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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張誠

廣寒桂樹差堪侣，間苑瓊枝未是仙。樓下乍驚吹笛韻，囊中猶剩買花錢。呼童折向幽房去，紙帳三更 照獨眠。』先生以名解元隱跡山中，宜廣寒仙子之下降也。」 王右丞詩：「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趙殿成注：陶淵明詩云： 「爾從山中來，早晚發天目。我居南窗下，今生幾重菊？」王介甫詩云：「道人北山來，問松我東岡。 舉手指屋脊，云今如許長。」與右丞此章同一抒軸，皆情到之辭，不假修飾而自工者也。然淵明、介甫 二作，下文綴語稍多，趣意便覺不遠。右丞只爲短句，一吟一詠，更有悠揚不盡之致，欲於此下復贅一 語不得。余嘗見明孫文覺《逢山人》詩云：「爾從山中來，卻喜江上遇。吾家老梅花，開到第幾樹？」 此雖脱胎右丞，卻仿佛右丞自然風致。

汪鈍翁嘗寓虎嘿張氏園，賦《梅塢詩》云：「寒梅欲吐香，陰雨如相忌。昨夜月明多，疏籬花發 未？」「未」字韻頗佳，亦本右丞詩。

沈學子《徐媛傳》後詩：「羅浮月下空留影，香水溪邊合是家。來在夢中原有約，前生修得到梅 花。」按，學子《徐媛傳》略云：「徐媛，名瑛玉，字若冰。崑山人。嫁孔氏，從良人，僑寓浙。初生時，母 夢梅花一枝墮於庭，長而愛梅。花開，行吟其下。每風雨至，顧而泣，若有傷于心者。甲戌春，余遊武 林，見媛《梅花詩》，偶爲更訂數字。媛見之喜，曰：『此真吾師也。』遂稱詩弟子。乾隆壬午十二月晦， 没。既斂，庭梅及盆盎所蒔者，一夕萼盡脱，家人驚歎，以爲平日所顧而傷心者，蓋預徵也。詩有《南樓吟藁》若干卷。」按，《吟藁》中梅詩甚多，今擇其佳者數首。《雨中懷鄧尉梅花》云：「雨暗西山阻勝遊，初春寒峭過深秋。懸知翠羽嘈嘈語，水駆江村正釀愁。」《梅魂》云：「冰肌玉骨自珊珊，一種迷離 向夜開。林下幽姿應惹夢，水邊冷艷忽驚寒。定知逸態難教畫，渾覺清標未易看。何計便能招即返， 伴他殘月上欄杆。」《偶至小園見玉梅一本雜于榛莽中喟然有感》云：「冰作心兮玉作胎，仙姿只合植 蓬萊。如何卻在荆榛裏，春雨春風憔悴開。」《和錢塘方芷齋詠梅》云：「風來石上若含情，依約瑶姬過 碧城。一種高寒好標格，濛濛遠望白雲平。二風雪前村開一枝，千秋絶調老僧詩。後來苦覓生香句， 便是中峰也不知。」「不分侵曉與黄昏，隨意溪光更月痕。一片寒花迷遠近，幾番延佇爲銷魂。」「由來 畫苑數文章，方外華光亦擅場。何似深閨參話句，獨將詩筆寫新妝。」徐媛既卒，尚書沈歸愚挽以詩 云：「幾生修到比寒梅，琢雪鏤冰不易才。妝閣補亡同束皙，笙詩第一是南陵。二南樓點筆苦沈思，一 樣蒼茫獨立時。拈出詠梅超逸句，誰嫌渠是女郎詩。二飄然鶴駕謝衡門，仙草從來未有根。庭下梅花 也凋落，曉風殘月並招魂。」西泠閨秀陳素安亦有詩云：「可惜香溪溪上月，夜寒無復照瓊枝。」又云： 「信知妙手天然别，修到梅花偶現身。」

《甌江逸志》：温州州治，宋時建紅霞閣，簷外有紅梅二株，又名紅雲閣。楊蟠詩云：「重重風日 透，花氣滿池塘。誰把紅雲比，紅雲無此香。」徐炬《古今事物原始》但稱「紅雲閣」，不知有紅霞名，引 前人「似嫌雪白欺幽艷，故作霞紅透異香」及樊素「櫻初染卻謝，楊妃酒半酣」句爲證，謂曲盡紅意。然 此特紅梅詩，非專詠紅雲閣下紅梅也。

