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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56

唐音審體例説 虞山錢良擇木庵

例言二則

唐詩家弦户誦,選家人各一見,此是彼非,紛無定論,不可無所主以爲法也。是編選法有三:一曰尊其創格。唐人創格甚多,如變齊梁爲古詩、變古調爲律詩、變古樂府爲新樂府。凡前代所無者,皆考其格所由,創而存其説,以誌世變,庶後人可據以爲式。一曰存其面目。唐人自成一家者,實開千古未有之面目,此唐以後所無也。如不可捉摹,是太白面目。無所不有,是杜少陵面目。無人不曉,是樂天面目。奇闢是昌黎面目,寒峭是東野面目,詭麗是長吉面目。諸如此類,不可枚舉。專取所長,庶幾讀者如見其人焉。一曰汰其熟調。中晚之世,語愈工、意愈庸。如《丁卯》、《碧雲》、《浣花》諸集,詩家之鄉愿也。雖有佳什,姑置弗採。

前人説詩,有箋有注。唐詩傳世已久,諸家注已詳盡,不須復引故實,是編但釋其文義而已。然有不必釋者,詩義本自了然,無煩贅也。有不宜釋者,微辭妙旨,可以意會不可以言傳,强爲之解,則索然無味也。有略釋者,長篇指其章法,短什挾其命意,不須瑣瑣及字句也。有詳釋者,古辭奥義,章析句解,前人有説可據,則據之;前人無説可據,間以己意參之,務求辭義貫通,所謂以意逆志也。有特釋者,取從來疑案而發明之,此千百中之一二也。

古題樂府詩

漢惠帝時,夏侯寬爲樂府令,始以名官。至武帝以李延年爲協律都尉,詔司馬相如等賦詩合樂,因有樂府之名。自漢以迄唐、五代,凡樂皆詩也。唐史臣吴兢作《樂府古題要解》二卷,傳其解,不傳其詩。宋太原郭茂倩作《樂府詩集》一百卷,删訂詳明,集古今樂府之大成。然所載郊廟燕射歌辭,乃朝廷承祭祀饗賓客所用,非詩人可無故擬作,其題皆吴氏所不載也。所載古題樂府詩,有鼓吹、鐃歌、横吹、鼓角、相和、平調、清調、瑟調、楚調、清商、吴聲、舞曲、琴曲、雜曲之分,或爲軍中之樂,或爲房中之樂,所用不同,音節亦異。又分隋、唐雜曲爲近代曲辭,以别於古而不列之新樂府者,以其皆有所本,皆被於樂,與古不異也。唐世樂皆用詩,然已稍變其格,如今體二韵、四韵詩,皆叶宫商,此皆前代所未有也。至於擬古之作,其文往往與古辭異同。意當時詩人即未必能歌,而皆諳音節,故但用其題,諧其聲,而不必效其式。五代以後,樂不用詩,樂府音節,舉世失傳,其名僅存,其聲蓋不可考。自宋迄今,詩人所爲樂府,但以章句體裁髣髴古人,未敢信其可被管絃也。有明之世,李茶陵以咏史詩爲樂府,文極奇而體則謬。李于鱗以割截字句爲擬樂府,幾於有辭而無義。鍾伯敬謂樂府某篇似詩,詩某句似樂府。判然分而爲二,自誤誤人,使後學茫然莫知所向,良可慨也。是編解題悉本吴、郭,釋詩雜採諸家,然不載前代,不能備其題。學者欲觀其全,則吴氏、郭氏之書具在。

