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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1

作者: 莊述祖

武進莊述祖珍藝

沈約《宋書・樂志》云:「鼓吹,蓋短簫鏡歌。蔡邕曰:『軍樂也,以揚德建威,諷勸戰士也。』 《周官》曰:『師有功則愷樂。一《左傳》曰:『晉文公勝楚,振旅,凱而入。』《司馬法》曰:『得意則愷樂 愷哥。』雍門周説孟嘗君:『鼓吹於不測之淵。』説者云:『鼓自一物,吹自竽、籟之屬,非簫、鼓合奏, 别爲一樂之名也。』然則短簫鏡歌,此時未名鼓吹矣。漢享宴食,舉樂十三曲,與魏世鼓吹長簫同。 長簫短簫,《伎録》竝云:『絲竹合作,執節者歌。』。又《建初録》云:『《務成》、《黄爵》、《玄雲》、《遠期》,皆騎吹曲,非鼓吹曲。』此則列於殿庭爲鼓吹,今之從行鼓吹爲騎吹,二曲異也。又孫權觀魏武 軍,作鼓吹而還,此又應是今之鼓吹。魏、晉世,又假諸將帥及牙門曲蓋鼓吹,斯則其時謂之鼓吹 矣。」按劉昭注補《續漢志》引蔡邕《禮樂志》云:「漢樂四品:一曰大予樂,典郊廟上陵食舉之樂。 二日周頌雅樂,典辟雍、饗射、六宗、社稷之樂。三日黄門鼓吹,天子所以宴樂群臣。其短簫鏡歌, 軍樂也。」其《傳》曰:「黄帝使歧伯所作。」是短簫鏡歌與黄門鼓吹異矣。崔豹《古今注》云:「漢樂 有黄門鼓吹,天子所以宴樂群臣。短簫鏡歌,鼓吹之一章耳,亦以賜有功諸侯。」又以短簫鏡歌即黄 門鼓吹。蓋漢自東京喪亂,樂章亡缺。魏晉以後,各以所傳爲説,説不必盡合也。《漢書・禮樂志》 云:「哀帝詔罷樂府官。郊祭樂及古兵法武樂,在經非鄭、衛之樂者,條奏,别屬它官。」短簫鏡歌,黄帝使歧伯所作,或即古兵法武樂,然其歌辭於志無改。《志》又云:「凡鼓十二,員百二十八人,朝 賀,置酒陳殿下,應古兵法。」然特言其鼓吹而已,又未必即鼓吹鏡哥曲也。陸機《鼓吹賦》云:「原 鼓吹之攸始,蓋稟命於黄軒。」又云:「鼓砰砰而輕投,簫嘈嘈以微吟。詠悲翁之流思,怨高臺之難 臨。」又云:「奏君馬,詠南城。慘巫山之遐險,歡芳樹之可榮。」陳思王植《謝鼓吹表》云:「許以簫 管之樂,榮以田游之嬉。」此皆簫鼓合奏之徵也。《晉書・樂志》云:「漢時有短簫鏡歌之樂,其曲有 《朱鷺》、《思悲翁》、《艾如張》、《上之回》、《雍離》、《戰城南》、《巫山高》、《將進酒》、《君馬黄》、《上陵》、《有所思》、《雉子班》、《聖人出》、《芳樹》、《上邪》、《臨高臺》、《遠如期》、《石留》、《務成》、《玄雲》、《黄爵行》、《釣竿》等曲,列於鼓吹,多序戰陳之事。及魏改其十二曲,使繆襲爲詞,述功德,其 餘竝同舊名。是時吴亦使韋昭制十二曲名,以述功德,其餘亦用舊名不改。及武帝受禪,乃令傳玄 制爲二十二曲,亦述以功德,伐魏。」《漢・藝文志》歌詩類有《漢興以來兵所誅滅歌詩》十四篇,當亦 序戰陳、述功德之曲。按鼓吹鏡歌十七曲,其《上之回》、《上陵》、《遠如期》三曲爲宣帝時詩,有巡狩 福應之事。餘十四篇非作於一時,雜有淮南、齊、楚之歌。又皆有所諫譏而作。其序戰陳之事者, 唯《戰城南》一篇,而不述功德。述功德者唯《聖人出》一篇而已。它或悲君臣遭遇之難,傷禮義陵 遲之失,至於思周道、緬頌聲,固不得專以建威勸士言也。故短簫鏡歌之爲軍樂,特其聲耳,其辭不 必皆序戰陳之事。至魏晉以降,皆祖繆襲、韋昭,則主於述功德者也。其《石留》一篇,與《宋志》今 鼓吹鏡歌曲同。沈約云:「樂人以音聲相傳,詁不可復解。」是也。按《漢志》,《河南周歌'《周謡歌詩》皆有聲曲折,固與歌詩相輔而行者與?《上邪》四解,《晚芝》九解,《艾張》三解。沈約以《晚芝》 爲漢曲《遠期》。王僧虔云:「古日=早』,今日『解』。」魏晉鼓吹鏡歌皆有句而無解,故不復分析。摯 虞《文章流别》:「詩有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九言。」無二言、八言。《詩正義》有二字、八字 而無九字以爲句者。聯字以爲言,則一字不制也。詩之見句少不减二,即「祈父」、「肇裡」之類。八 字者,「十月蟋蟀入我牀下」、「我不敢效我友自逸」之類也。摯虞云:「詩有九言者,『涧酌彼行潦挹 彼注兹』是也。」徧檢諸本皆云《涧酌》三章,章五句,則以爲二句也。顔延之云:「詩體本無九言者, 將由聲度闡緩,不協金石。」仲治之言未足據也。《詩疏》爲長。《宋・樂志》又云:「晉武大始五年, 尚書奏使大僕傅玄、中書監荀勖、黄門侍郎張華,各造正旦行禮,及王公上壽酒食舉歌詩。張華表 日:『按魏上壽食舉詩及漢氏所施用,其文句長短不齊,未皆合古。蓋以依詠弦節,本有因循,而識 樂知音,足以制聲,度曲法用,率非凡近所能改。二代三京,襲而不變,雖詩章詞異,興廢隨時,至其 韵逗曲折,皆繫於舊,有由然也。是以一皆因就,不敢有所改易。』荀勖則曰:『魏氏歌詩或二言,或 三言,或四言,或五言,與古詩不類。』以問司律中郎將陳頑,頑曰:『被之金石,未必皆當。』故勖造 晉歌皆四言,唯王公上壽酒一篇爲三言、五言。此則華、勖所明異旨也。」今從魏鏡歌自二字以至七 字爲句,皆可循誦,以是求其韵逗曲折。茂先之旨近之矣。