婺源趙吉士嘗與烏程夏酉山諸人扶鸞寄園，中有自署煙霞隱者降壇曰：「木落草枯風蕭蕭，天將欲雪幽香遥。可知山裏梅花發，只恐嚴寒凍未消。」衆詢其姓氏，言而復止者再三。既復，書「茗柯」二 字，與酉山叙鄉情頗篤，乃知爲苕溪凌忠愍公義渠也。與扶鸞諸人有《憶梅花》聯句云：「夢想羅浮花 盛開乩，清禁繚繞撲人懷鹿亭。滿山蝴蝶添紅紫乩，疏蕊繁英任參差恒夫。林下高風人不見乩，天涯寄 得南枝蓿章雲。孤山處士尚高眠，酒債還須千疋絹紫滄。冷艷倚石見仙姿乩，鐵笛一聲弄月明酉山。國 色絶無脂粉態恒夫，婆娑清影澹無聲宛先。蔣家三徑餘二友乩，呼鶴攜琴得未有鹿亭。含煙洗露見孤真 乩，香中逸韻開别趣恒夫。林英已粲首重搔乩，静影瘦横夢想勞恒夫。半清淺處絶塵俗章雲，最愁雪虐 與風饕紫滄。疏星亂點横空黛乩，隔籬仿佛瓊花碎酉山。嫌媚曾傳宋廣平乩，鐵石剛腸年年在恒夫。一 片寒雲壓塞垣乩，催花風信幾回翻鹿亭？瓊田萬頃浮光法宛先，簌簌霜花踏破痕恒夫。攜向南窗待春暖 乩，深護香魂簾不卷章雲。霜前雪後峭寒枝乩，移上闌干共縄維紫滄。玉蕊檀心不可求乩，遠憶煙菲簇 一丘酉山。梅花不發雪花發乩，雪礙梅花何處搜宛先。」乩又書曰：「夜寒風緊，酒散人閒。諸子不棄陳 人，群相酬倡，無以寄遣，乃以《憶梅花》爲題，相次聯句，得成九韻。但思路不一，血脈不貫，未甚快 心。然亦見一時相與之樂。時同事者胡子鹿亭、于子章雲、王子紫滄、夏子酉山、王子宛先，及寄園主 人也。癸酉長至前十有七日煙霞隱者跋。」又有《題吉士寄園正月》詩云：「試把梅花移向窗，清香滿 座知春曉。」按，寄園在京城彰儀門内，今改爲全浙會館，詩載吉士《寄園寄所寄・撚鬚寄》中。京師梅 花絶少。

金仁山先生《老梅巖》詩：「片石崎嵌斜插澗，横枝愁絶浄無塵。誰從石上栽冰玉，寒谷年年遞早春。」按，老梅巖爲金華洞山十勝之一，石巌崎嶽，可庇十人。石際有古梅，老幹疏枝，澗水濺濺繞其 旁，因名老梅巖，蘭谿張潤之所定，詳仁山《洞山十詠序》。