新樂府辭

太原郭茂倩曰:「新樂府者,皆唐世之新歌也。以其辭實樂府,而未嘗被於聲,故曰新樂府也。元微之病後人沿襲古題,唱和重複,謂不如寓意古題,刺美見事,猶有詩人引古以諷之義。近世惟杜甫《哀江頭》、《悲陳陶》、《兵車行》、《麗人行》等,率皆即事名篇,無復倚傍。乃與白樂天、李公垂輩謂是爲當,不復更擬古題矣。」愚按:少陵《麗人行》及《前、後出塞》,郭氏列之古題中。其《哀江頭》等篇,元相略舉一二,他詩類此者正多,少陵新樂府或不止是,不知《樂府詩集》何以止載五首?然杜集不標樂府之名,郭氏去唐未遠,當必有考。《文苑英華》分樂府、歌行爲二,以少陵《兵車行》、白傅《七德舞》等列之歌行中。《英華》分類,恐不如郭氏分體之精也。是編所載選,依郭氏所載,不以《英華》爲據。

古詩四言

太白謂詩五言不如四言,以其近古也。然唐人四言詩絶少,録之僅得三首。

古詩五言

五言詩始於漢元封,盛於魏建安,陳思王其弁冕也。張、陸學子建者也,顔、謝學張、陸者也,徐、庾學顔、謝者也。其先本無排偶,晉,排偶之始也;齊、梁,排偶之盛也;陳、隋,排偶之極也。齊永明中,沈約、謝朓、王融創爲聲病,一時文體驟變。謝玄暉、王元長皆没於當代,沈休文與是時作手何仲言、吴叔庠、劉孝綽等並入梁朝,故通謂之齊梁體。自永明以迄唐之神龍、景雲,有齊梁體,無古詩也。雖有氣格近古者,其文皆有聲病。陳子昂崛起,始創闢爲古詩,至李、杜益張而大之,於是永明之格漸微。今人弗考,遂概以爲古詩,誤也。是編録古詩,斷自陳拾遺,而另列齊梁體於後。

齊梁體

馮班曰:「沈約、謝朓、王融創爲聲病,一時文體驟變,其文皆避八病。一簡之内,音韵不同;兩句之間,輕重各異。二句一聯,四句一絶,不可增减,異乎漢、魏、晉、宋古詩,謂之齊梁體。」聯者,音韵聯貫,上下相承,不必皆對偶也。絶者,音韵轉换,四句一周,周而復始,如絶而復續也。宋孝武謂吴邁遠:「此人聯絶之外,無所復有。」則齊梁前已有此名矣。自永明以迄唐初,皆齊梁體也。雖變爲雙聲、叠韵,取韵不論雙隻,平仄不相儷。沈佺期、宋之問因之,變爲新體,聲律益嚴,謂之律詩。陳子昂崛起,學阮公爲古詩,唐人於是有古、律二體,漸廢齊梁之格。然白樂天、李義山、温飛卿、陸魯望皆有齊梁格詩,白集中又有半格詩,謂半是齊梁,半是古詩也。但差少耳。八病出於沈隠侯,其説至宋而訛。阮逸注《文中子》,已云八病未詳,有一惡書名《續金針格》,托之梅堯臣,其言八病絶可笑,皆以意妄測。王弇州《卮言》不能知其謬也。古書多亡,沈休文《謝靈運傳論》、劉彦和《文心雕龍》統論梗概,不得分别詳言,所謂平頭、蜂腰、鶴膝、旁紐、正紐、大韵、小韵,雖諸書略有可徵,弗能詳矣。」愚按:陳拾遺與沈、宋、王、楊、盧、駱時代相同,諸家皆有律詩,蓋沈、宋倡之。古詩止拾遺獨擅,餘皆齊梁格也。略取初唐諸家及樂天、温、李之作,以備一體。

古詩七言

七言始於漢,歌行盛於梁。梁元帝爲《燕歌行》,群下和之,自是作者迭出,唐初諸家皆效之。陳拾遺創五言古詩,變齊、梁之格,未及七言也。開元中,其體漸變,然王右丞尚有通篇用偶句者。旋乾轉坤,斷以李、杜爲歌行之祖。李、杜出,而後之作者不復以駢儷爲能事矣。歌行本出於樂府,然指事詠物,凡七言及長短句不用古題者,通謂之歌行。故《文苑英華》分樂府、歌行爲二。馮班曰:「歌行之名,不知始於何時。謂之曰行,本不知何解,宋人云:『體如行書』,可爲掩口。」