《朱鷺》,思直臣也。漢承秦弊,始除誹謗妖言之皐,而臣下猶未敢直言極諫焉。舊弟一。

朱鷺,魚以烏。路#邪?

陸璀《詩義疏》云:「鷺,水鳥也。好而潔白,故謂之白鳥。齊魯之間謂之舂鋤。遼東、樂浪、吴 揚人謂之白鷺。大小如鶏,青脚,高尺七八寸,解指,尾如鷹尾,喙長三寸所,頭上有毛十數枚,長尺 餘,疑疑然與衆毛異,將欲取魚時則弭之。今吴人亦養焉,好群飛行。楚威王時,有朱鷺合沓飛翔 而來舞,則復有赤色者,舊鼓吹《朱鷺曲》是也。」《淮南傳》曰:「堯有敢諫之鼓。」《賈生書》亦云: 「鼓所以來諫者,飾鼓以鷺,以其取魚而能吐,猶直臣聞善言,必入告其君也。」《隋書・樂志》云: 「建鼓,殷所作。又棲翔鷺於其上,不知何代所加。或日鵠也,取其聲揚而遠聞。或日鷺,鼓精也。 或日皆非也。《詩》云:『振振鷺,鷺于飛。鼓咽咽,醉言歸。一言古之君子,悲周道之衰,頌聲之輟, 飾鼓以鷺,存其風流。未知孰是。」按《毛詩・有駐傳》曰:「馬肥彊則能升高進遠,臣彊力則能安 國。」《箋》云:「此喻僖公之用臣必先致其禄食。禄食足,而臣莫不盡其忠。」《傳》又以鷺興潔白之 士,是詩悉與相應。漢鏡歌以爲篇首。烏,當爲歇。歐歇,吐也。普,量也。路皆邪,言鷺吐魚不可 普量也。路邪,聲也。漢《鐸舞哥詩》曰:「治路萬邪。」

鷺何食?食茄下。

《釋艸》曰:「荷,芙蕖。其莖茄,其本螫。」《注》:「莖下白翡,在泥中者。」茄下芙蕖,莖下白翡, 是與藕異也。鷺鳥之潔者,而茄下又至潔,喻潔白之士,不苟食也。

不之食,不以吐,將以問諫者。

食之不以其道,鷺亦不吐所取魚,言人君當屈己求諫。

《朱鷺》,凡八句,其六句句三字,一句二字,一句五字。

《翁離》,思賢也。賢者在位,則引其類與竝進焉。舊弟五。

機離趾中,可築室。何用葺之?用蘭蕙。

攤離,即翁離。劉熙《釋名》云:「擁,翁也。翁,撫之也。」按:機離當是芍藥。《毛詩》曰:「勺 藥,香草。」《韓詩》曰:「勺藥,離草也。言將離别,贈此草也。」崔豹《古今注》云:「牛亨問日:『將 離别,相贈以勺藥者何?』答曰:『勺藥,一名可離,故將離别以贈之。』」攤離,言將離别,撫之也。 趾、止同。《説文》曰:「止,下基也。象草木出有址。故以止爲足。」攤離、蘭蕙,皆香草。以機離爲 址而築室,葺之必用蘭蕙。舊作「蕙用蘭」。

