象。」「象」當作「冢」。
附録:《補注》:舊疑此詩當分兩章,自「襄陽龐公少檢束」至「爲道明燈照華屋」止爲一首,自「五言七言正兒戲」至末,與前半語意判然,自應另作一首,而諸刻相承,未有辨之者。今閲外集第八卷,前一題云《龐公》,後一首題云《戲書》,今據此改正。
《夜泊牛口》以地度之,牛口當在叙州府真溪驛北。
附録:《補注》:失考。
《蝦蟆培》結稍率。
《巫山》「野老笑我旁」。以下皆述野老之言。結處又爲野老進一解。
《滄州亭懷古》此詩見《宋文鑑》,係沈遼作。
《書堂嶼》書堂嶼一本尚有「一在梧州」四字。一在韶州之曲江縣,一在仁化縣。案湘、灘同源,出於陽翔山,南爲灘水,北即湘水。今詩中有「北出湘水」句,當是韶州。此首手批本缺。
附録:《補注》:按舊志,書堂嶼有三,一在梧州,一在韶州曲江縣,一在仁化縣,未詳孰是。考《水經注》,湘水出零陵始興縣,注云:湘灕仝源,分爲二水,南爲灕水,北則湘川。今詩云「北出湘水百餘步」,當是梧州之書堂嶼矣。
《戲詠子舟畫兩竹兩鸛鹆》山谷亦有此詩。
《贈山谷子》此詩亦見《后山集》,題云《贈黄氏子小德》。
《鳆魚行》明州人謂之九孔螺,其甲即石决明,一名千里光。此首手批本缺。
附録:《補注》:《後山叢談》:石决明登人謂之鳆魚。
《次韵水官詩引》:「净因大覺璉師以閻立本畫水官遺編禮公,公既報之以詩,謂某:『汝亦作。』某頓首再拜次韵,仍録二詩爲一卷以獻。」張安道老泉墓志云:太常禮書成未報。一本尚有「以疾卒」三字。故稱編禮公。附老泉詩。畫中光景已曲折寫盡,有此原唱,殊難繼和,况次韵乎。此首手批本殘缺。
《飲酒四首》亦見《淮海集》。
《和寄天選長官》「眷子東南來」。「子」當作「予」。
《題盧鴻學士堂圖》子由詩。見《聲畫集》。
《寄周安孺茶》「色嫩期秋菊」。「期」當作「欺」。
《游山呈通判承議寫寄參寥師》此詩亦見《參寥集》。
《御史臺四首》《槐》「豈無兩翅羽」二句。通其解者可以怨矣。
《竹》「蕭然風雪意」四句。骨節清剛,琅然可誦。
《柏》「仰視蒼蒼翰。」「翰」當作「幹」。
《和子由除日見寄》「詩成十日到」四句。時子由侍明允居京師。
《送吕行甫司門倅河陽》「識子今幾日」二句。稱量而止,一作「出」。作家身分。
《轆轤歌》此集顧况詩。
附録:《補注》:按唐顧况集有《悲歌》四首,「新繫青絲百尺繩」四句,其第三首也。「何處春風吹曉幕」四句,其第四首也。「唯臨春風」以下六句,未詳作者姓名,要非東坡先生詩也。
《白鶴吟留鍾山覺海》王荆公詩。
《次韵張甥棠美述志》「刳心先擬射毅名。」「射毅」當作「射聲」。
《獲鬼章二十韵》熙河之役,構難始于王韶,其後邊釁屢開,終成靖康之禍。此章結數句有關北宋全局,讀者勿草草。
《觀開西湖次吴左丞韵》此詩亦見《參寥集》。
《次周燾韵序》「周燾遊天竺,觀激水,作詩云:『拳石耆婆色兩青,竹龍驅水轉山鳴。夜深不見跳珠碎,疑是檐間滴雨聲。』東坡和之。」耆婆,藤名。今靈隱、天竺僧厨俱接巨竹引水,謂之竹筧。
《去歲與子野游逍遥堂日欲没因並西山叩羅浮道院至已二鼓矣遂宿於西堂今歲索居儋耳子野復來相見作詩贈之》「風雨暗長檠」。「燈檠」檠字古人皆作上聲,讀平聲檠字作榜字解,非燈檠也,先生亦承此譌。
《戲題巫山縣用杜子美韵》山谷詩。
《答晁以道索書》另本尚有後四句,全首見《後山集》中。
《謝人惠雲巾方舄二首》其二「輕身只欲化爲鳧」。用舊如新。
《陳伯比和回字復次韵》晁補之詩。
《寒食夜》似唐人宫詞。
《答子勉三首》山谷詩。
《贈虔州慈雲寺鑒老》重見。
《過嶺寄子由二首》其二 此係子由和詩。
《西蜀楊耆二十年前見之甚貧今見之亦貧所異於昔者蒼顔華髮耳女無美惡富者妍士無賢不肖貧者鄙使其逢時遇合豈減當世之士哉頃宿長安驛舍聞泣者甚怨問之乃昔富而今貧者乃作一詩今以贈楊君》别本小引與此殊異,而筆致較曲折。
附録:《補注》:按此詩施氏原本不載。本詩有石刻,題云:余三十年前雨過扶風,夜半逆旅有歌者,其聲悲甚。起問之,蓋昔富今貧者,予亦爲悽然,飲之以酒,而作此詩。今日寒雨不止,忽憶此事,且念楊君之悽屑,與逆旅者何異,故書以予之云云。與刻本小異,故附録於此。
《第五橋》《通志》:韋曲之西有華嚴寺,寺西北有雁鶩陂,陂西北有第五橋。隋開皇三年築京城,引香積□自赤欄橋經第五橋西北人城。
《壬寅重九不預會獨遊普門寺僧閣有懷子由》「花間酒美盍不歸」。「不歸」當作「言歸」。「不問秋風强吹帽。」「問」或當作「分」。
載華按:《補注》「盍不歸」石刻作「曷不醉」,「問」石刻作「向」。
《小飲公瑾舟中》「賞君南浦不貲風」。三字獨創。
《答李端叔》「西省憐君時邂逅」。宋時中書省在左掖門,故云西省。
《次韵參寥寄少游》按此詩乃辨才所作。
《贈仲勉子文》亦見《山谷集》。
《次韵子由彈琴》「信指如歸自看痕」。「看」當作「着」。
《移合浦郭功甫見寄》此即郭功甫所作。
《题懷素草帖》唐詩誤入。
附録:《補注》:按石刻先生自題云:「此懷素書也。僕好臨之,人間當有數百本也。」後人不加深考,遂訛以此詩編入集中耳。又按《萬首唐人絶句》載此詩,亦以爲懷素作,今據此駁正。
《又答氊帳》「作事猶來未合時。」「猶」當作「由」。
《萬州太守高公宿約遊岑公洞而夜雨連明戲贈二小詩》山谷詩。
《藏春塢三首》亦見《淮海集》。
載華按:「朱閣前頭露井多」一首,《補注》云:此詩亦見陸龜蒙集,題云《野井》,又見《淮海集》。《謝都事惠米》亦見《後山集》。
《余將赴文登過廣陵而擇老移住石塔相送行西亭下留詩爲别》《寳祐志》云:竹西寺在禪智寺前,官河北岸,取杜牧詩語「誰知竹西路,歌吹是揚州」之句以句。
《絶句三首》前一首亦不似先生作,豈爲子由而作,或係至筠之作歟?
其三 此首係少游作。
載華按:《補注》:此三首俱見《淮海集》第十一卷中。
《次韵章子厚飛英留題》飛英,寺名,在湖州。
《雜詩二首》别本作:「韓康公座上侍兒求書扇上。」此詩手批本缺。
附録:《補注》:按《侯鯖録》:韓子華謝事後,自潁人京,看上元。至十六日,私第會從官,九人皆門生故吏。方坐,出家妓十餘人。中宴後,子華專寵者曰魯生,當舞,爲游蜂所螫,子華意甚不懌。久之,呼出,持白圑扇從東坡乞詩,坡書首二句云云。上句記姓名,下句書蜂事。子華大喜,坡云:「唯恐他姬厮賴,故云耳。」〇按此詩與前一首當是同時作。〇載華按:《補注》此二
首編在《韓康公座上侍兒求書扇一首》後,題下注云:「一本題與上首同。」
《秋思寄子由》亦見《山谷集》。
《題净因堂》山谷詩。
《题净因院》山谷詩。
《和黄龍清老三首》山谷詩。
《余歸自道場何山遇大風因憇耘老溪亭命官奴秉燭捧硯寫風竹一枝題詩云》此詩重見,但截去上文甚多耳。
載華按:此四句即《與客遊道場何山》詩中語,評語及補注甚明,詳見前本題下,當從先生删訂。
《和子由岐下詩》《牡丹》公自注:「花有四十餘枝。」
《杏》自注:「關中地不生梅。」
《棗》自注:「棗樹至難長。」
《石榴》自注:「酒名有榴花。」
《樗》自注:「舊爲土地廟所蔽,予始遷于廟墙北。」
《槐》自注:「上有野鶴三四。」《岐下詩》手批本缺。
《惠崇蘆鴈》山谷詩,見《宋文鑑》。
王半山
古體詩
《後元豐行》「逢人歡笑得無愁」。與「但道」句意重。
《純甫出釋惠崇畫要予作詩》「一時二子皆絶藝」四句。與少陵《丹青引》結處同一感慨。
《同王璿賢良賦龜得升字》「以組系首蠊穿繩」。蠊音髯,《説文》:龜甲邊也。「果獵誰復知殊稱」。《周禮》:龜人掌六龜之屬,東龜曰果屬,南龜曰獵屬。
《張明父至宿明日遂行》寫交情前後,婉轉深摯。
《奉酬約之見招》「馮軒信厚禮」二句。没緊要處着議論,自妙。
《寄吴氏女子》「中父繼在廷,小父數往來」。中父、小父皆謂叔也,猶言仲父、季父。「而我與汝母」十句。此種鋪叙,似昌黎,亦似香山。
《寄楊德逢》「悵望新春白」。「春」當作「舂」。
《邀望之過我廬》「知子有二心」二句。意境俱别。
《法雲》「汲泉養之花不老」二句。朴老。
《兩山間》長律中之别調者,不當入古體。「祇應身後塚,便是眼中山。」作達語,從靖節「南山有舊宅」句得來。
《真人》「日唯汝日攖」。「日」當作「曰」。
《遊土山示蔡天啓》「彼哉斗筲人」十八句。如讀杜老《八哀詩》。「幸哉同聖時」八句。開闔極動宕,又極沉着。
載華按:李鴈湖《箋注》本題中「啓」字下尚有「祕校」二字。
《用前韵戲贈葉致遠直講》「經綸安所施」二句。「經綸」二句,爲下半篇展局。「熟視籠兩手」三十六句。形容棋癖,曲盡機趣。
《白鶴吟》此篇亦見東坡集,但少「白鶴静無匹」二句。
載華按:《箋注》本題中「吟」字下尚有「示覺海元公」五字。
《示安大師》「道人深北山爲家」。「深北」兩字疑有譌。
《移桃花示俞秀老》「我衰此果復易朽」至末。情深語淺,如古謡詞,非刻畫所能到。
《擬寒山拾得二十首》其四「瓦亦自破碎」四句。意本蒙莊。
其十九「休來講下坐」。「下坐」當作「坐下」。
《吾心》「晚知童稚心」二句。痛掌血痕,自作自受,頓悟耶?漸悟耶?
《泉二首》其二「取遥比甘覺近美」二句。鍊句曲折。
載華按:《箋注》本題作《酬王璿賢良松泉二詩》。
《送惠思上人》「因知網羅外」二句。諷意含蓄。
《明妃曲二首》其二「漢恩自淺胡自深」二句。亦是一説,却未有人道。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言漢自淺,然相知深者終在漢耳。即前首意也。」○查晚晴先生云:「終屬語病,辛齋雖曲爲之解,予不謂然。」
《歎息行》「路旁年少歎息汝」二句。不忍斥言,具存忠厚。
《送春》「相見緑樹啼黄鸝」。「相」疑當作「想」。
《兼并》熙豐變法之機已兆於此。
《和吴御史汴渠詩》「此言信有激」二句。先生平日持論乃爾和易。
《虎圖》「卒然我見心爲動」四句。白描高手,精采百倍。
《次韵信都公石枕蘄簟》「掃除堂屋就陰翳」四句。妙於立言,主人當爲色喜。
載華按:《箋注》本題作《次韵歐陽永叔端溪石枕蘄簟》。
《和吴冲卿雪》「飛揚類挾富」六句。極力摹寫,不屑蹈襲前人一字。
《送李屯田守桂陽二首》其一「寄書邦江上」。「邦」當作「邗」。
《和王微之登髙齋二首》其二「祇見汪水雲端來」。「汪」字訛,當作「江」。
《出鞏縣》章法本杜。
《葛藴作巫山高愛其飄逸因亦作兩篇》其二「水於天下實至險」二句。險語動人。
《久雨》短章難得如許豪横。
《和吴冲卿鴉鳴樹石屏》「意似落日空上行」。「上」當作「山」。「君詩雄盛付君手,云此非人乃天巧。」蕭、尤兩韵平仄古通用。「乾坤至」「至」當作「生」。
載華附識:胡甥雲川云:「蕭、尤兩韵平仄古通用者,皆喉音也。《毛詩·王風·采葛》二章,《鄭風·風雨》二章,此蕭、尤平韵之相通也。《邶風·擊鼓》四章,《鄭風·遵大路》二章,蕭、尤之上聲爲巧、有,此蕭、尤仄韵之相通也。荆公詩本此。」
《送李宣叔倅漳州》「氣冷又銷鑠」。「又」當作「久」。
《送裴如晦宰吴江》「當知耕牧地」四句。宋時吴中水利可知。
《韓持國從富并州辟》「映燭多廟塔」。「燭」疑當作「竹」。
《寄吴冲卿》「物變極萬殊」四句。真學問人語,自見其不足,又能不自諱其不足。可惜此老臨事恃才,行不顧言耳。
《思王逢原》向讀公所爲逢原墓志,知其期待良厚。今觀此詩,悲惋有甚於墓志者。如昌黎之于李元賓,眉山之于李臺卿,能令千百世後讀其詩文,恍聞歎息之聲。士之所以貴托于知已也,吁!
《登景德塔》「巴屋如螘冢」。「巴」字疑訛。
載華按:箋注本作「邑」。
《送裴如晦即席分題三首》其二「風作麟之而」。「麟」當作「鱗」。
《春從沙磧底》「萬里十鳳凰」。「十」當作「卜」。
《結屋山澗曲》「狂風動地至」四句。胸次開闊,筆力夭矯。
《少狂喜文章》「少狂喜文章」四句。半山一生本末具此四語中。
《少年見青春》「寄言少年子」四句。婉轉有味。
《草端無華滋》「暄妍却如春」二句。身在造化轉移中,得此解者鮮矣。
《山田久欲拆》「散絲魚幾縷」。「魚」當作「餘」。
載華按:《箋注》引韋應物詩「昨别今已春,散絲魚幾縷」,荆公全用韋句。據此仍當作「魚」。
《聖賢何常施》「曲士守一隅」二句。讀《南華》者多爲莊叟所欺,被先生一句道破。
《散髮一扁舟》「散髮一扁舟」四句。嘘吸空明,倒傾沆𤅈,太白得意處不過爾爾。
《陰山畫虎圖》讀此等詩,須細討淺深步驟,切莫作一往無前看。
《吴長文新得顔公壞碑》「堂堂魯公勇且仁」六句。不從杜陵探討,那得有此境界。
《送文學士倅邛州》「犖犖漢寄孫」。「寄」當作「守」。
《送陳諤》「糊名騰書今故密」。「騰」疑當作「謄」。
《憶北山送勝上人》「雲埋樵聲隔葱蒨」二句。熟玩可悟鍊句之法。
載華按:题中「北山」,《箋注》本作「蔣山」。
《寓言九首》其五「功高後毁易」二句。名言。
《和王樂道讀進士試卷》科舉固溺人,但變法亦未見實效,奈何?
載華按:題中「和王樂道」四字,《箋注》本無。
《寄題郢州白雪樓》「折楊黄華笑者多」。「華」當作「荂」。「石城寒江暮雲繞。」「城」字疑訛。
載華按:《箋注》:郢邊漢江上,即石城也,莫愁所生處。據此,仍當作「城」。
《和王樂道烘蝨》「秋水汗流如炙輠」。「水」當作「暑」。「然臍郿塢患溢世」六句。千古奸雄,供其唾駡,妙在比擬失倫,方稱快意。
《和農具詩十五首》《樵斧》「此日兩無邊」。「日」當作「心」。
《水車》「置心亦何有」四句。可破機心機事之異説。
《颺扇》結句與通首不稱。
《耒耜》「揉斵無良材」。「良」字不如「餘」字。
《耰耡》「鍛金以爲曲」四句。叙次何减《考工記》。結亦警動。
《明州錢君倚衆樂亭》「春風滿城金版舫」四句。極力描寫「衆樂」二字。
《和微之藥名勸酒》「從客珂馬留閑坊」。「客」當作「容」。
《送謝師宰赴任楚州二首》其二起句爽健。「神頭兩岸水無窮。」「神頭」不解。
載華按:《箋注》:神頭,屬楚州,地名。
《車螯》「何當强收拾」二句。此意前詩已見。
載華按:此詩《箋注》本無,今載補遺。
《疥》「浮陽燥欲出」四句。語帶滑稽,却具至理。
《和平甫舟中望九華山二首》其一「側身勇前瞻,泰山魯所詹」。「瞻」與「詹」當易置。
其二 昌黎《南山詩》外另開生面。「當倚以葭蒹。」「蒹葭」倒用,止取叶韵而已。
載華按:其二一首,《箋注》本題作「重和」。
《和中甫兄春日有感》「春風生物尚有意」二句。大言炎炎,直是不可一世。
《信陵坊有籠山樂官》山樂官當是鳥名,他集未見。
載華按:此詩《箋注》本無,今載補遺。
《省兵》「驕惰習已久」四句。曲盡事情,只如口説。
《發廪》「築臺尊寡婦」二句。秦始、漢武無所逃罪。「他州或皆窳。」「皆」當作「呰」。
《感事》「懔懔常漸久」。「漸」當作「慚」。
《同杜史君飲城南》「出罇不見日」。「出」字疑訛。
載華附識:從弟東谷云:「《禮記》『反坫出尊』,注:『當尊南也。』疑非訛字。」
《垂虹亭》在杜、韓之間。
《張氏静居院》通體似倣香山。「静者樂正居。」「正」當作「止」。「疾於山水間。」「疾」當作「侯」。
《華亭谷》「浩浩無春愁」。「愁」當作「秋」。
《僧德殊家水簾求予詠》「清風高吹鸞鶴唳」四句。有上二句則下二句不覺其纖,以切題也。
《答曾子固南豐道中所寄》「直意暮聖人」。「暮」當作「慕」。
《憶昨詩示諸外弟》「材疎命賤不自揣」二句。不知與老杜自比稷契相去幾何?「却指舅館接山扉」。「接」當作「排」。
律詩
《題雱祠堂》「斯文實有寄」四句。譽兒毋乃太甚?
《送張宣義之官越幕二首》其二「洲荻藏迷子,溪篁擁若耶」。迷子山下有迷子洲,據詩题則地當屬越。方萬里謂迷子洲在建康西南四十里,不知何據。
載華按:《箋注》:迷子洲屬昇州。此公自若耶溪屬越州,此以言張,故末句云「相望只在眼」。又按:二十六卷《次韵致遠木人洲》題下注:《建康志》:迷子州在城西南四十里。四十卷《離昇州作》注:建康舊名昇州。據此,與虚谷所言正合。詩意與地名俱無疑義矣。
《與道原過西莊遂遊寳乘二首》其一此首訛人坡翁集。
載華按:《箋注》本题作《與道原遊西庵遂至草堂寳乘寺二首》。
《贈殊勝院簡道人》「千社一牛毛」。「千社」字疑有訛。
載華按:《箋注》:昭公釋魯,而以千社爲臣。《周禮》二十五家爲里,里立一社,一萬五千家。
《重遊草堂三首》其一「垣屋荒葛藟」。「垣屋」當作「屋垣」。
載華按:《箋注》本題作《重遊草堂寺次韵三首》。
《懷古二首》其一「日密畏前境」。「日密」二字有訛。
載華按,《箋注》:日密,古尊宿也。
《旅思》杜詩「片雲心共遠,永夜月同孤」,五六乃似掩襲。
《春日》「室有」二句又犯杜詩。
《答許秀才》此章應入古體。
《吴江》「相橘無千里」。「相」當作「柑」。
《夏夜舟中頗凉》「扁身畏朝熱」。「身」當作「舟」。
載華按:《箋注》本題中「凉」字下尚有「因有所感」四字。
《遊北山》「山下日西榮。」「榮」疑當作「傾」。
載華按:《箋注》本作「山日下西榮」,引《禮記》:「升自東榮,降自西北榮。」又《儀禮·士冠禮篇》:「夙興設洗直於東榮。」鄭氏注曰:「榮,屋翼也。」此外援引尚多,不及備録。撫州刊本誤作「山下日西榮」,先生故有疑詞,益信善本之可貴也。
《歲晚懷古》八句中多用柴桑詩語作骨。
《又段氏園亭》「漫漫芙渠難覓路」。半山最熟於唐詩,往往與古人句法暗合。如此句,豈不從「冥冥蒲葦不知邨」得來耶?