律詩五言四韵

律詩始於初唐,至沈、宋而其格始備。律者,六律也,謂其聲之協律也。如用兵之紀律,用刑之法律,嚴不可犯也。齊梁體二句一聯,四句一絶,律詩因之,加以平仄相儷,用韵必雙,不用單韵。唐人律詩,間有三韵、五韵、七韵、九韵者,偶然變格,不過百之一耳。上下句相粘綴,以第二字爲準,仄平平仄爲正格,平仄仄平爲偏格,自二韵以至百韵,皆律詩也。二韵謂之絶句,六韵以上謂之長韵。見《杜牧集》。馮班曰:「律詩多是四韵。」古無明説。嘗推而論之:聯絶粘綴,至於八句,首尾胸腹,俱已具足;如正格二聯,平平相粘也,中二聯仄仄相粘也,至二轉而變有所窮,則已成篇矣。自明高棅《唐詩品彙》出,人遂不知絶句是律詩。棅又創排律之名,益爲不典。古人所謂排比聲律者,排偶櫛比,聲和律整也。乃於四字中摘取二字,呼爲排律,於義何居?古人初無此名,今人竟以爲定格而不知怪,可歎也。是編因世但以四韵爲律詩,故列四韵於前,長韵、二韵於後,七言放此。

律詩五言應制

唐人自沈、宋而後,應制皆律詩也。五言七言,用韵多少,雖無定格,未有以古調歌行應制者,蓋取其莊重也。較之尋常言志之作,律雖同而辭不同。應太子曰應令,應諸王曰應教,其體亦相類。今分應制詩别爲一體,而以用韵多少爲先後。至於唐初所用齊梁體,第五卷中已載一 二,後世應制不復用,可不具録。七言所載不多,不另分體。

律詩五言省試

唐以律賦、律詩取士,賦必八韵,詩必五言六韵。命題或用古事,或用時事,或用三字、四字成語,或用五字古詩,皆取題中一字爲韵,此定格。間有多至八韵,少至四韵,及於題外另限一字爲韵者,多非瑣院所作,蓋變格也。押韵多用題中平字,間亦偶用仄字。相傳以仄韵詩取狀頭者,終唐之世僅得一人耳。無七言,無多至八韵以外者。後世擬唐瑣院體,賦得某句,皆遵此格。前明山陰徐渭始以七字句爲體,賦七言四韵,韵不用題中字,實作破律敗度之俑。近今人賦得某句有如渭作者,有五言多至十餘韵者,甚至有作歌行及絶句者,事不師古,恐非學者所宜安也。

律詩五言長韵

初唐詩家長律詩,對偶或不甚整齊,第二字或不相黏綴。如胡、鍾正書,猶略帶八分體,至右軍而楷法大備,遂爲千古立極。詩家之少陵,猶書家之右軍也。少陵作而沈、宋諸家可祧矣。故五言長律、七言四韵律詩,皆以少陵壓卷。

律詩五言聯句

漢武帝《柏梁》詩,人賦七字,聯句之祖也。唐人聯句多五言,有人賦一韵者,有人賦幾韵長短不齊者。惟韓、孟《城南作》,自起句後,先賦一句,次出一句,彼此交互,工力悉敵,極聯句之能事矣。今各録一篇,以備其體。

律詩五言絶句

二韵律詩,謂之絶句,所謂四句一絶也。《玉臺新咏》有古絶句,古詩也。唐人絶句多是二韵律詩,亦不論用韵平仄,其辨在於聲韵,辨古今人語音譌變,遂不能了了。其第二字或用平仄平仄,或用仄平仄平,不相黏綴者,謂之折腰體。五言、七言皆然。宋人有謂絶句是截律詩之半者,馮班謂爲目不識丁,妄爲詩話以誤後學,非苛論也。