蕙蘭用,攤離趾中。

唯君子能用君子,亦唯君子能爲君子用。周、灌親而賈傅疏,公孫相而董生棄。言者無皐,聞 者足戒也。舊脱「蕙蘭用」三字。

《翁離》,凡六句。其三句句三字,三句句四字。

《巫山高》,閔周也。楚頃襄王約齊、韓伐秦,而欲圖周。國人疾其不能自强而棄共主,且閔周之 將亡,故作是詩。此楚歌詩,漢武帝時樂府采之。舊弟七。

巫山高,高以大。淮水深,難以逝。

《漢書・地理志》:「南郡巫縣。」應劭云:「巫山在西南,以巫郡西與秦界,故曰巫山高。」《史記》蘇秦説楚威王曰:「西有黔中巫郡。」《集解》徐廣曰:「黔中,今之西陵巫郡,南郡之西界。」張守 節《正義》云:「今朗州,楚黔中郡,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皆盤瓠後也。巫郡,夔州巫山縣是。」 又張儀説楚王曰:「秦西有巴蜀,大船積栗,起於汶山,浮江以下,至楚三千餘里。舫船載卒,一舫 載五十人,與三月之食,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餘里,不至十日而至杆關。杆關驚,則從竟陵以東盡 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集解》徐廣曰:「巴郡魚復有拝水、打關。」《索隱》:「拝關在楚之西 界。」楚自懷王背從約與秦合昏,兵敗國削,竟以客死。頃襄王立,復迎婦於秦,數爲好會,又與秦伐 齊,取淮北,宋玉《高唐》、《神女賦》所爲諷也。頃襄王十八年遣使於諸侯,復爲從,欲以伐秦。秦發 兵來伐楚,楚與齊、韓連和,因欲圖周。周赧王使武公説楚相昭子,輟不行。十九年,秦伐楚,楚軍 敗,割地予秦。二十年,秦拔楚西陵。廿一年,遂拔郢,燒先王墓夷陵。楚東北保於陳城。廿二年, 秦復拔楚巫、黔中郡。考烈王時楚益弱。廿二年,東徙都壽春,命曰「郢」。王負芻五年,秦滅楚,名 爲楚郡云。以上見《楚世家》。巫、黔中,爲楚與秦界之鍵轄。故秦留懷王,要以割巫、黔中郡。秦 奪巴、黔中郡,而莊踽所定滇池地遂塞不通。蘇秦亦言大王不從,秦必起兩軍,一軍出武關,一軍下 黔中,則鄢郢動矣。七國時能亡楚者,秦也。而秦亦終亡於楚。是以深慮知化之士,皆託巫山三致 意云。淮水,楚所以東指泗上十二諸侯者也。《楚世家》曰:「越滅吴而不能正江、淮北。楚東侵, 廣地至泗上。」《越世家》曰:「句踐以去,渡淮南,以淮上地與楚。」楚但知自淮泗東侵廣地,而不知 守巴、巫以禦秦。楚所難者,秦也。然堅守要害以拒秦則易。楚所易者,泗上諸侯也,然退保東北以辟秦則難。故曰:「淮水深,難以逝。」逝,往也。言盡棄楚故地,徙壽春也。 我欲東歸,周梁不爲。我集無高曳,水何梁,湯湯回回。臨水遠望, 以下責其圖周,而閔周之將亡也。周,二周也。《詩》曰:「誰將西歸,懷之好音。」西歸無所,東 歸又不能,徒臨水遠望,閔之也。梁,橋也。高曳、篙枇同,假借字。篙,刺船竹。植,楫也。集,讀 若就。梁喻諸侯,篙植喻臣也。傷時無桓、文之伯、管、寧、狐、趙之臣。湯湯,水大貌。回回,迂難 也。「周」,舊作「害」字,相近誤。

泣下霑衣。遠道之人,心思歸,謂之何。

《巫山高》,凡十四句。其八句句三字,四句句四字-一句句五字。

《聖人出》,思太平也。秦、楚之際,民無定極。漢高帝既滅項羽,即位於濟陰定陶。百姓皆欣欣 然,知上有天子焉。舊弟十五。

聖人出,陰陽和。

《天官書》曰:「秦始皇之時,十五年,彗星四見,久者八十日,長或竟天。」項羽救鉅鹿,枉矢西 流。漢之興,五星聚於東井。言聖人之出,上應天象。

美人出,游九河。佳人來,辭離哉何。

《禹貢・兖州》:「九河既道。」《疏》引《春秋寶乾圖》云:「移河爲界,在齊吕填闕八流以自廣。」 又引鄭氏《注》云:「九河之名,徒駭、太史、馬頰、覆釜、胡蘇、簡、潔、鈎盤、鬲津。周時齊桓公塞之,同爲一河。今河間弓高以東,至平原鬲津,往往有其遺處焉。」《疏》又以爲塞其東流八枝,并使歸於 徒駭。秦、楚之際,九河久埋,高祖與項羽轉戰滎陽、成皋間。及即位,濟陰、定陶,皆在大河界内, 故言出游九河,非謂九河故道也。楚詞《九哥》云:「與女遊兮九河。」屈原時九河已塞,明當時大河 即云九河,不必定指禹迹矣。美人喻君,佳人喻賢臣。《毛詩傳》曰:「駐辭,行不止貌。」鄭注《曲禮》「離坐離立」云:「離,兩也。」#離哉,言兩兩而來,行不止也。何,誰何也,群臣侍衛者。 駕六飛龍,四時和。君之臣明護不道。佳人來,驗離哉何。

《易》曰:「時乘六龍以御天。」鄭《駁異義》云:「《王度記》云『今天子駕六者』,自是漢法,與古 異。」《史記・秦始皇紀》曰:「乘六馬。」《續漢書・輿服志》云:「駕六馬,秦漢之制。天子皆駕六馬 也。」護,救也,言諸臣佐高祖除秦暴,平禍亂。「佳人來,#離哉何」舊脱,依韵補。 美人哉,宜天子。甘星筮樂甫始。勉美人兮,含四海。

言高祖即帝位,百姓皆樂上有天子也。《周頌》曰:「時邁其邦,昊天其子之。」《天官書》曰: 「昔之傳天數者,在齊甘公。」徐廣云:「或日甘公名德,本是魯人。」星筮,以星事占駿吉凶也。勉, 舊作「免」,亂脱在「甘星筮」上。兮,作「子」。含、函通,包也。

《聖人出》,凡十六句。其十句句三字,四句句四字,一句六字,一句七字。

《思悲翁》,傷功臣也。漢誅滅功臣,吕后謀族淮陰侯信,醯梁王越,民尤冤之,故作是詩。舊 弟三。

思悲翁,唐思。思悲翁,唐思。

翁者,老人之稱。老者多思往事而悲,故日「悲翁」。唐,猶蕩也,無所據也,言雖思而無所據 也。舊無叠句。

奪我美人,侵以遇悲翁,它但我思。

侵,侵尋也。但,徒也。君臣之遇,奪之少壯時,侵尋至衰老,雖我思亦徒然耳。彭越遇高祖, 婁喋血,乘勝竟破楚垓下,爲異姓王,與韓信竝,固千載一時之遇也。它,舊作「也」。

