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a0159

律詩四辨

律詩四辨提要

《律詩四辨》四卷，據嘉慶十九年刊本點校。撰者李宗文（？—一七七七），字延彬，號郁齋，福建 安溪人。李光地曾孫。乾隆十三年進士，官至禮部侍郎。有《郁齋詩文集》等。據許邦光序及門生潘 亦藻跋，知書梓行於李氏身後。四辨者，「辨粘」爲説句之平仄相協，「辨病」乃析「八病」，「辨調」進而 ， 説全篇中句與句之平仄關係，「辨體」則説對仗之法，例以韋應物以下唐人七名家詩。又間引李光地 （榕村）、李漁（笠翁）之説，頗存家法。

律詩四辨序

自永明末盛爲文章，吴興沈約等文用宫商，分平上去人爲四聲，以此制韵，不可增減。觀其《答陸 厥書》曰：「宫商之聲有五，文字之别累萬。以累萬之繁，配五聲之約，高下低昂，非思力所舉。」又 曰：「天機啓則律吕自調，六情滯則音律頓舛。」然則聲音之道，顧可闕焉不講耶？前輩李郁齋先生， 安溪相國嫡孫。少承家學，淵源深邃，於經史百家諸子，博通而窮其奥，尤覃思音律之學。作《律詩四 辨》，取李、杜、韋、王諸什，悉心研究，標而識之。或粘或病，爲調爲體，區分囿别，文約指明。妙化裁 於跡象之間，寓神明於規矩之内。誠參差變動，語不離宗者也。學者得其意而會通之，師古而不泥於 古，審音而可與知音，從此振葉尋根，觀瀾索源，理周辭要，具在斯矣。豈得謂曲折聲韵之巧，非聖哲 立言之所急哉？嘉慶甲戌冬長至同里後學許邦光謹序。

律詩四辨卷一 清溪李宗文郁齋撰

辨粘小引

聲有平仄，猶氣有冷熱。冷熱交濟而氣和，平仄相叶而聲和，其致一也。顧平仄之用，於律詩尤 切。間取而衡之，律詩字句，御以平仄，更起迭代，如以膠粘物，比類相屬不脱。古詩之平仄無先定， 而隨其所值。譬之二氣，適冷而冷，適熱而熱，流行自然之勢，無所容力其間。律詩則既冬而冷，必夏 而熱，對待之體未至而已先定者也。然則律詩之取於律，殆律以平仄而已矣。唐詩服之習者七家，於 韋蘇州而外曰孟襄陽、曰王右丞，於杜工部而下曰李義山，於韓吏部師其警闢，於温飛卿愛其流麗。 數家律詩，平仄叶者十八九，間有叠用錯出者。去古已遠，聲音之源不傳，所以干於律而實從，必有其 故矣。今綜其不同之致，各爲標出一二條，以示有者可因，無不可創而已。習其器不能得其理，藝成 之末工也。吾觀漢、魏以來欲求先王鐘律體積，有不守周鬴漢斛者乎？離成法以用聰明，非學也。作 《辨粘》。清溪李宗文書。

辨粘

首聯仄起，唱句末字不押韵

正粘

仄仄平平仄第一字可平。平平仄仄平第一字忌仄。

變粘第一格

仄仄仄仄仄 平平平仄平

草色日向好，桃源人去稀。王《送錢少府》

士有不得志，栖栖吴楚間。孟《廣陵别薛》

亂後碧井廢，時清瑶殿深。杜《銅瓶》

客裹有所過，歸來知路難。杜《歸來》

弱質豈自負，移根方爾瞻。杜《嚴鄭公階下新松》

小雨夜復密，迴風吹早秋。杜《夜雨》

志士惜妄動，知深難固辭。杜《别崔潩》

仄仄仄仄仄 仄平平仄平

致此自僻遠，又非珠玉裝。杜《蕃劍》

五載客蜀郡，一年居梓州。杜《去蜀》

二月二十二，木蘭開坼初。李《木蘭》

仄仄仄仄仄 平平仄仄平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李《菊》

右一格，唱句五字皆仄，而對句凡三變：首變叠用四平者，以救唱句，使不至輢勝也；次 變第三字用平，則以救本句首字之仄，非關唱句矣。以三變平仄自叶衡之，唱句似可不 救，然仄音既勝，須以對句相濟，然後琴瑟不至專壹，故首變爲變之正。