載華按:題中「又」字,《箋注》本無。
《次韵奉酬覺之》「户外驚塵天書至」。「天」當作「尺」。
載華按:題中「奉酬」二字,《箋注》本無。
《送項判官》「山鳥自呼泥滑滑,行人相對馬蕭蕭」。對仗變幻。
《寳公塔》「尊形獨受衆山朝」。突兀。
《道光泉》「蘀龍將雨遶山行」。「蘀」當作「籜」。
《登寳公塔》具吞吐墟噏之勢,造化歸其毫端。
《重登寳公塔二首》其一不必刻畫誌公,自然易移不得。
《雨花臺》「新霜浦溆綿綿净」二句。高青丘七律鍊句出此。
《呈陳和叔序》「皮場街有園數畆,中置二椁甎袤丈」。椁甎之形制不詳。
《全椒張公在詩在北山西庵》題中「在」字當作「有」。
載華按:題中「庵」字下《箋注》本尚有「僧者墁之悵然有感」八字。
《嶺雲》「寒莢著人榆歷歷,浄華浮海桂圑團」。二句含星月兩字,對極工緻。
《蓼蟲》前四句俱用《莊子》。
《莫疑》「靈骨肯傳黄⿱薜𧘇燼」。「⿱薜𧘇」當作「蘗」。「蓮華世界何關汝」四句。□□山極摹此種體格。
《外厨遺火示公佐》「刀匕初無欲清人」。「清」字去聲,出《莊子注》中。
載華按:《箋注》本題作《示江公佐外厨遺火》。又按:陸德明《莊子音義》:凊,七性反,字宜從凊,從清者,假借也。箋注作「凊」。
《讀眉山集次韵雪詩五首》詩到絶唱,自不容繼和。以半山之才,尚窘於學步,後人乃欲追叶尖、叉,可笑不自量耳。
其五「試咀流蘇已頰車」。「已」字疑。
載華按:箋注本「已」字下注「云」字誤。
《讀眉山集愛其雪詩能用韵復次韵一首》第六句暗用姑射仙人意。
《寄題程公闢物華樓》「章水還能向此流」。「此」當作「北」。
《酬俞秀老》「却恐提栢忘揣量」。「栢」字訛。
載華按:《箋注》本作「桓」,注云:提桓即帝釋也。帝釋與佛地位自遠。
《次韵吴冲卿召赴資政殿聽讀詩義感事》「雅頌兼陳爲四始」二句。典雅精確。
載華按:題中「赴資政殿」四字,《箋注》本無。
《次韵陪駕觀燈》「繡筤含風下玉除」。「筤」當作「節」。
載華按:《箋注》本亦作「筤」,引沈存中《筆談》云:「車後曲蓋謂之筤,兩扇夾之通謂之扇。筤皆遍繡,亦有銷金者,即古之華蓋。」據此,仍當作「筤」。
《次韵元厚之平戎慶捷》「胡地馬牛歸隴底」二句。天成妙句,不費鋪張。
《謁曾魯公》中二聯叠用古人姓名,偶不及檢點,學者不可援以爲法也。
《後苑詳定書懷》「不晚朝廷相弱翁」。「不」疑當作「早」。
《詳定試卷二首》其一「文章直使有無類」四句。曲折盡意。「有」當作「看」。「類」當作「類」。
其二 科目取士,世重世輕,歸美本朝,抑揚得體。讀之,文人增氣軒眉。
《夜讀試卷》「學問比來多可喜」二句。主張風氣,荆舒自負在此,然好句故不可廢。
載華按:题中「卷」字下,《箋注》本尚有「呈君實待制景仁内翰」九字。
《次韵祖擇之登紫微閣二首》其一「宫樓唱罷雞人還」。「還」當作「遠」。
其二「浮雲倒影移窗隙」二句。矯健。
《永濟道中寄諸舅弟》「似間空舍鳥烏樂」。「間」當作「聞」。
《道逢文通北使歸》「笑語春風入具州」。「具」當作「貝」。
《將次相州》「銅雀臺西入九丘」。「入」當作「八」。「功名蓋世知誰是」二句。透快如晨鐘警夢。「魏公諸子分衣裘。」「分」字訛。
載華按:《箋注》引曹公云:「吾餘衣裘可别爲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既而竟分焉。按《曲禮》「分無求多」,陸德明《釋文》分扶問反。又《韵會小補》問韵,芳問切,别也,又均也。據此,自應作「分」。
《次韵平甫喜唐公自契丹歸》「留犁撓酒得戎心」。「留犁撓酒」出《漢書·匈奴傳》。
《次韵酬府推仲通學士雪中見寄》「想見朱衣在赤遲」。「遲」當作「墀」。「曲墻稍覺次來密。」「次」當作「吹」。
《送吴龍圖知江寄》「寄」當作「寧」。
《次韵吴季野題岳上人澄心亭》「神寄未怪佛圖澄」。「寄」當作「奇」。
《寄張先郎中》「年北馮唐未覺衰」。「北」當作「比」。
《汜水寄和甫》「已十冶城三畆地」。「十」當作「卜」。
《即席次韵微之泛舟》「地隨墻墅行多曲」。「墅」當作「塹」。
《和祖仁晚過集禱觀》「春衫猶未著方空」。「方空」出《後漢書·章帝紀》。「空」字讀去聲,今借作平聲,不知何據。
載華按:汪明盛及陳明卿《後漢書》本「空」字俱無反切,平去疑可通用,俟再考。《次韵王微之登高齋》「射揚埋没雉多馴」。「揚」當作「場」。「想繞紅梁落暗塵。」「紅」當作「虹」。
載華按:《箋注》本題作《次韵登微之高齋有感》。
《和吴御史臨淮感事》「澄觀有林邀昧陋」。「林」當作「材」。
《雨過偶書》「誰似浮雲知進退」二句。借題抒寫,要自瀟灑出俗。
《陳君式大夫恭軒》「每懷罇罪沽餘瀝」。「沽」當作「沾」。
《别葛使君》「迫攀更覺相逢晚」。「迫」當作「追」。
《次韵酬宋圮六首》其五「射熊猶得夢鈞天」。用趙简子事,不知何所取義。
載華按:《箋注》亦云:不知介甫用此事何意。
《次韵舍弟常州官舍應客》「萬里寒江正復艚」。「艚」疑當作「槽」。
載華按:《箋注》引《水衡記》:「十月水爲復艚水。」據此,仍當作「艚」。
《夢張劍州》「日月新阡十幾時」。「十」當作「卜」。
《寄張諤招張安國金陵法曹》「深谷黄鶸驕引子」。「驕」疑當作「嬌」。
《欲往净因寄涇州韓持國》「泔魚已悔他年事」。「泔魚」,曾子事,出《荀子》。
《示德逢》「𥾝想榮桑在眼中」。「榮桑」不解。
載華按:《箋注》本作「柴桑」。
《寄酬曹伯五因以招之》「過我何時載緑櫺」。「櫺」當作「醽」。
《次韵平甫金山會宿寄親友》「已無船舫猶聞笛,遠有樓臺祇見燈」。 一聞一見,寫出江天空闊,確是夜景。
《丙申八月作》「眼看南山露崖嶷」。「嶷」當作「窾」。
《酬吴仲庶小園之句》「職閉朱門歲又新」。「職」當作「却」。
《始與韓玉汝相近居遂相與遊今居復相近而兩家子唱和詩相屬因有此作》頸聯與上卷《别韓虞部》兩句同。
《送蘇屯田廣西轉運》「恩澤易行窮苦後,功名常見急難時」。出句更佳。
《石竹花》「更留佳客賦嬋媚。」「媚」當作「娟」。
《玉晨大檜鶴廟古松最爲佳樹》「材大賢於人有用,節高仙與世無情」。對句勝出句。
《張劍州至劍一日以新憂罷》與上卷《寄張劍州》一首意境略同。
載華按:題中「新」字,《箋注》本作「親」。
《送李太保知儀州》章法迢遞似樂天。
《送劉貢父赴秦州清水》「幕府調胹用緒餘」。「胹」當作「胹」。
《舒州七月十一日雨》「蒼忙空失皖公山」。「忙」當作「茫」。
《寄曾子固》「脱身」一聯已見第二十卷,「高論」二句亦再出。
《登小茅山》「人間榮願付苓通」。豬矢曰苓,馬矢曰通。
《江上》「青旗招客解祇裯」。「祇裯」出《後漢書·羊續傳》。「豈是明時惜一毛。」二」當作「二」。
載華按:《箋注》云:「公意謂身自不能遠引以遂宿心,非朝廷之有惜也。一毛言九牛之一毛。」據此,仍當作一。
《送明州王大卿》「尚可揮毫敵李舟」。李舟見杜少陵集。
《次韵酬吴彦珍見寄二首》其二「鄉里傳書比仲舒」。「里」字訛。
載華按:出句「家貧殖貨羞端木」,《箋注》云:「家貧或是家資,不然則里字恐訛。」
《寄虞氏兄弟》「久聞楊羡安家好」。「楊」當作「陽」。
《傳神自讚》「此物若爲墓」。「墓」當作「摹」。
《春晴》「静看蒼苔紋」二句。用古不化。
《净相寺》末二句直録香山成語。
《送望之赴臨江》如此便覺有趣味。
《梅花》古樂府:「庭前一樹梅,寒多未覺開。祇言花似雪,不悟有香來。」不署作者姓名,楊誠齋謂是蘇子卿作。荆公略改數字耳,想與古人暗合,未必襲取也。
《紅梅》「多應不奈寒。」「奈」與「耐」古人通用。晏元獻《紅梅》詩:「若更遲開三二月,北人應作杏花看。」末二句本此。
《泊鴈》古未有八句回文,此老創格也。
載華按:《箋注》本並無《泊鴈》題目,此詩係《回文》之四。
《題西太一宫壁二首》其一「草色浮雲漠漠,樹陰落日潭潭」一作「柳葉鳴蜩緑暗,荷花落日紅酣」。東坡次韵用酣字。
載華按:《箋注》作:「柳葉鳴蜩緑暗,荷花落日紅酣。三十六陂春水,白頭想見江南。」注云:一作「草色連雲漠漠,樹陰落日潭潭」者非。此篇歐、蘇有和韵,當據爲正。
《歌元豐五首》其四「曲中時有譽堯心。」非譽堯,乃方朔自譽也。
《溝西》「近人渾不畏春組。」「春」當作「舂」。
《園蔬》「畦稻新春滑欲流。」「春」當作「舂」。
《移柳》既欲自比稷契,又欲自比淵明,請公自判,當着那一邊。
《南浦》「含風鴨緑粼粼起,弄日鵞黄裊裊垂」。不道破水、柳,亦見含蓄。
《木末》「繰成白雪桑重緑,割盡黄雲稻正青」。白雪、黄雲中含繭、麥二字,鍊句細腻熨貼。
《初夏即事》「晴日暖風生麥氣」二句。格調雖不高,要自耐人咀嚼。
《和耿天隲以竹冠見贈四首》其三「王潤金明信好冠」。「王」當作「土」。
載華按,《箋注》本作「玉」。
《題勇老退居院》「夢境此身能且在」二句。淡而旨。
《謝安墩》其一此公好名好勝,尚欲與前輩争雄,同朝可知矣。不謂之器小不得也。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公於安石位壽無所不及,勳名相去遠矣,安得屬公?」
載華按:題中「安」字,《箋注》本作「公」。
《池上看金沙花數枝過酴醿架盛開二首》東坡有次韵詩,而不署題,當以此補之。
《北山》「細數落花因坐久」二句。閒趣寫得别。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自在。」
《蔣山手種松》「聞道近來高數尺」二句。從香山《燕子樓》絶句脱化出來。
《與道原過西莊遂遊寳乘》「婁約西歸窣堵坡」。「坡」當作「波」。
載華按:《箋注》本題作《與道原遊西莊過寳乘》。
《壬戌五月與和叔同遊齊安》起二句再見。
載華按:《箋注》本題作《同陳和叔游齊安院壬戌五月》。
《元豐二年十月政公改路故作此詩》「更有主林身半現」。「主林」二字不解。
載華按:《箋注》本題作《元豐二年僧修定林路成》。又按:注引《金光明經》及《華嚴經》,「主林」,神名。
《悟真院》「春風日日吹香草」二句。烹鍊之至,漸近自然。
《鍾山晚步》晚唐佳境。
《記夢》「香火他時共一作「供」。兩身」。「供」字勝。
《勘會賀蘭溪主》句句是問。
《示俞秀老二首》其二「未怕元劉妨獨步,每思陶謝與同遊。」秀老何人,乃至以香山、少陵擬之耶?
《示寳覺二首》其二 鳥殘紅柿事見《傳燈録》。
《示永慶院秀老》「拂天松柏見栽時」。警拔奪目之句。
《中書即事》「何時白上岡頭路」。「上」疑當作「下」。
載華按:《箋注》本作「白石」。注云:「白石岡,撫州、建康皆有之。」
《送黄吉父將赴南康官歸金谿三首》其三「復會有無那得知」。「復」當作「後」。
《和張仲通憶鍾陵絶句二首》其一「能到春來尚可憐」。「能」疑當作「態」。
《鍾山即事》「一鳥不鳴山更幽。」「鳥鳴山更幽」,「更」字方有味,翻案語終不若本句之工。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雖翻案,亦强爲之耳,差勝沿襲。」
《烏石》「吹花嚼藥長來往」。「藥」疑當作「蘂」。
《題張司業詩》「看似尋常最奇崛」二句。非獨推美前人,亦自道其所得也。
《同陳和叔遊北山》「鄰壁黄糧炊未熟」。「糧」當作「粱」。
《次吴氏女子韵二首》其二「亦逢佳節且吹花」。「吹」字疑訛。
《遊城南即事二首》其一「螭魅合謀非一日」。「螭」當作「魑」。
《江寧夾口三首》其三方虚谷云:莆田人方子通名唯深,與王荆公同時。「半出岸沙」云云,乃子通詩,荆公愛之,書于座右,遂誤入荆公集中。方所著有《莆田小集》。
《題北山隱居王閑叟壁》「舉世位能旌隱逸」。「位」字訛。
載華按:《箋注》本作「舉世伹知旌隱節」。
《獨卧二首》其一「誰有耡耰不自操」。「誰」當作「雖」。
《讀唐書》「中才隨世就功名」。陳同甫與朱紫陽所見不同,此論先自半山發之。
《龍泉寺石井二首》其一「天下蒼生待霖雨」二句。亦太自誇,不可無後篇作轉换語。
《春入》後二句與上卷《懷舊》詩重出。
《中秋夕寄平甫諸弟》「千里得君詩挑戰」。「挑」字讀去聲,他詩所未見。
載華按:《箋注》引《漢高帝紀》「與漢王挑戰」李奇音徒了反。又按:《廣韵》「挑」字蕭、豪兩韵俱收,又收人上聲篠韵。注云:挑戰,唐詩如王建「每日臨行空挑戰」,羅虬「不應琴裏挑文君」。作上聲讀,亦無不可。評語云云,殊屬未解。
《登飛來峰》「不畏浮雲遮望眼」二句。高自位置,辭亦爽拔。
《金山》與上卷《金山》第一首語微别而意則同。
《達本》「枯本巖前猶失路」二句。出見紛華,賢者不免。
載華按:《箋注》本並無「達本」題目,此詩係《寓言》之三。
《偶書》「我亦暮年專一壑」二句。疑忌心膓,閒中吐露。
《送吴顯道五首》其三天然一色,無襞績痕。
其五「知有歸日眉放開。」「放」當作「方」。
載華按:以下集句,《箋注》本無。
《金山寺》「勝地猶在險」。「猶」當作「尤」。
《蒼頡》果若所言,《字説》不又多乎哉?
《胡笳十八拍十八首》此種詩不作可也,集句雖工,何所取義?
附録
《獵較詩》得法於昌黎《琴操》。
朱紫陽
《久雨齋居誦經》「聊披釋氏書」。先生力闢襌學,乃復披釋氏書耶?
《池上示同遊者》「聊承曉露餘」。「承」疑當作「乘」。
《讀道書作六首》既誦佛經,又觀道書,想亦聊遣詩興,未必果有其事也。其一「於道雖未庶」二句。平情之論。
《秋雨》「超遥悟無生」。「悟無生」,非禪語而何?
《作室爲焚脩之所擬步虚辭》「焚脩」等字亦出釋老家。
《題畫》紫陽涉獵二氏,尤愛道家,詩中往往見之。
《寄山中舊知七首》其三「要須悟無生」。又是禪。
《述懷》意境似陶。
《登面山亭》好筆力。
《知郡傅丈載酒幞被過熹於九日山夜泛小舟弄月劇飲二首》其一「月色中流滿」二句。從張祜《金山詩》得來。
《六月十五日詣水公庵雨作》「雲起欲爲雨」四句。狀難狀之景,毫不費力。
《中元雨中呈子晋》「徂暑尚繁鬱」。「繁」疑當作「煩」。
《和李伯玉用東坡韵賦梅花》「楚客不愛蘭佩昏」。「昏」字未穩。
《宋丈示及紅梅臘梅借韵兩詩輒復和呈以發一笑》「芳滕淺絳中」。「滕」字訛,當作「騰」。
《送藉溪胡丈赴館供職二首》胡原仲由司直改正字。
《觀書有感二首》逢源資深,無非寫出自得之趣。
《感事書懷十六韵》「紫塞僅淮陰」。「僅」字疑訛。
《次韵劉彦采觀雪之句》「百嘉潛潤滋」。「嘉」字疑訛。
《感事再用回向壁間舊韵二首》其二 似杜。
《又一首》「超然謝衆甫」。「超然」句,集中凡兩見,未解所謂。
《借韵呈府判張丈既以奉箴且求教樂》「純熟須參露地牛」。露地白牛,出禪家公案。
《昨承諸兄臨辱不揆以薄酒蔬食延駐都騎明日視壁間所張墨刻有亡去者人以爲德慶丈之廋也馳問遣索蒙需拙詩輒賦所懷往奉一笑而尊犍刻可以歸於我矣》「尊犍刻」不知何碑。「所恨乏珍肥」四句。善謔。
載華附識:吾君以方云:按《隸釋》有《何君閣道碑》,建武中元二年刻,蜀人以爲《尊犍閣碑》。其文有「造尊犍閣,袤五十五丈」,故名之也。棧路謂之閣道,非樓閣之閣也。正如李君郙閣、陳君根閣之比。」
《挽延平李先生三首》其三朱子之學,得于延平者深矣。《宋史·道學傳》乃列門人而不及其師,所不可解。
《柳堤》「吟罷天津句」二句。邵子詩有「楊柳風來面上吹」之句,故云。
《秀野以喜無多屋宇幸不礙雲山爲韵賦詩熹伏讀佳作率爾攀和韵劇思慳無復律吕笑覽之餘賜以斧斤幸甚》結習無始,一派禪語。
《次劉秀野蔬食十三詩韵》《木耳》「異味非所誇」。「誇」當作「詫」。
《家釀二首》玩第二首,疑題中尚有缺字。
《又五絶卒章戲簡及之主簿》「及之」,想是秀野之子。
《答王無功在京思故園見鄉人問》原作是問,此詩是答。
《齋居感興二十首》其一朱子以《河圖》爲畫卦之由,而詩中乃云爾,得毋自相矛盾乎?
其二十 集中與吕子約尺牘云:「某亦近日方實見得向日支離之病。」此詩當亦晚年之作,惜象山兄弟不及見也。
《鵝湖寺和陸子壽》鵝湖辨論,兩家年譜俱不載。雖知朱、陸異同,合二陸詩觀之,亦一時所見,偶有未合耳,何至如水火冰炭之不相入耶?