律詩六言

六言詩聲促調板,絶少佳什。僅録四韵、二韵各一首,以備一體。

律詩七言四韵

七言律詩始於初唐咸亨、上元間,至開、寳而作者日出。少陵崛起,集漢、魏、六朝之大成,而融爲今體,實千古律詩之極則。同時諸家所作既不甚多,或對偶不能整齊,或平仄不相黏綴,上下百餘年,止少陵一人獨步而已。中唐律詩始盛。然元、白號稱大家,皆以長篇擅勝,其於七言八句,竟似無意求工。錢、劉諸公,以韵致自標,多作偏枯格,中二聯或二句直下,或四句直下,漸失莊重之體。義山繼起,入少陵之室,而運以穠麗,盡態極妍,故昔人謂七言律詩莫工於晚唐。然自此作者愈多,詩道日壞。大抵組織工巧,風韵流麗,滑熟輕艷,千手雷同,若以義求之,其中竟無所有。世遂有「開口便是七言律詩,其人可知矣」之誚。非七言律詩不可作,亦作者不能挺拔自異也。是編所選以命意爲主,命意不凡,雖氣格不高,亦所不廢。意無可採,雖工弗録。所謂寧爲有瑕玉,勿爲無瑕石,蓋必深知戒此,而後可言詩。願與未來學者共勉之。

律詩七言長韵

七言長律詩,唐人作者不多,以句長則調弱,韵長則體散,故傑作尤難。僅録二首,以備作法。唐人律有通篇無對仗者,或以爲金針格,亦誤信宋僞書也。

律詩七言絶句

絶句之體,五言七言略同,唐人謂之小律詩。或四句皆對,或四句皆不對,或二句對,或二句不對,無所不可。所稍異者,五言用韵不拘平仄,七言則以平韵爲正,然仄韵亦非不可用也。其作法則與四韵律詩迥别,四韵氣局舒展,以嚴整爲先;絶句氣局單促,以警拔爲上。唐人名作,家絃户誦者,絶句尤多,久已爛熟人口,可不備録。其離合、叠字諸體,近於兒戲,然古人業有此格,不可不存一 二。此非以瑕瑜爲去取也。

古賦

有韵之文繼《三百篇》而起者,爲《楚》、《騒》,實賦之祖也。然未嘗名之曰賦。賦之名始於荀卿、宋玉,盛於漢、魏、六朝。當時天下書籍尚少,山川、草木、鳥獸之名,非窮搜極採,不能詳備,故作者必歷歲月始成。成則時人競相傳寫,如獲山經地志。洛陽紙貴,非但以其文之貴美也。唐人不少作賦才,然浩博已不逮前人。是編不録大篇,以鋪陳壯麗,不可勝載也;不録短篇,以言情之作,不若詩之動人也。但取作法變化、命意新警者,以傳古人之神。庶讀者有會心之樂,無繁重之苦,故不過寥寥數篇而已。若八韵律賦,唐世造以試士,乃一時創格,非賦之正體。

賦必用韵。古賦無韵之文,不過起處轉折一 二語而已。《阿房宫賦》半以議論行文,乃賦之變格。宋人之作多用韵,與不用韵相間者,實樊川爲之先導也。

律賦

唐制以律賦、律詩取士。詩已見第十一卷。賦體文多排偶,或用题字爲韵,或用平、上、去、入四聲爲韵,或用成語爲韵,或次用,或不次用,少至四韵,多至十韵,限字皆以三百五十爲度。其定格則八韵也。故時人語云:「三條燭盡,燒殘舉子之心;八韵賦成,驚破侍郎之膽。」