變粘第二格

平仄仄仄仄 平平平仄平

吾道昧所適，驅車還向東。孟《京還留别》

幽意忽不愜，歸期無奈何。杜《遊何將軍山林》

摧折不自守，秋風吹若何。杜《蒹葭》

空外一鷙鳥，河間雙白鷗。杜《獨立》

孤雁不飲啄，哀嗚聲念群。杜《孤雁》

梔子比衆木，人間誠未多。杜《梔子》

春夢亂不記，春原登已重。李《樂遊原》

平仄仄仄仄 仄平平仄平

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孟《與諸子登峴山》

奔峭背赤甲，斷崖當白鹽。杜《入宅》

微雨不滑道，斷雲疎復行。杜《雨》

高閣客竟去，小園花亂飛。李《落花》

平仄仄仄仄 平平仄仄平

吾友太乙子，飡霞卧赤城。孟《尋天台山作》

秋半百物變，溪魚去不來。韓《獨釣》

右一格，對句三變，如前格。所異者，唱句首字用平耳。論見前。

變粘第三格

仄仄平仄仄 平平平仄平

促織鳴已急，輕衣行向重。王《黎拾遺昕》

瀚石三百里，沿洄千嶂間。孟《下灨石》排律

日落風亦起，城頭烏尾訛。杜《日暮》

二月頻送客，東津江欲平。杜《泛江送客》

肅肅花絮晚，菲菲紅素輕。杜《春遠》

藹藹花蘂亂，飛飛蜂蝶多。杜《絶句六首》

仄仄平仄仄 仄平平仄平

窈窕清禁闥，罷朝歸不同。杜《奉答岑參》

浩浩終不息，乃知東極臨。杜《長江二首》

仄仄平仄仄 仄平仄平平

雨後來更好，繞池徧青青。韓《閒遊》

右一格，唱句惟第三字用平，而對句仍三變。前二變與前二格同，第三變却將第二一、第四 字平仄對拗，又是一法。

變粘第四格

仄仄仄平仄 平平平仄平

日暮馬行疾，城荒人住稀。孟《蔡陽館》

少小學書劍，秦吴多歲年。孟《傷峴山雲表上人》

一别十年事，相逢淮海濱。韋《贈崔員外》

不獨避霜雪，其如儔侣稀。杜《歸燕》

帶甲滿天地，胡爲君遠行。杜《送遠》

李徑獨來數，愁情相與懸。李《李花》

惜别夏仍半，迴途秋已期。李《酬令狐補闕》排律

仄仄仄平仄 仄平平仄平

井邑傅巖上，客亭雲霧間。王《登河北城》

木落雁南渡，北風江上寒。孟《早寒江上》

上國旅遊罷，故園生事微。韋《送姚孫》

孟氏好兄弟，養親唯小園。杜《孟氏》

避地歲時晚，竄身筋骨勞。杜《避地》

上國社方見，此鄉秋不歸。李《越燕》

麈尾與卭杖，幾年離石壇。温《贈僧雲棲》

仄仄仄平仄 平平仄仄平

白日既云暮，朱顔亦已酡。孟《崔明府宅》

黯黯閉宫殿，霏霏蔭薜蘿。温《巫山廟》

仄仄仄平仄 仄平仄仄平

出谷未停午，至家已夕曛。孟《遊精思觀》

右一格，唱句惟第四字用平，而對句凡四變。其首變即榕村説「蜂腰」對法也。詳「蜂腰」 條下。第四變首字用仄，而第三字竟不救，又是一法。

變粘第五格

平仄仄平仄 仄平平仄平

軺駕一封急，蜀門千嶺曛。韋《送顔司議》

家本洞庭上，歲時歸思催。孟《泝江》

扶病送君發，自憐猶不歸。杜《贈韋贊善》

南國晝多霧，北風天正寒。杜《山館》

桐槿日零落，雨餘方寂寥。李《秋日晚思》

山近覺寒早，草堂霜氣晴。温《早秋山居》

平仄仄平仄 平平仄仄平

嚴壑轉微徑，雲林隱法堂。王《過福禪師》

川暗夕陽盡，孤舟泊岸初。孟《宿武陵》

才有幕中畫，而無塞上勳。孟《送吴宣從事》

平仄仄平仄 平平平仄平

人事一朝盡，荒蕪三徑休。孟《尋滕逸人》

花隱掖垣暮，啾啾栖鳥過。杜《春宿左省》

明府豈辭滿，藏身方告勞。杜《北鄰》

何限倚山木，吟詩秋葉黄。杜《和裴迪》

清曉盥秋水，高窗留夕陰。温《正見寺》

右一格，唱句第一、第三字平仄對换，而對句凡三變。首變與唱句皆以一、三平仄互 换爲對，得變中之正。次變自粘，蓋唱句平仄雖顛倒而實停匀，可以不救也。三變叠 用四平。

變粘第六格

仄仄平平仄 仄平平仄平

下第常稱屈，少年心獨輕。韋《送槐癀》

晚憩支公室，故人逢右軍。孟《同王九題就師山房》排律

萬里橋南宅，百花潭北莊。杜《懷錦水居止二首》

珠館薰然久，玉房梳掃餘。李《槿花》

灑砌聽來響，卷簾看已迷。李《細雨成詠》排律

仄仄平平仄 平平平仄平

忽解羊頭削，聊馳熊首轓。王《送封太守》

向夕槐烟起，葱籠池館曛。孟《初出關》

側聽絃歌宰，文書遊夏徒。孟《同盧明府》

再有朝廷亂，難知消息真。杜《傷春》排律

荏弱樓前柳，輕空花外窗。温《春日寄岳州從事》

右一格，唱句正粘，而對句再變。初變三平，以救首字之仄，至唱句無所用其救也。再變 叠四平。

變粘第七格

平仄平平仄 平平平仄平

春岸桃花水，雲帆楓樹林。杜《南征》

右一格，唱句較前格唱句第一字用平爲異，然皆得爲正粘也。蓋唱句仄起者，其第一字平 仄固所不論。

變粘第八格

平仄平仄仄 平平平仄平

朱李沉不冷，凋胡炊屢新。杜《熱三首》

首聯仄起，唱句末字押韵

正粘

仄仄仄平平第一字可平。 平平仄仄平第一字忌仄。

變粘第一格

仄仄平仄平 平平平仄平

北闕休上書，南山歸敝廬。孟《歲暮歸南山》

二月湖水清，家家春鳥嗚。孟《晚春》

仄仄平仄平 平平仄仄平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孟《臨洞庭作》

右一格，唱句第三、第四字平仄對换，而對句凡再變。

變粘第二格

平仄仄仄平 平平仄仄平

花竹有薄埃，嘉遊集上才。温《題安豐里》

右一格，唱句中三字叠仄。

變粘第三格

仄仄仄平平 平平平仄平

宛洛有風塵，君行多苦辛。王《送丘爲住唐州》

十五彩衣年，承歡慈母前。孟《送張參明經》

落日在簾鈎，溪邊春事幽。杜《落日》

故道木陰濃，荒祠山影東。温《題蕭山廟》

仄仄仄平平 仄平平仄平

涕泗不能收，哭君余白頭。杜《重題》

右一格，唱句自粘，而對句凡再變。次變第三字之平，所以救首字之仄也。

變粘第四格

平仄仄平平 平平平仄平

何幸遇休明，觀光來上京。孟《送袁太祝》

相近竹參差，相過人不知。杜《過南鄰朱山人水亭》

經客有餘音，他年終故林。温《經李羽士東樓》

首聯平起，唱句末字不押韵

正粘

平平平仄仄首字可仄。 仄仄仄平平首字可平。

變粘第一格

仄平仄平仄 平仄平平平

拂衣去何處，高枕南山南。孟《京還贈張維》

仄平仄平仄 仄仄平平平

所思竟何在，悵望深荆門。王《寄荆州張丞相》

水樓一登眺，半出青林高。孟《與杭州薛司户》

義公習禪寂，結宇依空林。孟《大禹寺》

仄平仄平仄 仄仄平仄平

月中一雙鶴，石上千尺松。温《寄山中人》

仄平仄平仄 平仄平仄平

楚關望秦國，相去千里餘。孟《送盧少府》

右一格，唱句第三、第四字平仄對换，而對句凡四變。唱句原可不救。其第三變、四變亦

各以其第三、第四字平仄互换爲對者也。

變粘第二格

仄平仄仄仄 平仄仄平平

亦知戌不返，秋至拭清砧。杜《擣衣》

洛陽昔陷没，胡馬犯潼關。杜《洛陽》

仄平仄仄仄 仄仄仄平平

蜀琴久不弄，玉匣細塵生。孟《贈道士參寥》

一桃復一李，井上占年芳。李《判春》

右一格，唱句叠四仄，而對句自粘。

變粘第三格

平平仄仄仄 平仄仄平平

男兒一片氣，何必五車書。孟《送告八》

三川不可到，歸路晚山稠。杜《晚行口號》

幽人不倦賞，秋暑貴招邀。李《無題》

平平仄仄仄 仄仄仄平平

幽尋得此地，詎有一人曾。王《韋給事山居》

卑棲却得性，每與白雲深。王《留别錢起》

官閒得去住，告别戀音徽。韋《送元倉曹》

青冥亦自守，軟弱强扶持。杜《苦竹》

全溪不可到，況復盡餘醅。李《子初全溪》

都無色可並，不奈此香何。李《荷花》

右一格，唱句連三仄，而對句自粘。

變粘第四格

仄平平仄仄 仄仄平平平

結茅臨古渡，卧見長淮流。韋《淮上遇洛陽李主簿》

右一格，唱句自粘，而對句連三平。

變粘第五格

仄平平平仄 平仄仄仄平

與君園廬並，微尚頗亦同。孟《題張野人園廬》

右一格，句中三字平仄各連爲對，尤變中之變。

首聯平起，唱句末字押韵 正粘

平平仄仄平 仄仄仄平平

變粘第一格

平平平仄平 仄仄仄平平

野老門前江岸迴，柴門不正逐江開。杜《野老》

白社幽閒君暫居，青雲器業我全疎。李《和劉評事》

驅車何日閒，擾擾路歧間。温《途中有懷》

平平平仄平 平仄仄平平

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杜《蜀相》

隋堤楊柳烟，孤櫂正悠然。温《送淮陰孫令之官》

右一格，唱句叠四平，而對句自粘。

變粘第二格

仄平平仄平 仄仄仄平平

照梁初有情，出水舊知名。李《無題》

右一格，唱句第三字之平乃以救首字之仄，故對句自粘。

次聯仄起

正粘

仄仄平平仄第一字可平。 平平仄仄平第一字忌仄。

變粘第一格

仄仄仄仄仄 平平平仄平

竹碧轉悵望，池清尤寂寥。李《無題》

未必斷别泪，何曾妨夢魂。李《魏侯第東北樓堂郢叔言别》

夜夜桂露濕，村村桃水香。李《玄微先生》排律

仄仄仄仄仄 平平仄仄平

結構意不淺，嵓潭趣轉深。孟《和于判官》排律

二女竹上泪，孤臣水底魂。韓《晚泊江口》

右一格，唱句五字皆仄，對句較首聯無「仄平平仄平」一變。

變粘第二格

平仄仄仄仄 平平平仄平

非爾更苦節，何人符大名。杜《送賓九歸成都》

平仄仄仄仄 仄平平仄平

良會不復久，此生何太勞。杜《王閬州筵》排律

右一格，唱句惟首字平聲，對句較首聯無「平平仄仄平」粘法。

變粘第三格

仄仄平仄仄 平平平仄平

暢以沙際鶴，兼之雲外山。王《泛前陂》

日隱桑柘外，河明閭井間。王《淇上即事》

落日池上酌，清風松下來。孟《裴司士見訪》

左右瀍澗水，門庭缑氏山。孟《題李十四莊》

未息豺虎鬥，空慙鴛鷺行。杜《暮春題瀼西新賃草屋》

闇闇書籍滿，輕輕花絮飛。杜《宴胡侍御》

仄仄平仄仄 仄平平仄平

萬里音信斷，數年雲雨乖。孟《奉先張明府休沐》排律

主人送客何所作，行酒賦詩殊未央。杜《章梓州橘亭餞成都竇少尹》

右一格，唱句惟第三字平聲，對句較首聯無「仄平仄平平」一變。

變粘第四格

仄仄仄平仄 平平平仄平

落日鳥邊下，秋原人外閑。王《登裴迪秀才小臺作》

策馬雨中去，逢人關外稀。韋《送榆次林明府》

一逕野花落，孤村春水生。杜《遣意》

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黄鸝空好音。杜《蜀相》

況與故人别，那堪覊宦愁。韓《祖席》

敢伐不加點，猶當無愧辭。李《譔彭陽公志文畢有感》

梅花大庾嶺頭髮，柳絮章臺街裏飛。李《對雪》

候騎不傳箭，回文空上機。温《送并州郭書記》

仄仄仄平仄 仄平平仄平

遠自鶴林寺，了知人世空。韋《夜遇詩僧》

已近苦寒月，況經長别心。杜《擣衣》

一條雪浪吼巫峽，千里火雲燒益州。李《送崔玨》

古樹老連石，急泉清露沙。温《盧岵山居》

仄仄仄平仄 平平仄仄平

鳥道一千里，猿啼十二時。王《送楊長史》

草木本無意，枯榮自有時。孟《江上寄崔國輔》

日夕弄清淺，林端逆上流。孟《送張祥之房陵》

右一格，唱句惟第四字平聲，對句較首聯無「仄平仄仄平」一變。

變粘第五格

平仄仄平仄 仄平平仄平

衫挹翠微潤，馬銜青草嘶。杜《自閬州領妻子却赴蜀山行》

歌發百花外，樂調深竹間。李《南潭上》排律

先知風起月含暈，猶自露寒花未開。李《正月崇讓宅》

沙浄有波迹，岸平多草烟。温《送人南遊》

平仄仄平仄 平平平仄平

相去日千里，孤帆天一涯。孟《宿永嘉江》

移職自樊沔，芳聲聞帝畿。孟《聞裴侍御朏》

簷雨亂淋幔，山雲低度牆。杜《秦州雜詠》

風月自清夜，江山非故園。杜《日暮》

凫雁野塘水，牛羊春草烟。温《渚宫晚春》

右一格，唱句第一、第三字平仄對换，對句較首聯無「平平仄仄平」粘法。

變粘第六格

仄仄平平仄 仄平平仄平

貰得新豐酒，復聞秦女筝。王《與盧象集朱家》

仄仄平平仄 平平平仄平

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鐘？王《過香積寺》

北土非吾願，東林懷我師。孟《秦中感秋》

燭吐蓮花艷，妝成桃李春。孟《宴崔明府》排律

水北樓臺近，城南車馬稀。韋《賦得鼎門》

養拙干戈際，全生麋鹿群。杜《暮春題瀼西新賃草屋》

舊來好事今能否，老去新詩誰與傳？杜《因許八奉寄江寧旻上人》

右一格，唱句正粘，而對句再變，與首聯同。

變粘第七格

平仄平平仄 平平平仄平

徒御猶迴首，田園方掩扉。王《送崔九》