蓬首狗,逐狡兔。

蓬首,一作「蓬叢」。《漢書・燕剌王傳》:「頭如蓬葆。」師古曰:「草叢生日『葆』。」言攻戰將士 頭久不理,如蓬草叢生。叢,當爲「叢」字之誤也。《淮陰侯傳》曰:「狡兔死,良狗亨。」張晏云: 「狡,猶猾也。」喻功臣爲高祖力戰定天下。

食菱葷,梟子五。

《續漢書・禮儀志》云:「日夏至,以朱索連葷菜,彌牟朴蠱鍾,以桃印長六寸,方三寸,五色書 文如法,以施門户。代以所尚爲飾,夏金行,作葦菱.,殷水德,以螺首.,周木德,以桃爲更。漢兼 用之,故以五月五日,朱索五色印爲門户飾,以難止惡氣。」《漢書・郊祀志注》如淳曰:「漢使東郡 送梟,五月五日作梟羹,以賜百官。以其惡鳥,故食之云。」菱即葦斐,葦根也。茅葦之根謂之斐。 鄭注:《玉藻》有葷、桃、卄列。云「葷、桃二列,辟凶邪也。葷,薑及辛菜也。」梟羹和用葦根及葷菜。

葷,或作「煮」。《黔布傳》曰:「夏,漢誅彭越,醯之。盛其醯,徧賜諸侯。時功臣誅者凡五人,兩韓 信、彭越、黔布、陳貓,故曰「梟子五」也。菱葷,舊作「交君」。《説文》無「煮」字,故借「君二 菱省 「艸」,亦假借也。

梟子五,梟母六,拉沓高飛,莫安宿。

舊不叠「梟子五」句。拉沓,飛貌。傅毅《舞賦》云:「拉搭鵠驚。」

《思悲翁》,凡十五句。其九句句三字,三句句四字,二句句二字,一句五字。

《雉子班》,戒貪禄也。秦尚權力,君臣之禮廢。漢承其弊而不能改。仕者以爵禄相誘致,已而相 謀,多罹法網。賢者皆思遊世焉。舊弟十三。

雉子班,如此之于雉粱。無以信翁孺,雉子知。

班、斑同,文貌。一日班如字,分也。潘岳《射雉賦》曰:「班尾揚翹,雙角特起。」之,往也。雉 以求稻粱往也。倍,迎也。翁孺,老幼也。粱,舊作「梁」。于,一作「干二 倍,舊作「吾」。

得雉子,高蜚止。

弋者得雉子以爲媒。雉飛高不過一丈,而横可三丈。《異義》:「《古周禮》及《左氏》説一雉之 牆長三丈,高一丈。」以度其長者用其長,以度其高者用其高也。鄭氏曰:「古之雉制,書傳各不得 其詳。今以左氏説鄭伯之城方五里,積千五百步也。大都三國之一,則五百步也。五百步爲百雉, 則知雉五步。五步於度長三丈,則雉三丈也。」《莊子》曰:「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韓詩外傳》

曰:「君不見大澤中雉乎,五步一啄,終日乃飽。」是雉一飛五步,度之名「雉」本此。

黄鵠之蜚,以千里,王可思。

王,讀若《莊子・養生主》「神雖王」之「王」。之蜚,舊作「蜚之」。千里-作重。

雄來蜚從雌,視子趨一雉。

潘岳《射雉賦》云:「伺其雄雌,飛必挾雌。」

雉子車,大駕馬滕被,生送行所中。堯羊飛從王孫行。

徐爰《射雉賦注》:「媒者,少養雉子,至長狎人,能招引野雉,名之曰『媒』。盛以箱籠。凡竹 器,箱方而密,籠圓而疎。盛媒器籠形者,養鳥宜圓也。箱密者,不欲令見外也。」滕、騰通,馳也。 班固《西都賦》云:「行所朝夕。」蔡邕《獨斷》云:「天子所在日行在所。」堯羊,猶「望羊」也。劉熙 《釋名》云:「望羊。羊,陽也。言陽氣在上,舉頭高似若望之然也。」按:堯羊、望羊,皆仰首貌。望 羊爲叠韵,堯羊爲雙聲。劉説近鑿。生,舊作「王」。

《雉子班》,凡十五句。其七句句三字,五句句五字,一句四字,一句六字,一句七字。 《戰城南》,思良將帥也。武帝窮武擴土,征伐不休,海内虚耗,士卒死傷相繼。未年乃下詔棄輪 臺,陳既往之悔,故思伊吕之將焉。舊弟六。

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

爲我謂烏,且爲客豪。野死諒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代死者自謂客,當有主之者。重言不葬,深責之。 水深激激,蒲葦冥冥。梟騎戰鬭死,駕馬襲回鳴。 激激,流急也。冥冥,亦深也。梟、驍通,雄也。襄回,淹留也。 梁築室,何以南,梁何北。禾黍而穫君何食? 梁,橋也。治橋以渡水,築室以留田。田在梁北,室在梁南。《量錯傳》云:「錯上言:遠方之 卒守塞,一歲而更,不如選常居者,家室田作。要害之處,通州之道,調立城邑,毋下千家,爲室屋, 具田器。」《趙充國傳・屯田奏》云:「繕鄉亭,浚溝渠,治隍陋以西道橋七十所,令可至鮮水左右。」 此皆治橋築室之事也。而穫,一作「不穫」。

