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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6

作者: 李兆元

春暉餘話上

余既作《叢談》三卷,自辛酉以後復别爲《春暉餘話》。勺洋識。

嘉慶辛酉會試,仍荷瑶華道人款留邸中。洎余大挑一等,瑶華道人喜甚,以詩贈余,云:「十年潦 倒困名場,恰喜詩書奕葉香。笑語淹留惜倉卒,審殖供給愧尋常。九重最重郎官宿,百里行開單父 堂。更看聲華標虎觀,木天閒對鳳池旁。」蓋春闡榜尚未發,猶以内翰望余也。洎余分發河南,以太夫 人年逾七旬,請告歸養。瑶華道人以詩贈行,有云:「小齋客去榻仍懸。」蓋仍望余復試春闡,雅意殷 拳,致足感也。見余《梅影叢談》,題以三絶句,云:「兩間正氣無形物,今古惟憑翰墨宣。芥子須彌誰 鉅細,卷舒消息在心田。」「山左談經舊李侯,重看彩筆紹箕裘。閒將海國雕龍手,預擬瀛洲造鳳樓。」 「耐凍枝頭漸放花,閒情遥寄寫烟霞。賞心更有文章外,桐蔭護榮世德家。」 瑶華道人嘗自寫白石榴花、朱櫻二種,戲題以句云:「莫識荆山璞,難尋赤水珠。聊將幾點墨,寫 出連城瑜。自是虚生白,何能紫奪朱?端陽風景别,絢素共堪娱。」又有《咏紅白桃花》,句云:「色因相間分明出,花本無言仔細看。」

海寧查悔餘先生名慎行,有《豆腐》詩四首,云:「服食神仙事不難,磴床幾轉便還丹。世傳淮南王以 丹藥點成。凝來石髓風猶嫩,點出春酥露未乾。倒篋易償鄰叟值,顧名原合腐儒餐。人間賣菜多求益, 休與先生溷一样。」「蛙瘦熊肥兩不知,太常終歲是齋期。半枚土竈然箕火,一頃山田種豆詩。審子貧 家先染指,厨娘纖手並凝脂。來其鄉味君休笑,三德虞家有贊詞。」事見《虞伯生集》。「滑可流匙勝冷淘, 不争舌在齒牙牢。渾忘肉食聊名儉,偶佐村沽亦足豪。烹雪也宜施翠釜,割雲初不費銀刀。胡麻别 試山僧法,口腹窮奢笑老饕。二茅店門前映緑楊,一標多插酒旗旁。行厨亦可咄嗟辦,下箸唯聞鹽豉 香。華屋金盤真俗物,臘糟紅麵有新方。須知澹泊生涯在,水乳交融味最長。」 悔餘先生官都中日,常乘驢車。客有笑之者,先生賦詩曰:「遇酒逢花便出遊,蹄間一尺駕輕輪。 泥塗安穩偕僮僕,灰洞馳驅讓馬牛。得免徒行猶有愧,更争先路欲何求。冗官只算騎驢客,老向天衢 閲八馳。」清節高風,至今猶可想見。又有《咏金絲桃》,句云:「偶分高士籬邊色,仍是仙人洞裏花。」 錢塘洪昉思昇以《長生殿》傳奇著名,詩亦清淡。其《送吴位三歸宣城》五律云:「宋家丞相後,喬 木到如今。之子獨古處,時人無此心。偶來京洛道,旋返敬亭陰。芳草白雲卧,青山深復深。」 昉思先生五言,如:「石汗知將雨,山烟欲變雲。二露華紛似雨,雲氣遠疑山。二一江限南北,兩點 辨金焦。二龍藏一潭黑,雲豁兩崖青。二一身千里外,匹馬萬山中。」「飢寒行役慣,貧賤别離多。二萬恨 皆因别,群花各媚春。」「親在宜調膳,饑來且出門。」又有《拜嚴子陵祠》云:「至今星是客,當日帝爲朋。」

尤西堂先生有《白桃花》詩云:「相逢不信武陵村,何事孤峰舊託根?流水有情空蘸影,春風無色 最消魂。開當玉洞難知路,吹落銀墻不見痕。只恐賺他雙舞燕,誤猜李苑繞重門。」「亞水偏宜晚漲 時,似無姿處最多姿。融融和露逢三月,袅袅臨風見一枝。縞素爲依秦處士,蕊宫休遇漢偷兒。紅塵 拂面何曾染,枉賦劉郎紫陌詩。」