家住青山下，門前芳草多。韋《送别覃孝廉》

昔年曾是江南客，此日初爲關外心。李《出關宿盤館》

右一格，唱句較前格唱句首字用平爲異。説具首聯。

變粘第八格

平仄平仄仄 平平平仄平

江斂洲渚出，天虚風物清。杜《獨坐》

平仄平仄仄 仄平平仄平

流水如有意，暮禽相與還。王《歸嵩山作》

卷簾飛燕還拂水，開户暗蟲猶打窗。李《水齋》

平仄平仄仄 平平仄仄平

耕釣方自逸，壺觴趣不空。孟《題張野人園廬》

右一格，唱句第三、第四字平仄對换，而對句三變，挍首聯爲備。

次聯平起

正粘

平平平仄仄首字可仄。 仄仄仄平平首字可平。

變粘第一格

仄平仄仄仄 平仄仄平平

隠居不可見，高論莫能酬。孟《梅道士》

峴山不可見，風景令人愁。孟《途中九日》

仄平仄仄仄 仄仄仄平平

以吾一日長，念爾聚星稀。孟《送洗然弟》

祇應盡客泪，復作掩荆扉。杜《贈韋贊善》

幾年一會面，今日復悲歌。杜《湖中送敬十使君》

仄平仄仄仄 平仄平平平

素琴入爽籟，山酒和春容。温《正見寺》

右一格，唱句叠四仄，而對句凡三變。第二變即榕村説「蜂腰」對法，首聯所未備。

變粘第二格

平平仄仄仄 平仄仄平平

門看五柳識，年算六身知。王《慕容承携素饌見過》

春雷百卉坼，寒食四鄰清。孟《李氏園卧疾》

平田出郭少，盤壠入雲長。孟《行至漢川》排律

親朋盡一哭，鞍馬去孤城。杜《送遠》

風輕粉蝶喜，花暖蜜蜂喧。杜《弊廬遣興》

秋池不自冷，風葉共成喧。李《雨》

沙禽失侣遠，江樹著烟輕。李《城上》

平平仄仄仄 仄仄仄平平

林花掃更落，徑草踏還生。孟《晚春》

横行塞北盡，獨步漢南來。孟《與張折衝遊耆闍寺》

猶存袖裏字，忽怪鬢中絲。韋《揚州偶會前洛陽盧耿主簿》

塵中老盡力，歲晚病傷心。杜《病馬》

猶聞蜀父老，不忘舜謳歌。杜《懷錦水居止》

風能坼芡觜，露亦染梨腮。韓《獨釣》

梅應未假雪，柳自不勝烟。李《曉坐》

初陽到古寺，宿鳥起寒林。温《正見寺》

右一格，唱句連三仄，對句粘法與首聯同。

變粘第三格

平平平仄仄 仄仄平平平

如何關塞阻，轉作瀟湘遊。杜《去蜀》

右一格，唱句自粘，對句連三平。

變粘第四格

平平仄平仄 平仄平平平

寒燈坐高館，秋雨聞疎鐘。王《黎拾遺昕》

平平仄平仄 平仄仄平平

歸來一登眺，陵谷尚依然。孟《傷峴山》

右一格，唱句第三、第四字平仄對换，而對句再變。唱句原可不救，故第二變自粘。

三聯仄起

正粘

仄仄平平仄首字可平。 平平仄仄平首字忌仄。

變粘第一格

仄仄仄仄仄 平平平仄平

草木歲月晚，關河霜雪清。杜《送遠》

粉壁正蕩水，缃幃初卷燈。李《僧院牡丹》

稍稍落蝶粉，班班融燕泥。李《細雨成詠》

寄恨一尺素，含情雙玉瑺。李《夜思》排律

仄仄仄仄仄 仄平平仄平

漸與骨肉遠，轉於僮僕親。孟《除夜》

洗幘豈獨古，濯纓良在兹。孟《陪張丞相》排律

不卷錦步幛，未登油壁車。李《朱槿花》

右一格，唱句五字皆仄，對句變法有首聯之「仄平平仄平」，却無「平平仄仄平」，與次聯異。

變粘第二格

平仄仄仄仄 平平平仄平

河漢不改色，關山空自寒。杜《初月》

求之流輩豈易得，行矣關山方獨吟。李《復至裴明府所居》

平仄仄仄仄 仄平平仄平

腸斷未忍掃，眼穿仍欲歸。李《落花》

啼久艷粉薄，舞多香雪翻。李《小桃園》

平仄仄仄仄 平平仄仄平

寒日夕始照，風江遠漸平。韓《次石頭驛》

右一格，唱句惟首字平聲，對句變法與首聯同。

變粘第三格

仄仄平仄仄 平平平仄平

稍稍烟集渚，微微風動襟。杜《送嚴侍郎》排律

暮景巴蜀僻，春風江漢清。杜《送李卿》

仄仄平仄仄 仄平平仄平

竹閉窗裏日，雨隨堦下雲。孟《同王九》排律

早泊雲物晦，逆行波浪慳。杜《銅官渚守風》

賈傅才未有，褚公書絶倫。杜《發潭州》

仄仄平仄仄 平平仄仄平

遠岫重叠出，寒花散亂開。韓《獨釣》

仄仄平仄仄 平平仄平平

獨坐殊未厭，孤斟詎能醒。韓《閒遊》

右一格，唱句惟第三字平聲，而對句凡四變。其第一、第二變，則首聯、次聯所同。

變粘第四格

仄仄仄平仄 平平平仄平

日夜故園意，汀洲春草生。孟《永嘉别張子容》

草露亦多濕，蛛絲仍未收。杜《獨立》

虎氣必騰踔，龍身寧久藏。杜《蕃劍》

鳥下見人寂，魚來聞餌馨。韓《獨釣》

泪續淺深綆，腸危高下絃。李《曉坐》

減粉與園箨，分香沾渚蓮。李《李花》

此意竟難坼，伊人成古今。温《登李羽士東樓》

仄仄仄平仄 仄平平仄平

落帽恣歡飲，授衣同試新。孟《九日》

就枕滅明燭，扣船聞夜漁。孟《宿武陵》

遂性在耕稼，所交唯賤貧。韋《冬夜宿司空野居》

雪嶺界天白，錦城曛日黄。杜《懷錦水居止》

負米夕葵外，讀書秋樹根。杜《孟氏》

雨氣燕先覺，葉陰蟬遽知。李《送豐都李尉》

薄宦梗猶泛，故園蕪已平。李《蟬》

獨鳥楚山遠，一蟬關樹愁。温《寄友人》

仄仄仄平仄 平平仄仄平

曳曳半空裏，溶溶五色分。孟《行至汝墳》

沈約只能瘦，潘仁豈是才。李《寄裴衡》

右一格，唱句唯第四字平聲，對句三變與次聯同。

變粘第五格

平仄仄平仄 仄平平仄平

鄖國稻苗秀，楚人菰米肥。王《送友人南歸》

樵子暗相失，草蟲寒不聞。孟《遊精思觀》

喬樹别時緑，客程關外長。韋《送黎六郎》

春色豈相訪，衆雛還識機。杜《歸燕》

花亞欲移竹，鳥窺新卷簾。杜《入宅》

流處水花急，吐時雲葉鮮。李《月》

巢暖碧雲色，影孤清鏡輝。温《詠山雞》

平仄仄平仄 平平仄仄平

山館夜聽雨，秋猿獨叫群。韋《送顔司議》

柳眉空吐傚顰葉，榆莢還飛買笑錢。李《和題真娘》

朱户雀羅設，黄門馭騎來。温《安豐里》

平仄仄平仄 平平平仄平

菱蔓弱難定，楊花輕易飛。王《歸輞川作》

鄉泪客中盡，歸帆天際看。孟《早寒江上》

疎樹共寒意，遊禽同暮還。韋《同韓郎中閑庭南望》

江漢故人少，音書從此稀。杜《贈韋贊善》

妻子寄他食，園林非昔遊。杜《過故斛斯校書莊》

窗迥有時見，簷高相續翻。受〈雨》

村小犬相護，沙平僧獨歸。李《桂林路中》

江上幾人在，天涯孤棹還。温《送人東遊》

右一格，唱句第一、第三字平仄對换，對句三變與首聯同。

變粘第六格

仄仄平平仄 仄平平仄平

豈意餐霞客，忽隨朝露先。孟《傷峴山雲表上人》

仄仄平平仄 平平平仄平

挂席樵風便，開軒琴月孤。孟《尋張五》

晚對青山别，遥尋芳草行。韋《送槐廣》

匡衡抗疏功名薄，劉向傳經心事違。杜《秋興》

右一格，唱句正粘，對句變法與首、次聯同。

變粘第七格

平仄平平仄 平平平仄平

寒迥山河浄，天長雲樹微。王《送崔興宗》

右一格，唱句首字較前格用平爲異。説具前。

變粘第八格

平仄平仄仄 平平平仄平

誰採籬下菊，應閑池上樓。孟《途中九日》

平仄平仄仄 仄平平仄平

生理飄蕩拙，有心遲暮違。杜《登舟將適漢陽》排律

中憲方外易，尹京將就拘。李《哭虔州楊侍郎》排律

花白風露晚，柳清街陌閑。温《題薛昌之》

平仄平仄仄 平平仄仄平

高鳥能擇木，羝羊漫觸藩。孟《寄趙正字》

右一格，唱句第三、第四字平仄對换，對句變法與次聯同。

三聯平起

正粘

平平平仄仄首字可仄。 仄仄仄平平首字可平。

變粘第一格

仄平仄平仄 仄仄平平平

牧童望村去，獵犬隨人還。王《淇上即事》

暫遊阻詞伯，却望懷青關。杜《暫如臨邑》

仄平仄平仄 仄仄平仄平

卧聞海潮至，起視江月斜。孟《宿永嘉江》

右一格，唱句第三、第四字平仄對换，對句變法得首聯之半。

變粘第二格

平平仄仄仄 平仄仄平平

官橋祭酒客，山木女郎祠。王《送楊長史》

山藏伯禹穴，城壓伍胥濤。孟《與杭州薛司户登樟亭驛》

門無俗士駕，人有上皇風。孟《題張野人》

皇華一動詠，荆國幾謳吟。孟《和于判官》排律

平平仄仄仄 仄仄仄平平

寒山獨過雁，暮雨遠來舟。韋《淮上遇洛陽李主簿》

隨風隔幔小，帶雨傍林微。杜《螢火》

右一格，唱句連三仄，對句粘法與首、次聯同。

末聯仄起

正粘

仄仄平平仄第一字可平。 平平仄仄平第一字忌仄。

變粘第一格

平仄仄仄仄 平平平仄平

因向智者説，游魚思舊潭。孟《贈張維》

君意在利涉，知音期暗投。孟《送張祥之房陵》

右一格，唱句首字平聲，而對句無他變。

變粘第二格

仄仄平仄仄 平平平仄平

撫躬道直誠感激，在野無賢心自驚。李《贈田叟》

仄仄平仄仄 平平仄仄平

舊徑蘭勿翦，新堤柳欲隂。孟《和于判官》排律

右一格，唱句第三字用平，而對句再變。

變粘第三格

仄仄仄平仄 平平平仄平

了自不相顧，臨堂空復情。王《待儲光羲》

細雨荷鋤立，江猿吟翠屏。杜《暮春題滚西新賃草屋》

客意自如此，非關行路難。温《西遊書懷》

仄仄仄平仄 仄平平仄平

慰此斷行别，邑人多頌聲。韋《奉送從兄宰晉陵》

誰人爲報故交道，莫惜鯉魚時一雙。李《水齋》

日暮鳥飛散，滿山蕎麥花。温《處士盧岵山居》

仄仄仄平仄 平平仄仄平

復值接輿醉，狂歌五柳前。王《輞川閒居》

語笑且爲樂，吾將達此生。王《與盧象集朱家》

萬里獨飛去，南風遲爾音。孟《送袁十》

未有桂陽使，裁書一報君。韋《對韓少尹》

右一格，唱句惟第四字平聲，對句三變，與次聯、三聯同。惟首聯多「仄平仄仄平」一變。

變粘第四格

平仄仄平仄 平平仄仄平

知爾不能薦，羞稱獻納臣。王《送丘爲》

平仄仄平仄 平平平仄平

唯有白雲外，疎鐘聞夜猿。王《酬虞部蘇員外》

晨策已云整，當同林下期。韋《酬李博士》

鸞鳳戲三島，神仙居十洲。李《牡丹》

唯有一杯酒，相思高楚天。温《送人南遊》

右一格，唱句第一、第三字平仄對换，對句較首聯無「平平仄仄平」粘法。

變粘第五格

仄仄平平仄 仄平平仄平

憶想蘭陵鎮，可宜猿夜啼。王《送張五諲》

仄仄平平仄 平平平仄平

好去扁舟客，青雲何處期？韋《送李二》

所謝非玄度，聊將詩興同。韋《夜遇詩僧》

用盡閨中力，君聽空外音。杜《擣衣》

右一格，唱句正粘，對句再變，諸聯均同。

變粘第六格

平仄平平仄 平平平仄平

霄漢時回首，知音青瑣闈。王《留别錢起》

江漢風流地，遊人何處歸？王《送崔九》

行旅時相問，潯陽何處邊？孟《夜渡湘水》

右一格，唱句首字較前格用平爲異。

末聯平起

正粘

平平平仄仄首字可仄。 仄仄仄平平首字可平。

變粘第一格

仄平仄仄仄 平仄仄平平

坐聞白雪唱，翻入棹歌中。孟《和李侍御》

别離已昨日，因見古人情。杜《送遠》

仄平仄仄仄 仄仄仄平平

故巢儻未毁，會傍主人飛。杜《歸燕》

右一格，唱句叠四仄，對句自粘，與首聯同。

變粘第二格

平平仄仄仄 平仄仄平平

須令外國使，知飲月支頭。王《送平澹然》

當杯巳入手，歌妓莫停聲。孟《晚春》

方期九日聚，還待二星迴。孟《峴山餞房琯》

叨逢罪己日，霑灑望青霄。杜《收京三首》

行看五馬入，蕭颯已隨軒。韓《郴州祈雨》

持竿至日暮，幽詠欲誰聽。韓《閑遊》

徐妃久已嫁，猶自玉爲鈿。李《李花》

良宵一寸焰，回首是重幃。李《如有》

平平仄仄仄 仄仄仄平平

茱萸正可佩，折取寄情親。孟《九日》

開筵且共賞，莫待繡衣新。韋《早春對雪》

庭前有白露，暗滿菊花圑。杜《初月》

右一格，唱句連三仄，對句粘法與首、次、三聯均同。

變粘第三格

平平平平仄 仄仄仄平平

東南高亭上，莫使有風塵。王《送元中丞》

右一格，唱句直連四平，對句自粘不救。

變粘第四格

平平仄平仄 平仄平平平

聊題一詩興，因寄盧徵君。孟《行至汝墳》

右一格，唱句三、四對换，此法唐人多用，雖應制不避。對向叠四平，可備一變。唱句不必救也。

杜《送盧十四》第五聯：長路更執紼，此心猶倒衣。

孟《和于判官》第八聯：耆舊眇不接，崔徐無處尋。

律詩四辨卷二 清溪李宗文郁齋撰

辨病小引

詩之名以律也，吾不知其所取。或以平仄鄰比朋當，比之晉、魏以上詩，尤易以叶律歟？或以周 顒、沈約創爲八病之條，如政事之有律，凛乎其不可犯歟？不可知也。自周、沈列其條，後之人因爲之 解，其解各出，取而按之成句，所不敢犯者惟「上尾」一病；其他句中，則或一犯，或兼犯，不可僕數。 夫字有其義，不可移也；聲要於諧，不可强也。有時於聲戻，於字順，古人至於不可兼顧，而擇其要， 則惟字求其職而已。爰於分條之下，先會其解，次取成句之犯者，每家略舉一二條，俾學者權其緩急， 得所避就。作《辨病》。笠翁論「旁紐」，推及「雙聲」，故以「雙聲叠韵」附後。清溪李宗文書。