願爲忠臣,安可得?言國家竭天下資財以奉戰士。疆埸有事,死固其所。然忠臣死綏,非可責之士卒也。 思子良臣,良臣誠可思。朝行出攻,莫不夜歸。

子謂主將也。人臣願爲良臣,即君人者亦思得良臣用之。所謂良臣者,必若商周之伊、吕。然 文王之仍壘,武王之會朝,不過旦夕之閒。有征無戰,全師而歸,豈至逾時之役、經年之戍哉? 《戰城南》,凡二十二句。其九句句四字,七句句三字,四句句五字,二句句七字。 《艾如張》,戒好田獵也。田獵以時,愛及微物,則四時和,王道成矣。舊弟三。 艾而張羅,夷於何。行成之,四時和。

艾、刈通。《説文》云:「乂,芟草也。或从刀作刈。」《穀梁傳》曰:「艾蘭以爲防。」《太平御覽》 引作「立闌以爲防」。或麋信、徐邈諸家本與范異也。按:古文「列」如「刈」,漢時已讀「刈」。「列闌 以爲防」,近之。《毛詩》:「東有甫草。」《傳》曰:「田者,大芟草以爲防。」亦以「列」爲「刈」。《疏》 云:「其防之廣狹無文。既爲防限,當設周衛。」顔師古《上林賦》:「出乎四校之中」注云:「四校 者,闌校之四面也。」是芟草亦列闌。艾爲芟草,闌爲闌盾。闌、蘭古通。范甯以爲香草,誤也。《穀梁傳》又曰:「過防弗逐,不從奔之道也。」《毛詩傳》亦曰:「戰不出頃,田不出防。不逐奔走,古之 道也。」艾而張羅,言芟草爲防,而後設網羅,天子諸侯蒐狩之禮也。既有防限,必有驅逆之車。不 逐奔走,亦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群之義。夷,平也。夷於何,言其地之坦易也。於何,聲也。古之 王者,交於萬物有道,故王道成,四時和也。

山出黄雀,亦有羅。雀以高飛,奈雀何?爲此掩飢,誰肯蒙石?《説文》云:「持,偏引也。」一日崎也。飢,相崎飢也。《魯語》:「持止晏萊焉。」注:「從後日 『掩』。」《左傳》:「諸戎持之。」注:「持其足也。」《周禮》:「豊氏掌攻猛鳥。各以其物爲媒而掩之。」 注亦云:「掩其脚。」司馬相如賦「徼飢受譜」注,郭璞云:「飢,疲極也。」司馬彪云:「徼飢,遮其倦者。」 掩飢,猶徼飢也。石,磕備之屬。《楚策》曰:「被礒礴。」《説文》云:「礴,以石箸雄繁也。」山出黄雀, 山,險野也.,雀,微物也。籠山圍澤,與古異矣。雀以高飛,猶恨失之,必徼禽獸之倦極者盡取焉。物 亦自愛其生,誰甘心弋獲?而必以盡物爲樂乎?持飢,舊作「倚欲」。蒙石,舊作「豫」,衍「室」字。

《艾如張》,凡十句。其五句句四字,五句句三字。

《將進酒》,戒飲酒無度也。賓主人相勸酬,歌詩相贈答,無沈湎之失焉。舊弟九。

將進酒,乘大白。

乘,當爲膜,送也。一日增益也。《漢書・敘傳》「引滿舉白」注,服虔曰:「舉滿梧,有餘白瀝 者,罰之也。」孟康曰:「舉白,見驗飲酒盡不也。」師古曰:「謂飲取滿觴而飲,飲訖,舉觴告白盡不 也。二日白者,罰爵之名也。飲有不盡者,則以此爵罰之。魏文侯與大夫飲酒,今日不酶者,浮以 大白。於是公乘不仁,舉白浮君者也。

辨加哉,詩審博。放故歌,心所作。

辨、徧通,言徧加爵也。審,詳觀。博,多聞也。放,效也。雖放效故歌,作者各異也。博,或作「搏」。 同飲之,詩悉索。使遇良工觀者苦。

五,盡也。《左傳》曰:「悉索敝賦。」悉索,亦盡也。良工觀而後知作者用心之苦,作者固良工 也。飲酒如此,又何失哉。飲之,舊作「陰氣」。遇,作「禹」。

《將進酒》,凡九句。其八句句三字,一句七字。

《臨高臺》,諫亂也。春申君黄歇相楚,考烈王無子,歇納李園女弟有身,進之王,生子以爲太子。 園謀殺歇以滅口。國人知之,而作此詩。舊弟十六。

臨高臺以軒。

徐爰《射雉賦注》云:「軒,起望也。」

下有清水,清且寒。江有香草,目以蘭。

高臺臨下,有臨淵之懼焉。蘭,香草也。香草不必蘭,而目以蘭,可乎? 黄鵠高飛,離哉飜。關弓射鵠,令我主壽萬年。收中吾。

《韓詩章句》云:「飜,飛貌。」服虔《左傳注》云:「大夫稱主。」謂春申。黄鵠,喻李園。已高飛, 當知其有異志也。收中,收聲也。吾,一作「吉」,非。吾,當爲「梧」。《山海經》曰:「滑魚,其音如 梧。」郭璞注云:「如梧,如人相枝梧聲,音吾子之吾。」曲終作相鬭枝梧之聲,言其禍不遠也。 《臨高臺》,凡十句。其四句句四字,四句句三字-句六字,一句五字。 《君馬黄》,諫亂也。君臣各從其欲,車馬曾不得休息焉。舊弟十。