陸仲遠先生震一號種園,興化人。余未見其全稿,於叢殘内檢得《答胡修來》一絶,云:「故人短 札問狂夫,擬買蓑衣作釣徒。肯到清秋來看我,大都船在鲫魚湖。」 青州蔣斗南嘗有《咏蝴蝶花》,句云:「但看蝶去蝶來日,便是花開花落時。」 朱親山曰:「此公亦當援『鄭鵬搗』、『崔鴛膏』之例,名『蔣蝴蝶』。」 壬戌春,余門人李雲青赴禮闡,仍蒙瑶華道人留寓邸中,飲食、教誨有加無已。洎雲青下第東歸, 瑶華道人復以圖章一匣並詩扇一柄轉寄余,云:「幾迴欲寫寄懷詩,衰鈍無端落筆遲。千里相思何所 似,海雲東望雨來時。二隻鷄樽酒侍萱庭,鼓瑟鳴琴述聖經。博得爲郎成吏隱,不教人識少微星。」余 悚然,愧不敢當,然實平生第一知己也。因和云:「薔薇盥手讀新詩,太息經年雁到遲。第一生平知 己感,金環啣得是何時?」「栽得繁花滿一庭,閒來點檢到茶經。叨逢聖代容臣拙,敢道虚名應 列星?」雲青《留别瑶華道人》七律二首云:「幸隨博望泛槎遊,得到河源最上頭。青於己未歲,始從李勺洋師,晉謁于京邸。雲錦每窺文藻艷,比歲皆蒙賜詩。玉京那許謫仙留?化乘桃浪羡春鯉,行惜萍蹤同海鷗。漫 説家依蓬島近,年年向若看瀛洲。」「每向洪鐘叩寸珪,濫叨籠藥伴侵苓。學詩頻荷親塗乙,問字深慙 只識丁。青每作詩,字句紐繆者,即蒙點定。别緒縈懷强目笑,清宵入夢付心銘。琅箋喜更承榮錫,昨又蒙賜 送别之什。好佩蘭言挹德馨。」

掖邑南關卧佛寺,一僧於禪室書聯云:「避地避言由我避,呼牛呼馬任人呼。」昌邑邢大經秀才赴 郡歲試,遊寺見之,濡筆各添四字於其下,云:「避地避言由我避,未嘗避色.,呼牛呼馬任人呼,不許 呼驢。」

《漢書。五行志》成帝時童謡:「燕燕尾涎涎。」沈歸愚《古詩源》作「尾涎涎」,誤也。「涎」,音 「甸」,光澤貌。與「涎」字音義迥别。坊刻《字彙》以「涎」爲「涎」俗字,亦謬。 查悔餘先生有《詠馬尾蠅拂子》云:「千條宛轉紹初成,便有風從繞指生。柄短不勞犀作骨,尾長 仍借塵爲名。禪門付法今尤濫,人世清談久見輕。欲效驅除苦無力,青蠅當暑正營營。」又有《種芭蕉》二絶句,云:「東鄰帶雨移花本,西舍連泥掘藥苗。庭小不曾留隙地,又添墻角一芭蕉。」「卷心乍 展影接莎,葉葉攢成緑一窠。不爲無花偏愛葉,花時長少葉時多。」 悔餘又有《鬥蟻》七律,云:「飯罷徐徐捫腹行,階前蟻陣太縱横。巧排睢水常山勢,麋戰毘陽鉅 鹿兵。國手圍棋分墨白,村兒鬥草計輸嬴。轉頭一笑全無謂,不解當場抵死争。」 朱露山曰:「初白詩格,在荔裳、秋谷之間。」

瑶華道人有《值侍衛班宿神武門口號》云:「執戟清班愧漢儒,北門密邇笑材粗。籌傳閣道軍聲 肅,漏静宫墻月影孤。場上幾經粧傀儡,路旁一任弄揶揄。書生不解云都赤,且看标呼老大夫。」自注 云:「《輟耕録》載元朝陞殿及朝會,須大云都赤上殿侍立,宰執方許上殿。」按:「云都」者,蒙古語「郁 爾,作一宇,急呼。都」,乃佩刀也。「赤」者,當作「齊」字,上聲,讀爲助語辭。以華言譯之,當爲佩刀者。 國朝制:凡侍衛值宿者,皆例應佩刀。凡大祀及朝會,皆應佩刀。敢其官制,或即今御前侍衛等官。 又按:《漢書》東方朔爲大中大夫,致其官制,當即今之頭等侍衛。予復蒙恩授頭等侍衛,故云。 《東坡志林》云:「予嘗夢客有携詩相過者,覺而記其一。詩云:『道惡賊其身,忠先愛厥親。誰 知畏九折,亦自是忠臣。』又有數句若銘贊者,云:『道之所以成,不害其耕.,德之所以修,不賊其 牛。』」殆先生晚年見道之言歟?