《梅溪陂下作》「無人説與范牛知」。「牛」疑當作「寬」。
《宿梅溪胡氏客館觀壁間題詩自警二絶》其一「貪生莝豆不知羞。」莝豆用《史記·范睢傳》中事,此首不知所指何人。
其二「歸時黎渦却有情。」「梨渦」豫章詩話》胡忠簡公事。「黎」字訛,當作「梨」。
《雪梅二闋奉懷敬夫》 二闋應編詩餘卷中。
《送林熙之詩五首》其三讀此詩可見朱、陸本無異同。
《仙洲新亭熹名以晝寒紫微張公爲書其額判院劉丈乃出新句輒次高韵二首》其二「悄蓓非人境。」「悄」當作「峭」。原注有缺文。
《次劉彦集木犀韵三首》其一「更交遥夜笛中吹」。「交」疑當作「教」。
《寄謝劉彦集菖蒲之貺二首》其二「泉清日廋碧纖長」。「日」疑當作「石」。
《公濟惠山蔬四種并以佳篇來貺因次其韵》《蔊》「遥知拈起處」二句。又入語録話頭。
《公濟和詩見閔耽書勉以教外之樂以詩請問二首》其一 先生曾有詩云:「讀書不見行間墨,始識當時教外心。」與此似背馳。
《伯諫和詩云邪色哇聲方漫漫是中正氣愈駸駸予謂此乃聖人從心之妙三歎成詩重以問彼二首》
其二「闕里當年語從心」。柳子厚與楊誨之書,引《論語》,「從」字作去聲讀,朱子蓋用此。至其注《論語》,則仍作平聲解,不知何也。
《百丈山六詠》(《西閣》)末句用右丞成語。
《將遊雲谷約同行者》「暄風悟新陽」。「悟」字訛。
《寄題宜春使君定叟張兄隱齋》其一「大專藥萬生」。《史記·賈誼傳》「大專槃物」,《索隱》云:專讀作鈞,槃猶轉也。
《入南康界閲圖經感陶公李勃劉凝之事戲作》以下至卷末,知南康軍時作。
《屢遊廬阜欲賦一篇而不能就六月中休董役卧龍偶成此詩》「息駕康山陽」。宋人改「匡」爲「康」,避太祖廟諱也。
《下元節假行視陂塘因與賓友挈兒孫出郭登山歸賦二詩示子直春卿及折桂雲谷并寫呈郡中僚友》「高尋却深宦」。「宦」字疑訛,當作「窅」。
《送四十叔父》結二語用杜。
《和張彦輔落星寺之作》起得高勁。
《次張彦輔雪後棲賢之作》「投文物九淵」。「物」字疑訛。
《伏蒙某官寵示和陶見寄舊作伏讀歎仰又感知待期許之意蓋非一日率易次韵少見謝臆伏唯矜憐有以教之》「神父邈何因」。「父」當作「交」。
《讀諸友遊山詩卷不容盡和和首尾兩篇》其二「白鹿幾時同正員」。洞主爲正員,此外尚有副講,至今如此。
《和戴主簿韵》戴師愈字孔文,有《麻衣心法跋語》,乾道中人。
《次沈侍郎游楞伽李氏山房韵》「吟罷蘇仙頭白句」。「若見謫仙煩寄語,匡山頭白蚤歸來。」東坡《李氏山房》句也。
《楞伽院李氏山房》朱子于蘇氏兄弟揮斥不遺餘力,而詩中則稱爲蘇仙,往往次其舊韵,極相引重,亦可見公道難泯,未必非吕東萊、汪端明尺牘捄正之功。
《棲賢院三峽橋》「老仙有妙句」。此老仙亦當指東坡。
《卧龍庵武侯祠》結用少陵成句。
《開先漱玉亭》「平生兩仙句」。兩仙謂太白、子瞻。
《温湯》起句少陵成語,前半亦髣髴似之。
《和彭蠡月夜泛舟落星湖》原注:「首句全用蘇養直詩。蘇舊居水西門外,舟行望見其處。」蘇養直名庠,熙、豐間人。
《觀野燈》觀燈巖在天池寺中。
《山北紀行十二章章八句》「祇役廬山陽,矯首廬山陰」。南康在山南,九江在山北。「深尋兩林間」八句。循天池山岡東行有大林寺,繙經臺直下爲上中下化城三寺,樂天草堂在焉。此朱子游踪所未到者。
《買船至演平拜建康劉公墓下遂入城假館梅山堂感涕有作》以下罷南康軍返武夷作。
《晚雨凉甚偶得小詩請問遊山之日并請劉平父作主人二首》其二「解包茶茗粗能供」。「粗」,上聲讀。
《正月五日欲用斜川故事結客載酒過伯休新居風雨不果二月五日始克踐約坐間以陶公卒章二十字分韵熹得中字賦呈諸同遊者》「元景彫慕節」。「慕」當作「暮」。
《寄題九日山廓然亭》「仰看天宇近」二句。 二語再見。
《武夷精舍雜詠并序》未曾身到五曲,不知此序之工。
《晚對亭》「落日明影翠」。「影」疑當作「彩」。
《出山道中口占》「書册埋頭無了日」二句。大似《擊壤集》中語。
《淳熙甲辰中春精舍閒居戲作武夷櫂歌十首呈諸同遊相與一笑》其四 鐵船峰。
其五 大藏、小藏峰。
其六 大隱屏。其七 仙掌峰。
其十 九曲之北即新邨,亦作孫邨。
《拜鴻慶宫有感》按年譜,先生于淳熙、紹熙中提舉南京鴻慶宫者凡三。舊鴻慶宫在汴都,故詩云爾。
《答袁機仲論啓蒙》先生自題此詩後云:「説得太郎當了,只少個拄杖,卓一下便是一回普説矣。」毋乃近于禪家語録乎?
《和人都試之韵》「盤牟入詠詩情壯」。「盤牟」義未詳。
謝皐父
樂府
《日離海》「吹白衆宿」四字不解。
《孟蜀李夫人詞》此與《母思非》是一事,當合看。
《我操南音》「爰𮠨我酒」。字書無「𮠨」字,恐是「酌」訛。
《興言自古》「風景忘亡」。「忘」字疑訛。
載華按:陸氏重刊本作「忽」。
五古
《九日禺中登沃州放鶴峰南望天台諸山》「饑食决明食」。「食」疑當作「實」。
《九日黎明發新昌望天姥峰》通首似青蓮。
《效孟郊體七首》其三「牽牛秋正中」四句。四語極爲楊升庵所賞。
《雪中方四隱君訪宿有詩憶鹿田風雨舊遊奉和併呈吴六贊府》「玩非琴與瑟。」「玩」疑當作「既」。
《過舒臨海故宅》「蘇公下詔獄」至末。公論不泯。
《十日菊》「晞霜敷朝榮」二句。意本淵明,却進一解。
七古
《烏栖曲擬張司業》「烏栖烏啼宫燭秋,越女入宫吴女愁」。語在眼前,却是未經人道。
《秋風海上曲》瓌怪不减昌谷。
《射鳩行》通體似張司業。「網林扶藪無時休。」「扶」疑當作「抉」。
《鄞女墓》王荆公有墓志,不滿百字。「去來似爾勿複道,白下鍾山夢中老。」半山聞此,當唤奈何。
《鴻門讌》老鐵與賓之皆讓其明快。
《冬青樹引别玉潛》玉潛,唐珏字也,事見《輟耕録》。「知君種年星在尾」二句。尾在析木之次,謂葬年是戊寅。「願君此心無所移,此樹終有開花時。」冬青開花亦復何益?語意特纏綿,與鄭思肖《望陳宜中自占城至》寓想略同。
《種葵蒲萄下》命意正在結句。
《送人歸烏傷》蒺藜老翁,惜不著其姓名。
《雨後海棠》「化爲黄鵠凌空青,開時銜花落銜子」。黄鵠銜子,用東坡《海棠》詩中語。
《小元祐歌寄劉君鼎》理宗端平元年庚子,金亡于蔡州。
《廣惜往日》「駿龍兮寥天」。「駿」疑當作「騎」。
《佽飛廟迎神引》「茭青兮寥緑。」「寥」疑當作「蓼」。
五律
《拜玄英先生畫像》「荒祠侑漢人」。漢人謂嚴先生。
《哭正節徐先生》「卹典海舟沉」。沉痛。
《哭所知》與後《西臺哭所思》一首皆指文信國也。
《哭廣信謝公》謝叠山,信之弋陽人。
《西臺哭所思》文信國柴市之變在十二月初九日,故云「殘年哭知己」,蓋西臺慟哭,乃其諱日也。
附録:《登西臺慟哭記》評云:文山被執在祥興元年己卯九月,集中有弔張睢陽、顔杲卿二律。
《江上别友》《西臺慟哭記》中所云「明日益風雪,别甲於江」,此詩乃此時作,友者,吴思齊也。
《中秋龍井翫月》「腦滿龍魚夜」二句。具見精采。
《十日菊寄所思》「忽逢初過節」二句。淡而旨。
五言排律
《野霞觀瀑》「垂輪即𧈭遊」。「輪」疑當作「綸」。
元遺山
五古
《箕山》「至今陽城山」二句。豪健。
《出京》「夢寐見清穎」。潁。
《㶏水》沉雄處不减《八哀》。
《雜著五首》五首皆陶句,題下應增「集陶」二字。
其一「衣食固無端」。「無」當作「其」。
其二「淹留自無成」。「自」陶集作「豈」。
其四「咄咄俗中惡」。「惡」陶集一本作「愚」。
其五「時駛不可追」。「追」陶集作「稽」。
《古意二首》其二「春風何許來」四句。筆有操縱,辭亦創闢。
《穎谷封人廟》「洩洩穎谷雲,瀜瀜穎川水」。潁「人言君善諫」四句。「人情難强回,天性可微感。」二語已爲東坡道盡。「我行穎川道。」潁。
《贈答劉御史雲卿四首》其三「高蹇當父師」八句。説透後世講學之弊。
《送欽叔内翰并寄劉達卿郎中白文舉編修五首》其三「生平萬里氣」十句。貧士涉世之苦,直到無可自解處,而詩能代寫之,可稱一人知己。
其四「君性我所諳」八句。開心見誠,透快切直,朋友切偲,至此難矣。「世故敖黄間。」「敖」字訛,從别本作「彀」。
其五「古人遥相望」四句。正爾不易得,奈何。
《飲酒五首》其五「三更風露下」二句。却是淵明未經道。
《後飲酒五首》其一「但媿生理廢」四句。情摯語,神似陶公。
其二「誕幻若無實」。苦。
其三「笑顧客言」四句。瀟洒絶倫。
其五「飲人不飲酒」四句。波瀾動宕,章法不拘。
《龍潭》摹杜之作。
《北邙》「遂爾述厥初」。「述」當作「迷」。「焉知原上塚,不有當年吾。」奇想中有妙理。
《豐山懷古》「吴人操等耳」十六句。此亦事後責備之論,未脱胡致堂習氣。
《乙酉六月十一日雨》「書生如老農」四句。入情。
《種松》「百錢買松羔」。「松羔」二字新。「惘然一太息」至末。意象從淵明「種桑長江邊」一首來。
《雜詩四首》其一「伯樂不可作」二句。有激而云。
其三 言簡而意長。
《觀浙江漲》「納汙非無處」二句。通篇只是形容鋪排,不可少此斤兩語。
《鸛雀崖北龍潭》「淘淘如怒虎」。兩「淘」字當作「洶」。「藏珠驪龍頷」四句。學蘇。
《曉發石門渡湍水道中》以擬顔、謝,彷彿似之。
《放言》「有來且當避,未至吾何求」。轉折如意,由于力大。
《學東坡移居八首》其三此其家不貧。
其五「乾坤兩茅舍」二句。顧昤生風,值得一傲。讀到結處,始知前二語非誇。
其六「國史經喪亂」四句。事至無可推諉則直任而不辭,平生所學,見真力量。「我作南冠録」至末。自謙自詡,不失作家本色。
其七「我貧公亦貧」四句。自負如此,後人不能贊一辭矣。
《歷下亭懷古分韵得南字》「十里奎與函」。「奎」疑當作「奩」。「劫火土 一丘」四句。從亂後寫出,尤妙。
《與張仲傑郎中論文》士衡《文賦》落筆太早,此等境界甘苦,想未及嘗。
《别李周卿三首》其二「古詩十九首」四句。尋源溯流,確是正派,但恐置身太高,取徑太難耳。
《看山》「作計窮一我」二句。幾于怨矣,然而不怒。
《九日讀書山用陶詩露凄暄風息氣清天曠明爲韵賦十詩》「曠」字疑訛,陶集作「象」。
《曲阜紀行十首》題目太難,老手亦無處見長。《寳嚴紀行》「稍復面飲舊」。坏。
七古
《虞坂行》分作四層,愈轉愈緊,直到末路,方出正意,章法最靈。
《畫馬爲邢將軍賦》真得杜之神髓,他手爲之,僅得皮骨耳。
《秋蠶》「朝來伺却上馬桑」。「上馬桑」不詳出處。
《送郝講師住崇福宫》「寂寞來作由東鄰」。「由」字疑訛,當作「田」。
《范寬秦川圖》「全秦天地一大物」四句。大手筆作大開合,全秦形勢在我目中矣。「愛君恨不識君早」三句。結歸張伯玉,奇矯尤出意表。末句乃東坡成語,想作者興到,不暇檢點耳。
《赤壁圖》「事殊興極憂思集」。杜句。「凡今誰是出群雄。」杜句。先生好用古人現成句子,不一而足,即如此章後半兩犯少陵,畢竟是詩病,讀者辨之。
《寄答溪南詩老辛愿敬之》「螟蛉蜾嬴安能豪」。蠃。
《愚軒爲趙宜之賦》全篇俱學蘇,用事亦恰合。「妄瞖無根嗟自種。」翳。「令人却澹愚軒愚。」「澹」字訛,當作「羡」。
《閻商卿還山中》「翰林溼新爆竹聲」。山谷成句。
《半山亭招仲梁飲》似作吴體,却不落江西派。「半山亭前圃江水。」浙。
《密公寳章小集》「元光以後門鑰廢」二句。事詳本集《如庵詩序》中。
《送張君美往南中》此詩當亦汴亡後作。
《戲題新居二十韵》回環合拍,化盡用古之痕,七古中唯髯蘇一人,得先生而兩,宜其高自位置也。「由來馬隊非講肄。」肆。「胸中廣厦千萬間」二句。稜層自許,正復骯髒可憐。
《蕭仲植長史齋》「天星無數不知名」二句。老健。
《覓神霄道士古銅爵》「圏索飲器流饞涎。」摸。
《賦澤人郭唐臣所藏山谷洮石研》「縣官歲費六百萬」二句。沉着,一語勝千百。
《贈休糧張鍊師》「一點」句東坡成語也。
《讀書山雪中》「先生醉袖挽春迴」二句。筆挾仙氣。
《贈答張教授仲》疑作「金荃怨曲欄畹辭」。「欄」當作「蘭」。「石竹殷紅紅花碧。」第二「紅」字訛,當作「土」。
《雲峽》以宣和作結,方有俛仰。
《雲巖》「海内真有補陁巖。」「内」當作「南」。
《劉遠筆》「前後兩劉新册勳」。策。
《天涯山》「斷岸何緣此天姥」。「此」當作「比」。
《贈利州侯神童》「人聞失却麻神童」。「聞」當作「間」。
《世宗御書田不伐望月婆羅門引先得楚字韵》「兩都」句山谷成語。
《贈張潤之》「人物」句坡公成語。
《許道寧寒溪古木圖》「留待」句亦蘇成語。
《太原贈張彦遠》「閑閑騎圓去滅没。」鯨。
雜言
《去歲君遠遊送仲梁出山》「華嶽」二句皆少陵語。「鄧州大師材望雄。」「師」當作「帥」。「談笑已覺南夷空。」指宋爲南夷,用《北史》稱南朝爲島夷事。「他日想思一迴首。」「想」當作「相」。
《此日不足惜》「四十」句,東坡成語。
《送高信卿》「無衣思南州」。杜句。「中原麟鳳今如此」二句。感慨之音,出以醖藉。
《段志堅畫龍爲劉鄧州賦》入手奇突,已剗去四層矣。
《送李參軍北上》「萬里馳書望上閑」。「上」字訛,當作「玉」。「君不見梪山烏。」「梪」疑當作「桓」。
《王黄華墨竹》「雪溪僊人詩骨清」四句。入題取徑自别。「聲光舊塞天壤破」至末。意不在贊畫,只代寫不平之氣耳,而墨竹生動之態自在。
《送王亞夫舉家歸許昌》「出門疾走勿反顧」二句。趣極韵極。
《湧金亭示同遊諸君》前半有氣勢,後半鋪排稍平。
《南冠行》「郎食」二句本李長吉。
《醉後走筆》「短燈檠于移近牀」。「于」當作「子」。
《南湖先生雪景乘騾圖》氣格在太白、坡翁二仙之間。「詩成仰天一大笑」二句。雪中騎騾意,至此已盡,此後都就人發揮。「仕宦不作邴曼容」四句。轉换處俱有實義。「南湖烟景多」四句。小碎點綴亦佳。「看翁棄瓢詩」四句。餘波未窮。結出圖意,手法輕便。
《題劉紫微堯民野醉圖》「堯民與酒同一天」二句。筆與題化。
《嘯臺感遇》「浩歌彌激烈」。杜句。「子規」句亦杜語。「凶年生甲子。」「凶」字訛,當作「堯」。
《水簾記異》「世外無物」亦用東坡《海市》語,却無痕迹。
《䜫谷聖燈》「并」底寳嚴三十里」。井。
《李峪園亭看雨》「半尖浮圖插蒼烟」。「半尖」句太拗,不人調。人言古詩不論平仄,竊以爲不然。試看少陵、昌黎七古,無一字一句走腔者。不意遺山尚有此病也。「僅得覊御脱疲馬。」「御」字訛,當作「銜」。
載華附識:先生評《紅藥山房詩稿》有云:「古詩平仄亦一定不可易,熟復杜、韓、蘇三家古詩自知之。」竊謂古詩平仄不宜太順,太順則犯近體,亦不宜太拗,太拗則戾音節,詳見《帶經堂詩話·答問類》中。换韵詩平仄與一韵到底者稍有寬嚴之别。按:張蕭亭先生論古詩云:「每句之中亦必平仄均匀,讀之方響亮。」「半尖」句音節太拗,宜先生以爲不入調也。此雖於品格無關,然詩家不可不知。
《游龍山》篇中入路、出路前後井然,只是寫得錯綜變化,不可端倪,使迷者觀之,如墮雲霧,正須明眼抉破,直作指掌圖看。「初疑陶輪北運甓。」「北」當作「比」。
《醉中送陳季淵》「雪花茫茫楊白雪。」「揚」。「白雪」「雪」字當作「花」,或作「沙」。「愛君」句杜詩成語。「眼高」句東坡成語。
《送戈唐佐還平陽》「香山白傅金玉音」至末。如此用古人成句却不害,固自道破了也。
《游泰山》登泰山與謁孔林同,名作疑當作「手」。亦復難稱。
樂府
《西樓曲》「西樓曉晴花作圃」。「圃」字訛,當作「團」。
《黄金行》「兒貧女富母兩心」二句。如此方不蹈襲唾餘,亦覺淡而有味。「淚子垢面兒啼飢。」「子」字疑訛。「欲向何門復伭首。」低。
《幽蘭》「披猖芙蓉散江籬」。籬。
《續小娘歌十首》其十此爲宋助金攻蔡州而發,故用虞虢事以警之。
載華按:《續通鑒》宋助蒙古攻蔡州係理宗紹定癸巳年事。「金」字疑當作「元」字,蓋一時訛筆耳。
五律
《癸巳除夜》是年爲金哀宗天興二年,傳位末帝。明年正月,金亡。先生于癸巳四月杪出京,集中有詩可考。「浮心白髮前。」「心」當作「生」。
《綦威卿毅挽辭》「知己與玉田」。「玉」當作「王」。
《老樹》「不用若回家」。「若回」訛,當作「苦思」。
《勝槩》「澹興暮雲還」。「興」當作「與」。
《聞希賢得英府記室》「徒懷貢公喜」。杜句。
《得姪搏信二首》其一「幾日鬢毛國」。斑。
《答潞人李唐佐贈詩》「詩論三百年」。三」字訛,當作「二」。
《感事》三四直用東坡四六。
《同冀丈明秀山行》「時到□聲中」。水。
《壬子月夕》「遥憐」句杜成語。
《京兆漕司官居三首》其二「高興相悠然」。「相」當作「想」。
《甲寅正月二十三日故關道中三首》其一「看待幾時林」。休。
其三「六十復半十」。六十五也。
《送文生西行》「分守故鄉情」。「守」當作「手」。
載華按:七卷末先生書格上云:「按《全金詩》此下尚有五律八首:《送文生西行》、《挽趙參謀二首》、《答戈唐佐》、《嗣侯大總管哀挽二首》、《不寐》、《送楊叔能東去相下》。」查《送文生西行》一首已見本卷,録之以仍其舊。
七律
《夜月座主閑閑公命作》題中「月」字訛,玩詩意當作「菊」。「細菊班班也自圓。」斑斑。
《寄希顔二首》其一「南餘歸計一廛新」。「南」當作「商」。
《懷益之兄》「三年」句與杜唯「浪」字不同。
《寄答趙宜之兼簡溪南詩老》穎水崧山去住心」。潁。
《自菊潭丹水還寄摄前故人》此詩罷縣後作。
《鄧州相公命賦喜雨》「河澗定應連上國。」「澗」字讌,應作「潤」。「烽零帶溼閑幽障。」「零」字疑訛。
《新野先生廟》「再世中興事可常」。即少陵「運移漢柞終難復」之意,而詞特翻新。
《岐陽三首》其二「百二關河草不横」。「不」當作「木」。「岐陽西望無來信」二句。用杜,恰合。
《浩然師出圍城賦鶴詩爲送》「華亭清國世空憐。」唳。
《追用座主閑閑公韵上致政馮内翰二首》其一「圍櫪老歸千里驥」。皁。
《壬辰十二月車駕東狩後即事五首》其一 哀宗初議幸河朔,後乃駐歸德,時汴城尚未得真消息,故三、四云然。
《中秋雨夕》「此生」句東坡成語。
《癸巳四月二十九日出京》癸巳正月,元人破汴。
《即事》「逆竪終當膾縷分」。逆竪當指崔立輩耶?抑官奴耶?
