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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9

作者: 魏景文

趙秋谷先生云:「七古平韵上句第五字宜用仄字,以抑之也.,下句第五字宜用平字,以揚之也。 仄韵上句第五字宜用平字,以揚之也;下句第五字宜用仄字,以抑之也。七言古大約以第五字爲關 換,猶五言古大約以第三字爲關換。彼俗所云二三五不論』,不惟不可與言近體,而亦不可言古體 也。」0又云:「七言古平仄相間换韵者,多用對仗,間似律句無妨。若平韵到底者,斷不可雜以律句。 大抵通篇平韵貴飛揚,通篇仄韵貴矯健,皆要頓挫,切忌平衍。」0又云:「七古换韵法,初唐或用八句 一换韵,或用四句一换韵,然四句换韵其正也。此自從《三百篇》來,亦非始於唐人。若一韵到底,則 盛唐以後辰多矣。四句换韵,更以四平、四仄相閒爲正。平韵换平,仄韵换仄,必不叶也。」。又云: 「七古换韵,有通篇一韵,末二句獨换一韵者,雖是古法,宋人尤多。」 此數條載《聲調續譜》附録,原刻有之。坊間現行本乃盧雅雨先生所改刻,載《談龍録》,不載附 録,遂鮮有知者。兼山堂

王阮亭先生《古夫于亭詩問》,問:「嘗見批袁宣四先生詩謂『古詩一韵到底者,第五字須平』,此 定例耶?抑不盡然耶?」答:「一韵到底,第五字須平聲者,恐句弱似律句耳。大抵七古字法、句法須 撑得住、拓得開,熟看杜、韓、蘇三家自得之。」0問:「蕭亭先生曰:『所云以音節爲頓挫者,此爲第三、第五等句而言耳。蓋字有抑有揚,如平聲爲揚,入聲爲抑,去聲爲揚,上聲爲抑。凡單句住脚字, 必錯綜用之,方有音節。如以入聲爲韵,第三句或用平聲,第五句或用上聲,第七句或用去聲,大約用 平聲者多。然亦不可泥,須相其音節變换用之,但不可於人聲韵單句中,再用入聲字住脚耳。』此説足 盡音節頓挫之旨否?」答:「此説是也。然其義不盡於此。此亦其一端耳。且此語專爲七言古詩而 發,當取唐杜、岑、韓三家,宋歐、蘇、黄、陸四家七古諸大篇日吟諷之,自得其解。」。問:「又曰:『每 句之閒亦必平仄均匀,讀之始響亮。』古詩既異於律,其用平仄之法於無定式之中,亦有定式否?」 答:「無論古律正體、拗體,皆有天然音節,所謂天籟也。唐宋元明諸大家,無一字不諧,明何、李、邊、 徐、王、李輩亦然。袁中郎之流便不了了矣。」0問:「七言古,用仄韵,用平韵,其法度不同。何如?」 答:「七言古凡一韵到底者,其法度悉同。唯仄韵詩單句末一字可平仄,間用平韵。詩單句末一句忌 用平聲。若换韵者則當别論。」。問:「古詩以音節爲頓挫,此語屢聞命矣。終未得其解。」答:「此須 神會。以粗迹求之,如一連二句皆用韵,則文勢排宕,即此可以類推。熟子美、子瞻二家自了然矣。 專爲七言而發。」。問:「蕭亭先生嘗以『平中清濁,仄中抑揚』見示,究未能領會。」答:「清濁如『同、 通、清、情』四字。『通、清』爲清,『同、情』爲濁。仄中如入聲有近平、近上、近去等字,須相間用之,乃 有抑揚抗墜之妙,古人所謂一片宫商也。二

沈歸愚先生《説詩曄語》云:「歌行轉韵者,可以雜入律句,借轉韵以運動之,純綿裹針,軟中自有 力也。一韵到底者,必須鏗金鏘石,一片宫商。稍混律句,便成弱調也。不轉韵者,李、杜十之一二,韓昌黎十之八九,後歐、蘇諸公,皆以韓爲宗。」。或問:「何者古詩中律句?」曰:「不露文章世已驚, 未辭剪伐誰能送。二何者别於律句?」曰:「五岳祭秩皆三公,四方環鎮嵩當中。二七字每平仄相閒, 而義山《韓碑》句『封狼生軀軀生寵』七字平也,『帝得聖相相日度』七字仄也。氣盛則言之長短與聲之 高下皆宜。」。又云:「文以養氣爲歸,詩亦如之。七言古或雜以兩言、三言、四言、五六言,皆七言之 短句也。或雜以八九言、十餘言,皆伸以長句,而故欲振蕩其勢,迴旋其姿也。其閒忽疾忽徐,忽翕忽 張,忽淳潦,忽轉掣,乍陰乍陽,屢遷光景,莫不有浩氣鼓盪其機,如吹萬之不窮,如江河之滔湃而奔 放,斯長篇之能事極矣。四語一轉,蟬連而下,特初唐人一法,所謂『王楊盧駱當時體』也。」0又云: 「轉韵初無定式,或二語一轉,或四語一轉,或連轉幾韵,或一韵叠下幾語。大約前則舒徐,後則一滚 而出,欲急其節拍以爲亂也。此亦天機自到,人工不能勉强。」 以上共十四則。聲調不盡於此,特就三書所論及者録出備覽。0集中所云「三平押脚爲正調」,此 起自盛唐,前此未有。故《汾陰行》竟無一句用此調。亠咼、岑、李、杜最多,至昌黎則十而七八,歐、蘇以後 皆然。此阮亭、秋谷所宗之派也。0古詩聲調惟七古最嚴,七古又惟平聲一韵到底者爲尤嚴。集中故 詳論之。。集中分列各種句法俱有定則,其要只在句脚四字尋筋節。。聲調不離平仄而不盡於平仄。 其中陰陽清濁、抑揚抗墜,音節之妙,則在善學者熟讀深玩而自得之。癸亥閏二月二十五日兼山氏書。

(姚蓉、張宇超點校)

吟次偶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