君馬黄,臣馬蒼。二馬同逐,臣馬良。

君臣同等相謂之稱。《毛詩》:「我馬玄黄。」《傳》曰:「玄馬病則黄。」逐,逐疾竝驅之貌。馬有黄 有蒼,言彼馬本黄,我馬本蒼。蒼馬病,與黄馬無以辨。然兩馬竝驅,終覺蒼馬良。傷雖病不得休息。 易之有魏,蔡有赭。易之有魏,蔡有赭。

皆良馬也。《地理志》:「趙國易陽。」應劭曰:「易水出涿郡故安。」師古曰:「在易水之陽,又 汝南上蔡,故蔡國。新蔡,蔡平侯自蔡徙此。沛郡下蔡,故州來國。爲楚所滅,吴取之,遷蔡昭侯於 此。」《説文》云:「魏,馬淺黑色。」赭,赤色馬也。舊無叠句。

美人歸以南,駕車馳馬,美人傷我心。

美人謂君。

佳人歸以北,駕車馳馬,佳人安終極。

《釋詁》曰:「極,至也。」佳人謂臣。

《君馬黄》,凡十四句。其五句句三字,五句句四字,四句句五字。

《芳樹》,諫時也。衰亂之世,以妾爲妻,上無以化下,而好惡拂其性,君子疾其無心焉。舊辜一。 芳樹日月,亂如狀風,下上無心。

芳樹,美蔭也。日月,比國君與夫人。《毛詩・日月》箋云:「日月喻國君與夫人,當同德齊意 以治國。」狀、偃同,仆也。樹遇風則仆。狀,舊作「於」。下,作「不」。

芳樹温央,三而爲行。鵠臨蘭池,中懷我悵。

温央、鴛喬通,聲近假借。鴛喬,匹鳥也。三而爲行,則亂群矣。鵠,喻夫人不見禮於君,懷潔 白之志而獨處也。「芳樹」二字舊亂脱在「秋風」下。央,作「而」。「鵠」字亂脱在「三而爲行」句上。 心不可匡,目不可顧。心圭妒,圭妒人,之子愁殺人。

匡,正也。言心無主,不可得正。身不得其正,耳目視聽皆禍之招也。之子,謂怙寵者。《説文》云:「圭,草木妄生也。」妒,婦妒夫也。妾妒嫡,故曰「圭妒」。心圭妒,「心」字舊亂脱在「中懷我 悵」句上,「圭」作「王」,在「樂不可禁」句下。無「妒圭」重文。

君有它心,樂不可禁。君將何以,如魚如絲。

言惟不正者是樂也。心有它有我,專已自足者爲我心,見物而遷者爲它心。它心非心也,我心 亦非心也。絲,所以釣也。《詩》曰:「其釣維何,維絲伊緡。」夫婦以禮相成,如釣之得魚。以妾爲 妻,無禮甚矣。「君」字舊亂脱在「芳樹日月」句下。如魚如絲,舊作「如孫如魚」。

孑乎悲矣。

孑,單也。單,獨也。《詩》曰:「之子之遠,俾我獨兮。」悲夫人之見遠外也。舊無「孑」字。 《芳樹》,凡十七句。其十四句句四字,二句句三字,一句五字。 《有所思》,諫時也。衰亂之俗,冨之禮廢,夫婦之道苦,男女各以其私相約誓而輕絶焉。舊军二。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思必有所。所,猶處也。女子當以禮自處,無禮則不知所至極矣。

何用問遺君,雙珠埼瑁簪,用玉紹繚之。

此男謂女之辭。《異物志》云:「埼瑁如龜,生南海中,大者如簷篠,背上有鱗。將欲用,煮之, 其皮則柔,隨意所作也。」見《衆經音義》。《説文》云:「先,首笄也。俗先从竹从替。」紹繚,猶繞繚 也。繞繚,纏也,謂纓也。鄭氏《曲禮》「女子許嫁纓」注云:「女子許嫁,繫纓,有從人之端也。」又 《昏禮》「主人入,親説婦纓」注云:「婦人十五許嫁,笄而禮之,因著纓,明有繫也。蓋以五采爲之, 其制未聞。」按禮,女子許嫁,有笄有纓,此云「簪」,又云「紹繚之」「用玉」者,纓或有玉,其制未詳。

雖私相約,猶有禮焉。傷其所以道之者失也。

聞君有它心,拉雜摧燒之。摧燒之,當風揚其灰。從今以往,勿復相思。

此女絶男之辭。《説文》云:「拉,摧也。」拉雜,折聲也。

相思與君絶。雞鳴狗吠,兄嫂當知之。

《相和曲》云:「雞鳴高樹顛,狗吠深宫中。」《毛詩》:「無使龙也吠。」《傳》曰:「非禮相陵,則狗 吠。」女自明不爽也。言兄嫂者,《地理志》云:「齊襄公令國中民家長女不得嫁,名曰「巫兒』,爲家 主祠,嫁者不利其家。民至今以爲俗。」此或齊哥詩也。

妃呼儲。秋風肅肅晨風嘶。東方須臾高,知之。

呼、噱同。《説文》云:「噱,嗎也。」妃皤嘱,聲也,當作「呼妃儲」。《詩義疏》云:「晨風,一名 鷗,似鶴,青黄色,燕頷鈎喙,鄉風摇翅,乃因風飛急,疾擊鳩鴿、燕雀食之。」嘶,舊作「飕」。《内則》 「鳥鱸色而沙鳴」注云:「沙,猶嘶也。」《埠蒼》云:「嘶,聲散也。」《方言》云:「痴,散也。東齊聲散 日痴。秦晉聲變曰痴。」散亦變也。《説文》云:「痴,散聲也。二嘶」是假借字。晨風,急疾之鳥,乘 秋風而聲變,譬心異者聲亦異也。東方須臾高,指天日以明之。