辨病

周顒、沈約論詩八病，一曰「平頭」，二曰「上尾」，三曰「蜂腰」，四曰「鶴膝」，五曰「大韵」，六曰「小 韵」，七曰「正紐」，八曰「旁紐」。

平頭

榕村説曰：「『平頭』者，謂首字同韵也。如唱句首字東韵，則對句首字不當復用東韵。」

李笠翁曰：「一『平頭』病，第一字不得與第六字同聲，第二字不得與第七字同聲。如『今日良宴 會，歡樂難具陳』，『今』、『歡』同聲，『日』、『樂』同聲是也。」

按：笠翁説不明，必須一、六與二、七皆同聲始病？抑一同六，二同七，即爲病乎？考律句 體，二平則七必仄，二仄則七必平。苟非拗體，絶無同聲之二、七矣。如病在一、六，不律 二、七，則一平六亦平，一上六亦上，一去入六亦去亦人者，律句比比而然，何必唐人。榕 村以一、六同韵爲解，犯者如左。

王《酬嚴少尹》首聯：「公門暇日少，窮巷故人稀。」「公」、「窮」同東韵。《送崔興宗》末聯：「方同菊花 節，相待洛陽扉。」「方」、「相」同陽韵。

孟《歸至郢中》首聯：「遠遊經海嶠，返棹歸山阿。」「遠」、「返」同阮韵。《送袁太祝》三聯：「隨蹀牽黄 綬，離群會墨卿。」「隨」、「離」同支韵。《送張子容》末聯：「無使谷風誚，須令友道存。」「無」、「須」同虞韵。

韋《假中對雨》三聯：「流麥非關忘，收書獨不能。」「流」、「收」同尤韵。

杜《秦州雜詠》第五首前兩聯：「南使宜天馬，由來萬匹强。浮雲連陣没，秋草偏山長。」「由」、「浮」、 「秋」同尤韵。《自瀼西荆扉》首聯：「白鹽危嶠北，赤甲古城東。」「白」、「赤」同陌韵。《課小豎鉏》次聯：「背堂資僻遠，在野興清深。」「背」、「在」同隊韵。《奉送韋中丞》三聯：「王室仍多故，蒼生倚大臣。」「王」、「蒼」 同陽韵。

韓《和席八》第八聯：「芳菲含斧藻，光景暢形神。」「芳」、「光」同陽韵。

李《北樓》首聯：「春物豈相干，人生只强歡。」「春」、「人」同真韵。《王十二兄》次聯：「更無人處簾垂 地，欲拂塵時簟竟牀。」「人」、「塵」同真韵。

温《題安豐里》首聯：「花竹有薄埃，嘉遊集上才。」「花」、「嘉」同麻韵。《李羽處士》次聯：「已恨流鶯 期謝客，更將浮蟻與劉郎。」「流」、「浮」同尤韵。

上尾

榕村説曰：「『上尾』者，末字同韵也。除首兩句韵脚可以相叶，餘聯則末字當避。」

李笠翁曰：「二『上尾』病，第五字不得與第十字同聲。如『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樓』、『齊』 同聲是也。」

按：榕村謂禁同韵，笠翁則併同聲禁之。按律詩押平韵者，第十字平，則第五字必仄，未 有犯此者。但如杜《杜位宅守歲》首聯「守歲阿戎家，椒盤已頌花」，又如孟《臨洞庭》首聯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第五、第十用韵乃同，必如榕村解始備。

蜂腰

榕村説曰：「『蜂腰」者，謂五字中四平夾一仄，或四仄夾一平也。」李笠翁曰：「三『蜂腰』病，第二 字不得與第五字同聲，兩頭大，中心細，如蜂腰也。如『聞君愛我甘，切欲自修飾』，『君』、「甘』同平聲， 『欲」、『飾』同入聲也。」

按：笠翁此説，以律詩求之，如對句第五字押平韵者，適遇第二字當平，固不得而避也。 殆對句平同，必出句同上、同去、同入，而後爲病歟？考成句，竟有同韵者，條列於後。

孟《崔明府宅》首聯：「白日既云暮，朱顔亦已酡。」王《送楊長史》次聯：「鳥道一千里，猿啼十二 時。」李《寄裴衡》三聯：「沈約只能瘦，潘仁豈是才。」韋《對韓少尹》末聯：「未有桂陽使，裁書一 報君。」

李《判春》首聯：二桃復一李，井上占年芳。」杜《贈韋贊善》次聯：「祇應盡客泪，復作掩荆扉。」 杜《送遠》末聯：「别離已咋日，因見古人情。」以上二格，出句皆四仄夾一平，而對句平仄自叶者也。其有對句平仄 先後、多寡凌錯，則出句或以相救，故不舉爲例。下放此。

温《途中有懷》首聯：「驅車何日閑，擾擾路歧間。」此格出句四平夾一仄，惟首聯出句用韵者有之。

温《春日寄岳》首聯：「荏弱樓前柳，輕空花外窗。」王《送崔九》次聯：「徒御猶迴首，田園方掩 扉。」韋《送槐廣》三聯：「晚對青山别，遥尋芳草行。」杜《擣衣》末聯：「用盡閨中力，君聽空外音。」

杜《過南鄰》首聯：「相近竹參差，相過人不知。」以上二格，對句皆四平夾一仄，而出句自叶者也。又對句應 有「平仄平平平」一格，檢成句，間或用以救出句耳，想必有故。

李《李花》首聯：「李徑獨來數，愁情相與懸。」韋《送榆次林》次聯：「策馬雨中過，逢人關外稀。」 杜《獨立》三聯：「草露亦多濕，蛛絲仍未收。」温《西遊書懷》末聯：「客意自如此，非關行路難。」

温《正見寺》次聯：「素琴入爽籟，山酒和春容。」以上二格，出句皆四仄夾一平，而以四平夾一仄爲之對者也。 聞之父大人曰：「蜂腰雖病，若乃兩句並犯，平仄相當，謂之拗對，間亦可用。」又對句「平仄平平平」一格，惟温《正見寺》用之， 亦以救出句四仄一平之病。可見此格古人少用。

右所舉蜂腰，如榕村説。

王《送孫秀才》次聯：「玉枕雙文簟，金盤五色瓜。」「枕」、「簟」同上，「盤」、「瓜」同平。《涼州郊外》三聯： 「灑酒澆芻狗，焚香拜木人。」「酒」、「狗」同有韵。

韋《淮上逢李》末聯：「日夕逢歸客，那能忘舊遊。」「夕」、「客」同陌韵。

杜《觀李固》首聯：「簡易高人意，匡牀竹火爐。」「易」、「意」同寘韵。《遊何將軍》三聯：「野鶴清晨 出，山精白日藏。」「鶴」、「出」同入聲。《重遊》首聯：「山雨樽仍在，沙沉榻未移。」「雨」、「在」同去聲，「沉」、「移」 同下平聲。

韓《太后挽歌》次聯：「配地行新祭，因山託故封。」「地」、「祭」同去，「山」、「封」同上平聲。又末聯：「無 復臨長樂，空聞報曉鐘。」「復」、「樂」同入聲。

李《槿花》三聯：「月裏寧無姊？雲中亦有君。」「裹」、「姊」同紙韵。《謝先輩防》第五聯：「南浦無窮 樹，西樓不住烟。」「浦」、「樹」同麌韵。《腸》第四聯：「隔樹澌澌雨，通池點點荷。」「樹」、「雨」同麌韵。《過故 府中》三聯：「新蒲似筆思投日，芳草如茵憶吐時。」「筆」、「日」同質韵。《馬嵬》末聯：「如何四紀爲天子， 不及盧家有莫愁。」「紀」、「子」同紙韵。《蜀中離席》三聯：「座中醉客延醒客，江上晴雲雜雨雲。」以此聯推 之，可見蜂腰爲病，固有時不得而避也。

温《寄清涼寺》次聯：「窗間半偈聞鐘後，松下殘棋送客回。」「偈」、「後」同去，「棋」、「回」同下平聲。

右所舉蜂腰，如笠翁説。

鶴膝

榕村説曰：「『鶴膝』者，謂下三字累三平，或叠三仄也。」李笠翁曰：「四『鶴膝」病，第五字不得與 第十五字同聲。如『客從遠方來，遺我一書札。上言長相思，下言久離别』，『來』、『思』皆平聲也。若 一句舉其法，第三字不得與第五字相犯，第五字不得與第七字相犯。」

按：笠翁以同用平聲在第五、第十五字即爲「鶴膝」。求之律詩，倘首句不押平韵，必與第 三句末字仄聲相犯，且推之三、五、七句末字皆仄，所謂「鶴膝」，每詩數犯矣。顧其引以爲 例，則「來」也、「思」也，竊意「來」入灰，「思」入支，於古韵可通。使雖同平聲，而非出於佳、 灰、支、微、齊，未必於聲即病也。考成句，竟有本韵相犯者，條列於後。所云第三、第五、第七字相犯，即榕村説之禁叠三也。

王《韋給事山居》首聯：「幽尋得此地，詎有一人曾。」孟《晚春》次聯：「林花掃更落，徑草踏還 生。」孟《與杭州薛》三聯：「山藏伯禹穴，城壓伍胥濤。」韓《閒遊》末聯：「持竿至日暮，幽詠欲誰聽。」以上出句皆叠三仄，而對句平仄自叶者，下放此説。具「蜂腰」條下。

杜《去蜀》次聯：「如何關塞阻，轉作瀟湘遊。」對句叠三平，而出句自叶者。句末叠三平，通蜂腰、鶴膝，皆所少 用如此。

杜《贈王十》三聯：「時危未授鉞，勢屈難爲功。」温《谿上行》次聯：「雪羽䙰樅立倒影，金鱗撥剌跳晴空。」以上出句叠三仄，而叠三平以爲對者，亦是拗體。

右所舉鶴膝，如榕村説。

王《過感化寺》前聯：「暮持筇竹杖，相待虎溪頭。催客聞山響，歸房逐水流。」「杖」、「響」同養韵。

孟《送張子容》前聯：「夕曛山照滅，送客出柴門。惆悵野中别，殷勤醉後言。」「滅」、「别」同屑韵。

韋《送開封盧少府》前聯：「雄藩車馬地，作尉有光輝。滿席賓常侍，闐街燭夜歸。」「地」、「侍」同寘 韵。《路逢崔元二侍御》中聯：「俱是攀龍客，空爲避馬人。見招翻跼蹐，相問甚殷勤。」「客」、「蹐」同陌韵。 《陪王郎中》後聯：「暮館花微落，春城雨暫寒。甕間聊共酌，莫使宦情闌。」「落」、「酌」同藥韵。

杜《移居夔州》二、二一、四聯：「春知催柳别，江與放船清。農事聞人説，山光見鳥情。禹功饒斷石，且就土微平。」「别」、「説」同屑韵，「别」、「説」、「石」又同人聲。

韓《叉魚》第十五、十六聯：「如棠名既誤，釣渭日徒消。文客驚先賦，篙工喜盡謡。」「誤」、「賦」同遇韵。

李《寓目》前聯：「園桂懸心碧，池蓮飫眼紅。此生真遠客，幾别即衰翁。」「碧」、「客」同陌韵。《送豐 都李尉》前聯：「萬古商於地，憑君泣路歧。固難尋綺季，可得信張儀。」「地」、「季」同寘韵。《槿花》首 聯：「珠館薰然久，玉房梳掃餘。」「梳」、「餘」同魚韵。

温《題采藥翁》中聯：「衣濕朮花雨，語成松嶺烟。解藤開澗户，蹋石過溪泉。」「雨」、「户」同麌韵。 《贈僧岳雲》二、二一、四聯：二室故山月，滿瓶秋澗泉。禪庵過微雪，鄉寺隔寒烟。應共白蓮客，相期 松桂前。」「月」、「雪」、「客」同人聲。《馬嵬驛》後聯：「香輦卻歸長樂殿，曉鐘還下景陽樓。甘泉不得重相 見，誰道文成是故侯。」「殿」、「見」同霰韵。《谿上行》後聯：「風翻荷葉一向白，雨濕蓼花千穗紅。心羡夕 陽波上客，片時歸夢釣船中。」「白」、「客」同陌韵。《西江貽釣叟》次聯：「夜泪潛生竹枝曲，春潮遥聽木蘭 舟。」「竹」、「曲」同屋韵。