元盛如梓《庶齋老學叢談》:唐以賦取士,韵數、平仄元無定式。有三韵者,《花萼樓賦》以題爲韵。有四韵者,《蓂莢賦》以呈、瑞、聖、朝爲韵,《舞馬賦》以奉、之、天、庭爲韵。有五韵者,《金莖賦》以日、華、川、上、動爲韵。有六韵者,止、水、魍、魎、人、鏡等賦。有七韵、八韵者,其韵有三平五仄者,有五平三仄者,有六平二仄者,至宋太平興國三年方定。

諧聲别部

諧聲别部提要

《諧聲别部》六卷,據乾隆間原刊本點校。輯者喻端士字柘南,江西南昌人。乾隆四十九年以優行貢禮部。此書有乾隆五十四年自序,即編成於此時。乃取王阮亭《皇華紀聞》、《隴蜀餘聞》、《池北偶談》、《居易録》、《香祖筆記》、《分甘餘話》等六種之詠詩及評泊語輯成,可謂改漁洋之筆記爲詩話矣。六卷分志趣、風雅、感慨、考證、評論、彙編等六類,得三百六十二則。觀其卷首例言,有以同異錯出、詳略牽連而歸併者,有以人品可議、文字違礙而不録者,又略唐、宋而詳元、明、國朝,是皆其輯旨,用别於張宗柟之《帶經堂詩話》》。乾隆朝編纂漁洋論詩文字者甚夥,儼然成一風氣,喻氏此輯已在乾隆末,可視爲收官之作也。此書同治十三年三餘書屋重刊本改稱「分類詩話」,當出於梓行者手也。

讀阮亭先生《皇華紀聞》、《隴蜀餘聞》、《池北偶談》、《居易録》、《香祖筆記》、《分甘餘話》凡六種,其間詠歌散見、評泊所及,輒别擇而彙集之,號之曰《諧聲别部》。夫獻酬群心,莫尚風雅,莩甲新意,所貴解頤,以視研京練都、鼓吹五經,雖引氣不齊,然殊聲合響,無所不諧,一也。至於披瞽駭聾,則自有鈞天之奏在。先生將移我情,其齎粮登蓬萊山,而從東海遊乎?彼孔氏之蛙、戴氏之鶯,喈喈閣閣,賞音幾何。方兹長夏,新雨初霽,緑深小院,疏簾奏風,把卷微吟,佐以濁醪。二子可作,當應聲投襼,撰杖而俱來矣。乾隆己酉夏五,南昌喻端士書於信江之枕山亭。

例言

阮亭先生《皇華紀聞》諸書,其中言詩者甚夥,因仿《帶經堂詩話》例彙編之。至以類區分,則别有取裁,不敢蹈襲。

諸書所引各詩,雖出一手,非出一時,故或重出,或同異錯出,或牽連詳略雜出。今編次都爲一集,纂輯之餘,不無去取。

編次首「志趣」,次「風雅」、「感慨」、「考證」、「評論」,以次分編。其不以類從者,終以「彙編」收之。説詩不引本詩者不登,本詩有當删,與其人有不當存者,除查校「全燬」、「摘燬」書目外,即間有可議處,亦不收人。忠厚之教,無取背道而馳也。

前賢論詩,類多詳於李唐及南北宋,兀明以來,不盡表著。是編略彼詳此,庶資考鏡。

漁洋詩選,津逮備矣,兹特緒餘耳。然哲匠鴻裁,風致雅尚,亦略可觀焉。

和聲鳴盛,貴諧人心。風雅鼓吹,此爲别部。長夏編校,取便舟車攜帶,且以識私淑之意云。

諧聲别部總目

志趣四十八則

風雅五十則

感慨三十三則

考證五十八則

評論六十九則

彙編上四十一則

彙編下六十三則

同編姓氏

豐城徐文創柳村

上饒鄭德堂必升

南昌魏履和雲逵

武寧盧盛渚浣嵐

武寧王瑞鼎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