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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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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心出治之道立法定制之宜]

 

 王若曰。古昔帝王立法定制。必因時宜。以隆至治。唐虞三代致治之道。可得聞歟。精一執中。堯舜禹相授心法。建中建極。商湯周武相傳心法。曰精曰一。其功何異。曰執曰建。其義何同。謂之中則未至乎極。謂之極則似過乎中。二者將安所折衷歟。揖讓征伐。文質損益。事與時異。而同歸于治。何歟。漢,唐而降。迄于宋,元。代各有治。其有合乎中道而可述者歟。予以否德。莅于一國臣民之上。雖無德敎可以及民。庶幾夙夜思致小康。其於帝王之心之道。盖甞有志而願學焉。聽政之暇。覽觀經籍。究求厥旨。而未知所以用力之方。動靜云爲之際。政敎法令之間。豈無過與不及之差者乎。其有過而當損者何事。不及而當益者又何事歟。今我國家。創業未久。而法制尙未備。遷都未幾。而力役尙未弭。政治之得失。田里之休戚。可言者多。姑擧其大者言之。銓選欲其精也。僥倖冒進之未除。考績之法。何以合宜歟。田制欲其正也。多寡高下之不同。踏驗之事。果能無議歟。賦役不可不均也。隣保之制。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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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之說。何者可行。漕轉不可不急也。海運之謀。陸輸之策。何者可用。衣冠法度。悉遵華制。獨女服尙仍舊俗。是果不得而盡革者歟。冠昏喪祭。亦可盡從華制歟。凡此數者。施爲之道。必有其宜。伊欲使其不戾乎古而不駭於今。其術安在。思與賢俊共圖庶政。親策子大夫于庭。願聞爲治之說。子大夫通經術。識治軆。有志斯世久矣。其於帝王存心出治之道。當今立法定制之宜。稽諸古訓。酌乎時中。高不務於苟難。卑不流於汚淺。各底所蘊。悉著于篇。予將親覽而致用焉。