《有所思》,凡十八句。其十句句五字,三句句三字,三句句四字,一句七字,一句二字。 《上邪汚諫不信也。禮義陵遲,以誓爲信,斯不信矣。舊弟十四。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絶衰。

《上邪》與《有所思》當爲一篇。自「何用問遺君」以下,皆叙男女相謂之言以諫俗,采詩時分爲 二篇,今仍其舊。上邪,亦指天日以自明也。此男慰女之辭。命,令也,答上兩言知之。衰,本作 「痛」。《説文》云:「療,减也。一日耗也。」

山無陵,江水爲竭,冬雷震震,夏雨霉。天地合,乃敢與君絶。

以下皆誓辭。《説文》云:「陵,大阜也。」山無陵則非山,言無絶理,答上「相思與君絶0 《上邪》,凡九句。其三句句三字,二句句五字,二句句四字,一句二字,一句六字。 《上之回》,紀巡狩也。舊弟四。

上之回所中,溢夏將至。行將北,以承甘泉宫。寒暑德。

《漢書・武帝紀》云:「元封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通回中道,遂北出蕭關。一應劭日: 「回中在安定高平,有險阻。蕭關在其北,通治至長安也。」孟康曰:「回中在北地,有山險,武帝故 宫。」如淳曰:「《三輔黄圖》云:『回中宫在济也。』」師古曰:「回中在安定,北通蕭關。」應説是也, 而云「治道至長安」,非也。蓋自回中通道以出蕭關,孟、如二家皆失之矣。回中宫在济者,或取安 定回中爲名耳,非今所通道。《漢書》又云:「孝文十四年,匈奴人朝那蕭關,遂至彭陽。使奇兵入 燒回中宫,候騎至雍甘泉。」師古曰:「回中地在安定,其中有宫也。」是回中本有宫,然當時辟暑不 至回中。《釋詁》曰:「溢,慎也。」應臻《與從弟君苗君胄書》云:「慎夏自愛。」溢夏,即慎夏。慎夏, 言辟暑也。《元和郡縣志》云:「甘泉宫,武帝以五月避暑於此,八月乃還。」《戾太子傳》「上辟暑甘泉宫」是也。《吕氏春秋・貴信篇》曰:「春之德風。夏之德暑。秋之德雨。冬之德寒。」承,迎也。 言帝將往回中,先幸甘泉宫,迎四時之德也。至,謂夏至也。《文帝紀》:「上幸甘泉。」師古曰:「甘 泉在雲陽,本秦林光宫。甘泉在京師西北。」是北巡守必駐蹿甘泉,所謂「行自雲陽」是也。 遊石關,望諸國。月支臣,匈奴服。

揚雄《甘泉賦》云:「封巒、石關施靡乎延屬。」師古曰:「封巒、石關皆宫名。」《郊祀志》云:「方 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後天子又朝諸侯甘泉,甘泉作諸侯邸。」故曰諸國也。《史記・大宛列傳》曰:「大月氏在大宛西可二三千里,居婚水北。」張蹇以郎應募,使月氏,竟不能得月氏要領。後 爲中郎將,通烏孫,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諸國。蹇還,拜爲大行。歲餘卒。其後蹇 所遣使通大夏之屬者,皆頗與其人俱來,於是西北國始通於漢矣。月氏之臣當在此時,蓋元封中事 也。《宣紀》云:「甘露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韓邪單于稽侯狐來朝。」然則匈奴之 服,當在宣帝時矣。,令從百官疾驅馳,千秋萬歲樂無極。

《郊祀志》云:「宣帝始幸甘泉,郊見泰畤,數有美祥。修武帝故事,盛車服,敬齋祠之禮,頗作 歌詩。」時神爵元年也。按:匈奴之服在神爵二年,至甘露三年始來朝,是《上之回》、《上陵》、《遠如期》三曲蓋作於一時者矣。

《上之回》,凡十一句。其六句句三字,二句句五字,二句句七字,一句四字。

《上陵》,紀福應也。舊弟八。

上陵何美美,下津風以寒。

《古今樂録》云:「漢章帝元和中,有宗廟食舉六曲,加《重來》、《上陵》二曲,爲《上陵》食舉。」 《續漢書・禮儀志》云:「正月上丁祠南郊,禮畢,次北郊、明堂、高廟、世祖廟,謂之五供。五供畢, 以次上陵。西都舊有上陵。東都之儀,太官上食,太常樂奏食舉。」按:西都雖仍秦舊有上陵之禮, 然蔡邕已言昔京師在長安時,其禮不可盡得聞。又《上陵》曲之爲《上陵》食舉在元和中,未知即此 《上陵》不。詩辭但紀福應之事,姑隨文解之。《周禮・行夫職》「美惡而禮者」,注云:「美,福慶 也。」美美,言福慶之衆至也。韋昭《國語》注云:「津,水也。」 問客從何來,言從水中央。桂樹爲君船,青絲爲君笨,木蘭爲君權,黄金錯其閒。 《詩》曰:「宛在水中央。」《釋名》云:「引舟日神。」律,作也。作,起也。起舟使行動也。笨、笹 通。劉淵林《蜀都賦注》:「木蘭,大樹也。」《九哥》曰:「桂權兮蘭植。」注:「權,楫也。」《廣雅》云: 「錯,厠也。」