《甲午除夜》是年正月,哀宗崩于蔡。金有國一百二十年,故云「甲子兩週」。
《杏花落後分韵得歸字》此畫家傳神手也。「殘陽」一聯遂爲杏花絶唱,千古無對。「煮酒清林寒食過。」青。
《繡江汎舟有懷李郭二公》「狼籍秋香如畫船」。「如」當作「妬」,一本作「擁」。
《鎮州與文舉百一飲》第五句并與宋家鳴不平。
《望蘇門》「客衣塵土淚班班」。斑斑。
《懷州子城晚望少室》「十年舊隱抛何處」二句。對此茫茫,百端交集,亡國感慨意,言外别有含蓄。
《别覃懷幕府諸君二首》其一「百年人物存公論」二句。自負正在此。
《外家南寺》「眼中高岸移深谷」二句。蕭瑟峥嶸。
《桐川與仁卿飲》「詩卷」句杜成語。《寄楊飛卿》「梨牀殷殷動晨鐘」。藜。
《東平送張聖與北行》「隱霧難教見一画」。斑。「海内文章在公等。」「公等」下,一本自注云:「兼謂李主簿仁卿。」
《四哀詩》《王仲澤》「誰爲幽魂一發輝」。「輝」當作「揮」。
《杏花二首》其二「帽簷分去家家喜」二句。風流自喜。
《贈張文舉御史》「神聖無憑恐未然」。「聖」當作「理」。
《晨起》「多病」句杜成語。
《梁都運亂後得故家所藏無盡藏詩卷見約題詩同諸公賦》「風流」二句重見。
《出都二首》燕京,金人舊都,非汴京也。
《贈答樂大舜咨》「兩都」句山谷成語,先生詩中凡再犯。
《吕國材家醉飲》「去國」句再見。
《洛陽》「更須同輩夢秋衾」。「輩」疑當作「輦」,蓋用昌谷「秋衾夢銅輦」句。「地底中郎待摸金。」摸金校尉非中郎也,東坡誤用,公亦仍而不改。
《爲鄧人作詩》公曾爲南陽令,乃鄧州屬邑。
《寄楊弟正卿》「東閣觀梅動詩興」。「觀」字訛,當作「官」,少陵成句。
《贈答同年敬鼎臣》「長身奉米侏儒飽」二句。鍊句最警策。
《寄答仰山謙長老》「衆租皆喜芋初熟」。「租」當作「狙」,「芋」當作「芧」。「一鳥」句王半山成語。
《平定鵲山神應王朝》「老眼天公誰耦畸」。偶奇。
《十一月五日蹔往西張》「歉歲材虚更荒惡」。「材」當作「村」。
《陀羅峰二首》其一「樓居□處得超然」。何。
《玉泉二首》其一「梨牀偏與望川宜」。藜。
其二「又新名弟不關渠」。「弟」當作「第」。
《玄都觀桃花》「人世」句杜牧之成語。
《甲辰秋留别丹陽》「老馬風沙入白頭」。「入」當作「人」。
《别緯文兄》「玉壘」杜句。
《空山何巨川虚白庵二首》其二「露菊霜菜薦枕囊」。「菜」字訛,當作「茱」。「石泉崖密破松黄。」蜜。
《蜀昭烈廟》可與劉賓客五律并峙千古。
《常仲明教授挽辭》「鎮州肥腻無毫髮」。「蘇州肥腻」,改鎮州,似未確。《追録舊詩二首》其二「穎上雲烟隨處好」。潁。
《和白樞判李定齋有詩寄白以因風何惜數行書爲落句白酬答云欲搜春草池塘句藥裹關心夢不成余平解之》五、六聯出句是老杜,對句是小杜。
《送端甫西行》「車騎雍容一座傾」。再見。
《同嚴公子大用東園賞梅》「翰林」句本歐陽公。「老夫聊發少年狂。」再見。
《十日作》「并陘西北算歸程」。井。二片傷心畫不成。」句再見。
《曹壽之平水之行》「共舉一杯持兩鰲」。「鰲」字訛,應作「螯」。
《挽雁門劉克明》「争教孺子莫生芻」。「莫」字訛,當作「奠」。
《送李同年德之歸洛西二首》其一「剩醉酴圓十日春」。醿。
《存殁》「兩都」用山谷句,集中凡再見。
《人日有懷愚齋張兄緯文》「風光流轉何多態」二句。雅俗均賞。
《趙元德御史之兄七袠之壽》「玉澗冰清德有鄰」。「澗」字訛,疑作「潤」。
載華按:十卷末先生書格上云:「按《全金詩》此下尚有三十四首:《贈玉峰魏丈邦彦》、《鬱鬱》、《秋日載酒光武廟》、《丙辰九月二十六日挈家遊龍泉》、《送仲希并簡大方》、《送郭大方》、《送李甫之官青州》、《答晃公憲世契二首》、《寄史得秀兼呈濟上諸交游》、《答吴天益》、《答郭仲通二 首》、《蘭文仲良中見過》、《壽趙益之》、《與宗秀才》、《贈馮内翰二首并序》、《九日午後入府知曹子凶問夜不能寐爲作詩二首》、《益父曹弟見過挽留三數日大慰積年傾系之懷其行也漫爲長句以贈》、《贈李文伯》、《同德秀□□□川分得同字》、《德秀家兒子》、《超然王翁哀輓》、《贈任丈耀卿》、《賀德卿》、《王太醫生子》、《贈答趙仁甫》、《贈麻信之》、《射虎》、《茗飲》、《寄劉光甫》、《過皐州見聶侯》、《病中感寓贈徐威卿兼簡曹益甫高聖舉》。」
七絶
《論詩三十首》其一「誰是詩中疏鑿手」二句。分明自任疏鑿手。
其三「壯懷猶見鐵壺歌」。「鐵」字疑訛,當作「缺」。
其五「出門」句山谷成語。
其六「争信安仁拜路塵」。古來文行背馳多矣,豈獨一安仁耶?
其七 拔出一篇《敕勒歌》,大爲北人洩氣。
其八 「論功若准平吴例」。「平吴」二字妙在關合齊梁。
其九 爲恃才騁詞者下一針。
其十「少陵自有連城璧」二句。此因李、杜優劣論而發。
其十一「畫圖臨出秦川景」二句。見得真,方道得出。
其十二 首句義山成語。「獨恨無人作鄭箋。」後世箋李詩者,未必即玉溪功臣,奈何。
其十三 掃盡鬼怪一派。
其十九「無人説與天隨子」二句。所見者大,亦從翻案出奇。
其二十 以柳州接康樂,千古特識。
其二十一「縱横正有凌雲筆」二句。么絃孤韵,聆者悽然。
其二十四 齊、梁、陳、隋諸名家,大抵皆女郎詩,不數中唐以後也。此首論本王中立。
其二十六 蘇門諸君無一人能繼嫡派者,才有所限,不可强耳。
其二十七「諱學金陵猶有説,竟將何罪廢歐梅」。若就詩論詩,半山亦不在歐、梅下,誰能廢之。
其二十八「論詩寧下涪翁拜」二句。涪翁生拗錘鍊,自成一家,值得下拜,江西派中原無第一 手也。
其二十九「傳語閉門陳正字」二句。駡倒后山,餘不待言矣。
其三十 文人習氣,好評量古人,而又恐人議己,先生亦復不免。
《杏花雜詩十三首》其八「錯教」句王建《宫詞》。
《戊子正月晦日内鄉西城遊眺》「前日少年今日髮」。「日」字當作「白」。
《題伊陽楊氏戲虎圖》「大班哆笑口侵耳,小画蓄縮如乞憐」。斑。
《家山歸夢圖三首》其三「一片傷心畫不成」。此句凡三見。
《俳體雪香亭雜詠十五首》此十五首當是癸巳春未出汴京以前作,時哀宗尚在歸德,故第三首云然。《金詩紀事》以爲金亡之後重過汴宫而作者,非也。「時上高層望宋州」一句,乃十五首詩眼也。
其七「重來未必春風在」二句。若是金亡後重過汴京,不應作如許語。
《雜著四首》 四首與前《雪香亭》十五首疑亦同時所作。
其二「殷勤乃爲惜花枝」。「乃」當作「仍」。
其四「東君去作誰家客」。哀宗去國,汴中無主矣,「客」字是句中眼。
《戲贈白髮二首》其一「貴人」句劉夢得成語。
《濟南雜詩十首》其三「六月行人汗如雨」二句。平淡中越顯神味。
《聞歌懷京師舊遊》全學香山。
《李進之迂軒二首》其一「欹斜歷落從人笑」。「斜」疑當作「嶔」。
《過邯鄲四絶》其一「依然夢裹説苕華」。「苕」當作「韶」,或作「繁」。
其四「猶是黄梁夢裏人。」粱。
《竹溪夢遊圖》「白髮刀騷一幅中」。刁。
《自題二首》其二「後世何須楊子雲」。揚。
《劉氏明遠庵三首》其二「老眼不應隨鏡改」。境。
《同漕司諸人賦紅梨花二首》其一結句坡公成語。
《吴子賢樗庵二首》其二「春草輸贏較幾多」。句再見。
《太一蓮舟圖三首爲濟源奉先老師賦》其二「亡奈丹青校猾何」。狡。
《遊天壇雜詩十三首》其二「小樹伭藂看不供」。仾。
其七 結句東坡成語。
《雜詩六首道中作》其四「粥麋渾覺水泉甘」。「麋」當作「糜」。其五「莊休通蔽园相妨」。「元」當作「上」。
《初挈家還讀書山雜詩四首》其二「從此晋陽方志士」。「士」字當作「上」。
《感興四首》其二 儼然廣大教化主後一人,風雅代興,亦關五百年運數,良非偶然。
其四 「陽春不比黄華曲」。荂。
《自題中州集後五首》其一「若從華實評詩品,未便吴儂得錦袍」。欲借前輩壓到時流,使先生獲見南渡諸公作,未必遂發此論也。然詩骨要自稜稜可喜。
其五「百年遺藁天留在,抱向空山掩淚看」。能令群公含笑九原,值得先生一淚。
《善應寺五首》其一「更得青山作重復」。「復」當作「複」。
《黄華峪十絶句》其九「也應嫌被紅塵浣」。「浣」當作「涴」。
《七賢堂》「負殺共城麴米中」。「中」字訛,當作「春」。
《秋江曉發圖》結語唐人成句。
《鄉郡雜詩五首》其三「緑烟和雨暗中成」。「中成」一本作「重城」,宜從别本。
《東平李漢卿草蟲卷二首》其一「就中秋蜍最關情」。「蜍」字訛,當作「蝶」。
《題石裕卿郎中所居四詠》《寓樂堂》「五陵」杜句。
《三鄉雜詩三首》其一「薄雲樓閣尤烘暑」。「尤」當作「猶」。
《榆杜硤口村蚤發》還有一種早朝人在。
《同兒輩賦未開海棠二首》其一「殷勤留着花梢露」二句。賦物詩難得細膩如許。
《二十六日蚤發安生道中雨水冰》「水冰真作雨花看」。兩「水」字訛,俱作木。
《劉君用可庵二首》其一「末節繁文費討綸」。「綸」當作「論」。
《虚名》「可惜客兒頭上髮,也隨春草鬬輸贏」。是須非髮,髮不異須,必作非髮觀,即同鬬草見。
《龐都運山水》「重爲溪山感疇昔」二句。直是瀟洒。
《壬子寒食》「五樹來禽拾放花」。「拾」當作「十」。
《過威州鎬厲王故居》「種瓜四摘横閑事」。「横」當作「渾」。「抱蔓無人更可憐。」一語抵得《黍離》、《麥秀》多少感傷。
《喬夫人彩繡僊人圖》「一頌根花更有餘」。「根」疑當作「椒」。
《論詩三首》其一「情知春草池塘句,不到柴烟糞火邊」。獨不爲傖父少留地步耶?
其二「不信驪珠不難得」二句。具大海掣鯨之力。
其三 不惜拈出金針,但恐無人可度,孤却一片老婆心耳。
《贈寫真田生三章》其三「張顛草聖雄千古,却在孫娘劍器中」。用舊事如新,只是筆妙。
《晴景圓》快論。想見此老胸無宿物。
《金山》題目下一本自注云:「在忻口南。」
《讀漢書》「窒方隆棟非難構」。「窒」字訛,當作「室」。
《石勒問道圖》「中原果有劉文叔」二句。不許海鷗逐鹿,莫埋没老僧胆識也。
《胡叟楚山清曉》「留得才情趙倚樓」。「得」疑當作「待」。
《臺山雜詠十六首》其二「西北天伭五頂高」。「伭」當作「低」。
其八「佛土休將人境比,誰家隨步得金蓮」。謂金蓮花也,清凉所産。
其十「珍重曼殊更□來」。「曼」當作「文」。一。
《贈湛澄之四章》其二「猶欠庭蛙墨一螺」。「蛙」當作「珪」。
《贈司天王子正二首》其二 「天容」句東坡成語。
《同梅溪賦秋日海棠二首》其一「瓊枝不逐秋風老」二句。筆有化工。
《留贈丹陽王鍊師三章》其二「桃花」句少陵成語。
虞道園
在朝藁
《次韵筠軒》「御翰」以下另是一首。
《十一月二十夜思仲常弟二首》其一「叔也俄爲畢竟空」。「爲」字譌。
《送貢仲章學士奉祠嶽瀆》「空華作賦相爲壽」。「華」字譌。
《雲州道中數聞異香》「九天清露海塵飄」。「飄」字重叶,譌。
《賦胡氏皆山》「外固中寬故可居」。「固」字訛。「日出擁金千仞雪。」「雪」字亦訛。
《神鳳琴》「遺紋欲托斷琴紋」。當作「絃」,或作「音」。
《三用韵荅巢翁就以奎章賜墨賜之》下「賜」字當作「贈」。
《四用韵寄吴宗師奉祠城東岱祀其一謝夏真人送海棠一枝》其二「四月落林多野筍」。「落」字訛。
《寄馬伯庸尚書》「賜金盡賣買田舍」。「賣」字疑訛。
《题李氏浩然堂》「浩然堂上看春風」。「看」字疑訛。
應制録
《趙千里小景》「前伐王孫不好武」。代。
《胡虔取水蕃部圖》「老馬砲沙泉水溢」。跑。
歸田藁
《記夢》「雲雨蓄盤礴」十四句。奇境,非奇筆不能狀。
《次韵陳溪山椶履三首》其一「知君貴賤履」。「賤」疑當作「踐」。
《爲夑理普化題陳立所作龍眠山圖》「妙畫極群□」。狀。
《爲燮元圃題鼇溪春曉圖》「連林桑柘春雲濕」。「林」疑當作「村」。
《爲汪華玉題所藏長江萬鴉圖》「白日冷黑帳中語」。「黑」字訛。「相示摩挲極愁予。」「予」字訛。
《題漁村圖》「蟹中抱黄鯉肪白」。「中」當作「甲」。「已烹其瓠當晨餐。」甘。
《鄧公信吾契家賢弟比奉憲臺書幣存問衰朽于山中其還也無以爲餞賦此與之》其一「疏傅多年餘賜盜」。疑當作「盡」。
《寄賀吴宗師七十壽旦》其二「幔亭如宴武陵君」。「陵」當作「夷」。
《寄題采石新造觀瀾亭》「風雨春潮足裏回」。「裏」當作「底」。
《會後將登華山按茆岡元卿先往候予至》「閒健聊爲物外遊」。「閒」疑當作「鬬」。
《贈張仲華》其二「饋漿道在野人誰」。左。
《寄龍翔寺訢笑隱》「閒雲過雨依檐宿」。「過雨」兩字疑當作「過嶺」。
《嘉平幾望陳谿山自山齋遺邑月下獨步有賦》「池冰下月蒼鱗鬣」。「下月」二字有訛。
《賦玉簪花四首》其四「天宫會卉若星流」。「卉」當作「弁」。
《奉答吴仲谷見寄兼簡許愿父三首》其二「吟詠高齋從適參」。不解,豈謂高、岑耶?
海鹽後學張載華芷齋輯
瀛奎律髓
登覽類
《度荆門望楚》陳子昂初唐人新創格律,即陳、杜、沈、宋亦未能出奇盡變,不過情景相生,取其工穩而已。
《臨洞庭湖》孟浩然孟作前半首,由遠説到近。後半首全無魄力,第六句尤不着題。
方虚谷云:「予登岳陽樓,此詩大書左序毬門壁間,右書杜詩,後人自不敢復題也。」二篇並列,優劣已見,無論後人矣。
載華按:二篇並列云云,及後劉得仁《夏晚》一則,手批本無,然語意精當,確是先生口氣。聞《律髓》批點,敬業家塾過本最多,疑係先生偶爾增入者。蒿廬夫子於友人案頭記録,另用黄筆别之,今仍録,以俟再考。
《登岳陽樓》杜工部 杜作前半首由近説到遠。闊大沉雄,千古絶唱,孟作亦在下風。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八句似各一意,全篇仍自渾然相貫相承,故爲絶調。」○俞犀月先生云:「三、四極開闊,五、六極黯淡,正於開曠處俯仰一身,凄然欲絶。」○岳陽之勝在洞庭,第一句安頓極好。
《登兖州城樓》此杜陵少作也,深穩已若此。
《登牛頭山亭子》與《登岳陽樓》作同一章法。
《秋登宣城謝朓北樓》李太白「山色望晴空。」「山色」一本作「山曉」,當改此以避第六句。
《漢江臨眺》王右丞第一、第三句中兩用「江」字。不但此也,「三江」、「九派」、「江流」、「前浦」、 「波瀾」,篇中説水處太多,終是詩病。
《金山寺》張祜「樹影中流見」二句。妙處在自然,他人未免有意鋪張。
方虚谷云:「此詩金山絶唱。孫魴者努力繼之,有云:『天多剩得月,地少不生塵。過櫓妨僧定,歸濤濺佛身。誰言張處士,詩後更無人。』其言矜誇自大,然濺佛之句,或者則謂金山豈如此其低邪?」驚濤句措詞太粗狠,未免近俗則有之,若論作詩法,則形容模寫處往往有過其實者,執此論天下,無詩境矣。
《金山寺》梅聖俞宛陵詩極爲歐陽公所推重,其古淡高潔洵在歐上。結有餘味。
《登鵲山》陳后山「朴俗猶虞力,安流尚禹謨。」出句用「猶」字,對句復用「尚」字,便是合掌,老杜無此法也。
方虚谷云:「此詩暗合老杜,今注本無之,細味句律,謂后山學山谷,其實學老杜,與之俱化也。」后山詩朴老孤峭,在江西派中自當首出,只讓涪翁一頭地耳。然謂其學杜則可,謂其學杜而與之俱化,竊恐未安。
《登快哉亭》五、六取境别。
《甘露寺》晁君成
方虚谷云:「晁君成名端友,旡咎之父,東坡爲其詩集引。」 晁氏一門,詩文之傳者多矣,獨君成集失傳,惜哉。
《登定王臺》朱文公「日月東西見」二句。軒豁呈露。
《渡江》陳簡齋 簡齋與后山才力相近,而烹煉不及后山,觀其全集自見。結語微含諷意。
《登越臺》宋之問「南溟天外合」四句。二聯可謂佳處領其要。
《陪章留後侍御宴南樓》杜工部時蜀中屢叛,節帥屢易,章梓州亦非乃心王室者,故少陵與之酬贈,往往多警動語,此其一也。
《登多景樓》晃君成有「開軒」句之宏大,不可少「覽物」句之細膩,以下觸手皆靈,得力在此耳。「廢興懷霸業,融結想天機。」一句説人事,一句説江山,搏梡有力。
《登黄鶴樓》崔顥 此詩爲後來七律之祖,取其氣局開展。
《登金陵鳳凰臺》李太白太白不工七律,摩詰不工七古,才分固有所限邪?