臣對。爲治之道。本於心。爲治之法。因乎時。道不本於心。無以爲出治之原。法不因乎時。無以爲致治之具。存心以出治道。順時以立治法。其要在乎執中。而執中之要。則捨精一何以哉。恭惟 主上殿下策臣以古昔帝王存心出治之要。當今立法定制之宜。乃曰。稽諸古訓。酌乎時中。以著于篇。臣雖愚昧。敢不精白一心。以對揚休命。伏讀 聖策。曰。古昔帝王立法定制。必因時宜。以隆至治(止)揖讓征伐。文質損益。事與時異。而同歸于治何歟。臣謂帝王立法。必因時宜。是以。一代之興。必有一代之法。揖讓征伐之擧。文質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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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之異。二帝三王。不相沿襲者。盖以時殊而世異也。然因時而異者。二帝三王之法也。以道而同者。二帝三王之治也。法雖以時而異。治則以道而同矣。精一執中。堯舜禹相授之心法也。建中建極。商湯周武相傳之心法也。精者。擇善也。一者。固執也。精以察夫危微之間。一以守其本心之正。執中之功。如是而已。本諸身而謂之執。徵諸庶民而謂之建。中則無過不及之謂。極則至極之義。標準之名也。此其名義。固有不同。然由其無過不及。所以爲人道之至。而天下萬世之標準也。自事理當然之至而謂之中。自人所取則。無以復加而謂之極耳。若以中與極爲有異。而欲折衷乎二者。則非臣之所知也。臣伏讀 聖策。曰。漢,唐而降。迄于宋,元。代各有治。其有合乎中道而可述者歟。臣謂三代而下。漢,唐爲盛。曰宋曰元。代各有治。雖其治具容有一二之可稱。然於爲治之道。則槩乎其未有聞也。且 殿下旣有志於帝王之道矣。臣敢以漢,唐之事。爲 殿下陳之耶。臣伏讀 聖策。曰。予以否德。莅于一國臣民之上(止)不及而當益者。又何事歟。臣伏覩 殿下以英明之資。撫盈成之運。繼志述事。勵精圖治。不邇聲色。不事遊田。臨政之暇。卷不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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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究觀二帝三王之心之道。乃謂未知所以用力之方。慮夫動靜云爲政敎法令之未能無過不及。嗚呼至哉。 殿下之心也。臣謂二帝三王之道。中而已矣。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求其心。欲求二帝三王之心。惟精惟一而已。 殿下天性明睿。春秋鼎盛。有能治之資。苟爲用力於精一之學焉。則二帝三王之心之道。豈不昭然方寸之間。而動靜云爲之際。政敎法令之間。自無過不及之差矣。又安有過而當損與不及而當益者哉。臣伏讀 聖策。曰。今我國家。創業未久。而法制尙未備(止)伊欲使其不戾乎古而不駭於今。其術安在。臣謂政治之得失。田里之休戚。可言者誠多矣。盍先擧其大者乎。銓選不可不精也。人才之盛衰。世道之升降係焉。古者敷納以言。明試以功。三考黜陟之法是已。欲銓選之精。則在於杜僥倖之門。畧歲月之考。國家銓選之法。有文武科。有醫律陰陽科。吏員則吏曹校書掌之。仕進之路廣矣。誠能申嚴其法。以加精覈。而使一國之人。必由此而不得糅進。則僥倖冒進之患絶矣。國家歲月之考尙矣。然賢愚混淆。韶濮同聲。職此之由矣。欲賢能之在位。得乎。誠能覈名實。以彰其異。不拘歲月。則賢者愈勸。不肖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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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而銓選可精矣。田制不可不正也。井田之制。創自軒轅。至周而備。古之良法也。至於踏驗之事則昔者。禹平水土。東漸西被。北逾醫無閭。南至北向戶。定墾田九百一十萬八千二十頃。商,周,秦,漢。數皆可考。唐之盛時。得墾田千四百餘萬頃。夫以天下之大。而歷代踏驗之數。今皆可見。我國區區土地。一有慮夫田制之不正。而爲踏驗之論者。則羣聚而咻之。中外嗽嗽。莫之能禁。欲田制之正。得乎。井田之法。不可以遽行。莫若依禹貢辨土地之法。定爲九等。仍明限田均田之制。則何有乎多寡高下之不同。而田制可定矣。賦役所當均也。欲賦役之均。則當行鄰保之制。以復周官之舊。使鄕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互相維持。互相考覈。則何患賦役之不均乎。漕轉所當急也。欲漕轉之便。則當用陸輸之策。雖有踰險之勞。而終無莫測之患矣。夫以中土平衍。江河漫流。而禹貢之輸。猶不免有踰沔之艱。則以吾東方。山高水駛。而必從海運之謀。以陷莫測之患乎。頃者盧仲濟之事。可以鑑矣。或謂陸輸之弊。牛馬疲頓。則是不知聖人貴人賤畜之義矣。而可乎。若夫衣冠法度。固已悉遵華制矣。安有女服獨因舊俗而不可革乎。冠昏喪祭。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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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大經也。冠有三加之節。所以使知成人之道也。婚有親迎之禮。所以明夫陽唱陰和。以謹正始之道也。喪者。送終大事。必盡其禮。祭者。追遠大禮。必盡其誠。冠婚之法。狃於習俗之久而莫之行。喪祭之禮。奪於浮屠之誘而未之改。識者痛心。盖有年矣。盡從華制。何不可之有哉。雖然。行此數者。又必使其不戾乎古。不駭於今。臣謂不戾于古。則可以不駭於今矣。數者之說。布在方策。班班可見。究求聖人立法之詳。察乎人心風俗之宜。酌乎時中。從而行之。何戾古駭今之有哉。臣伏讀 聖策曰。思與賢俊共圖庶政(止)各底所蘊。悉著于篇。予將親覽而致用焉。恭惟 殿下夙夜孜孜。博通經術。以明其理。深究治道。以識其軆。猶以爲不足。進臣等于庭。下咨治道。臣於帝王存心出治之道。當今立法定制之宜。何敢有知。然親承 淸問。不敢不言。姑以臆見。請畢中之說。仰塵 聖聽。竊惟中之一字。始發於堯。實萬世聖聖相傳之心法也。存心而不合乎此。大本有所不立也。出治而不由乎此。達道有所不行也。立法定制而不酌乎此。則戾於古而不可行。駭於今而不得行矣。論帝王存心出治之道。好爲大言而過乎中。則務於苟艱矣。論當今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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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定制之宜。陷於阿世而不及乎中。則流於汚淺矣。精一二字。始發於舜。又爲執中之要。而實萬世聖聖相傳之心學也。伏望 殿下從事於斯。無少間斷。而允執厥中。則存心出治大本達道之兼全。立法定制酌古參今之俱得。唐虞三代雍煕泰和之治。可刻日而待矣。臣又聞敬者。一身之主宰。萬事之根本。聖學之所以成始而成終者也。欲致精一之功者。又必自敬始。伏惟 殿下留神焉。嗚呼。以臣淺學。風簷寸晷。掛一漏萬。誠不足以仰瀆 聖聽之萬一。雖然。布帛菽粟之爲物。固非奇貸。不足以使人之駭觀。而實有無竆之用矣。精一主敬之爲言。固爲陳說。不足以得人之竦聽。而實有莫大之益矣。且夫邇言見察於聖人。蕘言可詢於周雅。伏惟 聖慈忘臣言之支離。而少垂睿 覽焉。