《金華詩録》孫湄仙有《梅雪吟》，詠梅云：「見影長餘十日思。」傳神妙句，惜對未稱。詠雪云： 「鴉點遠將孤影度，梅魂斜倚一枝明。」亦尚有致。

梅花樓在吴江北門外，明沈中丞太素别墅。中丞歸林下，時有名校書素徽，通翰墨，精詞曲，中丞 嘗召之侑酒。素徽居梅花樓，樓下遍植梅花。素徽有詩云：「空庭萬籟寂無聲，玉樹離披韻更清。嫩 葉放時偏耐冷，疏香飄處覺關情。煙凝老幹枝千曲，風動涼光月二更。一自羅浮好夢斷，此生怕説是 寒盟。」「庾嶺春深花信遥，東君有意早相招。孤清直擬誇松竹，真潔還須比玉瑶。着雨淚珠簾外落， 臨波粉黛鏡中消。詩人應爲多惆悵，無奈風狂着絮飄。二森森素萼遶寒汀，題到芬芳字亦馨。罷舞含 情影月瘦，低鬟無語醉初醒。行來别岸雲迷路，夢入空階月滿庭。綽約溪粧誰得似，瑶池西畔謫仙 靈。」國朝乾隆元年，歸徵士徐靈胎。樓在涧溪草堂之右，嗣君榆村蟻重葺之，復植梅十餘樹。學使謝 金圃墉題曰「古梅花樓」，王觀察曾翼跋其後。余嘗過樓下，榆村爲余道其顛末。 《處州府志》載梅山二：苴2在麗水縣城中，山上下皆何氏宅，有翠微閣、悠然堂、歸雲亭。湯顯 祖詩所謂「歸雲亭望思悠然，一徑梅花小洞天。但值何郎隨意飲，每逢陶令折腰憐」是也。又夏宗堯 《麗水八景詩》有《梅山雪霽》五絶：「雪色滿梅山，梅花影不見。日出白餘漫，半露梅花面。」其一在縉 雲縣西，《志》稱縉雲人梅隱，字聘君，徜徉山水，好植梅，後人改其山曰「梅山」，名賢多吟詠，有《梅山集》。又郡城北，東爲梅田山，其下有梅田水。

歙縣吴熊自號梅癡，有《冷香吟》二十六首，皆詠梅也。其佳句曰：「絶無煙火氣，恰有兩三枝。」 「歲寒猶見汝，松柏未爲孤。二江南多少樹，無爾不成春。二數點照青眼，一株横白雲。二月寒空有影， 風細欲無香。」「疏鍾雲外寺，殘月水邊樓。」

《事詞類奇》：「常州水田寺有紅梅閣，相傳一禪師住寺中，黄冠薛道光訪之，相約出神，同往廣陵 觀伽藍會，見紅梅甚開，各執一枝歸。薛道光即從袖中取出，禪師則不能。盖師所出者陰神也，薛道 光所出者陽神也。後人遂以是名其閣云。」《庚溪詩話》：「毗陵薦福寺紅梅閣，士大夫多留題，惟程給 事致道詩意新語妙，又有規戒，不苟作也。」按，薦福寺疑即水田寺，寺僧因禪師事，植紅梅於閣下。程 詩《庚溪詩話》不全載，今從《北山小集》録之：「春風如醇酒，著物物不知。能使死瓦色，化爲明艷姿。 寒枯出繁秀，巧與節物期。江梅故幽獨，綽約不自持。居然北枝後，迨此白日遲。春風日浩蕩，醉色 回冰肌。清妍有餘態，衆芳謝凡卑。憑虚一回睇，俯仰歲月遲。所恨培雪根，向來歲寒枝。差池弄芳 晚，坐令顔色移。顔色固嫌媚，幽香無故時。」

元謝應芳《薦福寺紅梅詩序》：「紅梅閣，事見《毗陵志》等書及《庚溪詩話》。元末兵燃。今東山 釋源公竺淵恢復舊刹，重植梅花焉，余記以詩云：『紅梅閣下紅梅樹，陵谷變時風拔去。堯峰老禪歸 故山，覓得孤根栽舊處。』『年年春到花時節，一枝五出臓脂雪。春風笑面歲寒心，光塵混融氣韻别。』 『老禪道服忘妍醜，品題假我扶犁手。黄州定慧海棠花，可與齊名傳不朽。二月香水影象王宫，雜花世界將無同。幾度拈花有人笑，吾將請問瞿曇翁。』」

凡梅花結子，皆單瓣白梅。至單瓣紅梅，其種絶少，亦罕有詠之者。偶閲黄岡王西澗《尊道堂詩鈔》，有《單瓣紅梅》詩云：「紅梅簇簇瓣仍單，東閣詩人最喜看。聊借桃花潭上色，更衝大庾嶺頭寒。 誰從浮白顔如醉，自是施朱粉未乾。移向畫圖常索笑，免教五月笛吹殘。」自注：「首唱者汪暉崖。」想 楚中别有此種梅，詩人故以是唱和耳。