《登樓》杜工部發端悲壯,得籠罩之勢。
《閣夜》對起極警拔,三、四尤壯闊。
《登大茅山頂》王介甫半山詩無體不工,宋人學唐者,斲推第一手。「人間已换嘉平帝」二句。典雅。
方虚谷云:「本是次韵其弟平甫三詩,平甫詩曰《王校理集》,李鴈湖殆未見也。」李鴈湖,注荆公詩集者。
《平山堂》首句「江」字,集中作「岡」。二堂高視兩三洲。」「洲」當作「州」。三、四聯一南一北。
《次韵平甫金山會宿寄親友》「已無船舫猶聞笛」二句。善寫夜景,又切江天,移易他處不得,可以壓到原唱。
《陪潤州裴如晦學士遊金山回作》楊公濟楊公濟名蟠,宋哲宗時人。「江水中分遶檻流。」脱不得張處士境界。
《甘露上方》起句補凑。結亦少力。
《遊廬山宿棲賢寺》王平甫
方虚谷云:「王安國平甫,其詩陳后山亟稱之,當時諸公,歐、蘇莫不敬歎欽獎。或謂其得於天才,不學而能。」東坡嘗稱平甫爲謫仙人。
《登快閣》黄山谷「澄江一道月分明」。極似杜家氣象。
《鄂州南樓》范石湖
方虚谷云:「乾淳間詩巨擘稱尤、楊、范、陸,謂遂初、誠齋、放翁及公也。」《誠齋集》中稱尤、蕭、范、陸爲「四詩將」,蕭名(海)〔德〕藻,字東夫,詩集舊有刊本,今失傳。後遂以楊易蕭。
朝省類
《酬蘇味道夏晚寓直省中》沈佺期中二聯寫夏晚景物佳。
《在廣州聞崔馬二御史並拜臺郎》蘇味道「故林懷柏蛻」。「柏蛻」未詳。
《奉答岑參補闕見贈》杜工部前三句即上所云分曹也。
載華按:前首即寄嘉州《寄左省杜拾遺》詩,第二句云「分曹限紫薇」,故先生云然。《春宿左省》靈武即位以後,闕事多矣。岑嘉州云「聖朝無闕事」,不如老杜「明朝有封事」爲紀 實也。
《晚出左掖》中二聯全是寫景,杜集中脩整詩也。
方虚谷云:「山谷評公詩必以夔州後詩爲準,然則不變不進,愈變愈進,老杜且然,况他人乎?」余獨謂少陵夔後詩漸近衰颯,非進境也。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通前首皆賦省掖之景,諫官意只結語及之。」
《和賈至舍人早朝大明宫》王右丞王麟州譏此詩説冠服太多,亦善摘瑕者也。
同前岑參「醫鳴紫陌曙光寒,鶯囀皇州春色闌」。對句不覺。「花迎劍佩星初落」二句。不脱早朝。
方虚谷云:「四人早朝之作,倡和在乾元元年戊戌之春,俱偉麗可喜,不但東坡所賞子美『龍蛇』、『燕雀』一聯也。然京師蹀血之後,瘡痍未復,四人雖誇美朝儀,不已泰乎?」余亦曾持此論。
《喜張十八博士除水部員外郎》白樂天八句一氣呵成,章法亦本於杜。「今日聞君除水部」二句。足見交誼真切。
《六月十七日召對自辰及申方歸本院》韓致光中二聯只形容召對之久,而妙義叠出。
《卧病逾月請郡不許復直玉堂十一月一日鎖院是日苦寒詔賜宫燭法酒書呈同院》蘇東坡通首氣味好。
《次韵蔣穎叔錢穆父從駕景陵宫》公初自登州還朝,故前半云云。
《較藝和王禹玉内翰》梅聖俞出榜後主司例遊金明池,故有落句。
《較藝呈永叔和禹玉》「食葉蠶聲句偏美」。「無譁戰士啣枚勇,下筆春蠶食葉聲。」六一居士試院舊句。
《呈永叔書事》王禹玉字呼座主,可乎?三句中着雨「詔」字,亦檢點不到處。
懷古類
《武侯廟古柏》李商隠「玉壘經綸遠」二句。即子美「運移漢祚終難復」一句意。
《長安道中悵然作三首》宋景文其三「坏土漢諸陵」。煉。
《淮陰》梅聖俞結不成語。
《塗山》
方虚谷云:「辛壬甲子亦奇甚。」何奇之有?
《西塞山懷古》劉禹錫專舉吴亡一事,而南渡五代以第五句含蓄之,見解既高,格局亦開展動宕。
《隋宫》李商隠「紫泉宫殿鎖烟霞」四句。四句中轉折如意。
《馬嵬》一起括盡《長恨歌》。
《凌歒臺》許渾 除却「宋祖凌歒」四字,以後無一語切題者。
《咸陽城東樓》「溪雲初起日沉閣」二句。吾于《丁卯集》中只取此二語,工于寫景而無板重之嫌。
《題潤州妙善寺前石羊》羅隠
方虚谷云:「此詩《昭諫集》中第一。」《江東集》中好詩尚多,以此爲第一,恐非篤論。
《南朝》劉子儀「雀妨波漲欲浮城」。「舫」字平聲讀,他處未見。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按『舫』字古作方,吴才老云:方、舫音義同。《韵會小補》舫字下亦收平聲,引《戰國策》『舫船載卒』鲍彪注非郎切。」
《和張民朝謁建隆寺二次用寫望試筆韵》梅聖俞閲過崑體,轉覺都官之工。
《金陵懷古四首》王半山其一「且費興亡共酒缸」。「費」當作「置」。
其三「聖出中原次第降」。名句。「山水寂寥埋旺氣。」王。
《登懸瓠城感吴季子》王岐公「吏部聲名千古在」二句。「千載斷碑人愛惜,不知世有段文昌。」世傳東坡句,與岐公暗合。
《登海州樓》「海樹風高葉易秋」。調高不落大曆後。「疏傅里閭詢故老。」海州有景疏樓。
載華按:「疏傅」陳本誤作「疎傅」。
《過鄴中》劉屏山「遺恨分香憐晚節」。分香事見陸機《辨亡論》。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分香事見陸機《弔魏武帝文》,非《辨亡論》。」
風土類是卷所選五言俱佳
《早發始興江口至虚氏邨作》宋之問「宿雲鵬際落」二句。語巧而不覺其纖,所以爲初唐。
《送梓州李使君》王右丞字字挑選。
《秦州》杜工部 五言鍊句曲折,自老杜始可以類推。
《送鄭尚書赴南海》韓退之結句可爲長律之法。
《送人入蜀》李遠「杜宇呼名語」二句。鍛鍊亦見苦心,然格稍卑矣。
《送僧遊南海》李洞五六非浪仙所能道。
載華按:虚谷云:「洞學賈島爲詩。」故先生云爾。
《南中》王建「州縣半蕪城」。「蕪」當作「無」。「烟火雨中生。」「烟」當作「陰」。
《送人尉黔中》周繇余謂三、四更工,以無刻畫痕也。
載華按:虚谷云:「五、六新而俊逸。」故先生云爾。
《宣州二首》梅聖俞其二 第五句總承上四句,章法奇。
《送任適尉烏程》開口便與人作身分。
《餘姚陳寺丞》以上二首,劉後邨采人《詩話》,最所歎賞。
《送晁質夫太丞知深州》第三句雖從首句出,終覺無味。
《送劉攽秘校赴婺源》起手不草草,第三句常語耳,對句勝。
《送洪秘丞知大寧監》大寧監,主鹽税者也。第四句以叙事爲點題,作者用意處。
《送鮮于秘丞通判黔州》「汲井熬鹽白」四句。兩聯二十字,工力悉敵。
《魯山山行》句句如畫,引人入勝。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落句妙,覺全首便不寂寞。」
《送番禺杜杅主簿》第六句暗用柳州食蝦蟆事。
《公安縣》陶殿「殿」字訛,當改「弼」。按别本,「殿」作「㢸」,古「弼」字也。黄山谷陶君墓志:弼以進士起家,仕至知順州。所著詩文十八卷。
《送舅氏野夫萃之宣州二首》黄山谷其一五、六似杜。「今年輒省曹。」「輒」當作「輟」。
《寄潭州張芸叟》陳後山「春味薦猫頭」。猫頭,長沙笋名。
《頃歲從戎南鄭屢往來興鳳間暇日追憶舊遊有賦》陸放翁「雷霆去聲起湫潭」。「霆」字讀去聲,不詳所出。按《吴都賦》「聲若雷霆」,與「穎」同叶,音挺,乃上聲也,《廣韵》亦收入迥韵挺紐下。
《蓋少府新除江南尉問風俗》郎士元第六句用於晉、宋南渡時更切。唐都關中,衣冠未必皆南遷。然好句自不可廢。
《自江陵㳂流道中》劉夢得「風天氣色屬商人」。「氣色」兩字下得壯健。
《赴蘇州别樂天》香山妙處在辭達而無俗氣。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評語疑誤寫,然原本如是。」
《登柳州城樓寄漳汀封連四州》柳子厚起勢極高,與少陵「花近高樓」兩句同一手法。
《嶺南江行》律詩掇拾碎細,品格便不能高。若入老杜手,别有鎔鑄爐鞲之妙,豈肯屑屑爲此?虚谷謂柳州五章比杜尤工,一言以爲不知,覽者毋爲所惑可也。
方虚谷云:「柳州此五律詩比老杜則尤工矣。」不確。
《重誇州宅旦暮景色》元微之「人聲曉動千門闢」。千門無乃太誇。
《郡中有懷寄上睦州員外十二 一兄》邢群三、四與牧之風調相似。
《洛陽長句》杜牧之結句得體,詞亦典贍風華。
《題宣州開元寺小閣》「鳥去鳥來山色裏」二句。不獨寫眼前景,含意無窮。
《夷陵歲暮書事呈元珍表臣》歐陽永叔「平時都邑今爲陋」二句。俯仰有情,不作遷謫語,頗足自豪。
《戲答元珍》「春風疑不到天涯」二句。鬆快。
《人鮓甕》范石湖「與齊俱入」,語出《南華》。五、六聯妙于用虚字。
《杭州喜江南梅度支至二詩》陳文惠其二「門前碧浪家家海」四句。兩聯上二字作對,犯重。
《守嚴述懷》陸放翁「名酒過於求趙璧」二句。用事必如此超脱,方稱作家。
昇平類
《禁林春直》李文公「八方無事詔書稀」。 一句道盡太平氣象。
《上吕相公》劉禹謨「恐是神仙不可知」。輕率語。
《賞花釣魚御製》昭陵仁宗御製詩難得如許熨帖。
《和前韵》鄭毅夫「綉幕烟深紅會合」。「會合」二字牽强而嫩。
《送程公闢給事出守會稽兼集賢殿脩撰》「雪急紫濛催玉勒」。注:「公奉使方歸。紫濛,虜中館名也。」《晉書·載記·慕容庳傳》:「世居東夷,邑於紫蒙之野。」詩中所用,當出此。「蒙」與「濛」字體稍異,音義相同,乃地名,非館名也,注恐訛。
《寄程公闢》「舞急錦腰迎十八,酒酣金盞照東西」。黄山谷詩:「佳人斗南北,美酒玉東西。」玉東西,酒盃也。今既曰金盞,又曰東西,於義何居?上句亦太纖,不足取。
《瓊林苑賜宴餞留守太尉輒繼高韵呈》「瓊林賜餞盡巫疑」。「巫疑」未詳。
《謁曾魯公》王介甫中兩聯叠用四人姓名,板重無味。
《和賞花釣魚》兩兩分對,又屬次韵,雖作手難於出色。
《寓意》晏元獻 晏工于填詞,鍊句每輕倩。
《賀車駕幸秘書省二首》吕東萊 東萊不以詩名,而應制乃爾稱題,有專家所不及者。合前後三章觀之,儒者氣象可見。
《入城至郡圃及諸家園亭遊人甚盛》陸放翁劍南詩非不佳,只是蹊徑太熟,章法句法未免雷同,不耐多看。
《西邨暮歸》「亭帳盗消常息鼓」。「帳」當作「障」。
宦情類
《初至犍爲作》寄參 以下二首亦可入風土類。
《題元録事開元所居》劉長卿「今日新安郡」二句。太白詩「清溪三百曲,摇櫓上新安」,亦睦州也。
《罷郡姑蘇北歸渡楊子津》劉賓客「歸心渡江勇,病體得秋輕」。着力在句末兩字。「奎山舊遊寺。」奎山當在京口,失考。恐是金山之訛字。
《和裴僕射移官言志》張司業頸聯莊重。
《晚歲》白樂天長慶律中拗句絶少,此首是其變體。
《自詠》中間雖屬對,乃古詩也,不應入律。
《七年春題府廳》「雖非好官職」二句。達人口吻,與歎老嗟卑者不同。
《武功縣中》姚合其四「一日看除日」。第二「日」字訛,當作「目」。
其九「滯坐吏人傍」。「滯」當作「端」。
其十一「多病懶能醫」。「懶」疑當作「賴」。
《縣丞廳即事》王建「古廳眠受魘」二句。警聯不在多,可壓武功三十首。
《除棣學》陳后山五六與起句調同。
《寄李儋元錫》韋蘇州 邨學小兒皆能讀此詩,不可因習見而廢也。
《書懷》張籍「曾到僧家問若空」。「若」當作「苦」。
《解蘇州自喜》白樂天「身兼妻子都三口,鶴與琴書共一船」。有對句則出句不覺其淺易。
《從同州刺史改受太子分司》「履道西馳七過春」。「馳」當作「池」。
《和高僕射罷節度讓尚書授太保分司喜遂遊山水之作》
方虚谷云:「誇美高公富貴,似乎譏之。」高郢,樂天之座主也,詩中亦無刺譏意,原評謬。
《贈秋浦張明甫》杜荀鶴「吏才難展用兵時」。名言。五六近俚。
《書懷簡孫何丁謂》王元之 吴體非此老所長。
《擬杜子美峽中意》宋景文三、四全不是少陵家法。
《罷學士出守還拜承旨》「厩馬難還笑齒長」。「齒長」,「長」字上聲,如何叶平韵?
《和即事》張宛丘「啅雀踏枝飛尚裊」二句。曲折細潤。
《上章納禄恩畀外祠遂以五月東歸》陸放翁其三「傍人鷗鳥自然熟」二句。此亦放翁集中别調也。
其五「西湖重到付來生」。甚似香山。
《明發南屏》楊誠齋 三、四上句俗,下句好。「到得江頭上船□。」處。方虚谷云:「第六句絶妙。」第六句妙在何處?
《次韵傅唯肖》蕭千巖 南渡詩家,初稱尤、蕭、范、陸,今蕭詩罕傳者,唯劉後邨《詩話》中及兹集所載數篇而已。
《中旬休日呈巖老》鞏仲玉「酸風鱗面慵開眼」四句。對句俱勝出句。
風懷類
《次韵張公遠二首》張宛丘其二「未曾驅豆更無謀」。「驅豆」未知出處。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驅豆疑即郭璞事。」
《偶見》韓偟「仙樹有花難問種」二句。艷不傷雅。
《倚醉》「静中樓閣春深雨」二句。有景有情有味。
《楚宫》「暮雨自歸山峭峭」。兩「峭」字當作「悄悄」。
宴集類
《宴散》白樂天三、四即俗所云無不散之筵席也。虚谷引此,謂是富貴語,失其旨矣。
《宴周皓大夫光福宅》前六句模寫豪華,盡態極妍矣。結處疏澹,微含譏諷。
《同周楚望飲花園》張宛丘虚谷極賞五、六一聯,吾所不取。
《春宴行樂家園》宋景文「園芿初乾小雨泥。」「芿」字亦可讀仄聲邪?「技癢新禽百種啼。」「技癢」二字着得生硬,禪家所謂惡趣,學詩者宜以爲戒。
《上巳訪楊廷秀賞牡丹於御書扁榜之齋其東圃僅一畆爲街者九名曰三三徑》周益公
方虚谷云:「周益公丞相之四六,楊誠齋秘監之詩,俱名天下,而同郡。」周與楊不但同郡,且同時歸老,集中唱和甚多。
老壽類
《胡吉鄭劉盧張六賢皆多作詩予亦次焉偶於敝舍合成尚齒之會九老相顧既醉且歡静而思之此會世所稀有因成七言六韵詩以記之傳好事者》白樂天「七人五百七十歲」。《香山集》首句云「七人五百八十四」。
方虚谷云:「胡杲年八十九,吉旼年八十六,鄭據年八十四,劉貢年八十二,盧貞年八十二,張渾年七十四,白居易年七十四。」按白集,諸公年齒小異。吉晈,白集作「皎」,《唐書》本傳同。劉貢,白集作「真」。
虚谷又云:「予按會者九人,狄兼謨、盧貞以年未七十,不著於詩。雖名七老,實九老也,故世傳《九老圖》云。且一時有同姓名者,亦可謂異矣。」按白集《九老圖詩自序》云:其年夏,又有洛中遺老李元爽,年一百三十六,歸洛,僧如滿年九十五,年貌絶倫,同歸故鄉,亦來斯會。續命書姓名年齒,寫其形貌,附于圖右,與前七老題爲「九老圖」云云。據此,則狄、盧二公始終不列九人之數,虚谷第勿深考,故訛注如此。
《雎陽五老圖》杜祁公雎陽五老,年皆八十以上。
《借觀五老圖次韵》歐陽永叔《五老圖》和章甚多,載孫紹遠《聲畫集》,不獨歐陽公,此外尚多可采者。
《耆英會》文潞公耆英會十三人,年齒無踰八十者。
春日類
《奉和聖制春日剪彩花勝應制》宋之問「金閣裝仙杏,瓊筵弄綺梅」。「裝」、「弄」二字與結處「翦刀」二字脈絡相貫。
《次北固山下》王湾 大曆以後無此等氣格矣。
《晚春嚴少尹諸公見過》王右丞「鶯啼過落花」。「過」字千錘百鍊,而出以自然。
《奉酬李都督表丈早春作》杜工部三、四從虚處着筆,倍見力量。
方虚谷云:「『采』字舊作『來』字,或見奉酬李都督,謂此是『來」字,非也。『力疾』、『采詩』,是重下斡旋字,若『來』字,則無味亦無力矣。」愚意「采」字不若「來」字渾成。
《春山月夜》于良史「掬水月在手」二句。句法雖工,終屬小巧。
《春日客舍晴原野望》陳羽「漸變池塘色,欲生楊柳烟」。對句動宕。
《酬劉員外見寄》嚴維 五、六全於第五字用意。
《春日野望》李中「暖風醫病草」。「醫」字乃好新之病。
《履道春居》白樂天「暝助嵐陰重」二句。誰謂香山淺易?皆耳食而不味其胾者也。
《和春深》其一 第三句不解。
《原上新春》王建其二 寧取平易,勿取艱澀生新。
《春日述懷》魏仲先「妻喜栽花活」二句。眼前語却成名聯。
《春日登樓懷歸》寇萊公「野水無人渡」二句。借韋蘇州「野渡無人舟自横」一句化作兩句。
《半山春晚即事》王半山起句律中變格,下聯承「清陰」二字來。附録:陸辛齋先生云:「此等起法終不足稱。」
《即事》「縱横一川水」二句。不事組織,摛藻清華。
《欲歸》此介甫送北使時作,下同。
載華按:評語云云,指《欲歸》以下三首而言,已見虚谷《詩話》,似可不必。
《春日》「室有賢人酒,門無長者車」。「座對賢人酒,門停長者車。」少陵成語也。半山熟于唐詩,往往有此病。他如「昔逢減劫壞,今遇勝緣脩」二句,亦出樂天集,一時不及檢點耳。
《暮春遊柯市人家》張宛丘「幽花冠曉露,高柳旆和風。」「冠」、「旆」二字硬入句中作眼,何得云自然?
載華按:虚谷評此詩云:「句句自然。」故先生云爾。
《和仲良春晚即事》楊誠齋「病敢跨連錢」。「連錢」如何替得「馬」字? 二犁關五秉。」牽强。
方虚谷云:「『連錢』、『紙田』,用韵好勝之過。二犁五秉』、『百箔三眠』,凑合亦佳,但恐少年作,未自然,學詩者不可不由此入也。」學詩若由此人,便誤走蹊徑。
《暮春二首》陸放翁其二「江山妨極目」二句。老勁。
《小舟游西涇渡西江而歸》「聊垂瓜蔓水」。「垂」字訛,當作「乘」。結處閒淡有餘情。
《曲江二首》杜工部其一三句連用三「花」字,一句深一句,律詩至此,神化不測,千古那有第二人!
其二「酒債尋常行處有」二句。遊行自在。
載華按:李天生先生杜詩閲本「人生七十古來稀」句,全抹,旁批「凑」字,與先生此條評語似
屬判然。然各有指歸,學者於此細參,思過半矣。
《曲江陪鄭八丈南史飲》「雀喙江頭黄柳花」。「喙」當作「啄」。
《和程員外春日東郊》包何
方虚谷云:「第三句絶妙。」有何妙處?
《和牛相公春日閒望》劉夢得陸放翁七律全學劉賓客,細味乃得之。
《春日長安即事》崔魯前半既用吴體,後半不稱。
《賞春》姚合 此之謂淺易。
《殘春旅舍》韓致光「禪伏詩魔歸静域」。「静」當作「净」。
《假寐》王平甫「春風池沼魚兒戲,暮雨樓臺燕子閒」。「魚兒」、「燕子」作對,本用少陵詩,而「風」、「雨」二字顛倒出之。
《春陰》「苦憐燕子寒相並」二句。稍近詞調,而風致韶秀。
《西湖春日》中二聯亦似崑體。
《春日遣興》張宛丘第七句與第四句意犯重。
《次韵鼂無斁》陳后山「年衰鷗鷺今如是」。少陵詩「年衰鵷鷺群」,今引此,「鷗」當作「鵷」。第三句用「鷗鷺」,第五句復用「烏鵲」,此等詩何必入選?句法亦全襲杜,未免生吞活剥之譏。
《春日郊外》唐子西
方虚谷云:「尾句即簡齋所謂『忽有好詩生眼底,安排句法已難尋』也。」東坡亦有句云:「春江有佳句,我醉墮淼漭。」結語全用此意。
《春近》陸放翁虚谷原評云:「爛熟。」
《病足累日不出庵門折花自娱》「粗知春在賴鶯聲」。 一語動人,全篇生色。
《春日小園雜賦》「猩紅」、「鴨緑」再見便少味。
《枕上作》此詩已入前老壽類中,重出當删。
《甲子立春前二日》「性靈烏鵲報陰晴」。「性靈」二字用得活,不嫌其腐。
《暖甚去綿衣》趙昌父 第三句中有元氣,難乎爲對。
《早立寺門作》趙章泉「青山表見花顔色,緑水增添鷺羽儀」。「表見」、「增添」四字淺而俗,此吾所以不喜江西派也。
《出郭》三、四調雖新却無趣味:後人學之,最壞手筆。
《晚春》韓仲止「木筆豈非濃意態,石楠終是淡精神」。濃淡分屬不確。
夏日類
方虚谷小序:「『人皆畏炎熱,我愛夏日長。」唐太宗之詠也。」文宗,非太宗也。
《陪諸貴公子丈八溝檇妓納凉晚際遇雨二首》杜甫其一此種非少陵擅長處,然結語後人已作故事用。
《陪鄭廣文游何將軍山林》第二、第六首何獨不人選?