春亭先生文集卷之八

 策問題

  

[心與性]

問。心也性也。天下之大本也。舜以天下相授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湯與天下更始曰。上帝降衷。若有恒性。或言性而不言心。或言心而不言性。何也。堯之命舜。則止言執中。而不言心性。抑有說乎。所謂中者。心歟性歟。各有所指而不相管攝歟。文王之克厥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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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之成性存心。其與帝王之論心性。有同異之可言者歟。降及漢,唐。號爲好學之君。盖亦多矣。其從事此心而傳帝王之學者。誰歟。恭惟 聖上以天縱之資。緝煕聖學。臨政之暇。卷不釋手。每至夜分。以澄出治之源。可謂高出漢,唐。而接夫帝王之盛矣。夫上有好者。下必甚焉。相與講明正學。以究心性之理。此其時也。至於爲天下特擧而措之耳。曾子作大學而不言性。子思作中庸而不言心。有何意歟。先儒謂性者。道之形體。心者。性之郛郭。又謂性發爲情。心發爲意。心與性。果可歧而二之歟。謂心靜時是性。又謂心統性情。性與心。果可合而爲一歟。孔子曰。性相近也。孟子曰。犬牛之性。猶人之性者。同歟異歟。若曰孟子所言。盖謂天命之性。人與物異也。則性卽理也。其與朱子所謂物之理不異於人者不同。何也。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矣。或謂存心。或謂正心。或謂收放心。以至以禮制心。以仁存心。何其言之不一歟。曰正曰收曰制曰存。其有工夫難易之不同者歟。性惡之言。起於荀。善惡混之說。發於楊。三品之論。出於韓。三子皆生孟子之後。深知性善之說矣。然其言不同。何所據歟。自程朱推尊孟氏而性善之論定。又果何所本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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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謂孟子爲論性不論氣不備者。果確論歟。性之說。若是其支離。而至於心。獨無異論。何歟。彼三子者。豈皆知心而不知性歟。嗚呼。柝之有以極其精而不亂。然後合之有以盡其大而無餘。諸生彊志力學。待有司之問久矣。其各悉心以對。將以觀竆理之實學。

[作成人才]