石洞書院，宋東陽郭德誼所創，地據岩泉之勝。郭鍾儒《韓石洞貽芳集》所載詩，皆詠石洞景，内 有郭鍾任《洞口梅花詩》云：「喜得煙霞作比鄰，洞天不厭往來頻。三秋作别嵐關月，一樹旋回寒谷 春。香逼流觴疑符酒，枝横行徑似留人。武陵已作孤山意，莫認桃花再問津。」詩中「流觴」云者，《貽芳集》云：「進石洞十餘步爲月峽，峽中澗水湍潔，遊人列次對座，泛杯中流。風來，則杯自溯流而上， 視其停處爲獻酬。朱子即澗刻『流觴』兩字。」據此，則梅當在月峽左右。朱子嘗避居石洞書院，注《大學》、《中庸》。梅花盖以石洞重。陸放翁《石洞新釀》詩：「山園雪後梅花動，一橋常須手自攜。」東陽， 今屬浙江金華府。

周忱《徑山寺觀梅》詩：「雙徑山前夜月明，寒梢疏蕊影縱横。禪扉半啟行吟處，人比梅花一樣 清。」徑山界禹杭、臨安間，通東西天目之徑。宋奎光《徑山志》：「山有梅谷房。明鼎菴諱天彝，别號 梅谷。洪武三年受呆庵旨，稱法會中高足，結庵於鵬搏峰右，相爲梅谷房。其南有梅樹灣，多栽梅花， 開時，香雪滿谷。」又《金華詩録》：東陽趙忠卿自號梅谷子，有《梅谷子傳》云：梅谷子性疏脱，樂梅谷溪之勝，思結廬以居。此則非徑山梅谷，當另是一梅谷也。

倪鳳儀《梅條引序》：「杜少陵有《桃竹杖引》，首句云『江心蟠石生桃竹』，得於水也。金華南山深 處有梅條，削之成短策，作山行之助。杜爲人所贈，以扶衰老。余自得於山，以助山行。情或不同，然 梅與竹同材，杜所云出入爪甲鏗有聲者，梅條亦然也。因依之作引，其詞云：烏雲山之南，冬寒素虬 蟄霜雪。噴香春醃醃，横斜一枝屈如鐵。乳虎吼触，飛猱舔辞。山人不敢探，余獨深入削根節。下山 脚繭若跛籠，賴有此物掖蹩蹄。夜歸摩掌玉光潔，祇愁神劍擊欲裂。攜之遠嶽訪僱侄，南遊休逢九疑 仙，認取緑萼知前緣。奪我所恃將奈何，不如仍向終南過。手支三尺形矮姓，挾以飛渡凌洪波。弱水 縱弱無足多，群真爲作梅杖歌。歌曰：無往不復，無平不陂。羅浮癡人夢魂墮，藉君一擊爲證果，從 此塵寰息偏頗。」又朱琰《金華詩録〉:「蘭谿吴孺子有一緑萼梅杖，名曰紫玉。」王械《秋燈叢話〉:「霑化張氏别墅名可園，有西賓高某寓園中。值梅花盛開，獨酌月下。更餘興 未闌，徘徊庭除，見一女郎自花叢中出，淡妝雅服，丰韻嫣然。高驚愕，未及問，女日：『我，狐也，聞梅 花爛漫，特來遊賞。且與君有夙緣，幸勿以異類相訝。』高性素豪放，復中酒，遂攜入室。後每夕輒至， 情好日篤。狐頗通翰墨，高嘗出其詩詞質諸同人，傳聞遠近。能詩者競造訪之。狐每與唱和，多警 句，膾炙人口。」

烏程嚴海珊有先後梅花詩十二首，爲時傳誦。所論作詩法亦佳。今録其後四首，其前八首中 佳句，則海珊自序語中已摘録之矣。序云：「予嘗論體物題詩，全在一『離』字傳神。至梅花、落葉諸題，尤要翻脱前人窠臼。譬之畫山水，其烘托多以雲氣爲有無，所謂意在似意在不似也。予辛丑 曾詠梅花八首，有『老氣直教無我散，清風似亦畏人知。二澹碧溪山僧入夢，昏黄煙月崔知音。』『幾 多味在有誰會，忽地看來無處尋。』『古寺春寒雲凍影，空山曉暖月蒸香。』『數點釀成春氣吐，一枝 描出月精神。』『不應有意偏宜我，便是無言亦可人』之句，迄今二十年，空山老衲，已離語言文字。 招花復笑，了不改觀，是以知其才盡矣。顧其論詩法，有可爲諸生告者，因以《後梅花》名篇，録之 玉芝山院中。」「東風取次返離魂，粧點江南水一村。自入山來皆雪意，最無人處有煙痕。攜琴未許 鶴爲子，拄杖忽聞僧在門。歸路冷香收滿袖，月斜墻角正黄昏。」「縞衣仙子玉華宫，曲牖疏簾面面 通。卻立偏於人影外，餘情多付水聲中。即空是色休疑月，在遠能香不畏風。忍着嫩寒看未厭，一 天微雨又濛濛。二誰寫徐熙水墨圖，蕭疏底用緑陰扶。忽飛雙鳥對相語，微礙一雲疑欲無。爲甚瘦 應如賈島，即論潔亦似倪迂。老來不作揚州夢，夢去孤山雪滿湖。二枝枝撩映佛廬前，好是朦朧欲 曙天。殘笛一聲涼在水，遠峰數點碧於煙。鴉歸不辨溪邊樹，鶴放空横竹外船。知有人家住深處， 落英流出第三泉。」