方虚谷云:「《重遊》五首有云:『春風啜茗時。」當作『薰風」。蓋皆夏日所作詩,安得總云『春風』乎?」何所據而云皆夏日作?
《夏日即事》裴説第四句難解。
《夏晚》劉得仁似六朝體,不當人律詩。
《仲夏齋居偶題八韵寄微之及崔湖州》白樂天「眼前無俗物」,少陵成句。
《苦熱》 前一首着眼在「閑」字,後一首着眼在「静」字。
《夏夜》賈浪仙有意求新,一變唐賢風格。
《夏日即事》陳后山「愁極酒無功」。「亂來唯覺酒無功」,唐人已先有之。
《五月初作》陸放翁「推移逢夏五,賦與歎朝三」。以「夏五」對「朝三」,刻意求工,落小家數。
《郊原避暑》葛無懷「湖近意先凉」。理足而辭不費。
《夏日三首》張宛丘其一「蝶衣曬粉花枝午,蛛網添絲屋角晴」。對句更勝。
其二「扇凉山雪畫青繒」。筆有餘清。
《幽居初夏雨霽》陸放翁「楸花練花照眼明」。「練」當作「楝」。
《麥熟市米價减鄰里病者亦皆愈欣然有賦》「鄰翁瀕死復相見」二句。瘦勁,非老境不能到。
《五月初夏病體輕偶書》「三日無詩自怪衰」。崛强。
秋日類
《悲秋》杜工部「愁窺高鳥過」二句。感慨含蓄。
附録:錢圓沙先生云:「高鳥之飛,輕健飄疾,老人之行,依附迂迴,故五六自傷也。」
《秋野》其四「潛鱗輸駭浪,歸翼會高風」。「輸」字、「會」字他人百鍊不到,以爲詩眼亦可。其實句中無一字不着力也。
《秋日暑退贈白樂天》劉夢得「人情皆向菊」二句。新穎可喜。
《早秋》杜牧之「大暑去酷吏」二句。自牧之以前,不曾有此句法。
《渭上秋夕閒望》潘逍遥 二一、四絶勝五、六。
載華按:虚谷云:「五六清淡。」故先生云爾。
《秋風》王半山 結句有餘力、有轉换。
《秋晚》滕元秀「屢遷憐蟋蟀」二句。新而警,轉俗爲雅,只是筆妙。
《秋夜》杜工部起結扣定題面,中間兩句説夜,兩句説秋,切題極矣,却極開宕。
《吹笛》五六虚處傳神。
《七月一日題終明府水樓》
方虚谷云:「老杜别有《秋興》七言律八首,以多不能備取。」姚武功縣署詩選至十餘首,而老杜《秋興》獨以多見遺,去取殊不愜人意。
《秋日登樓客次懷張覃進士》魏仲先三四似從香奩脱胎。
《九日水閣》韓魏公此首已見宴集類,重出。
《九日破曉擕兒姪上前山竚立佳甚》韓仲止結用陶詩。
《風雨中誦潘邠老詩》「獨上吴山看大江」。江字出韵。
冬日類
《歲晚》王半山「風含笑雨凉。」「雨」當作「語」。
《舍北摇落景物殊佳偶作五首》陸放翁其四「屋角成金字」。《北史》:斛律金不識文字,本名敦,苦其難署,改名爲金,從其便易,猶以爲難。司馬子如教爲金字,作屋况之,其字乃就。
《冬日感興十韵》「相法欠三壬」。「三壬」出《二画志·管輅傳》:「背無三甲,腹無三壬,皆不壽之驗。」劉賓客詩「鑒容稱四皓,捫腹有三壬」,已先用之矣。
《和翁靈舒冬日書事三首》徐道暉其二「耕桑猶罄樂」。「樂」字當作「橐」。
《戊申歲暮詠懷二首》白樂天其一「老病傍人豈得知」。語淺情真。
《十二月八日步至西邨》陸放翁第五句老杜成語。
《次韵葉德璋見示》趙昌父「故里何由投竹安」。「投」當作「報」。
晨朝類
《曉望》杜工部「高峰寒上日」四句。兩聯二十字,無一字放鬆,又多是寫景,杜律中變體。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嘗早行東望,始悟此詩之工。『天清木葉聞』更爲微妙。」
《將曉二首》其二「落葉去清波」。「葉」字訛,當作「月」。
《商山早行》温飛卿「雞聲茅店月,人迹板橋霜」。出句勝對句。
《途中早發》劉賓客「霜橋人未行」。較「人迹板橋霜」,覺此句勝。學者於此理會,思過半矣。
《晨起》起句輕率無味,試思老杜「客睡何曾着,秋天不肯明」,是何等手法。
《早發》羅鄴「白草近關微有路」二句。晚唐之壯浪者。
《新城道中》蘇東坡
方虚谷云:「東坡爲杭倅時詩,是年三十八歲。晁無咎之父端友令新城,故和篇有云:「小雨足時茶户喜,亂山深處長官清。』此乃佳句。」世俗刻本,皆以後一首混入蘇集,據此可證其非。
《西歸舟中懷通泰諸君》吕居仁「一雙一隻路旁堠。」「路旁堠,一雙復一隻。」乃白香山古詩。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路旁堠》乃昌黎古詩,非香山也。」
暮夜類
《晚次樂郷縣》陳子昂「故鄉」、「舊國」犯重。唐初律詩不甚檢點,以後講究漸精細,乃免此病。
《向夕》杜工部「深山催短景,喬木易高風」。「催」字意想所及,「易」字匪夷所思。《客夜》一起朴老,三四渾雄。
《倦夜》前六語俱寫景,極其細潤,結處無限感慨。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寫倦俱在景上説,不用覊孤疲困之意,所以爲高。」
《旅夜書懷》此舟中作。
《野望》 中二聯用力多在虚字,結意尤深。
《山中寒夜呈許棠》曹松「煎茶取折冰」。「折」疑當作「拆」。「争無俗者情。」「情」出韵,當作「憎」。
《湖上晚歸寄詩友》陳后山「功名違此志」。「此」當作「壯」。
方虚谷云:「此詩任淵注本不收,乃謝克家本添入者。」任淵注后山詩,竹垞家有之,余曾借閲一過,今此本不知誰屬矣。
《晚泊》「年使扶行老」。滯句。
《冬夜》張宛丘「身閒讀我書」。「且還讀我書」,陶句也。
《五鼓不得眠起酌一杯復就枕》陸放翁第六句本大蘇「手香新喜緑橙搓」來。
《冷泉夜坐》趙師秀「池水夜觀深」。妙句從静中得。
《訪端叔提幹》葛無懷前半説盡乘潮放船之樂。
《雪夜》「雪滴晴簷雨」二句。字字的當。
《閣夜》杜工部 此詩已人登覽類,重出當删。
《夜雨》陸放翁「佩壺明日試尋看」。「佩壷」字本于牧之。
節序類
《臘日二首》張宛丘其二 二三重「夜」字。「霜翼歸何晚」二句。寫寒夜光景,别有神味,不必拘拘臘日。
《除夕》唐子西東坡《黄州寒食》詩云:「君門深九重,墳墓在萬里。」後人讀之,尚有餘悲。三、四全是此意。詩可以怨,其君臣父子之際乎?
《除夜》陳后山
方虚谷云:「前四句即『四十明朝過,飛騰暮景斜』之意。樂天亦云:『行年三十九,歲暮日斜時。』前輩競辰如此。」「競辰」二字出楊子《法言》。
《次韵仲卿除日立春》王半山前六句俱切題,不伹五、六。
載華按:虚谷云:「五、六切題。」故先生云爾。
《元日》陳后山 通首似杜。「望鄉仍受歲。」七月十五是受歲之日,佛告阿難語。后山精于内典,于此詩見之。
《嘉祐己亥歲旦呈永叔内翰》梅聖俞二一、四分承起二句。
《和元夜》陳后山「彭黄争地勝」。「彭黄」合用牽强。
《奉和晦日幸昆明池應制》宋之問同時應制諸篇,上官昭儀定此詩爲第一,以結句有餘力也。
《春社》梅聖俞「埴邊祠肉鴉」。「祠」當作「伺」。
《新年書感》陸放翁
方虚谷云:「嘉定二年己巳,放翁八十六,此詩全未覺老耄。數日前自注:「謂大兒新年六十二,仲子六十,季子亦近六十。』亦可謂希有矣。」佳話古今希有。
《庚辰歲人日作》蘇東坡『三策巳應思賈誼」。「誼」當作「讓」。
《京師上元》洪覺範「及時膏雨已闌删」。「删」當作「珊」。
《登高》杜工部 七律八句皆屬對,創自老杜。前四句寫景何等魄力。
方虚谷云:「此詩已去成都分曉,舊以爲在梓州作,恐亦未然,當攷公病而止酒在何年也。」結句亦偶然云爾,未必病而止酒也。
茶類
《廸姪屢餉新茶》曾茶山其二「當令阿造分」。元注:「造姪妙于繫拂。」義未詳。
載華按:别本作「擊拂」,後茶山七律一首亦然。
《夜聞賈常州崔湖州茶山境會想羡歡宴因寄此詩》白樂天「自歉花時北窗下」。「歉」當作「歎」。
《次韵曹輔寄壑源試焙新茶》蘇東坡「洗遍香肌殆未寧」。「殆」字訛,改「粉」。「寧」字訛,改 匀」。原評:「此謂壑源新芽白如玉雪,不似餅茶圑茶外若膏油之沃也。故云佳茗似佳人。」
《汲江煎茶》「大瓢貯月歸春甕,小杓分江入夜瓶」。「貯月」、「分江」,小中見大。第六句對法不測。
酒類
《不如來飲酒》白樂天其一「藏鏹百千萬」四句。此種終嫌近俚。
《答高判官和唐店夜飲》梅聖俞此首已見宴集類,重出。
《邨醪》「摘果夜棠熟,望人船犬隨」。「夜」當作「野」。「犬」字訛,集作「火」。
《答田生》陳后山 起句用成語,恰合。
《醉中作》陸放翁 三、四俱用杜。
《長齋月滿擕酒先與夢得對酌醉中同赴令公之宴戲贈夢得》白樂天「齋公前日滿三旬」。「公」當作「宫」。「解酲仍對姓劉人。」生動有機趣。
《太守徐君猷通守孟亨之皆不飲酒詩以載之云》蘇東坡用兩人事實作兩聯,天成好對仗。首尾一意反覆,章法新奇。
《章質夫送酒六壷書至而酒不達戲作小詩問之》「豈意青州六從事」二句。承蜩、弄丸,不足喻其巧妙。
《小飲梅花下作》陸放翁「六十年前萬首詩」。「前」當作「間」。
《醉中自贈》「賦形未至欠壬甲,語命寧須憎斗牛」。「欠壬甲」語出《三國志·管輅傳》。「憎斗牛」用昌黎詩。
着題類
《畫鷹》杜工部 全篇多用虚字寫出畫意。
《孤鴈》「誰憐一片影」二句。筆陣空闊。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着意寫孤字,直探其微,而無一筆落呆。」《螢火》
方虚谷云:「老杜詩集大成,於着題詩無不警策。説者謂此詩腐草太陽之句以譏李輔國,凡評詩政不當如此刻切拘泥。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大丈夫耿耿者,不當爲螢嚼微光,於此自無相關。世之僅明忽晦不常者,又豈一輔國?則見此詩而自媿矣。學者觀大指可也。」詩家賦物,毋論大小妍醜,必有比况寄託,即以擬人,亦未爲失倫。如良馬以比君子,青蠅以喻讒人,如此者不一而足。必欲取一事一人以實之,隘矣。此評能見大意,學者可以類推。
《病蟬》賈島結有防微遠患之戒。
《孤肩》崔塗「未必逢矰繳」二句。此意更深。
《鷰》梅聖俞「涏涏雙來鷰」。兩「涏」字當作「涎」,古詩讀去聲。
《和答錢穆父詠猩猩毛筆》黄山谷三四屬物邪?屬人邪?終覺去題太遠。使老杜爲之,必别有斡排之法。
載華附識:王漁洋先生《分甘餘話》論此詩三、四兩句云:「超脱而精切,一字不可移易。」先兄含广所纂《帶經堂詩話》於附識中采録先生此條評語,持論極爲精當。蓋詠物詩家最難妙在不即不離,若去題太遠,恐初學從此入手,未免艱澁費解。先生晚年點閲《律髓》,「老去漸於詩律細」,所以指示來學者,用意深矣。
《種竹》曾茶山「風來當一笑」。「笑」疑當作「嘯」,東坡有「風來竹自嘯」之句。
《螢火》趙昌父
方虚谷云:「此當與老杜《螢火》詩表裏並觀,其瘦健若勝老杜云。」語語從杜詩掩襲而出,何云勝杜?三四亦用杜,七言縮成五言。
《野人送櫻桃》杜工部起句突兀,爲後半首而發。
《錦瑟》李義山是章解者紛紛,愚獨謂此義山喪偶詩也。觀起兩語,其原配亡時年二十五。瑟本二十五絃,斷則成五十絃矣。此特借題寓感,解者必從錦瑟着題,遂苦苦牽合,讀到結處,如何通得去?有識者試以鄙言思之,全首打成一片矣。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箋注玉溪生詩》六卷,又《年譜考證》及《叢説》凡數卷,惜書垂成而卒。詳見先兄含广所纂《帶經堂詩話》附識中。其於全詩疏通證明,足爲玉溪功臣。至「一篇《錦瑟》解人難」,漁洋先生固嘗云爾,夫子詳玩詩意,參考舊評,箋注尤爲明晰。憶昔飫聆緒言,抱此殘編,徒深侯芭之痛。注多不及備録,今略識箋語及叢説於左:「楊守知致軒氏曰:此悼亡之作,錦瑟以喻夫婦。徐氏曰:此悼亡詩也,意亡者善彈此,故睹物思人,因而託物起興也。瑟本二十五絃,一斷而爲五十絃矣,故曰無端也。按杜甫詩:「暫醉佳人錦瑟傍。」義山集中言錦瑟者凡四,如《寓目》詩云:『新知他日好,錦瑟傍朱櫳。』《房中曲》云:『歸來已不見,錦瑟長於人。』皆足爲悼亡明證。又有『錦瑟驚絃破夢頻』之句,亦可與此章之意互相發也。」○「題名《錦瑟》,義取斷絃,無可疑者,或因古瑟本五十絃,故於首句、次句尚多别解。不知既曰『無端』,則是變出意外,斷言已斷之後,非猶未破之時矣。三四『莊生』、『望帝」皆謂生者也。往事難尋,竟同蝶夢;哀心莫寄,唯學鵑啼耳。五六珠、玉以喻亡者也。『月明』、『日暖』,豈非昔人所謂美景良辰?今則泉路深沉,徒有鮫人之淚,形容縹渺,已如吴女之烟矣。蓋即珠沉玉碎之意也。結意又進一層,義山慣用此法。」○「徐氏曰:『蝴蝶、杜鵑,言已化去也。』誤甚。程箋謂生者輾轉結想,唯有迷曉夢于蝴蝶,死者魂魄能歸,不過託春心於杜鵑,殆與徐氏同其謬。徐解五六二句云:「珠有淚,哭之也。玉生烟,已葬也。』義亦可通,而其説未暢。唯釋末二句云:『此情豈待今日始成追憶乎?只是當時生存之日,已常憂其至此而預爲之惘然矣。』最爲明晰。又云:『意其人必婉弱而多病,故云然也。』似乎太泥。按秦嘉贈婦詩曰:『人生譬朝露,居世多屯蹇。憂艱多早至,歡會常苦晚。』又曰:『傷我與爾身,少小罹煢獨。既得結大義,歡樂苦不足。』此詩結聯似即此意。餘見《叢説》。」○「初白先生以《錦瑟》爲悼亡詩,確不可易。同時若徐氏,若楊氏,近日若程氏,若姚氏,其説盡符。然余觀王漁洋先生《哭張宜人》詩云:『錦瑟年華西逝波,尋思往事奈君何。』龔尚書芝麓《和韞林集中悼顧夫人》詩亦有『塵生錦瑟倚空牀」之句,則前賢早作是解矣。」○「義山一生喪偶者再,集中悼亡之詩頗多。可確指其爲茂元女而作者,不過十之四五耳。若《錦瑟》詩與《房中曲》,所悼未審何人。然初白先生既云原配,更以《回中牡丹》詩推之,疑非茂元之女矣。蓋義山自大中五年後,未聞復至隴西、安定間也。致軒誤認詩中新知皆指茂元,故語多膠柱。豈義山於原配之殁,獨無遺挂之悲耶?」○「李安溪云:凡詩句以虚涵兩意見妙,蓋二意歸于一意,而著語以虚涵取巧,詩家法也。因舉少陵數聯證之。《柳南隨筆》稱爲向來言詩者所未及。余觀唐賢詩中自少陵外,唯玉溪生深得此法。即如『滄海』、『藍田』一聯,滄海月明而珠偏有淚,藍田日暖而玉已生烟,下三字與上四字似作反照,此一説也。唯滄海月明故明珠有淚,唯藍田日暖故暖玉生烟,又一説也。兼此二説,語意方妙。蓋一句中既併用兩事,而每句内又各涵兩義,宜當時有獺祭之號,後世歎鄭箋之難矣。」〇「論詩與論文不同,故一句中不妨含蓄兩意,隨人自領,即嚴滄浪所謂如水中月,如鏡中花,言有盡而意無窮者也。此詩珠有淚、玉生烟,余向時以珠沉玉碎釋之,不取徐氏哭之之解,緣第四句中已有悲哭意耳。程午橋箋頗與余合,但將珠、玉二字俱貼定亡者説,畢竟説煞,其義未圓。按本集《重祭外舅文》有『植玉求歸,已輕于舊日;泣珠報惠,寧盡于兹辰』一聯,用事既同,取義恐亦相類。又讀昔賢『居人下珠淚』、『意愁珠淚翻』等語,及近時王漁洋先生《悼亡》詩云『方諸萬點鮫人淚,灑向窮泉竟不聞」,轉覺徐氏所解較似直截矣。竊疑珠有淚句,合用活看,意味更長,然以此益歎義山詩之深妙。『一篇《錦瑟》解人難』,益信。」
《牡丹》羅隱 此篇亦見杜荀鶴集。
《鷓鴣》鄭谷 結處與三、四意重。
《燕》「閑几硯中窺水淺」。東坡「新巢語燕還窺硯」之句本于此。
《莎衣》楊契元「狂晚酒家春醉後」。「晚」當作「脱」。
《食柑》蘇東坡「香霧霏霏欲噀人」。采之緑霧噀人,見六朝人謝賜柑啓中,非臆説也。「千奴一掬爲吾貧。」「爲」當作「奈」。
附録:《補注》:劉孝標《送橘啓》云:「采之風味照座,擘之香霧噀人。」
《開元寺山茶》「明年掃後更誰看」。「掃」當作「歸」。
《山茶》楊誠齋「簇釘朱紅菜椀心」。不成語。
《走筆謝趙吉守餉三山生荔枝》「甘露落來雞子大」。俗。
《老僧》劉後邨「破衲難逢且着休」。「逢」當作「縫」。
《老吏》「祗恐閻羅難抹過」。俗極。
梅花類
《梅》杜牧之「偶同佳客見」二句。不必黏題,自成佳聯。
《早梅》僧齊己
方虚谷云:「尋常只將前四句作絶讀,其實二十字絶妙。」評好。虚谷又云:「以荆公之精於詩,梅花五言律無,七言律亦無之。」七言律六首俱已登選,何得言無?