東坡自蜀應舉京師,道過華清宫,夢明皇令賦太真妃裙帶。詞云:「百叠漪漪水皺,六銖縱縱雲 輕。植立含風廣殿,微聞環珮摇聲。」豈明皇之神猶在,而太真妃仍侍左右耶?東坡非妄語者,鬼神之 事,未可臆測有如此。

葉小鸞字瓊章,明工部郎中葉仲韶紹袁之女。四歲,能誦楚詞。十歲,與其母初寒夜坐,母云: 「桂寒清露濕。」即應曰:「楓冷亂紅凋。」咸喜其敏慧,不知其爲夭徵也。年十七,字崑山張氏,將行而 卒。吴門有神降於乩,自言天台油子智者大師之弟子,轉女人身墮度者,攝入無業堂中,教脩四儀密 諦,往生西方。小鸞,月府侍書女也,本名寒簧,今復名葉小鸞矣。俄而,招瓊章至。瓊來賦詩,與家人酬對甚悉。油師演説無明緣,行生老病苦因緣。瓊曰:「願從大師受記。」師云:「既願皈依,必須 受戒。凡受戒者,必先審戒。我當一一審汝。汝仙子曾犯殺否?」女對曰:「曾犯。」師問如何,女 日:「曾呼小玉除花虱,也遣輕紈壞蝶衣。二曾犯盗否?」女曰:「曾犯。不知新緑誰家樹,怪底清簫 何處聲?二曾犯淫否?」女曰:「曾犯。晚鏡偷窺眉曲曲,春裙親繡鳥雙雙。」師又審四口惡業,問: 「曾妄言否?」女日:「曾犯。自謂生前歡喜地,詭云今坐辯才天。」「曾綺語否?」女曰:「曾犯。團香 製就夫人字,鏤雪裝成幼婦詞。」「曾兩舌否?」女日:「曾犯。對月意添愁喜句,拈花評出短長謡。」 「曾惡口否?」女曰:「曾犯。生怕簾開誚燕子,爲憐花謝駡東風。」師又審意三惡業。「曾犯貪否?」 女云:「曾犯。經營細帙成千軸,辛苦鶯花滿一庭。」「曾犯嗔否?」女曰:「曾犯。怪他道蘊敲枯硯, 薄彼崔徽撲玉釵。二曾犯癡否?」女日:「曾犯。勉棄珠環收漢玉,戲捐粉盒葬花魂。」師大讚曰:「此 六朝以下,温、李諸公,血竭髯枯,矜詫累日者,子於受戒一刻,隨口而答,那得不哭煞阿翁也!然則子 固一綺語罪耳。」遂予之戒,名曰智斷。葉夫人名宜修,字宛君,生三女,長日紈紈,次日蕙綢,幼即小 鸞。葉公彙爲《午夢堂十集》行於世。按:此段見《因樹屋書影》。吾鄉張稚松先生《繭齋詩談》及袁 簡齋太史《隨園詩話》皆載之,皆未詳悉。因録於此。

胡楓舲紹經,湖北鍾祥人。乾隆甲寅舉人。嘉慶辛酉秋,來主北海書院。工詩,善飲,有杜司勳 之風。余以同年相善,披其詩稿。風格蘊籍,取法當在中唐、南宋間。擇録數首于左。《送金樹萱之廣陵》云:「束手殊非策,書生合壯遊。片帆流漢水,明月在揚州。劍氣寧終闊,珠光慎暗投。狄門遍桃李,行矣及清秋。」《泊蚌湖》云:「一棹知何處,舟人指蚌湖。水拖千里練,星落一潭珠。夜露添多 少,林燈乍有無。不堪江上客,依舊是狂夫。」

楓舲《自題小照》云:「要識今吾即故吾,丹青一幅寄狂奴。自憐不似封侯相,何處能容逐臭夫? 客裏風塵新歲月,鏡中勳業舊頭顱。久慙形穢無由認,今日相逢宛可呼。」「未曾圖畫作屏風,何處烟 霞着此公?耐事不妨甘唾面,多愁仍未慣書空。形骸漸老蘸鹽内,髀肉潛生涕淚中。自笑自慚還自 揣,可能頭腦竟冬烘。」又有《咏落花》,句云:「詩思夕陽流水外,客愁春雨小樓中。」「名士漂零思白 也,美人離别嘆虞兮。」《似鶴山阻風》句云:「天末水摇三楚碧,雨中山帶六朝青。」 楓舲在豫省道中,作《探春曲》,云:「客懷一半减征駿,欲賦閑情已不堪。難得館人三致意,道他 春色勝東南。二停車日午未嫌遲,趁着東風折柳枝。是色是空都不計,要看粧次拜人時。二萍水何勞 叩姓名,莫論真僞總多情。濃烟起處簾高捲,一派春鶯隔樹聲。二三尺金筒手自揩,爲郎親遞煖雲來。 何人消受如蘭氣,便是温家玉鏡臺。」「清歌一曲遏行雲,南北相持兩不分。一事幽燕堪絶調,背燈先 脱藕花裙。二僥倖親逢萼緑華,紫雲圍住那人家。平生第一心開事,探到蓬萊頂上花。」「歷徧巫山浪 得名,沈腰潘鬢夢難成。芙蓉枕畔春如海,睡着鴛#兩不驚。」「出水芙蕖透體香,美人南國有新妝。 傳來北地胭脂譜,不解華清第二湯。二鄉是温柔酒易消,傾城何倖兩逍遥。不妨排作屏風樣,夜夜春 深鎖二喬。二十年淪落走天涯,親見風塵老麗華。安得萬間金作屋,替儂行處貯桃花。」又有《都門午日書懷示金樹萱》,句云:「天涯又佳節,日下尚閒人。詩應慚短李,賦不奏長楊。」《將之山左留别李錫民中翰》句云:「宋郊何礙兄曾後,王濟由來叔不癡。令兄松亭暨師叔俱報罷,留都。」「又教苦李依門下, 爲種甘棠到郢中。」