右所舉鶴膝，如笠翁説。

大韵

榕村説曰：「『大韵』者，謂犯韵脚字也，如既以其字爲韵脚，則句中不可復用。」

按：所謂句中如即用韵脚之本句，則犯者少。如通首句中多有犯者，條列於後。

李笠翁曰：「五『大韵』病，如五言以『新』字爲韵，九字内用『津』、『人』字爲大韵，如「胡姬年十五， 春日正當壚』，『胡』、『壚』同聲是也。」

按笠翁此條以同韵爲同聲，小韵放此。

王《送孫秀才》第二句：「況復建平家。」韵脚。七句：「莫厭田家犯苦。」

孟《遊景空寺》第二句：「山犯腰度石關。」末句：「疑是入雞山。」韵脚。又「山」、「關」即笠翁大韵。《遊 精思題觀主山房》第二句：「初憐竹徑深。」韵脚。末句：「深犯得坐忘心。」「深」、「心」即笠翁大韵。

李《潭州》第一句：「潭州官舍暮樓空。」韵脚。五句：「陶公戰艦空犯灘雨。」《贈趙協律》第六句： 「東犯山事往妓樓空。」末句：「我欲西征君又東。」韵脚。「東」、「空」即笠翁大韵。《蜀中離席》第六句：「江 上晴雲本句犯雜雨雲。」

温《偶遊》第一句：「曲巷斜臨一水間。」韵脚。「休向人間犯覓往還。」「間」、「還」即笠翁大韵。《華陰韋 氏絶句》第二句：「陌塵宫樹是非間。」韵脚。「别向人間犯看華山。」「間」、「山」即笠翁大韵。

右所舉大韵，如榕村説。

王《輞川閒居》次聯：「時倚簷前樹，遠看原上村。」「原」、「村」同元韵。

孟《送袁十》首聯：「早聞牛渚詠，今見眷令心。」「今」、「心」同侵韵。《赴京途中》次聯：「窮陰連晦 朔，積雪滿山川。」「連」、「川」同先韵。

韋《送顔司議》次聯：「詎分江轉字，但見路緣雲。」「分」、「雲」同文韻。

杜《九日楊奉》首聯：「今日潘懷縣，同時陸浚儀。」「時」、「儀」同支韵。《喜達行在》三聯：「影静千官 裏，心蘇七校前。」「千」、「前」同先韵。

李《曉坐》首聯：「後閣罷朝眠，前墀思黯然。」「前」、「然」同先韵。《楚澤》次聯：「集鳥翻漁艇，殘虹 拂馬鞍。」「殘」、「鞍」同寒韵。《赴職梓潼》一二聯：「烏鵲失栖長不定，鴛鴦何事自相將。」「長」、「鴦」、「相」、「將」 俱陽韵。

右所舉大韵，如笠翁説。

小韵

榕村説曰：「『小韵』者，謂犯句中字也。如前句用此字，則後句不得復用。」李笠翁曰：「六『小 韵』病，除本韵外，九字中不得有兩字同韵。如『客子已乖離，那宜遠相送』，『子』、『已』同聲，『離』、 『宜』同聲，即小韵病。五字内最忌，九字内稍緩。」

王《喜祖三至》第三句：「不枉故人駕。」五句：「行人返深巷。」「人」字犯。《與盧象集》第一句：「主 人能愛客。」五句：「柳條疎客舍。」「客」字犯。

孟《永嘉上浦館》第一句：「逆旅相逢處。」末句：「失路一相悲。」「相」字犯。《李少府與楊九》第四 句：「猶憶歲寒松。」五句「烟火臨寒食。」「寒」字犯。《姚開府山池》第一句：「主人新邸地。」五句：「軒 車人已散。」「人」字犯。「人」、「新」即笠翁小韵病。

杜《舡下夔州》第二句：「石瀨月娟娟。」五句：「晨鐘雲外濕。」六句：「勝地石堂烟。」七句：「柔 櫓輕鷗外。」「石」、「外」字犯。《冬深》第一句：「花葉隨天意。」三句：「早霞隨類影。」「隨」字犯。

《題郪縣郭》第六句：「一擬問高天。」末句：「逢人問幾賢。」「問」字犯。《吹笛》第一句：「吹笛秋山 風月清。」四句：「月傍關山幾處明。」「山」字犯。

李《無題》第一句：「含情春腕晚。」七句：「歸去横塘晚。」「晚」字犯。《漢南書事》第一句：「西師萬 衆幾時迴。」五句：「幾時拓土成王道。」「幾時」二字犯。《井絡》首聯：「井絡天彭一掌中，漫誇天設劍爲 峰。」「天」字犯。《贈兄閬之》第二句：「私書幽夢約忘機。」五句：「幽徑定携僧共入。」八句：「莫損幽芳 久不歸。」「幽」字三犯。

温《西江貽釣叟》第五句：「事隨雲去身難到。」七句：「昨日歡娱竟何事。」「事」字犯。

右所舉小韵，如榕村説。

王《酬比部楊員外》末聯：「羡君棲隱處，遥望白雲端。」「君」、「雲」同文韵。《送崔三》末聯：「魯連功 未報，且莫蹈滄洲。」「報」、「蹈」同號韵。

孟《崔明府宅》三聯：「長袖平陽曲，新聲子夜歌。」「長」、「陽」同陽韵。《宿武陵》末聯：「雞鳴問何 處？人物是秦餘。」「人」、「秦」同真韵。

韋《夜遇詩僧》三聯：「驚禽翻暗葉，流水注幽叢。」「流」、「幽」同尤韵。

杜《秦州雜詠》次聯：「神魚人不見，福地語仍傳。」「神」、「人」同真韵。《渡江》三聯：「渚花兼素錦，汀草亂青袍。」「汀」、「青」同青韵。《堂成》末聯：「旁人錯比楊雄宅，懶惰無心作解嘲。」「旁」、「楊」同陽韵。 《贈李白》絶句：「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爲誰雄。」「空」、「雄」大韵，「狂」、「揚」小韵。

李《清河》末聯：「年華無一事，只是自傷春。」「事」、「自」同寘韵，「只」、「是」同紙韵。《訪隱者》絶句： 「滄江白日樵漁路，日暮歸來雨滿衣。」「歸」、「衣」大韵，「路」、「暮」小韵。

右所舉小韵，如笠翁説。

正紐

榕村説曰：「『正紐』者，本聲相犯。如以東爲韵，句中復用東韵字是也。」

按：此説與笠翁所辨大韵病同，詳前條。 李笠翁曰：「七「正紐』病，壬、紝、任人一紐，句内有『壬』字，不得更犯紝、任入字也。如「我本漢 家女，來嫁單于庭」，『家』、『嫁』即正紐。」

按：此禁四聲相犯，「家」乃「嫁」平、「嫁」乃「家」去也。 王《酬虞部蘇員外》次聯：「石路枉迴駕，山家誰候門。」「駕」犯「家」去聲。《送封太守》三聯：「帆映 丹陽郭，楓攢赤岸村。」「映」、「犯」陽去聲。

孟《裴司士見訪》首聯：「府寮能枉駕，家醖復新開。」「家」、「駕」犯。《陪李侍御》首聯：「欣逢柏臺 舊，共謁聰公禪。」「聰」、「公」小韵，「公」、「共」正紐。《送張參明》三聯：「四座推文舉，中郎許仲宣。」「舉」「許」小韵，「中」、「仲」正紐。

杜《秦州雜詠》次聯：「叢篁低地碧，高柳半天青。」「地」犯「低」去聲。《苦竹》：「味苦夏蟲避，叢卑春 鳥疑。」「卑」、「疑」大韵，「卑」、「避」正紐。《贈李白》絶句：「秋來相顧尚飄蓬，未就丹砂愧葛洪。」「尚」犯「相」去 聲。《空囊》末聯：「囊空恐羞澀，留得一錢看。」「囊」、「空」小韵，「空」、「恐」正紐。

李《異俗》三聯：「虎箭侵膚毒，魚鈎刺骨銛。」「虎」犯「膚」上聲。《辛未七夕》三聯：「清漏漸移相望 久，微雲未接過來遲。」「遲」、「移」大韵，「微」、「未」正紐。《舊將軍》絶句：「雲臺高議正紛紛，誰定當時蕩寇 勳。」「雲」、「紛」大韵，「當」、「蕩」正紐。

温《南湖》三聯：「蘆葉有聲疑霧雨，浪花無際似瀟湘。」「霧」犯「無」去聲。《春日偶作》三聯：「自欲 放懷猶未得，不知經世竟如何。」「竟」犯「經」去聲。

旁紐

榕村説曰：「『旁紐』者，四聲相犯也。如以東爲韵，句中不可用『董』、『送』等韵字。」

按：此説亦禁四聲相犯，似與笠翁所論「正紐」無辨。顧笠翁所禁惟在本紐，如句中用 「東」字，則以「董」、「桐」、「督」爲正紐，「同」、「動」、「洞」、「毒」爲旁紐。此外則禁所不及 也。此併「送」禁之，併隸於「董」、「送」二韵字概禁之，廣矣。又笠翁統十字均避四聲，此 惟在押韵一字。故當句論之，笠翁爲嚴；以四聲論之，榕村爲嚴。

李笠翁曰：「八『旁紐』病，一句内有『月」字，更不可用『元』、『沅』、『願』字，此是雙聲，即旁紐也。 五字中急，十字中稍緩。」

按：笠翁「旁紐」之辨，似四聲不必相貫。如「元」、「沅」、「願」、「月」四字，以閩音呼之， 「元」爲下平，「月」爲下入，「沅」却是上上，「願」却是上去。是雖於「元」字上平聲爲同紐， 却非「元」字本紐，故爲紐之旁出者。至雙聲不必論紐，别條詳後。 孟《同盧明府早秋》末聯：「欲知臨泛久，荷露漸成珠。」「露」、「珠」相犯。 杜《北鄰》末聯：「時來訪老疾，步屧到蓬蒿。」「到」、「蒿」相犯。 李《和題真娘》次聯：「買樹斷絲悲舞席，出雲清梵想歌筵。」「罥」、「筵」相犯。右所舉旁紐，如榕村説。 王《涼州郊外》末聯：「女巫紛屢舞，罷襪自生塵。」「舞」犯「巫」上上聲。

孟《除夜樂城》首聯：「雲海訪甌閩，風濤泊島濱。」「濤」犯「島」下平聲。

杜《將别巫峽》首聯：「苔竹素所好，萍蓬無定居。」「素」犯「所」下去聲。《和裴迪登蜀州》首聯：「東 閣官梅動詩興，還如何遜在揚州。」「動」犯「東」下上聲。《江上值水》三聯：「新添水檻供垂釣，故著浮槎 替人舟。」「垂」犯「水」下平聲。

李《秋日晚思》末聯：「平生有遊舊，二在烟霄。」「有」犯「遊」上上聲。《覽古》三聯：「長樂瓦飛隨 水逝，景陽鐘墮失天明。」「水」犯「隨」上上聲。

温《送陳嘏之侯官》次聯：「殷勤爲報同袍友，我亦無心似海槎。」「袍」犯「報」下平聲。 右所舉旁紐，如笠翁説。

雙聲叠韵

《南史》：「王玄謨問謝莊曰：『何者爲雙聲叠韵？』答曰：『玄、瓠爲雙聲，磝、碻爲叠韵。』」

按：同韵爲叠韵，固易明了；雙聲則同母也。希逸所舉「玄」、「瓠」，以閩音十五字母呼 之，同出「喜」母是也。

《吟窗雜録》：「『留連千里賓，獨待一年春』，此頭雙聲句也；『我出崎嶇嶺，君行礉𥔿山」，此腹雙 聲句也。」

按：「留連」同「柳」母，「獨待」同「地」母；「崎嶇」同「棄」母，「𥔿」字字典不載。 李《無題》次聯：「夢爲遠别啼難唤，書被催成墨未濃。」

近解曰：「夢」、「别」同重唇，「書」、「成」同正齒，「爲」、「遠」同喉音，「啼」、「難」同舌音，皆雙聲也。

按：此説以喉唇齒舌分别雙聲。以三十六字母考之，重唇之音凡有四母，「邦」、「滂」、 「並」、「明」是也。即以閩音十五字母考之，亦有三母，「邊」、「頗」、「聞」是也。此聯「夢」、 「别」二字，「夢」入「聞」母，「别」人「邊」母。若用「邊」母内字，凡隸於「頗」、「聞」者皆爲雙 聲；用「邦」母内字，凡隸於「滂」、「並」、「明」者皆爲雙聲，則所避廣矣。