《馬上見梅花初發》宋莒公「無雙春外色,第一臘前香」。「無雙」、「第一」,用得板實無味。
《紅梅》梅聖俞「野杏」二句入長律則可,八句中着此殊欠力量,不意都官亦復爲之。
《偶折梅數枝置案上盎中芬然遂開》張宛丘「偶别霜林陋,來蒙玉案登」。「陋」、「登」二字落得輕率。
《蠟梅》楊誠齋「唤我作他揚」。結句不解。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他楊」出《漢書·揚雄傳》:『雄無它揚于蜀。』師古注曰:『蜀諸姓揚者,皆非雄族,故曰雄無它揚。』」
《梅花》張澤民其十五「萬壑寒皆泣」。「泣」當作「沍」。
《和裴廸發蜀州東亭送客逢早梅相憶見寄》杜工部看老手賦物,何曾屑屑求工?通體是風神骨力,舉此壓卷,難乎爲繼矣。
《梅花》韓致光 末句有風刺。
《酬崔八早梅有贈兼示之作》李義山 此題無處着艷語,非義山所長。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方虚谷謂蝶粉以言梅花之片,蜂黄以言梅花之鬚,良是。蓋早梅時實未嘗有蜂蝶耳。又云似乎借梅以詠婦人之胸之額矣。余謂詩意正合爾爾,以題中明言有贈也。然上句又暗用姑射仙人肌膚若冰雪意,下句則暗用壽陽公主梅花落額上意,雖格調未高,而鎔鑄之妙,千古殆無其匹。初翻、更换、何處、幾時俱影切早字意。結用天女散花故事,題中兩層一齊照應,一齊收拾,天工人巧,吾無以名之。」
《梅花》林和靖「雪後園林纔半樹」二句。 二句不但格高,正以意味勝耳。
載華按:虚谷云:「山谷謂『水邊籬落忽横枝』此一聯勝『疎影』『暗香』一聯,疑歐公未然。蓋山谷專論格,歐公專取意味精神耳。」故先生云然。
附録:查晚晴先生云:「歐、黄各賞一聯,由其性之所近而出於中心之好,非比後人,人黑我白,人甲我乙也。近來强作解事,多祖涪翁。余謂二聯神韵意趣具足,今人無二公之才識,不得妄爲軒輊。」
《山園小梅》其一「疎影横斜水清淺」二句。再三玩味,此聯終遜「雪後」一聯。
其二「前綃零碎點蘇乾」。「蘇」當作「酥」。「冷落猶嫌俗客看。」句中有骨。
《山園小梅》五、六是孤山梅。
《梅花》其二「詩客休徵故事題」。題外着想,極高。
《梅花》其一「長願年年末上看」。「末上看」未詳。
《與微之同賦梅花得香字三首》王半山其一「好借月魂來映獨」。「獨」當作「燭」。
《梅花》王平甫「流年未抵熟黄糧」。「糧」當作「粱」。
《十二月初一日得梅一枝絶奇戲作長句今年於是四賦此花矣》陸放翁五六妙不可言,惜前後不稱。明高青丘梅花詩翻新出奇,皆從此二語脱化。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五六迥出林氏之上。」
《射的山觀梅》「倚竹真成絶代人」。名句難對。
《園中賞梅》「慰眼紅苞初報信」。「慰」當作「熨」。
《江梅》田元邈「冰膚宛是姑仙女」二句。 一落比擬,便是第二 義。
《庭中梅花正開用舊韵貽端伯》徐師川後半滯氣。
《次韵劉秀野草梅》朱文公「人間何處有冰霜」。高潔無偶。
《再題瓶中梅》范石湖嚼蠟横陳,語出《楞嚴》。
《落梅》尤延之「一年春事角聲中」。藴藉。
《次韵渭叟蠟梅》「蠟丸暗拆東君信」。「蠟丸」用高子勉詩中語。
《梅花》趙昌父「平生欠汝哦詩債」二句。俗。
《五用韵》方巨山「水曹爲骨逋爲髓」。惡矣,不但俗。
《落梅》劉潛夫
方虚谷云:「潛夫有《南嶽五藁》。錢塘書肆陳起宗之能詩,凡江湖詩人皆與之善,宗之刊《江湖集》以售,《南嶽藁》與焉。」《江湖集》今名《宋人小集》,乃鈔本。余于癸巳冬購得之,尚有「栅北大街睦親坊陳解元書坊刊印」字樣。
賦雪類
《對雪》杜工部 老杜陷賊中作,非豪飲低唱時也,觀起結自見。
載華按:虚谷云:「他人對雪必豪飲低唱,極其樂,唯老杜不然,每極天下之憂。」故先生云爾。
《春雪》韓昌黎「拂花輕尚起」二句。扣定「春」字。
《和欲雪二首》梅聖俞其二 第七句總承上兩聯,章法筆法古健,作者用意所在,讀者不可不知。
《雪》陳后山「鄰家有夜歸」。歛兩句爲一句,不嫌蹈襲。
《雪意》「酒興若爲工」。「工」字出韵。
《小雪》陸放翁「跨蹇雖堪喜」四句。四句用兩事,化舊爲新。
《雪意方濃復作雨》范石湖三、四句法古。
《再用韵》蘇東坡「銀盃逐馬帶隨車。」昌黎一聯本非佳句,自東坡用之,遂成公案,後來衮衮,亦數見不鮮矣。
《讀眉山集次韵雪詩五首》王半山其一蘇詩四首並叉韵,佳,故荆公六和,亦止用此韵。「羔酒龍鍾手獨叉。」「酒」字訛,集作「袖」。
附録:《補注》:按陸放翁云:「蘇文忠《雪詩》用尖、叉二韵,王文公有次韵詩,議者謂非二公莫能爲也。吕成叔乃頓和至百篇,字字工妙,無牽强凑泊之病。」據此,則尖、叉二韵,介甫當時皆有和章,今集中所載,止叉字韵六首耳。至吕成叔百篇,世無一傳者。古人名作湮没,何可勝道,可發一歎。
《雪中過城東懷平甫學士》劉景文「暫喜京城不上纓」。塵。
《登女郎臺》陳后山「晚積讀書今已老」。「積」當作「節」。
《次秀野詠雪韵三首》朱文公其二「飜笑楊花許耐寒」。柳絮用得翻新。
《甲午春前得雪》尤延之 元題下尚有「宗美有詩交和往復成」九字。
載華按:虚谷《詩話》引「舉室長懸似細腰」句,先生于格上標明「東坡成句」。
《和馬公弼雪》楊誠齋誠齋詩中之稍雅者。《霰》「篩瓦巧尋疏處漏」二句。確切。
《環林踏雪》樓攻媿「白裏不知梅奮色,青邊元喜麥成苗」。「奮」字、「成」字着得輕淺,筭不得詩眼。
月類
《和康五望月有懷》杜審言 中聯猶未脱六朝餘習。
《月》杜工部其二「塵匣元開鏡,風簾自上鈎」。同用「鏡」、「鈎」兩字,與康令之作大有雅俗之别。
方虚谷云:「東坡以『四更山吐月』爲絶唱,西湖湧金門觀月用韵衍爲五首。」東坡五首在惠州作,非西湖湧金門也,注訛。
《月圓》起壯健。第六句從孟德「月明星稀」化出,自成名句。
《八月十五夜月》後半只極力摹寫月明,不必説及中秋,自移動他夜不得,古今絶唱也。
《十六夜翫月》結語似閒,細味殊覺其妙。
《八月十五夜翫月》劉賓客 與少陵别是一調,亦見精采。
《中秋月》曹汝弼「衆望自疑别」二句。意好而辭未暢。
《中秋月》白樂天 詩境平熟。
《和永叔中秋月夜會不見月酬王舍人》梅聖俞「淮雨西來陟變秋」。「陟」當作「陡」。
晴雨類
《晴》杜工部其二 三、四分承起二句。「雨聲衝塞盡」二句。每遇一題,必有驚人之語。
《賦暮雨送李冑》韋蘇州「漠漠帆來重」二句。與老杜「湛湛長江去,冥冥細雨來」各極其妙。
《雨中寄張博士籍侯主簿吾》韓昌黎第四句似含諷時事。
《微雨》吴融第一句小巧太甚,「粉重」、「黄濃」,可以入詞,亦不可入詩。
《新秋雨夜西齋文會》梅聖俞「誰憐何水部」二句。「夜雨滴空階,曉燈暗離室。」何記室佳句也。
《新霽望岐笠山》元注:「謝紫微座中賦。」五六沉雄。
《和應之細雨》張宛丘三、四從少陵「潤物細無聲」一句脱化出來,亦猶寇萊用韋蘇州「野渡無人舟自横」句化作「野水無人渡,孤舟盡日横」一聯也。
《暑雨》陳后山「東溟容有限」。出語難對。
《江漲》唐子西 第四句生新,第六句亦確。
《雨》陳簡齋「蕭蕭」。言淺而意深,學杜中又自出手眼,集中登選者殊多,無出此上者矣。
《雨不絶》杜工部「鳴雨既過漸細微」四句。讀其詩若人人意中有此景,却何人能道隻字?
《有美堂暴雨》蘇東坡通首多是摹寫暴雨,章法亦奇。「千丈敲鏗羯鼓催。」「丈」當作「杖」。
附録:《補注》:南卓《羯鼓録》:「杖用黄櫨花楸等木。」
《柳州開元寺夏雨》吕居仁「人傳書至竟沉浮」。題外見作意。
《自七月二十五日大雨三日秋苗以蘇喜而有作》曾茶山三、四俱用杜詩作對。
《臨安春雨初霽》陸放翁五、六凑泊,與前後不稱。
變體類
《江上值水如海勢聊短述》杜工部此篇借題以寓作詩之法,觀起結可知。「老去詩篇渾漫興。」「興」當作「與」,東坡、半山俱用以叶韵。
《九日》「竹葉於人既無分」二句。杜牧之七律得法於此。
《齊山》杜牧之第五句少陵成語。
《對酒》陳簡齋「官裏簿書無日了」二句。東坡:「官事無窮何日了,菊花有信不吾欺。」獨非變體而簡齋所取裁者乎?
載華按:虚谷云:「此詩中兩聯俱用變體,各以一句説情, 一句説景,奇矣。坡詞有云:『官裏事,何時畢?風雨外,無多日。』即前聯意也。」故先生云爾。
拗字類
《上兜率寺》杜工部「江上有巴蜀」。山。
《題省中院壁》「落花遊絲白日静」二句。劉須溪以此聯爲籠罩乾坤句。閑適類
《晚秋閒居》張司業「家貧長畏客」二句。苦語真摯。《原上新居》王建其三此詩已見前,重出。其五重見。
《溪居叟》題下失杜荀鶴姓名。
《岸貧》梅聖俞「岸貧」不解。
《小隱自題》林和靖「嘗憐古圖畫」二句。思致别。
《東山招復古》俞退翁第七句不詳。
《自述》陸放翁其一「懼在饑寒外」四句。須知憂懼中大有事業在。《雨後到南山邨家》徐斯遠「徐斯遠」三字應移前一首題下。
《題林逸士肥上新屋壁》劉子儀「卜居臨近釣魚臺」。「臨」當作「鄰」。
《湖山小隱》林和靖其二「漬猿幽鳥遥相叫」。「漬」當作「清」。
《懷舊隱》陳亞「秋閣□情天淡淡」。詩。
《閒中書事》陸放翁其二「晚窗留客弄殘棋」。「弄」集本作「筭」,當改。
《移居謝友人見過》趙師秀原評:小巧有餘。
送别類
《送孟六歸襄陽》張子容「以此爲長策」二句。與襄陽同調。
《送友人入蜀》李太白 前四句一氣盤旋。
《送陵州路使君赴任》杜工部 一篇有韵之文,感事策勛,託意深厚。
《奉濟驛重送嚴公》「幾時杯重把」二句。説兩頭空着,中間與「眼復幾時暗,耳從前月聾」同一句法。
附録:申鳧盟先生云:「三、四别緒凄然,若下句意在前,則索然矣。」《泛江送客》結與起相應。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起結好,悲不在客而在送客,不在送而在頻送也。故脱所送之人。」
《送張子尉南海》寄參「不擇南州尉」二句。高。
《送單于裴都護赴西河》崔顥「湖沙乏井泉」。「湖」當作「胡」。
《送泉州李使君之任》包何 猶有高、岑風格。
《送德清喻明府》李頻建州集中五律居大半,格調俱穩稱。
《送友人之揚州》 中二聯四用地名,却是第七句總承得好。
《送李員外院長分司東都》韓昌黎「去年秋露下」四句。扇對,白香山詩中最多。
《送楊八給事赴常州》白樂天 五、六句法變,上一字稍頓。
《送謝夷甫宰鄭縣》戴叔倫 「鄭」當作「鄮」。
《旅舍别故人》崔塗第四句白香山亦有之。
《送朱可久歸越中》賈浪仙第六句自不可棄。
《送趙成都二首》尤延之其一所見者大,不獨爲蜀道得帥而發。
《送路六侍御入朝》杜工部第四句方入題,何等纏綿委婉。
《送刁景純學士使北》梅聖俞
方虚谷云:「祖宗時與契丹盟好甚篤,故凡送使人詩,亦不敢輕易及邊事。熙、豐以來,人人抵掌務欲生事于西北,遂致靖康之禍。悲夫!」此評深中事機。
《送王平甫下第》歐陽永叔第六句極淡,却有觔兩。
《送龔鼎臣諫議移守青州》蘇子由龔必齊人,由歸德移守青州者。
《送陸務觀福建提倉》韓無咎起句犯牧之。
《杜叔高秀才雨雪中相過留一宿而别口誦此詩以送之》陸放翁「風吹欲倒孤城遠」二句。寒氣逼人,却成奇警。
《送劉改之》王簡卿 通首未能免俗。
《次韵知常德袁尊固監丞送别》魏鶴山其三「萬木辭榮秋意澹」二句。儒者氣象,刊落浮華。
陵廟類
《重過昭陵》杜工部分四段看。首四句得天下之故,五、六守天下之道,七、八傳天下之遠,末四句方説到昭陵,而以重過作結。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分二段。上段贊太宗,下段昭陵裁六韵,而『翼亮』二句仍不脱高祖,此大節目也。重經只末句點出,妙。」
《蜀先主廟》劉夢得中兩聯字字確切,惜結句不稱。
方虚谷云:「此詩用三足鼎、五銖錢,可謂精當。然末句非事實也。」余所見亦同。
《經伏波神祠》余壯年曾上壺頭山,拜新息廟,欲作一詩,乃爲此公所壓。
《雙廟》王半山「中原擅兵革」四句。搏捖轉折有力。
《郭璞墓》劉後邨 此詩《後邨集》中第一卷第二首。
《蘇武廟》温飛卿 三、四即用子卿事,點綴景物與他手不同。
《初冬祀墳》韓魏公其二「農寓兵來聞即教,牛無休日早猶耕」。「聞」當作「閒」,「早」當改「旱」。
《嚴陵祠堂》王半山「迹似蟠溪應有待,世無西伯可能留」。兩句只一串。「崎嶇馮衍才終廢,索寞桓譚道不謀。」余獨謂光武不能容功臣,大臣如馬援、侯霸,或斥或死,何有于馮衍、桓譚乎?
載華按:《後漢書·侯霸傳》,霸代伏湛爲大司徒,封關内侯,十三年薨,帝深傷惜之。似未可與伏波並提而論,謂光武不能容也。又按韓歆代霸爲大司徒,好直言無隠諱,帝每不能容,坐免歸田里。帝復遣使宣詔責之,歆及子嬰竟自殺。評語云云,及《敬業堂集·釣臺》詩亦有「侯霸得罪由司徒」之句,先生豈誤記邪?抑别有所本邪?
《謁太昊祠》張宛丘「神祠近在國西門」。太昊祠在陳州,故云國西門。
《東山謁外大父墓》陳后山
方虚谷云:「后山先母夫人,皇祐丞相龐公籍之女。初丞相父格官彭城,丞相與孔道輔從后山祖洎遊,而成此姻。后山父諱琪,字寳之。」叙后山家世最詳。
《劉屯田墓壯節亭》尤遂初劉屯田始末詳朱子《壯節亭記》中。
《過虞美人墓》潘德久 在濠州,土人謂之嗟虞墩。
旅况類
《晚次樂鄕縣》陳子昂 已見暮夜類,重出。
《初發道中寄遠》張子專「壯圖空不息」二句。曲江風度可想。
《江漢》杜工部牢落之况,經子美寫出,氣概亦自高遠。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有議公是篇中二聯相礙者,不知其泛詠覊愁,非定爲夜作也。」
《久客》第四句作詩本旨。
附録:李天生先生云:「語自渾成,故不傷議論。」
《山館》五、六開長吉之風,險中造淡。
《宿關西客舍寄山東嚴許二山人時天寳高道舉徵》岑參「孤燈燃客夢,寒杵搗鄉愁。」此等鍊字,遂開纖巧之門,賈長江奉爲衣鉢者也。
《酬程近秋夜即事見贈》韓翊「星河秋一鴈,砧杵夜千家。」「秋夜」二字極尋常,一經鑪錘,便成詩眼。
《歸渡洛水》皇甫冉起句後人用以填詞。
《秋日陝州道中》顧非熊 結太卑弱。
《薊北旅思》張司業 本領具足,方能作澹語,文昌擅長處在此。以下四章,蹊徑彷彿。
方虚谷云:「司業姑蘇人。」司業和州人,非姑蘇人也。
《夜到漁家》「行客欲投宿」二句。真景即是好詩。
《宿臨江驛》「月明見潮上」二句。以生得新,却不費力。
《旅遊》賈浪仙「舊國别多日」二句。頗似張司業。
《泥陽館》「樹影掃青苔」。筆路與想路俱别,不善學之,則流爲楊誠齋矣。
《曉泊江戍》楊憑「零露濕芳州」。「州」當改「洲」。
《久客》俞退翁
方虚谷云:「俞公汝南辭王安石御史不拜,致仕。」「南」字訛,改「尚」。俞退翁,吴興人,所著名《溪堂集》。
《二十三日立秋夜行泊林里港》張宛丘
方虚谷云:「宛丘詩大抵不事雕琢,自然有味。」《文潛集》有兩本,一名《宛丘集》,一名《内史集》,余所見者,皆鈔本,脱訛頗多。
《晚泊襄邑》「疏燈隔樹小」二句。煅煉若不經意。
《艤船當和江口待風》賀方回「朝風占酒旆,夜爨乞漁燈。」出句更佳。
《長安春望》盧綸 大曆中詩家只是平穩。
《旅次洋州寓居郝氏園林》方玄英三、四一遠一近,字字警策。起結太平弱,三、四故不可棄。
《秋宿臨江驛》杜荀鶴三、四直遂無餘韵,學元和體而墮淺易者往往若此。
《殘冬客次資陽江》王嚴「倚船商女待搬灘」。「搬灘」未詳所出。
《度麾嶺寄莘老》王半山「施爲已壞平生學」二句。先生自嘲,乃自譽也。
《二十三日即事》張宛丘 五、六説破「鷺」字、「風」字,殊少味矣。
《自海至楚途寄馬全玉》「野色連雲迷稼穡」四句。如大曆才人格。
附録:陸辛齋先生云:「五、六正如絶不用意,却有藴味。」
《登城樓》「天晴海上峰巒出」二句。此種境界,原從學杜得來。
《次韵謝吕居仁》陳簡齋「嶺表窮冬有雪霜」。窮冬雪霜,在嶺表則爲異事,亦所以寓遷謫之感。
《十里》趙師秀「竹裏怪禽啼似鬼」二句。險而勁。
邊塞類
《和陸明甫贈將軍重出塞》陳子昂三、四未全是律體,初唐之去六朝未遠也。
《塞北》沈佺期句句用意,隊仗整齊,可爲長律之法。
《在軍中贈先還知己》駱賓王「胡霜如劍鍔,漢月似刀環。」太白「邊月隨弓影」一聯似之。刀環含歸意。
《長城聞笛》楊巨源 可入切題類。
《老將吟》竇鞏 頸聯映帶有情。
《送翁靈舒遊邊》徐道暉宋人詩,不宜攙人唐律。「何日可書名。」「名」當作「銘」。
《入塞曲》耿湋「猿臂銷弓力」二句。生而勁。
《涇州觀元戎出師》戎昱「玉帳盡霜中」。「盡」當作「静」。
《和番》「安危託婦人」。與崔塗《過昭君故宅》寄感略同。五、六太淺。
《題金城臨河驛樓》举參「河水侵城墙」。「侵」當作「浸」。
《北庭作》「鴈塞通鹽澤,龍堆接醋溝」。天然作對。
方虚谷云:「鹽澤人所共知,醋溝則未之知也,甚新。」按詩意,醋溝當在西陲。《十三州志》中牟縣有醋溝,地名偶同耳。
《贈王將軍》賈浪仙五六出色精神,如讀《周盤龍傳》。
《送鄒明府遊靈武》已見送别類,重出。
《塞上贈王太尉》僧宇昭「馬放降來地,雕閑戰後雲」。出句勝。
《漁陽將》張司業「放火燒奚帳」四句。兩聯句法相同。
《没蕃故人》結意深慘。
《愁怨》柳中庸「漢叠關山月」。「叠」當作「壘」。
《入塞曲》鄭縱「黄雲同入塞,白首獨還家」。「入塞」、「還家」合掌。
《邊遊》項斯「古鎮門前北」。「北」當作「去」。
《尹學士自濠梁移倅泰州》宋景文宋詩,誤入唐律。
《少將》李商隱「青海無傳箭,天山報合圍」。「青海」、「天山」屬對與老杜偶合。
《擬王維觀獵》梅聖俞名作在前,似不宜和。
載華附識:詩家最忌蹈襲,凡遇一題,前有名作,慎勿輕率下筆。宛陵此詩,先生猶有微詞,於東坡《謝人見和前篇二首》及《定惠院海棠》詩不憚再三提命,閲劉夢得《經伏波祠》詩評語,尤爲現身説法。學者遇此等題,與其效顰,毋寧藏拙,勿負先生一片婆心也。
《贈索暹將軍》王建「聞休鬬戰心還癢。」粗俗,不謂中唐乃有此。
《送李僕射赴鎮鳳翔》張司業即李愬也。
《次韵元厚之平戎獻捷》王荆公格調不落元和以後。
《依韵和蔡樞密岷洮恢復部落迎降》王岐公「御璧名王按舊儀」。「御」當作「銜」。
忠憤類
《春望》杜工部此亦陷賊中時作。「家書抵萬金。」杜詩後人引作故實者,如「萬金」、「屋烏」之類,不必更尋出處也。
《秋日懷賈隨進士》羅隱「孤塚憶韓非」。「塚」疑當作「憤」。
《還韓城》吕居仁第四老杜成句。「稻壠秋仍早。」「早」字疑訛,當作「旱」。
《兵亂後雜詩五首》其五五、六本紫桑,微换數字耳。
《己酉亂後寄常州使君姪四首》汪彦章南渡初少見此種詩。余所見《浮溪集》,此四首止存第一首。「邊峰斷日畿。」「峰」當作「烽」。其二結句杜成語也。
《秋興》杜工部「直北闕山金鼓振」。「闕」當改「關」。
《釋悶》此老意中原望昇平,故末句分外沉痛。
《山中寡婦》杜荀鶴 一變樊川家法,伹要説得爽快,此學香山而失之敷淺者。
《旅泊遇郡中叛亂示同志》末句紀年,章法好,通篇語太直率不足取。
《中元甲子以辛丑駕幸蜀》羅隱 用本朝事迹寓感歎,親切悲凉。
《自蘇臺至望亭驛人家盡空》李嘉祐唐末之亂,南北無不被兵燹者。此詩之作,其在吴越未立國時乎?