楓舲著有《白玉環》、《閒敞亭》傳奇二種,余未見。自言《白玉環》爲吴省蘭作。 查悔餘晚號初白菴主人。嘗教人作詩,云:「詩之厚在意不在詞,詩之雄在氣不在貌,詩之靈在 空不在巧,詩之淡在脱不在易。」杜茶村論詩嘗云:「諸妙皆生於活,諸響皆出於老。至極之地日元、 日穆,而根柢在於聞道。不然,見識一卑,即潘江陸海,圈牢中物耳。」 朱式魯先生有寄先大夫七律一首,云:「淚濕臨歧近一年,鴻魚何事久茫然?著書求暇君多累, 結客從疏我未賢。木榻寒燈遊子夜,桃花小雨酒人天。時清正及魚龍會,休誦凄涼寶劍篇。」 幼時讀《淮陰列傳》,見其于武涉、蒯通之言詳載不遺,竊嫌其繁瑣。後始知司馬氏詳載二人之 言,乃所以明淮陰鐘室之冤,而大書特書,唯恐不詳者也。其載武涉之言,如「當今二王之事,權在足 下,足下右投則漢王勝,左投則項王勝。項王今日亡,則次取足下」云云。載蒯通之言,如「當今兩主 之命懸于足下,足下爲漢則漢勝,與楚則楚勝」。又曰:「莫若兩利而俱存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 又曰:「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挾不賞之功,歸楚楚人不信,歸漢漢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歸乎?」其論 時勢利害,皆透徹至二十分。而復於中間用特筆書曰:「齊人蒯通知天下之權在韓信。」所以見淮陰 此日據可反之勢,處可反之時,其反漢直易易耳。而淮陰之謝武涉,則曰:「雖死不易。」其謝蒯通,則 又特書之曰:「不忍倍漢。」嗚呼!耿耿臣心,揭日月而常昭矣。而復於淮陰心中寫一筆曰:「自以爲功多,漢終不奪我齊。」以見淮陰之志,在於王齊而止。後此怏怏,羞與絳灌等爲伍,乃以奪其王爵,非 有反心也。而猶恐後人或有未察,復于淮陰死後,叙蒯通事作結,即于通口中喝破其冤,曰:「豎子不 用臣之策,故令自夷于此。如彼豎子用臣之計,陛下安得而夷之乎?」觀此,則淮陰之不反益明矣。 子長以漢史官書漢朝事,斷無敢顯翻本朝成案之理,而前後書法若此,微而顯,婉而彰,千古良史,豈 餘子所可望乎!又如淮陰與陳皤握手之事,本係吕后憑空羅織,子長於《淮陰列傳》雖據而書之,復于 《陳貓列傳》詳書貓賓客之盛,及趙相周昌入告之言,以明陳#之反由于激變,並詳書歸恐,陰令客通 使王黄等,而無一語及淮陰,則稀之反無與於淮陰明矣。此等書法,全在筆墨之外。 萊郡城西古瑞蓮亭一區,明神宗時龍太守文明建也。泛泛烟波中,一亭宛在,夾岸古樹參差,芙 蕖卄支荷之屬掩映水際,爲一郡名勝。康熙戊戌傾圮,劉藜齋太守盡撤其材,創修馬棚。遺有石基,復 爲南關人運修泰山閣,僅留黄土 一丘。賈舜田父子爲清白吏,其丞固始暨通判頴州,皆以清操著 口口 口口口 口口,載其廳聯云:「俸薄儉常足,官卑口口 口口口 口其槩已。」 畢天目先生蟬雪以口 口萊自漢以來,屢經沿革,俱爲東萊郡,自北魏改光州部。今城西南半里許 有古城遺址,土人相傳爲古滑州。因南北二城相近,習俗有「光州買了滑州賣,不圖賺錢只圖快」之 語。考《魏書・地理志》不載滑州。及閲元人《玉壺春》劇,亦載此二語,乃知勝國前已見之詞曲,定非 無因。