《留贈畏之》三聯：「郎君下筆驚鸚鵡，侍女吹笙弄鳳凰。」

近解曰：「君」、「驚」，「見」母；「女」、「弄」，「來」母。

按：以閩音呼之，「君」、「驚」同「求」母，「女」、「弄」同「柳」母。此則雙聲之正解也。又按 「驚」、「鸚」同庚韵，「弄」、「鳳」同送韵。義山此聯蓋以雙聲兼叠韵而各爲對，以見其工。 温《李先生别墅望僧舍寳刹因作雙聲》：「棲息消心象，檐楹溢艷陽。簾櫳蘭露落，鄰里柳隂涼。 高閣過空谷，孤竿隔古岡。潭廬同澹蕩，彷彿復芬芳。」

按：此作以閩音呼之，「棲息消心象」同「時」母，「檐楹溢艷陽」同「鶯」母；「簾櫳蘭露落」、 「鄰里柳涼」皆「柳」母，惟「陰」入「鶯」母；「高閣過谷」、「孤竿隔古岡」皆「求」母，惟「空」人 「棄」母；「潭同澹蕩」皆「地」母，惟「廬」人「柳」母；「彷彿復芬芳」同「喜」母。又以四聲呼 之，「艷」爲「檐」去聲，「溢」爲「楹」上入聲，「落」爲「櫳」入聲，「古」爲「孤」上聲，「彷」爲「芳」 上聲，復」爲「芳」下人聲，「彿」爲「芬」入聲。其中如「楹溢」、「芳」、「復」，意笠翁所謂「旁， 紐」者是。

杜《遊何將軍山林》次聯：「卑枝低結子，接葉暗巢鶯。」

按：「卑枝」同「支」韵，「接葉」同「葉」韵，此叠韵對法。 温《題賀知章故居叠韵作》：「廢砌翳薜荔，枯湖無菰蒲。老媪音襖寶槀草，愚儒輸逋租。」 《雨中與李先生期垂釣先後相失因作叠韵》：「隔石覓屐跡，西溪迷雞啼。小鳥擾曉沼，犁泥齊低畦。」

按：二詩每句同出一韵，惟「砌翳薜荔」皆霽韵，「廢」獨隊韵；「隔石屐跡」皆陌韵，「覓」獨 錫韵。蓋以古韵佳、灰、支、微、齊五部，庚、青、蒸三部原通用故也。則所謂「叠韵」不必本 韵，即通用之韵亦得曰「叠」。 杜《高柟》次聯：「近根開藥圃，接葉製茅亭。」 按：「近根」同「求」母，「接葉」同葉韵。 《石鏡》次聯「冥寞憐香骨，提携近玉顔。」

按：「冥寞」同「聞」母，「提携」同齊韵。 《承聞故房相公》三聯：「劍動新身匣，書歸故國樓。」

按：「新身」同真韵，「故國」同「求」母。 《寄高三十五書記》三聯：「主將收才子，崆峒足凱歌。」

按：「主將」同「時」母，「崆峒」同東韵。又按以上四聯或雙聲對叠韵，或叠韵對雙聲，唐人均 用之，不必杜公也。至雙聲叠韵雖統一句論之，所講求者尤在於兩字相聯，如四聯之比。

附第一句尾字不押本韵，用通韵，一名「天邊雁」。

李《井絡》：「井絡天彭一掌中，漫誇天設劍爲峰。陣圖東聚夔江石，邊祈西懸雪嶺松。堪歎故君成杜宇，可能先主是真龍。將來爲報奸雄輩，莫向金牛訪舊蹤。」

按：此詩乃用二冬韵也，而東、冬、江，古韵可以通用，故首句押「中」字。 《牡丹》：「錦幃初卷衛夫人，繡被猶堆越鄂君。垂手亂翻雕玉佩，招腰争舞欝金裙。石家蠟燭何 曾剪，荀令香爐可待薰。我是夢中傳彩筆，欲書花葉寄朝雲。」

按：此詩用十二文韵也，而真、文、元、寒、删、先，古韵可以通用，故首句押「人」字。

律詩四辨卷三 清溪李宗文郁齋撰

辨調小引

律詩平仄之序，一、二句相反，二、三句相承，其一定也。以五言明之：如第一句第二字仄，第四 ， 字平，則第二句二字却用平，四字却用仄，非相反乎？至第三句之第二字與二句用平，四字用仄，序則 相承。從此推之，五句於四句猶三之於二，四句於三句猶二之於一也。從此而六句、七句、八句，以至 於十韵、數十韵、百韵，相反相承之序都不異此。考之諸家，間有宜反而承、宜承而反者，其爲調固不 若宜反宜承者之諧叶。顧調之變也，標而出之，以類相從，可以預通其變，以備屬調之窮。於每句爲 粘，於成篇爲調，其爲平仄之參錯一也。作《辨調》。清溪李宗文書。

辨調

第一格第五句宜承而反。

王《和太常韋主簿五郎温湯寓目》：「漢主離宫接露臺，秦川一半夕陽開。青山盡是朱旗繞，碧磵翻從玉殿來。新豐樹裏行人度，小苑城邊獵騎迴。聞道甘泉能獻賦，懸知獨有子雲才。」

韋《寓居灃上精舍寄于張二舍人》：「萬木叢雲出香閣，西連碧磵竹林園。高齋獨宿遠山曙，微霰 下庭寒雀喧。道心淡泊對流水，生事蕭疎空掩門。時憶故交那得見，曉排閶闔奉明恩。」

杜《有客》：「幽棲地僻經過少，老病人扶再拜難。豈有文章驚海内，漫勞車馬駐江干。竟日淹留 佳客坐，百年粗糲腐儒餐。不嫌野外無供給，乘興還來看藥欄。」《宣政殿退朝晚出左掖》：「天門日射 黄金榜，春殿晴曛赤羽旗。宫草微微承委珮，鑪烟細細駐遊絲。雲近蓬萊常五色，雪殘鵁鵲亦多時。 侍臣缓步歸青瑣，退食從容出每遲。」

附第五句宜承而反，首二句平仄參錯。

杜《灔澦》：「灔澦既没孤根深，西來水多愁太陰。江天漠漠鳥雙去，風雨時時龍一吟。舟人漁子 歌迴首，估客胡商泪滿襟。寄語舟航惡年少，休翻鹽井横黄金。」

第二格第七句宜承而反。

王《過乘如禪師蕭居士嵩丘蘭若》：「無著天親弟與兄，嵩丘蘭若一峰晴。食隨鳴磬巢烏下，行踏 空林落葉聲。迸水定侵香案濕，雨花應共石牀平。深洞長松何所有？儼然天竺古先生。」

苑咸《答王員外戲贈》：「蓮花梵字本從天，華省仙郎早悟禪。三點成伊猶有想，一觀如幻自忘筌。爲文已變當時體，入用還推間氣賢。應同羅漢無名欲，故作馮唐老歲年。」

賈至《早朝大明宫呈兩省僚友》：「銀燭朝天紫陌長，禁城春色曉蒼蒼。千條弱柳垂青瑣，百囀流 鶯繞建章。劍珮聲隨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爐香。共沐恩波鳳池裏，朝朝染翰侍君王。」

韋《清明日憶諸弟》：第八句依本調，不承七句。「冷食方多病，開襟一忻然。終令思故郡，烟火滿晴 川。杏粥猶堪食，榆羹已稍煎。唯恨乖親燕，坐度此芳年。」

韓《閑遊》第二首：「兹遊苦不數，再到遂經旬。萍蓋汙池净，藤籠老樹新。林烏鳴訝客，岸竹長 遮鄰。子雲祗自守，奚事九衢塵。」

第三格第三句宜承而反。

王《積雨輞川莊作》：「積雨空林烟火遲，蒸藜炊黍餉東菑。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黄鸝。 山中習静觀朝槿，松下清齋折露葵。野老與人争席罷，海鷗何事更相疑。」

《重酬苑郎中》：「何幸含香奉至尊，多慚未報主人恩。草木盡能酬雨露，榮枯安敢問乾坤。仙郎 有意憐同舍，丞相無私斷掃門。揚子解嘲徒自遣，馮唐已老復何論。」

裴迪《春日與王維過新昌里訪吕逸人不遇》：「恨不逢君出荷蓑，青松白屋更無他。陶令五男曾 不有，蔣生三徑枉相過。芙蓉曲沼春流滿，薜荔成帷晚靄多。聞道桃源好迷客，不如高卧盻庭柯。」 韋《至開化里壽春公故宅》：「寧知府中吏，故宅一徘徊。歷階存往敬，瞻位泣餘哀。廢井没荒

草，陰牖生緑苔。門前車馬散，非復昔時來。」《自鞏洛舟行入黄河即事寄府縣僚友》：「夾水蒼山路向 東，東南山豁大河通。寒樹依微遠天外，夕陽明滅亂流中。孤村幾歲明伊岸，一雁初晴下朔風。爲報 洛橋遊宦侣，扁舟不繫與心同。」《送章八元秀才擢第往上都應制》：「决勝文場戰已酣，行應辟命復才 堪。旅食不辭遊闕下，春衣未换報江南。天邊宿鳥生歸思，關外晴山滿夕嵐。立馬欲從何處别，都門 楊柳正毵毵。」韓《次石頭驛寄江西王十中丞閣老》：「憑高試迴首，一望豫章城。人由戀德泣，馬亦别群嗚。寒 日夕始照，風江遠漸平。默然都不語，應識此時情。」

第四格第五句、第七句宜承俱反。

王《送方尊師歸嵩山》：「仙官欲往九龍潭，毛節朱幡倚石龕。山壓天中半天上，洞穿江底出江 南。瀑布杉松常帶雨，夕陽彩翠忽成嵐。借問迎來雙白鶴，已曾衡岳送蘇耽。」

杜《所思》：「苦憶荆州醉司馬，謫官樽俎定常開。九江日落醒何處，一柱觀頭眠幾回。可憐懷抱 向人盡，欲問平安無使來。故憑錦水將雙泪，好過瞿塘灔澦堆。」

第五格第三句、第五句宜承俱反。

王《苑舍人能書梵字兼達梵音皆曲盡其妙戲爲之贈》：「名儒待詔滿公車，才子爲郎典石渠。蓮花法藏心懸悟，貝葉經文手自書。楚詞共許勝揚馬，梵字何人辨魯魚。故舊相望在三事，願君莫厭承 明廬。」《出塞作》：「居延城外獵天驕，白草連天野火燒。暮雲空磧時驅馬，秋日平原好射雕。護羌校 尉朝乘障，破虜將軍夜渡遼。玉靶角弓珠勒馬，漢家將賜霍嫖姚。」

韋《燕李録事》：「與君十五侍皇闈，曉拂爐烟上赤墀。花開漢苑經過處，雪下驪山沐浴時。近臣 零落今猶在，仙駕飄飖不可期。此日相逢思舊日，一杯成喜亦成悲。」

杜《城西陂泛舟》：「青娥皓齒在樓船，横笛短簫悲遠天。春風自信牙檣動，遲日徐看錦纜牽。魚 吹細浪摇歌扇，燕蹴飛花落舞筵。不有小舟能盪槳，百壷那送酒如泉。」

附第三、第五句宜承俱反，第一句平仄參錯。

杜《即事》：「暮春三月巫峽長，皛皛行雲浮日光。雷聲忽送千峰雨，花氣渾如百和香。黄鶯過水 翻迴去，燕子啣泥濕不妨。飛閣捲簾圖畫裏，虚無只少對瀟湘。」

附第三、第五句宜承俱反，第二句平仄參錯。

杜《柏學士茅屋》：「碧山學士焚銀魚，白馬却走身巖居。古人已用三冬足，年少今開萬卷餘。晴 雲滿户團傾蓋，秋水浮堦溜决渠。富貴必從勤苦得，男兒須讀五車書。」

第六格第三句不承二句，第七句不承六句。

王《春日與裴迪過新昌里訪吕逸人不遇》：「桃源一向絶風塵，柳市南頭訪隠淪。到門不敢題凡 鳥，看竹何須問主人。城外青山如屋裏，東家流水入西鄰。閉户著書多歲月，種松皆老作龍鱗。」