金庭湯擴祖《梅花詩》自序云：「昔洗湖陳晞顔先生，盡取古人賦梅之作而廣知之，詩至八百篇， 猶云：『不盈千篇，吾未止也。』惜其詩余未之見，不無餘憾焉。丁丑夂、，葺小軒甫成竹石，魏翁贈素梅 一株，植於軒左。花時，瓣香勺茗，昕夕盤桓，率成是律二十首。敢與古人頡頑風流，亦藉瘦艷寒香， 以自寫積抱云爾。」其詩佳聯甚多，如「寒依石徑香猶斂，晴人湘簾影亦微。二古貌自然容我賞，寒香多半畏人知。二吾輩共推爲老鐵，世人常恐作枯柴。二我見亦憐情脈脈，誰能遣此月朦朦。」「半點不煩春 刻畫，一分還仗雪精神。二自知珍重原無價，但務逢迎不值錢。二澹月陳煙逢瘦鶴，斷橋殘雪立孤僧。」 「巢由心跡疑相託，郊島文章是此花。二無窮星斗落枯幹，一片莓苔聚古根。」「天台路遠春難問，姑射 神來月有香。二已防鄰壁煙微爍，那許山樵斧亂刊。」皆可誦。

金華府學舍古梅一株冠絶。婺州諸襄七太史爲廣文時，酷愛此梅。已而以博學鴻詞薦，乃用東 坡《惠州松風亭下梅》詩韻别之，詩見《絳耐閣集》：「八年冷署真山村，此花耿耿縈心魂。籃舁草履恣 來往，誰是子美期黄昏。杏花嫉媚易狼籍，縞李高蹈終邱園。緋桃綽約海棠艷，破冷未肯先春温。龍 鸞屈曲繞荆棘，窮髮晦昧還朝瞰。翠禽有意報芳信，緑苔鮮事鋪蓬門。藐姑神人不出世，心賞至處忘 語言。清風難酬白玉價，黄金且配玻瑾尊。」原注：「園中枇杷一株對植，樹極高大，結實黄金累累，足 以匹敵。」又有《詠白望峰下野梅一株》詩：「先生五載金華住，兩見梅花澗底開。慚愧孤芳莫相賞，瀑 泉終日鬧如雷。」

慈湖馮帝竇讀沈南金《梅花十詠》，賞歎不置。因摩南金像，旁寫梅花數十本。其時沈已没，帝資 亦可謂篤於友誼者矣。按，沈詩有「從此呼君作故人」及「憑君寫入丹青裏，一幅襄陽圖畫新」之句。 沈爲向荆山弟子，荆山《惕齋集》中有《題梅花遺照》四絶：二載聲容隔世塵，空齋何處覓斯人。囊中 剩有遺詩在，吟到梅花句尚新。二冰姿濯濯出埃塵，好與梅花作故人。今日南窗枝待放，呼君惟見畫 圖新。二浮生不異一輕塵，彈指君爲隔世人。記得春風梅片片，樽前相對月華新。二妙手蕭疏絶點塵，梅花樹樹擁詩人。高情恰有維摩詰，爲寫襄陽一幅新。」

閩中張遠題《麗人梅花狸奴圖》詩：「不向梅花鬭麗華，卻將瘦影對横斜。生憎隴上無消息，自 放狸兒蹴落花。」偶閲《蹇齋瑣綴録》載有人賦犬詩，有「立旁梅花雪片粘」之句，可與梅花狸奴對作 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