毛師陸先生名贄,邑諸生。乾隆丙寅冬日,客海上,夜夢一女郎,手持竹板,翻然而至,態甚閒雅。

口吟云:「夜夜梅花夢裏香,三春纔過又重陽。無端忽作東風惡,雲雨巫山枉斷腸。」急欲叩其來因, 遂寤。

李琳枝侍御巡按下江,誅鋤豪右,有海忠介之風。中讒被逮,吴民號泣攀轅,送者數萬人。既登 舟,僚屬皆在,相視揮涕。雲間守李正華獻縣人最後至,携酒一瓢,滿酌送御史,慷慨大言曰:「吾儕期 不愧天日、不愧朝廷、不愧百姓耳。成敗利鈍,造物司之。公今日之行,榮於登仙。諸公何至作楚囚 相對耶?」侍御掀髯大笑。逮至京,下詔獄。尋陞四品京堂,仍以原銜查荒河南。中朝士大夫贈詩以 榮其行,龔宗伯芝麓詩云:「親見攀車淚萬行,金間城下水茫茫。圖書浄對三吴雪,綻騎驚無一鶴裝。 河内火寧煩汲黯,都亭輪久憚張綱。戰餘民力還深惜,間闔春開待皂囊。」 掖邑豪于飲者有二,一爲王子房漢,明懷宗時由河内令内擢。一夜方大醉,忽詔對,隨使入。思 陵詢以中州寇勢,子房歷述賊中情形,侃侃而談,旁若無人。已而摘紗帽于旁,指揮諸賊出没要害,甚 悉。稱旨,立擢河南巡撫。卒能辦賊,後死劉超之難。一爲李琳枝森先,家居飲無算,往往散髮披衿。 及巡按蘇松,刻墨吏,誅妖僧,鋤奸除惡。飲酒數石,治官書愈覺精明。家有園,取名「椒雨」。椒雨 得,酒之至辛者也。

吾邑趙見田中丞耀、吉亭太宰焕昆季,位九列,年七旬,猶父母俱存。即墨周太史如砥贈詩云: 「春山夜雨野花開,華宴高張星斗迴。恩出九重雙紫誥,年齊百歲一金盃。問安書逐平戎上,謂見田平 倭。戲綵人看曳履來。吉亭時以南太宰予告。海外漫勞誇寶錄,東萊原即是蓬萊。」

高述字三泉,太守奉之孫,官沛縣主簿。家居,壽百有六歲。與趙封翁孟爲老友,嘗春日訪趙。 趙次子吉亭太宰以偶病,未能侍酒,次日以詩呈三泉,云:「病掩柴門午不開,山童傳道壽星來。自憐 咫尺無由見,明日相邀看早梅。」「百年人訪百年人,杯酒徘徊意自真。若是司天占象緯,應書南極兩 星鄰。」

吾邑趙氏久推文獻,實自見田中丞始。詩工七律,《八月八日董廷尉池亭泛舟》云:「廷尉新池百 丈開,一尊清賞集群才。徐牽畫艇穿雲去,疑共仙槎凌漢迴。夾岸笙歌衝宿鷺,近人星斗落殘杯。林 珂欲散歡無極,還擬中秋泛月來。」

徐鎧,邑諸生。不慕紛華,邑令李公密贈以聯,云:「淡處有餘情,爐香椀茗.,閒中無箇事,匣劍 帷燈。」

掖邑工八分書者,在漢爲左伯,字子邑.,在唐爲沙門重潤。子邑之蹟無可致。重潤唐府君碑係 睿宗景雲間立,在府治儀門前東偏,今亦剥蝕無存。

科目名次有不可解者。昌邑張廣思勿我,乙酉中式第二十三名。弟静思勿遷,戊子中式,亦二十 三名。吾掖侯价藩封,癸卯中式第二十名。雍正丙午北闡,侯枚來兹亦中式二十名。東闡,侯六希賜 樂五經中式,亦二十名。前後名次相同,亦一異事。

郡學中銀杏樹,王比部肇林手植。按:公植銀杏樹凡數處,白雲菴、大澤山皆不及學宫特茂。 黄帝史臣史皇作畫,見《世本》,則畫不自舜妹媒始矣。

《世本》:「吴孰哉居藩離。」宋衷云:「孰哉,仲雍字也。」按:「孰哉」當以「如耳」爲對。如耳,魏 人。見《秦策》。

《詩・齊風・東方未明》疏:「《尚書緯》謂刻爲商。」《儀禮・士昏禮》注:「鄭目録云:『日入三商 爲昏。』」《疏》馬氏云:「日未出、日没後皆二刻半,云『三商』者,據整數言也。《正字通》「商』,乃漏箭 所刻之處。古以刻鎊爲商,所云商金、商銀是也。刻漏者,刻其痕以驗水也。商,今本多誤作『商』。」 按:「商」字内從八,爲尸張切,音「傷」,入陽韵,平聲也。「商」字内從十,爲丁歷切,音「的」,入「錫」 韵,入聲也。《尚書緯》「刻爲商」,《士昏禮》「日八三商爲昏」,此「商」字内從十,當讀入聲,與内從八之 「商」字迥别。