第七格三、五、七句宜承俱反。

王《酌酒與裴迪》：「酌酒與君君自寬，人情翻覆似波瀾。白首相知猶按劍，朱門先達笑彈冠。草 色全經細雨濕，花枝欲動春風寒。世事浮雲何足論，不如高卧且加餐。」

韋《送常侍御却使西番》：「歸奏聖朝行萬里，却銜天詔報蕃臣。本是諸生守文墨，今將匹馬静烟 塵。旅宿關河逢暮雨，春耕亭鄣識遺民。此去多應收故地，寧辭沙塞往來頻。」

孟《過融上人蘭若》：「山頭禪室挂僧衣，窗外無人溪鳥飛。黄昏半在下山路，却聽泉聲戀 ， 翠微。」《涼州詞》第二首：「異方之樂令人悲，羌笛胡笳不用吹。坐看今夜關山月，思殺邊城遊 俠兒。」

杜《李司馬橋了承高使君自成都迴》：「向來江上手紛紛，三日成功事出群。已傳童子騎青竹，摠 擬橋東待使君。」《戲爲六絶句》第二首：「楊王盧駱當時體，輕薄爲文哂未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 江河萬古流。」《答楊梓州》：「悶到房公池水頭，坐逢楊子鎮東州。却向青溪不相見，迴船應載阿戎遊。」

李《夜意》：「簾垂幕半卷，枕冷被仍香。如何爲相憶，魂夢過瀟湘。」

第八格第二句宜反而承。

杜《人日兩篇》：「元日到人日，未有不陰時。冰雪鶑難至，春寒花較遲。雲隨白水落，風振紫山 悲。蓬鬢稀疎久，無勞比素絲。」《村夜》：「蕭蕭風色暮，江頭人不行。村春雨外急，鄰火夜深明。胡 羯何多難，漁樵寄此生。中原有兄弟，萬里正含情。」《卜居》：「浣花流水水西頭，主人爲卜林塘幽。 已知出郭少塵事，更有澄江銷客愁。無數蜻蜓齊上下，一雙鸂鶒對沉浮。東行萬里堪乘興，須向山陰 上小舟。」

温《題僧泰恭院》第二首：「微生竟勞止，晤言猶是非。出門還有泪，看竹暫忘機。爽氣三秋近， 浮生一笑稀。故山松菊在，終欲掩荆扉。」

附第二句宜反而承，三句仍歸本調。

杜《承聞河北諸道節度入朝歡喜口號絶句十二首》：「漁陽突騎邯鄲兒，酒酣并轡金鞭垂。意氣 即歸雙闕舞，雄豪復遣五陵知。」

韓《梨花下贈劉師命》：「洛陽城外清明節，百花寥落梨花發。今日相逢瘴海頭，共驚爛熳開正月。」

第九格第四句宜反而承。

韋《送姚孫還河中》：「上國旅遊罷，故園生事微。風塵滿路起，行人何處歸。留思芳桂飲，惜别 暮春暉。幾日投關郡，河山對掩扉。」《寄裴處士》：「春風駐遊騎，晚景淡山暉。一問清泠子，獨掩荒 園扉。草木雨來長，里閭人到稀。方從廣陵宴，花落未言歸。」

附第四句宜反而承，第五句仍歸本調。

韓《次同冠峽》：「今日是何朝，天晴物色饒。落英千尺墮，遊絲百丈飄。泄乳交巖脈，懸流揭浪 摽。無心思嶺北，猿鳥莫相撩。」 ，

第十格第一句平仄參錯。

杜《送王十五判官扶侍還黔中》：「大家東征逐子迴，風生洲渚錦帆開。青青竹笋迎船出，日日江 魚入饌來。離别不堪無限意，艱危深仗濟時才。黔陽信使應稀少，莫怪頻頻勸酒盃。」《題鄭縣亭 子》：「鄭縣亭子澗之濱，户牖憑高發興新。雲斷嶽蓮臨大路，天晴宫柳暗長春。巢邊野雀群欺燕，花 底山蜂遠趁人。更欲題詩滿青竹，晚來幽獨恐傷神。」

李《二月二日》：「二月二日江上行，東風日暖聞吹笙。花鬚柳眼各無賴，紫蝶黄蜂俱有情。萬里 憶歸元亮井，三年從事亞夫營。新灘莫悟遊人意，更作風簷夜雨聲。」

杜《江畔獨步尋花七絶句》：「黄師塔前江水東，春光懶困倚微風。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 愛淺紅。」《三絶句》：「無數春笋滿林生，紫門密掩斷人行。會須上番去聲看成竹，客至從嗔不 出迎。」

李《華師》：「孤鶴不睡雲無心，衲衣筇杖來西林。院門晝鎖迴廊静，秋日當堦柿葉陰。」

第十一格第二句平仄參錯。

杜《黄草》：「黄草峽西船不歸，赤甲山下行人稀。秦中驛使無消息，蜀道兵戈有是非。萬里秋風 吹錦水，誰家别泪濕羅衣。莫愁劍閣終堪據，聞道松州已被圍。」《白帝》：「白帝城中雲出門，白帝城 下雨翻盆。高江急峽雷霆鬥，翠木蒼藤日月昏。戎馬不如歸馬逸，千家今有百家存。哀哀寡婦誅求 盡，慟哭秋原何處村。」《覃山人隱居》：「南極老人自有星，北山移文誰勒銘？徵君已去獨松菊，哀壑 無光留户庭。予見亂離不得已，子知出處必須經。高車駟馬帶傾覆，悵望秋天虚翠屏。」《江畔獨步尋 花七絶句》：「東望少城花滿烟，百花高樓更可憐。誰能載酒開金盞，唤取佳人舞繡筵。」「黄四娘家花 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留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不是愛花即肯死，只恐花盡老相催。 繁枝容易紛紛落，嫩葉商量細細開。」

第十二格第三、第四句平仄參錯。

杜《望岳》：「西岳崚嶒竦處尊，諸峰羅立似兒孫。安得仙人九節杖，拄到玉女洗頭盆。車 箱人谷無歸路，箭括通天有一門。稍待西風涼冷後，高尋白帝問真源。」《雨不絶》：「鳴雨既過 漸細微，映空摇颺如絲飛。堦前短草泥不亂，院裏長條風乍稀。舞石旋應將乳子，行雲莫自濕 仙衣。眼邊江舸何匆促，未待安流逆浪歸。」《赤甲》：「卜居赤甲遷居新，兩見巫山楚水春。炙 背可以獻天子，美芹由來知野人。荆州鄭薛寄書近，蜀客郄岑非我鄰。笑接郎中評事飲，病從 深酌道吾真。」

第十三格第一聯二聯平仄參錯。

杜《題省中院壁》：「掖垣竹埤梧十尋，洞門對溜常陰陰。落花遊絲白日静，鳴鳩乳燕青春深。腐 ， 儒衰晚謬通籍，退食遲迴違寸心。衮職曾無一字補，許身愧比雙南金。」《江雨有懷鄭典設》：「春雨闇 闇塞峽中，早晚來自楚王宫。亂波分披已打岸，弱雲狼藉不禁風。寵光蕙葉與多碧，點注桃花舒小 紅。谷口子真正憶汝，岸高瀼滑限西東。」《曉發公安》：「北城擊柝復欲罷，東方明星亦不遲。鄰雞野 哭如昨日，物色生態能幾時？舟檝眇然自此去，江湖遠適無前期。出門轉盻已陳迹，藥餌扶吾隨 所之。」

第十四格第一聯三聯平仄參錯。

杜《暮春》：「卧病擁塞在峽中，瀟湘洞庭虚映空。楚天不斷四時雨，巫峽常吹千里風。沙上草閣 柳新闇，城邊野池蓮欲紅。暮春鴛鷺立洲渚，挾子翻飛還一叢。」

第十五格通首平仄參錯。

杜《寄贈王將軍承俊》：「將軍膽氣雄，臂懸兩角弓。纏結青驄馬，出入錦城中。時危未授鉞，勢 屈難爲功。賓客滿堂上，何人高義同。」《鄭駙馬宅宴洞中》：「主家隂洞細烟霧，留客夏簟青琅玕。春 酒盃濃琥珀薄，冰漿椀碧瑪瑙寒。誤疑茅堂過江麓，已人風磴霾雲端。自是秦樓壓鄭谷，時聞雜珮聲 珊珊。」《崔氏東山草堂》：「愛汝玉山草堂静，高秋爽氣相鮮新。有時自發鐘磬響，落日更見漁樵人。 盤剥白鵄谷口栗，飯煮青泥坊底芹。何爲西莊王給事，柴門空閉鎖松筠。」《九日》：「去年登高郪縣 北，今日重在涪江濱。苦遭白髮不相放，羞見黄花無數新。世亂鬱鬱久爲客，路難悠悠常傍人。酒闌 却憶十年事，腸斷驪山清路塵。」《至後》：「冬至至後日初長，遠在劍南思洛陽。青袍白馬有何意，金 谷銅駝非故鄉。梅花欲開不自覺，棣萼一别永相望。愁極本憑詩遣興，詩成吟詠轉淒涼。」《立春》： 「春日春盤細生菜，忽憶兩京梅發時。盤出高門行白玉，菜傳纖手送青絲。巫峽寒江那對眼，杜陵遠 客不勝悲。此身未知歸定處，呼兒覓紙一題詩。」《白帝城最高樓》：「城尖徑仄旌旆愁，獨立縹緲之飛樓。峽坼雲霾龍虎卧，江清日抱鼋鼉遊。扶桑西枝封斷石，弱水東影隨長流。杖藜歎世者誰子，泣血 迸空迴白頭。」《愁强戲爲吴體》：「江草日日唤愁生，巫峽冷冷非世情。盤渦鷺浴底心性，獨樹花發自分 明。十年戎馬暗萬國，異域賓客老孤城。渭水秦山得見否，人今罷病虎縱横。」《晝夢》：「二月饒睡昏 昏然，不獨夜短晝分眠。桃花氣暖眼自醉，春渚日落夢相牽。故鄉門巷荆棘底，中原君臣豺虎邊。安 得務農息戰鬥，普天無吏横索錢。」《暮歸》：「霜黄碧梧白鶴栖，城上擊柝復烏啼。客子入門月皎皎， 誰家搗練風淒淒。南渡桂水闕舟楫，北歸秦川多鼓鼙。年過半百不稱意，明日看雲還杖藜。」《春水生 二絶》：「一夜水高二尺强，數日不可更禁當。南市津頭有船賣，無錢即買繫籬旁。」《詣徐卿覓果 栽》：「草堂少花今欲栽，不問緑李與黄梅。石笋街中却歸去，果園坊裏爲求來。」

《絶句漫興九首》：「手種桃李非無主，野老牆低遺似家。恰似春風相欺得，夜來吹折數枝花。」 「舍西柔桑葉可拈，江畔細麥復纖纖。人生幾何春已夏，不放香醪如密甜。」《夔州歌十絶句》：「瀼東 瀼西一萬家，江北江南春冬花。背飛鶴子遺瓊蕊，相趁凫雛入蔣芽。」「東屯稻畦一百頃，北有澗水通 青苗。晴浴狎鷗分處處，雨隨神女下朝朝。」「蜀麻吴鹽自古通，萬斛之舟行若風。長年三老長歌裏， 白晝攤錢高浪中。」「憶昔咸陽都市合，山水之圖張賣時。巫峽曾經寳屏見，楚宫猶對碧峰疑。」「武侯 祠堂不可忘，中有松柏參天長。干戈滿地客愁破，雲日如火炎天涼。」