滄海之雀,赤翅鴻,白雁隨。

《宣紀〉:元康三年,「以神爵數集泰山,賜諸侯王、丞相、將軍、列侯二千石金,郎從官帛,各有差。」四年,詔曰:「迺者神爵五采以萬數集長樂、未央、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五 年,改元神爵。

山林乍開乍合,曾不知日月明。醴泉之水,光澤何蔚蔚。

《宣紀》:甘露二年,詔曰:「醴泉旁流,枯槁榮茂。」《廣雅》云:「蔚蔚,茂也。」 芝爲車,龍爲馬,覽遨遊,四海外。

蔡邕《獨斷》云:「三蓋車名耕根車,一名芝車,親耕精田乘之。」《續漢書・輿服志》云:「耕車 有三蓋,一日芝車,置轉耒相之殖,上親耕所乘也。」劉昭注引《新論》桓譚謂揚雄曰:「君之爲黄門 郎,居殿中,數見輿輦,玉蚤、華芝及鳳皇三蓋之屬。」耕車以芝爲飾,故名芝車。玉蚤華以金爲之, 而飾以玉,鳳皇亦其飾也。情,當作「幽」。《説文》云:「囈,車签閒皮篋。古者使奉玉以臧之。从 車珏,讀與『服』同。」是古以臧玉,耕車以置耒相,故亦名。「聖,耒相之籠。」司馬彪自注也。龍馬, 見上《郊祀志》云「宣帝時數有美祥。修武帝故事」,《王袁傳》亦云:「是時,上頗好神倦」也。 甘露初二年,芝生銅池中,仙人下來飲,延壽千萬歲。

《宣紀》:神爵元年^2日:「金芝九莖,産子函德殿銅池中。」服虔曰:「金芝,色像金也。」如淳 日:「銅池,承雷也。」晉灼曰:「以銅作池也。」師古日:「『銅池承雷』是也,以銅爲之。」《黄圖》: 「建章宫有函德等二十六殿。」又五鳳三年,詔曰:「朕飭躬齋戒,郊上帝,祠后土,神光竝見,燭耀齊 宫,十有餘刻。甘露降,神爵集。已詔有司告祠上帝、宗廟。」至五年始改元甘露,故曰「甘露初二 年」也。班固《東都賦》云:「抗仙掌以承露,擢雙立之金莖。」《三輔故事》云:「武帝作銅露盤承天 露,和玉屑飲之,欲以求仙。」詩亦求仙之意也。

《上陵》,凡二十三句。其十三句句五字,六句句三字,二句句四字,二句句六字。

《遠如期》,紀呼韓邪單于來朝也。舊弟十七。

遠如期,益如壽。處天左側,大樂萬歲,與天無極。

如、而通,猶女也。《宣紀》:「神爵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其後五鳳元年,及甘露元 年、三年,黄龍元年,閒歲一修故事。「遠女期,益女壽」者,即武帝郊祀甘泉,贊饗所云「天始以寶鼎 神策授皇帝,朔而又朔,終而復始」是也。《詩》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箋》云:「文王能觀知 天意,順其所爲,從而行之。」此皆郊祀頌禱之詞。

雅樂陳,佳哉紛。

言宫縣備舞也。《通典》:「魏散騎常侍王肅議云:「漢武帝東巡狩封禪還,祠太一於甘泉,祭 后土於汾陰,皆盡用其樂。』言盡用者,謂盡用宫縣之樂也。」《廣雅》云:「佳,大也。《楚詞》:『紛總 總其離合兮。』注:紛,盛多貌。」《宣紀》:「甘露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韓邪單于 稽侯狐來朝。」故先言郊泰畤於甘泉也。

單于自歸,動如驚心。虞心大佳,萬人還來。

《宣紀》:甘露二年,「匈奴呼韓邪單于款五原塞,願奉國珍朝。有司議禮儀宜如諸侯王,詔以 客禮待之,位在諸侯王上。」《釋言》曰:「虞,度也。」《左氏傳》曰:「那有虞心。一佳,善也。《詩》曰: 「質爾人民,謹爾侯度,用戒不虞。」言其君臣能相戒以不虞,故大善也。還,讀日「旋」。還來,猶言還至也。一日虞,樂也,樂其來附也。

謁者引,鄉殿陳。

謁者,掌賓贊受事。《匈奴傳》云:「單于正月朝天子甘泉宫,漢寵以殊禮,贊謁稱臣而不名。」 殿,甘泉宫前殿也。

《史記・封禪書》曰:「於是甘泉更置前殿。」

累世未嘗聞之。增壽萬年,亦誠哉。

《宣紀》有司議曰:「匈奴單于鄉風慕義,舉國同心,奉珍朝賀,自古未之有也。」《匈奴傳》云: 「單于朝甘泉。禮畢,宿長平。上登長平,詔單于毋謁。其左右當户之群臣,皆得列觀。及諸蠻夷 君長王侯數萬,咸迎於渭橋下,夾道陳。上登渭橋,咸稱萬歲。」《論語》曰:「誠哉是言也。」皇侃疏 云:「古舊有此語,孔子稱而美信之。」

《遠如期》,凡十六句。其八句句四字,七句句三字。一句六字。

《石留》,舊弟十八。有其聲而辭失,傳詁不可復解。今不録。《務成》,弟十九。《玄雲》,弟二 十。《黄爵》,弟廿一。《釣竿》,弟廿二。聲與辭俱失。傳凡《漢鼓吹鏡歌》二十二曲。沈約《宋書・樂志》十八曲。今録十七曲。

(姚蓉、王世冲點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