又如「泛駕之馬」,「泛」字音「捧」.,「匪頒」之「匪」,音「分.,「采齊」之「齊」,音「茨」.,「肄夏」之 「肄」,音「益二「大行」之「行」,讀去聲.,「裝潢」之「潢」,音怕騰切,不讀平聲。「胥」字一作「蘇」,音 「然,「姑胥」之「胥」可作「蘇」,音押入七虞,「子胥」之「胥」未聞有讀「蘇」者,不得押入七虞矣。 吾掖前輩在明嘉靖朝有五老會。五老者,一爲毛文簡公紀,字維之,號海翁。成化丙午解元,丁 未進士,官至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請告歸里時,年七十有三。一爲彭運司偉 字廷傑,號蘭埠。弘治壬子舉人,官陝西河東都轉運鹽使司同知。時年八十有三。一爲郭大參東山, 字魯瞻,號石崖。弘治壬子舉人,丙辰進士,官四川布政使司右參政。時年六十有一。一爲王通守 嶽,字仰止,號西坡。正德癸酉舉人,官直隸常州府通判。年未艾,謝政里居。工詩文,尤善駢體。時年七十有一。一爲滕副使謐,字危言,號東皋。弘治辛酉舉人,正德戊辰進士,官湖廣按察司副使。 時年六十。共五人,爲忘形之會。後石匡殁,適王公東溪以邯鄆教諭歸里,年七十,文簡公等啓請入 會,以補石隹之缺。東溪名邦,字尚治。以子文林貴,誥封奉直大夫陝西蘭州知州。 萬曆朝復有海濱十老會。十老者,王公上林,號松岩,歲貢生,官運司教授,東溪先生之從子也。 周公命,號東園。王公潭,號深齋,歲貢生,亦官教授。王公廷賓,號北岩。張公大亨,號杏泉,官嚴州 府訓導。彭公有恒,號雙埠,歲貢生,官魯王府教授。張公清,號秋溪,歲貢生,官王府教授。方公寶, 號西崗,歲貢生,亦官教授。張公佐,號蓋齋,歲貢生,官無極教諭。王公津,號山泉。姜公理也,號對 山。毛師陸先生有《海濱十老圖記》,特詳。

崇禎朝又有耆英社會,共十四人。林公熙菴,名光先,萬曆甲午舉人,仕至西華令。以子文蘭貴, 贈奉直大夫、淮安府同知。張公成宇,名夙知,恩貢生,官景州學正。王公舜庭,名應鳳,邑廩生,繡庭 中丞之兄也。林公德菴,名懋先,郡貢生,官歷城教諭,後殉己卯之難。先僉憲公諱之茂,號南居,萬 曆丙辰進士,官至河南驛傳道按察司僉事,致仕歸。甲申三月後,杜門不通人事。卒於家。王公成 吾,名懋學,官蕭縣訓導。以子炳昆貴,封通議大夫、宏文院侍讀學士。王公繡庭,名應笏,萬曆壬子 舉人,官至遵化巡撫。雷公霖宇,名乘龍,世襲指揮,出官天津遊擊。林公若禮,名成先,郡貢生,熙 菴、德菴之弟也。徐公恒山,名廷松,萬曆癸卯舉人,官至永平太守,永平人稱爲「黑徐公,真太守」。 王公夔庭,名應龍,鴻#序班。張公曾一,名所學。周公以睢,名景熙。皆邑庠生。先朱季公名之芬,邑庠生,先僉憲公胞弟也。共十四人。有《耆英社圖》,先僉憲公爲之序。圖今藏林氏,余舊有記。 先大夫嘗作《掖邑二十四忠烈》詩,今皆散軼,僅存二首。按:掖邑遭元季兵燹之後,典籍淪亡, 多不可考。自前明迄國初共得忠烈二十六人,而守義高隱之士不與焉。二十四人者,斷自萬曆以後 也。在正德朝者先有二人,一爲蔡公顯,官萊州衛指揮僉事。正德七年二月,流賊犯萊,顯奮不顧身, 直入賊陣。賊已披靡,以無後援,爲賊所害。一家死者四人。事聞,贈都指揮僉事。一爲張公陞,亦 官萊州衛指揮僉事。正德間,流賊至萊,陞分守源縣。城陷,力戰死。在萬曆朝者一人,張公文炳,萬 曆壬子舉人,官安樂州知州。萬曆四十七年,我朝大兵破開原之役并破安樂,文炳死之。在崇禎朝殉 流寇之難者,汝州知州錢公祚徵死事最烈,顧寧人爲立傳,採入《明史》。潁州分守趙公士寬闔門盡 節,僕人負遺孤逃歸,顧寧人亦爲立傳。鄧州知州孫公澤盛,萬曆壬子舉人。流寇陷鄧,澤盛與弟澤 厚、僕楊一美,率義勇五百人逆戰,猶手刃數賊,遂遇害。從人皆死,無一肯生還者。伊陽令唐公啓 泰、興濟令張公文焕、晉陽兵備僉事畢公拱辰,亦皆死於流寇者也,共六人。勦流賊而死部將劉超之 難者一人,河南巡撫王公漢。殉叛弁孔李之難者又六人。姜公夢笏,官黄縣訓導。孔李攻黄,夢笏守 東門。城陷,駡賊,闔門遭戮而死。及孔李圍萊,李公夢果官萊州衛指揮,白公仲仁官萊州衛百户,皆 以戰死。王公琮,邑諸生,貧而好古,居城北之諸流村。賊至不避,以大義諭之,觸賊怒,爲所殺。郭 公揚,亦邑諸生。長榦多力,自率鄉兵禦賊,斃其一。賊怒,以大隊至,爲所執,駡賊而死。及賊圍解, 歸據登州,毛公英以萊營千總陞守備銜,奉檄防登州廟島,遏賊去路,力戰而死。他如歷城教諭林公懋先,則殉己卯之難之一人也。分巡河間兵科給事中周公而淳、文登訓導謝公格、滕縣訓導姜公元 佐,此三人則殉壬午之難者也。又如邑諸生毛公秉正,崇禎甲申三月後,忽忽如有所失,恒夜半而泣, 行吟草澤間,尋投海死,此一人則殉甲申之難者也。建昌推官劉公允浩,則又殉益藩之難之一人也。 自萬曆朝張公文炳至此,共二十人。