《北風》劉屏山「紫色竈聲,餘分閏位。」出《漢書·王莽傳贊》。
《宿牧牛亭秦太師墳庵》楊誠齋「恐作栘中屬國羞」。「移」字改「栘」。
方虚谷云:「此爲秦檜。」〇元注:「暮年起大獄,必殺張德遠、胡邦衡等五十餘人,奏垂上而卒,故有新亭之句。然初節似蘇子卿,而晚謬。」檜在金,原與堅和議之約,故得歸,如何可擬栘中老監?
《書憤》陸放翁其二「哀逢罷試戎衣窄」。「逢」當改「遲」。
山巖類
《和永叔新晴獨過東山》丁元珍「風静鳥深圓」。「深」當作「聲」。
《遊山》陸放翁其一「蟬聲集古寺,鳥影渡寒塘。」少陵句也。放翁熟于杜律,不覺屢犯。
其二 第六句杜詩「固」作「亦」。
川泉類
《家園新池》姚合此詩亦見白香山集。
《一公新泉》嚴維「磧石未成痕」。「磧」當作「漬」。
《過洞庭湖》許棠句句是過湖景象,余嘗身歷其境,故知此詩之工。
《鉅野》陳后山
方虚谷云:「后山詩全是老杜,以萬鈞九鼎之力,束于八句四十字之間。」方虚谷於后山詩推重太過,平情而論,其力量尚不逮涪翁,何况子美?
《西湖》「寒花只暫香。」少陵句也。
《湖上》「風過雨鱗鱗」。「雨」當作「水」。
庭宇類
《次韵李泰叔退老堂》吕頤浩「東郊半隱遶郡峰」。「郡」當作「群」。
《次韵舍弟賞心亭即事二首》王半山其一中二聯調同。
《垂虹亭》與前篇同韵。
論詩類七言
老杜「爲人性癖耽佳句」一首宜選冠此卷。技藝類
老杜「何年顧虎頭」宜入此類,已見前。
載華按:老杜《題元武師屋壁》詩見後釋梵類,原評「前」字疑訛。
《和仲庶池州齊山圖》王半山「一江春雪下□堆」。離。
《次韵平甫贈三靈程唯象》五、六介甫自謂也。
《贈三靈程道人》王平甫「歸□田里老樵漁」。來。「我愧□持觸事疏。」干。「持」當改「時」。
《贈善相程傑》蘇東坡閲過衆人詩,忽見蘇作,令我心開目明。
《贈虔州術士謝晉臣》東坡自海外歸時作,故首句云。
《贈徐相師》陸放翁「許負遺書果是非」。世傳相書始于許負。
遠外類
《送和蕃公主》張司業第六句雖太直,却真。
消遣類
《感興》白樂天其二「𤑔處是争炙手去」。「是」當作「先」。
《閑卧有所思》其一此首爲楊虞卿而發,時鄭注用事,楊爲所構,貶虔州。公與楊本姻親,故傷之。
其二 此首不知何指。或云李宗閔,亦爲李訓、鄭注所逐。
《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感事而作》此首爲王涯而發。按甘露之變在太和九年冬。東坡云,樂天爲王涯所讒,謫江州,甘露之禍,樂天適遊香山寺,有「白首同歸」二句,不知者以爲幸之也,樂天豈其人哉?蓋悲之也。
元注:「其日獨遊寳山寺。」「寳」當作「香」。
載華按:《閑卧有所思》二首、《九年十一月》一首俱見《香山後集》,《律髓》於「九年」上誤增「此是」二字。先生評格上云:「此是二字當删。」
《放言》其三「辨才須待七年期」。「才」當作「材」。
《殘春旅舍》韓致光此首已見春日類,重出。
《安定城樓》李商隱「永憶江湖歸白髮」二句。王半山最賞此聯,細味之,大有杜意。
《十二月十七日移病家居三首》張宛丘其二「擎蒼未減飛揚興」。「擎蒼」二字乃臂鷹替身,大似崑體,未詳所出。
其三「謫居未滿已流行」。「流」當作「留」。
《後寓歎》陸放翁句句鬬簨,字字合拍,可見胸中有書。
《遣興》「留病三分嫌太近」。「近」當改「健」。
《遣興》其二「文辭終與道相忘」。「忘」當作「妨」。
《信筆》范石湖「主翁今但諾惺惺」。先生有諾惺庵。
子息類
《阿崔兒詩》白樂天「遲見過商瞿」。「見」當改「暮」。「膩剃新胎髮至末。」熨帖細膩。
《楊本勝説於長安見小兒阿衮》李商隱 義山集中「衮師我嬌兒」五古一章絶佳,今乃稱爲龍種鳳雛,誇張似乎太過。
《哭崔兒》白樂天「掌珠一顆兒三歲」四句。悲痛入情。
寄贈類
《忝職武昌初至夏口書事獻府主》寅葷「莫遣鶴猜錢」。「鶴猜錢」不解。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唐幕府官俸謂之鶴料,見《墨莊漫録》。」○「猜錢」一作「支錢」,或是「請錢」之訛。
《贈葛天民》翁靈舒「燕本昔如此」。「燕本」二字出李長吉詩,僧無本乃燕人。
《寄外舅郭大夫》陳后山「深知報消息」二句。語從杜詩「翻畏消息來,寸心亦何有」二句脱胎。中二聯「不忍」、「未忍」犯重。四十字中何至失于檢點若此?
載華按:「情親未忍疎」句,集本作「未肯」。
《贈高九萬并寄孫季蕃二首》劉後邨此二詩當作于《江湖集》劈板之後。其二「菊磵説花翁」。「菊磵」,九萬别號。
方虚谷云:「孫季蕃老于花酒,以詩禁,僅爲詞。」江湖所稱孫花翁。
《贈賣書陳秀才》趙師秀世傳《江湖集》乃其所刊,後刻板爲史彌遠所毁。陳緣此得罪,并嚴詩禁,史殁後方解。
《寄新吴友人》「春至山疑長」。「長」字下得新。
《酬淮南牛相公述舊見貽》劉夢得奇章於劉爲晚進。通首跌宕可喜。
《酬太原狄尚書見寄》「幽并俠少趨鞭弭」二句。較之老將迴席,諸生在門,身分高下何如?
《夜宿江浦聞元八改官因寄此什》前半兩兩分屬。
《次韵和汝南秀才遊净土見寄》李虚己
方虚谷云:「三四甚佳。虚己官至工侍。初與曾致堯唱和,致堯謂:『子之辭工矣,而其音猶啞。』虚己惘然,退而精思,得沈休文浮聲切響之説。遂再綴數篇,示曾。曾乃駭然歎曰:『得之矣。』予謂此數語詩家大機括也。工而啞,不如不必工而響。潘邠老以句中眼爲響字,吕居仁又有字字響、句句響之説,朱文公又以二人晚年詩不皆響責備焉。學者當先去其啞可也。亦在乎抑揚頓挫之間,以意爲脉,以格爲骨,以字爲眼,則盡之。」啞響之義,多讀多做自知之。然亦有號爲詩家,而終身不悟者。細静工夫未講耳,不盡由於意脉、格骨、字眼也。學者深宜體會。
《送越州陸學士》宋景文「路入仙人取箭山」。孔靈符《會稽記》:射的山西南有白鶴山,此鶴嘗爲仙人取箭,每刮土尋索,遂成此山。或作「名」。
《賈麟自睦來杭復將如蘇戲贈短句》强幾聖「朝醉桐江暮柳州」。「州」當作「洲」。
《次韵陳師道無己見寄》曾文昭「著書子已通科斗」。「科斗」謂《古文尚書》。
載華按:師道曾作《尚書傳》,見虚谷《詩話》。
《贈胡衡仲》楊誠齋「不作俳辭笑已乎」。「笑已乎」出青蓮詩。「紙落烟雲春醉旭。」「春」字譌,别本同。
《寄汪尚書》姜梅山「今日頭盤三兩擲,翠娥應笑白髭鬚。」香山句也。第六句本此。
載華附識:蒿廬夫子云:「『今日頭盤』二句乃微之詩,非樂天詩也。」
《寄德光大光》陳簡齋「也寘樵夫一尺中」。「一尺」當作「尺一」。
遷謫類
《遷客》張司業唐時用錢不用銀,第六句可攷。
《北歸次秋浦界清溪館》劉長卿第四句「過」字訛,當改「向」。
《送客南遷》白樂天工于鋪叙,元、白擅長在此。
《戲題巫山縣用杜子美韵》黄山谷此詩訛入《東坡集》。
《寄韓潮州》賈浪仙「海浸雲根老樹秋」。「雲」字當作「城」。
《初到江州》白樂天 末二句謂太守出相迎。
《初到忠州贈李六》 一味條暢。
《酬樂天得微之詩知通州事因成四首》元微之其一「浮塵向日似波流」。「浮塵」,細蟲名。微之别有詩。
其三「南歌未有東西不」。「不」應改「分」。
《送唐介之貶所》李誠之兩韵間用,唐人謂之進退格。
《初到黄州》蘇東坡 結句元注似不可删,語在蘇集,觀者自攷之。
載華按:結句「尚費官家壓酒囊」,元注:「檢校官例折支多得退酒袋。」
《八月七日初入贛過惶恐灘》黄公灘在萬安縣前,自東坡改爲「惶恐」以對「喜歡」,其後文信國用之以對「零丁」,世遂沿襲不改,無復稱舊名矣。
《六月二十日夜渡海》前半四句俱用四字作叠而不覺其板滯,由於氣充力厚,足以陶鑄鎔冶故也。
《過嶺二首》其二「醉中不覺到江南」。江西人以贛江爲南江。
《送王元均貶衡州兼寄元龍二首》陳后山東坡自黄州召還,時亦與元均兄弟遊,有「遲留歲暮江淮上,來往君家伯仲間」之句。其起語云「異時長怪謫仙人」,則指平甫也。
方虚谷云:「王安國字平甫,子旄字元均,斿字元龍。」考王半山爲平甫志墓,二子:長旊、次斿,「旄」字訛,當改「旊」。
《送胡邦衡之新州貶所二首》王民瞻其一首句犯昌黎。
疾病類
《初病風》白樂天「朽株難免蠹」二句。《三百篇》中所謂賦而比也,後學知此者鮮矣。
《病中六首》陳后山其六「身猶試藥方」。以身試藥,冒險甚矣,語却有致。《易》云:「无妄之藥,不可試也。」「試」字從此出。
《春盡日宴罷感事獨吟》白樂天「思逐楊花觸處飛」。此公終不服老。
《眼病二首》其二「案上謾鋪龍樹論」。《龍樹論》,專治目疾之書。
《次韵王元勃問余齒脱》曾茶山後半跳不出韓吏部圈子。
《耳鳴》范石湖前半用事未詳所出。
《病足累日不能出掩門折花自娱》陸放翁「粗知春在賴鶯聲」。 一語叫醒一篇。
載華按:此詩已見春日類,重出。
《問友人病》劉後邨「術庸難靠醫求效」二句。雖近俚,頗近情。
澤梵類
《酬暉上人獨坐山亭有贈》陳子昂
方虚谷云:「盛唐人詩多以起句十字爲題目,中二聯寫景詠物,結句十字撇開却説别意,此一大機括也。」此評屢見。
《遊梵宇三覺寺》王勃「葉齊山路狹,花積野壇深」。每句中兩字着力,創調也。
《宿贊公房》杜工部贊公世外人,乃復攖世網,故詩中多感歎意。
附録:錢圓沙先生云:「首句起下謫置之案。」
《上兜率寺》「江山有巴蜀,棟宇自齊梁」。用虚字作句中眼。
載華按:此詩已見拗字類,重出。
《同崔三十侍御灌口夜宿報恩寺》寄參 五律全首俱拗者絶少。
《起度律師同居東齋院》韋蘇州 此首似是古體。
《送文暢上人東遊》劉賓客「山宿馴溪虎」二句。開浪仙法門。
《晚春登天雲寺南樓贈常禪師》「歲時春日少」二句。至理名言,亦見《香山集》。
《哭柏巖禪師》「自嫌雙淚下」二句。哭僧詩必如此方切題,又是現身説法。
《歲暮自廣江至新興往復中題峽山寺》許渾以下四章俱應入風土類。
其三「蠻女半淘金。」元注:「端州斵石,塗涯縣淘金爲業。」「塗涯」二字疑。
《惠山寺》張祜 寺本湛長史舊居,故起句云。
《哭閑宵上人》「松枝講鈔餘」。「講鈔」不詳。
《遊東林寺》黄滔「已到終嫌晚,重遊預作期」。兩句似一串,却有轉折。
《月中宿雲巖寺上方》温飛卿第三句翻從第四句倒映。
《題維摩暢上人房朽枿》李洞三、四太生澁。
《送僧》僧無可 愚謂第五句不及對句。
載華按:虚谷云:「第五句最高絶。」故先生云爾。
《送贊律師歸嵩山》「清平修道苦」。「平」當作「貧」。
《懷智體道人》僧貫休「春雷折樹枝」。「折」疑當作「拆」。
《題真州精舍》僧齊己
方虚谷云:「第二句『那岸』二字有深意。」第二句有何深意?但覺其俗。
《遊湖上昭慶寺》陳堯佐北宋號菩提院,南渡始改昭慶。《西湖志》及《咸淳臨安志》皆云然。今觀此題,可見北宋已名昭慶寺,兩志俱譌。
《再遊海雲寺作》宋景文「江勢釀山回」。「釀」當改「讓」。
《懷寄披雲峰誠上人》曹汝弼「院高窮本盛」。「本」當作「木」。
《夏日宿西禪》潘逍遥此詩選入《宋文鑑》。第三句「如」作「疑」。
《贈惠洪》黄山谷「數面欣羊胛,論詩喜雉膏」。「羊胛」出《唐書·回紇傳》,骨利幹部晝長夜短,日入烹羊胛,熟,東方已明,蓋近日出處也。「雉膏」出《易·鼎卦》。《臆乘》云:「雉膏不食。」云美也。《説文》云:「未戴角曰膏。」用事必如此,終覺艱澁少味。
《登横碧軒繼趙昌父作》徐致中
方虚谷云:「第四句佳,但亦本于歐公。」摩詰云:「山色有無中。」非本于歐也。
《再遊鶴林寺》僧道潛 結語殆指東坡。
《徑山》僧元肇「東西兩景幽」。徑山有大小,謂之雙徑,「景」字訛。
《春寒》僧善珍後半全不似僧語。
《廣潤寺新寮》僧自南「青山若厭看」二句。語淡如雲。
《贈浩律師》僧簡長此另是一人,不入九僧之數,乃作《秀州報本院三過堂記》者,所著名《北磵集》。「蟻酣停掃砌。」「蟻酣」謂蟻鬬也。
《涪城縣香積寺官閣》杜工部
方虚谷云:「老杜七言律,晚唐人無之。凡學詩,五言律可晚唐,只如七言律,不可不老杜也。」予謂五律亦宜學杜。
《因許八奉寄江寧旻上人》「舊來好事今能否」二句。律中鬆快之調,亦自老杜創闢。
附録:吴星叟先生云:「只寫問訊之語,飛動滿紙,與『苦憶荆州』作同。後人便以流便短之,非也。」
《西溪無相院》張子野「浮萍破處見山影」二句。小巧而鮮新。
《再次前韵》僧如璧 二章俱勝原唱。三四用兩「折」字,未妥。
《三山次潘静之升書記韵》朱逢年
方虚谷云:「朱文公之父曰松,字喬年。季父曰槔,字逢年,嘗夢至玉蘭堂,如王平父之靈芝宫,自號其詩曰《玉蘭集》。」予從閩中得鈔本兩先生集,今淮南有新刊本。
《頃游龍井得一聯王伯齊同兒輩游因足成之》樓攻媿第三句出昌黎詩,第四句出柳州記。
《送炭與湘山西堂惠然師》僧顯萬「一堆灰裏撥陰何」。「寒灰影裏撥陰何。」東坡句。
僊逸類
《同前得尋字》韓昌黎可補入《昌黎集》。
《贈張道士》韓翊「□粒捐應久」。集本乃「玉」字,今補入。
《送孫逸人》賈浪仙「是藥皆諳性,令人漸信仙」。對句不測。
《古觀》項斯「門外日添墳」。此等境界,到晚唐始説盡。
《贈廬嶽隱者》杜荀鶴「古樹藤纏殺」。老辣語,俗目必以爲不祥。
《予昔遊雲臺觀謁靈先生搏祠緬想其人今追作此詩》「夢休孤蝶往」二句。崑體中不可多得。
《金華山人》陳述古陳述古名襄,有集,號《古靈先生集》。
《一真姑》趙師秀「令人信有仙」。「令人漸信仙。」賈長江成語,只换一字耳。
《桐柏觀》起句用意。
《書嶽麓宫道房》翁靈舒「群山第幾家」。「山」應改「仙」。
《送胡道士》賈浪仙三、四冲澹似張文昌,在長江則變格也。
《仙子送劉阮出洞》曹唐「花當洞口應長在,水到人間定不回」。出洞情事,大有仙凡之判。
《劉阮再到天台不復見諸仙子》第七句與第五句微有礙。
《張先生》蘇東坡「肯來傳舍人皆説」二句。筆如口,手如心。
傷悼類
《丞相温公挽詞》陳后山其二「終不羡曹蜍。」曹蜍晉人,曹茂之小字也。《世説》:「曹蜍、李志雖見在,厭厭如九泉下人。」
《哭韓將軍》劉賓客「戰馬舊騎嘶引𡚁。」「𡚁」應改「葬」。「服玩僧收爲轉經。」「爲」當作「與」
《思王逢原》此二首疑是王半山作,題下失署名。逢原一生知己,唯荆公一人,亦竟賴以傳。
載華按:《思王逢原》三首見李鴈湖《王荆公詩箋注》三十卷,第一首《律髓》不入選。
査太史初白先生爲當代詩宗,其學瀏覽博綜,無所不究。每閲古人詩集,多有評隲。余兄芷齋匯輯得若干種,爲參校而付之剞劂,用心可謂勤矣。竊唯詩家之有箋注,譬猶幽室夜行,而照之以列炬也。第謂畢讀詩之能事則未盡然。蓋句梳字櫛,詳竅出處,窺作者之用心,探立言之本意,此則箋注之所及也。至於宗旨、風格、正變、盛衰,以及字裏行間長短、疎密,讀者每目眩而心疑焉。陸士衡云:「愜心者貴當。」又云:「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承學之士,手一編而不得其愜心警策之處,將何所取則焉?此則箋注之所未及也。嗟乎,幽室夜行而既照之以列炬矣,乃若使之向衡岳者由南轅,問燕薊者循北轍,豈不更快然於心目間哉?然則詩之有評,其爲藝苑津梁詎淺鮮歟?往時何義門先生有《讀書記》,上自《論》、《孟》,下及杜、韓等詩集,爲詞林推重。先生於經史間有批閲,因非全本,槩不登録。兹取詩評,勒成一書,俾作者之精神面目,展卷了然,其體例較《讀書記》更爲明晰。此余兄嘉惠後學之盛心,亦可謂敬業之功臣巳。爰識數語,以附名於卷末云。乾隆四十二年中元前三日,東谷弟柯書於吴興之菰城學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