李《偶題》：「小亭閒眠微醉消，山榴海柏枝相交。水文簟上琥珀枕，傍有墮釵雙翠翹。」《日射》： 「日射紗窗風撼扉，香羅掩手春事違。迴廊四合掩寂寞，碧鸚鵡對紅薔薇。」王貽上《分甘餘話》：「唐人拗體律詩有二種：其一蒼莽歷落中自成音節，如老杜『城尖徑仄旌旆 愁，獨立縹緲之飛樓』諸篇是也。其一單句拗第幾字，則偶句亦拗第幾字，抑揚抗墜，讀之如一片宫商，如 趙嘏之『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許渾之『湘潭雲盡暮山出，巴蜀雪消春水來』是也。」

第十六格首二句平仄參錯。

杜《春水生二絶》：「二月六夜春水生，門前小灘渾欲平。鸕鷀鸂鶒莫漫喜，吾與汝曹俱眼明。」 《憑何十一少府邕覓榿木栽》：「草堂塹西無樹林，非子誰復見幽心。飽聞榿木三年大，與致溪邊十畝 陰。」《絶句漫興九首》：「眼見客愁愁不醒，無賴春色到江亭。即遣花開深造次，便教鶯語太丁寧。」 「熟知茅齋絶低小，江上燕子故來頻。啣泥點汙琴書内，更接飛蟲打著人。」二 一月已破三月來，漸老逢 春能幾回。莫思身外無窮事，且盡生前有限杯。」「隔户楊柳弱嫋嫋，恰似十五女兒腰。誰謂朝來不作 意，狂風挽斷最長條。」《江畔獨步尋花七絶句》：「江上被花惱不徹，無處告訴只顛狂。走覓南鄰愛酒 伴，經旬出飲獨空牀。」《夔州歌十絶句》：「中巴之東巴東山，江水開闢流其間。白帝高爲三峽鎮，夔 州險過百牢關。」《解悶十二首》：「翠瓜碧李沉玉甃，赤梨蒲萄寒露成。可憐先不異枝蔓，此物娟娟長 遠生。」

韓《别盈上人》：「山僧愛山出無期，俗士牽俗來何時。祝融峰下一迴首，即是此生長别離。」

李《暮秋獨遊曲江》：「荷葉生時春恨生，荷葉枯時秋恨成。深知身在情長在，悵望江頭江水聲。」

律詩四辨卷四 清溪李宗文郁齋撰

辨體小引

律詩之體，首聯、末聯不對而散，中二聯則整對，其大較也。其抒寫題面，借物懷人，援古剴今，有 事關君父之大，則託美人芳草、漢武楚襄，其志彌苦，而取辭彌隱。蓋惟恐人之知之者，忠厚之至也。 情極於憤怨之專，雖天地若爲變動，和風可淒，甘雨可苦，詩之所以能貫金石、泣鬼神者此也。此其藴 多於中二聯見之。而首聯一唱，所以引題；末聯一振，所以完題，所以使神氣流宕、局法迴環者，其體 多散。考成句間有宜散反整、宜整反散。夫情文所至，何所不可，豈若調之有所干乎？博而臚之，以 見體不拘於一定。作《辨體》。清溪李宗文書。

辨體

第一格八句皆整對。

孟《陪姚使君題惠上人房》：「帶雪梅初暖，含烟柳尚青。未窺童子偈，得聽法王經。會理知無我，觀空厭有形。迷心應覺悟，客思不遑寧。」

杜《老病》：「老病巫山裏，稽留楚客中。藥殘他日裹，花發去年叢。夜足霑沙雨，春多逆水風。 合分雙賜筆，猶作一飄蓬。」《水檻遣心》第一首：「去郭軒楹敞，無村眺望賒。澄江平少岸，幽樹晚多 花。細雨魚兒出，微風燕子斜。城中十萬户，此地兩三家。」《登高》：「風急天髙猿嘯哀，渚清沙白鳥 飛迴。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滚滚來。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艱難苦恨繁霜鬢，潦 倒新停濁酒杯。」《宇文晁尚書之甥崔彧司業之孫尚書之子重泛鄭監前湖》：「郊扉俗遠長幽寂，野水 春來更接連。錦席淹留還出浦，葛巾欹側未迴船。尊當霞綺輕初散，棹拂荷珠碎却圓。不但習池歸 酩酊，君看鄭谷去夤緣。」

李《寓興》：「薄宦仍多病，從知竟遠遊。談諧叨客禮，休澣接冥搜。樹好頻移榻，雲奇不下樓。 豈關無景物，自是有鄉愁。」

第二格前六句整，末聯散收。

王《從岐王過楊氏别業》：「楊子談經所，淮王載酒過。興闌啼鳥唤，坐久落花多。逕轉迴銀燭， 林開散玉珂。嚴城時未啓，前路擁笙歌。」《勅借岐王九成宫避暑應教》：「帝子遠辭丹鳳闕，天書遥借 翠微宫。隔窗雲霧生衣上，卷幔山泉入鏡中。林下水聲喧語笑，巖間樹色隱房櫳。仙家未必能勝此， 何處吹簫向碧空。」

孟《同盧明府餞張郎中除義王府司馬》：「上國山河裂，賢王邸第開。故人分職去，潘令寵行來。 冠蓋趨梁苑，江湘失楚材。預愁軒騎動，賓客散池臺。」

杜《歸夢》：「道路時通塞，江山日寂寥。媮生唯一老，伐叛已三朝。雨急青楓暮，雲深黑水遥。 夢歸歸未得，不用楚辭招。」

《閣夜》：「歲暮隂陽催短景，天涯霜雪霽寒宵。五更鼓角聲悲壯，三峽星河影動摇。野哭千家聞 戰伐，夷歌數處起漁樵。卧龍躍馬終黄土，人事音書漫寂寥。」

李《訪隱》：「路到層峰斷，門依老樹開。月從平楚轉，泉自上方來。薤白羅朝饌，松黄暖夜盃。 相留笑孫綽，空解賦天台。」《和劉評事永樂聞居見寄》：「白社幽閒君暫居，青雲器業我全疎。看封諫 草歸鸞掖，尚賁衡門待鶴書。蓮聳碧峰關路近，荷翻翠扇水堂虚。自探典籍忘名利，欹枕時驚落 蠹魚。」

第三格首聯散起，後六句整。

韋《詠徐正字畫青蠅》：「誤點能成物，迷真許一時。筆端來已久，座上去何遲。顧白曾無變，聽 雞不復疑。詎勞才子賞，爲人國人詩。」

孟《自洛之越》：「遑遑三十載，書劍兩無成。山水尋吴越，風塵厭洛京。扁舟泛湖海，長揖謝公 卿。且樂杯中酒，誰論世上名。」

杜《酬韋韶州見寄》：「養拙江湖外，朝廷記憶疎。深慚長者轍，重得故人書。白髮絲難理，新詩 錦不如。雖無南去雁，看取北來魚。」《秋興八首》之三：「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北斗望京華。聽猿實 下三聲泪，奉使虚隨八月槎。畫省香爐違伏枕，山樓粉堞隱悲笳。請看石上藤蘿月，已映洲前蘆荻 花。」「蓬萊宫闕對南山，承露金莖霄漢間。西望瑶池降王母，東來紫氣滿函關。雲移雉尾開宫扇，日 繞龍鱗識聖顔。一卧滄江驚歲晚，幾迴青瑣點朝班。」「昆明池水漢時功，武帝旌旗在眼中。織女機絲 虚夜月，石鯨鱗甲動秋風。波漂菰米沉雲黑，露冷蓮房墜粉紅。關塞極天惟鳥道，江湖滿地一漁翁。」 《送李八秘書赴杜相公幕》：「青簾白舫益州來，巫峽秋濤天地迴。石出倒聽楓葉下，櫓摇背指菊花 開。貪趨相府今晨發，恐失佳期後命催。南極一星朝北斗，五雲多處是三台。」

李《行次昭應縣道上送户部李郎中充昭義攻討》：「將軍大旆掃狂童，詔選名賢贊武功。暫逐虎 牙臨故絳，遠含雞舌過新豐。魚游沸鼎知無日，鳥覆危巢豈待風。早勒勳庸燕石上，佇光綸綍漢 庭中。」

第四格首聯整起，次聯却散。此蓋以首聯代次聯，故又名偷春體。

孟《閑園懷蘇子》：「林園雖少事，幽獨自多違。向夕開簾坐，庭陰葉落微。鳥從烟樹宿，螢傍水 軒飛。感念同懷子，京華去不歸。」《尋梅道士》：「彭澤先生柳，山陰道士鵞。我來從所好，停策夏雲 多。重以觀魚樂，因之鼓枻歌。崔徐跡未朽，千載揖清波。」

杜《月三首》之第二首：「併照巫山雨，新窺楚水清。羈棲愁見裏，一十四回明。必驗升沉體，如 知進退情。不違銀漢落，亦伴玉繩横。」

温《送陳嘏之侯官兼簡李常侍》：「縱得步兵無緑蟻，不緣句漏有丹砂。殷勤爲報同袍友，我亦無 心似海查。春服照塵連草色，夜船聞雨滴蘆花。山梅自是青雲客，莫羡相如卻到家。」

第五格第三聯整對，前後六句都散。

孟《武陵泛舟》：「武陵川路狹，前棹入花林。莫測幽源裏，仙家信幾深。水迴青嶂合，雲度緑谿 陰。坐聽閑猿嘯，彌清塵外心。」

李《贈司勳杜十三員外》：「杜牧司勳字牧之，清秋一首杜秋詩。前身應是梁江總，名總還曾字總 持。心鐵已從干鏌利，鬢絲休歎雪霜垂。漢江遠弔西江水，羊祜韋丹盡有碑。」《題白石蓮花寄楚 公》：「白石蓮花誰所共，六時長捧佛前燈。空庭苔蘚饒霜露，時夢西山老病僧。大海龍宫無限地，諸 天雁塔幾多層。漫誇鶖子真羅漢，不會牛車是上乘。」

第六格格第二聯整對，前後六句都散。

孟《舟中晚望》：「挂席東南望，青山水國遥。舳艫争利涉，來往任風潮。問我今何適，天台訪石 橋。坐看霞色晚，疑是赤城標。」《都下送辛大之鄂》：「南國辛居士，言歸舊竹林。未逢調鼎用，徒有濟川心。余亦忘機者，田園在漢陰。因君故鄉去，遥寄式微吟。」

第七格一句、三句對，一句、四句對，亦名扇對。

韓《送李員外院長分司東都》：「去年秋露下，羈旅逐東征。今歲春光動，驅馳别上京。飲中相顧 色，送後獨歸情。兩地無千里，因風數寄聲。」《奉使常山早次太原呈副使吴郎中》：「朗朗聞街鼓，晨 起似朝時。翻翻走驛馬，春盡是歸期。地失嘉禾處，《風》存《蟋蟀》辭。暮齒良多感，無事涕垂頤。」

第八格通首無整對，平仄却合律。

孟《洛下送奚三還揚州》：「水國無邊際，舟行共使風。羡君從此去，朝夕見鄉中。余亦離家久， 南歸恨不同。音書若有問，江上會相逢。」

律詩四辨跋

先師李郁齋少宗伯撰《律詩四辨》，一曰《辨粘》、二曰《辨病》、三曰《辨調》、四曰《辨體》，四辨明而 律法盡矣。律詩肇自齊、梁，而精於唐人，雖杜、韓諸大家時有出入，要所謂用法而常得法外意也。學 者誠得是編而通之，如輪扁之得心應手，如工倕之指與物化，轉喉抒臆，含宫咀商，鏘然而金嗚，温然 而玉詘，於以迴斡元氣，鼓吹休明，豈不與唐賢争盛哉？大匠誨人，必以規矩，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若逐響尋聲，拍肩取道，則大失吾師纂述之本旨矣。嘉慶壬戌仲秋望日門下士吴縣潘弈藻敬跋。

（吴忱、楊煮、劉奕點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