國朝殉流寇餘黨之難者,又有四人,懷慶通判姜公汝俶、紹興推官劉公方至、龍南令吕公應夏、紹 興府知府張公愫。共二十四人。

甲申以前致仕家居,甲申後不復出仕,復有四人。曰:賈公毓祥,先僉憲公諱之茂,林公文蔚,謝 公繼遷。

賈毓祥字四塞,掖籍,世居平度州之界山。萬曆庚戌進士。初知大谷縣,再調安陽,並著威惠。 内擢御史,值熹宗御極,疏請勤政,不報。出按粤西,劾撫臣,罷之。時安酋作亂,南丹州土官莫情受 其僞封,公勒兵斬之,而飭兵嚴守關隘,酋不敵入境。再按應安諸郡,墨吏望風解綬。以忤逆噌,予告 歸。崇禎初,起大僕寺卿,尋晉僉都御史,再晉左副都御史。屢言事,與執政不合,投劾歸。甲申後不 復出仕,日與老友宿翼之、王襄哉以詩歌相倡和,足跡不入城市。客有談時事者,輒以他語亂之,曰: 「吾未亡人,不願聞也。」萊陽左侍郎名懋第,字仲及。柩過萊,公往弔,哭之哀,已而嘆曰:「爲人臣子,不 當如是耶?」卒年九十二。

先僉憲公諱之茂,字朱仲,號南居。萬曆癸卯舉人,丙辰進士。初授河間令,河間京師孔道,軍役差徭,民苦不支。公經營設處,事舉而民不擾,賴以稍蘇。丁外艱歸,士民扳轅泣送者數千人。服関, 補太康令。以循阜行取禮部主事,轉户部,晉郎中。督糧昌平,出納精竅。課最,擢守西安。理繁治 劇,咄嗟立辦,爲當事者所重。有永壽縣民張璧,爲鄉宦俎鼎父子誣陷,將罹重辟,公審其冤置俎鼎父 子於法。璧繪《清廉遺愛圖》以獻。時邊鄙多警,大吏交章薦,稱爲「一塵不染、八面雄才」,擢神木道 按察司副使。甫莅任,西邊即入寇,公嚴守禦,督將士力戰,獲首十餘級。乃解去,迄公任不敢近塞。 特召入覲,與政府議不合,除河南驛傳道按察司僉事。未幾致仕歸。甲申後杜門不出,日觀書于曠覽 樓中。自顔卧室日「憩廬」。卒年九十有三。

林文蔚字君豹,萬曆戊午舉人。由禹州學正官至保定兵備副使。甲申後歸里,郡縣長吏趣就徵 車,公堅卧不起。再强之,則曰:「老母在此,身未敢許人也。」卒年九十四。 謝繼遷字禹門,崇禎丁丑進士。除永平司李,邑無冤民。丁艱歸,值甲申之變,遂絶意仕進。我 朝定鼎,撫按薦章屢上,迫就徵車,公婉言辭之。家酷貧,菴居蔬食以終。 又有在前明未出仕,甲申後隱居不復應試者。趙汝彦先生名士完,崇禎壬午舉人。甲申後絶意 公車,客遊江南,飄泊不歸。其弟士冕官鎮江太守,物色久之,始得於僧舍,乃强之還里。既歸,怡情 詩酒,不與世人通。著有《怡園集》行世。

趙文潜先生名士詰,字伯濬,崇禎間功貢。甲申三月,李自成陷京師,士詰倡邑人發喪痛哭。自 成僞官至萊,衆觀望,莫敢言。士詰叱令縛之,遂斬以狗。既而避地寧海之松椒,居五六年,復之成。四山,與弟子董樵等耦耕海上。著《建文年譜》、《石室談詩》、《皇綱録》、《東山詩史》。順治十二年卒,鄉 人私謚「文潜」。子濤字山公、瀚字海客,皆明諸生。隨父同隱,並以高節、詩名世其家。 錢象孔字大生,明諸生。甲申後,與士詰偕隱松椒。

王克震字青伯,明季武舉。諳韜略,善騎射。思陵末上封事,未及召對。甲申之變隱居寧海,抑 鬱憤懣以卒。

劉方至字東之,順治元年恩貢。二年,授紹興府推官。莅任甫一載,政簡刑清,有頌聲。適上虞 縣令以事斥去,當事者以公摄上虞篆。五年戊子四月,山賊王岳壽作亂,乘夜率衆攻城。公竭心守 禦,以兵勢單弱,城陷,駡賊死之。事聞,贈按察司僉事,崇祀名宦,蔭一子。

劉涵之字公裕,方至子。以蔭生考授國子監學録,累任户、吏二部主事,出守紹興府。抵任之日, 民瞻拜相屬干道,唏嘘曰:「不圖今日復見我劉公。」蓋以公父方至前治是郡,有威德及人也。已而果 副群望,宦績載《紹興府誌》。

劉東魯字仰止,號望海,萬曆甲午舉人。令河南商城縣,有政聲。民懷其德,作《清風德政》詩十 首以獻,邑紳太常寺少卿朱來遠撰。詩不佳,故不録。

朱露山云:「掖之前賢賴斯編以傳者甚眾,勺洋可謂其鄉前輩功臣。」

先大父贈觀察公《信手鈔》云:「毛女字玉姜,西子母。夢翠鷄五色,自空而下,化鸚,遂生西子。」 又:「夢神日『趾離』,呼之而寢,夢清而吉。有咒曰:『元洲样管,娶竺朱題。』臨卧,誦七遍,吉。」

「就如」,擊鼓聲。見《晉書》。統,音「耽0廻語以「罕職」爲最尊,即華言聖人也。次「阿渾」,猶云師父。又次「依嗎」,猶云頭目。再次「滿 捺」,猶云好些兒。最次「元巾」,猶云某老。皆以念經精粗爲差等也。

先大父贈觀察公《信手抄》載張克晟號光若,庚子舉人《八陣圖説》云:「八陣之説,紛紛不一。自黄 帝有五陣,而五行之理明。太公有《三陣汚而三才之道著。後之言八陣者皆,不外乎此矣。風后,黄帝臣也。其八陣則天、地、風、雲、虎翼、蛇蟠、龍飛、鳥翔是也。他若孫子八陣,則有方、員、牝、牡、衝 直、方宜、車輪、雁行之名。吴起八陣,則有曲、直、鋭、圓、車箱、車虹、驚鶴、衝陣之異。孔明八陣,則 又有洞當、中黄、龍騰、鳥翔、連衝、握奇、虎翼、折衝之殊。此八陣圖之大概也。若夫祖八陣之意、化 八陣之迹者,則又有李靖之六花及十二陣焉。其法則中軍外,有左虞候、右虞候、左一箱、右一箱、左 二箱、右二箱,謂之六花。其十二陣,則中爲中軍,外爲遊奕,而以大黑大赤當子午,青蛇白虎當卯酉, 左突右擊當寅申,前冲後冲當巳亥,推兇决勝當辰戌,破敵先鋒當丑未,是爲十二陣之數。宋裴緒又 常約六花爲八陣之法。總之,八陣取八卦之義,根極于五行,原始于三才,而變化于六花、十二陣。故 日:『兵者,詭道也。』陣之名亦詭名也,同而異、異而同者也。至於一陣之中自有八陣,八陣之中各有 八陣,得一精敏任事之將,神明而變通之,則八陣之圖瞭如指掌矣。」按:十二陣取象壁壘陣,共十二 星,不獨當十二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