問。甞聞周之詩。有曰倬彼雲漢。爲章于天。周王壽考。遐不作人。則作成人才。實爲治之本也。濟濟多士。文王以寧。盖言文王作人之效也。人才之出。實本於文王。而文王之寧。反有待於多士。何也。傳世之久。至於三十。歷年之多。踰於八百。此乃文王之德歟。抑亦多士之助歟。文王之寧。在於多士。多士之興。本於作人。成周作人之法之詳。有可考而言者歟。恭惟我 主上殿下以聦明睿知之資。仁孝文武之德。持盈守成。緝煕敬止。樂觀經史。亹亹無倦。此雖文王之德之盛。何以加哉。作人之事。非一端也。姑以大者言之。敎世子以入學。所以端國本。而下之所當則效也。重成均以養士。所以崇儒術。而士之所宜盡心也。然而卿大夫之子。入學者能幾。韋布之士。通經術有文行者果誰。四時考講。欲其進學而修其德也。春秋製述。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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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藝而適於用也。此雖不爲無益。而未能的有明效。何歟。武科取士。盖奮武威而備御侮也。赴其試者。果皆究奇正之法。而盡忠義之道乎。伊欲使宰相縉紳之子。皆入成均。以效 殿下端本之盛典。縫掖肄業之徒。勉於文行。以副 殿下崇儒之美意。其道何由。使文臣日就於聖學。而兼於遊藝。武士博通於兵畧。而篤於忠義。其術安在。當今之世。以我 殿下圖治之切。奉行者苟爲致力焉。則作成人才。以致王業之永寧。可以比隆成周之盛也無疑矣。將時異事殊。有未易爲之者歟。嗚呼。道之在人心者。萬古如一日矣。諸生修業于家。皆有行道濟時之志。今國家之事。捨此宜無大者焉。毋泥於古。毋汩於今。其各悉心以對。將以轉聞于 上。

春亭先生文集卷之八

 殿試策問題

  

[修人紀厚民生審治體立治法]

盖聞二帝三王之爲天下國家也。率有泰和雍煕之治。是果何道而致之歟。其所以修人紀。厚民生。審治軆。立治法。可得聞其詳歟。三代以降。漢,唐爲盛。然其治道。容有庶幾於三代之萬一者歟。洪惟我 太祖康獻大王。應天順人。肇造鴻業。予承丕緖。夙夜祗惧。期底隆平。盖有年矣。爲治之道。必先人紀。孝子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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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紀之所由立也。凡爲子者。何以盡孝之道。爲臣者何以盡忠之道歟。使人子皆致其孝。人臣皆致其忠。抑有道歟。田里休戚。民情之向背。而天命之去就係焉。使田里之民。安於耕鑿之利者。何道。田里之民。罹於愁怨之苦者。何事歟。德者出治之本也。刑者輔治之具也。德固當先。而刑固當後。雖然。用刑之道。未有盡也。寬之以恩。則乖於徵惡之義。斷之以律。則害於好生之德。二者將安所折衷歟。或從輕而入重。或由重而入輕。權輕重以適宜。豈無其道歟。制度損益。歷代不同。援引紛紜。莫之有定。何以使合乎先王之道。適於時俗之宜。勒成一代之典。以爲永世持循之具歟。凡此數者。皆平日之所欲聞也。子大夫通經術。識時務。居則曰不吾知也。其爲予言之無隱。予將親覽焉。

春亭先生文集卷之八

 敎書

  

宥旨敎

王若曰。爲治之道。莫切於修德。弭災之要。尤切於恤民。予以否德。纘承丕緖。君臨一國。夙夜祗懼。不敢遑寧。期底乂安。于玆有年。今者旱乾爲災。至於如此。實由寡人不能明德愼罰。以享天心。民之生理。深可爲慮念。有無知之人。陷於刑獄。率起怨咨。致傷和氣。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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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至此。良用惕然。宜降非常之典。以開自新之路。自永樂十二年六月初九日昧爽以前云云。於戲。務行仁術。旁施渙汗之恩。馴致休徵。允底豊穰之慶。所有合行事理。條列于後。咨爾臣民。軆予至意。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一。鱞寡孤獨。仁政所先。屢降敎旨。務行存恤。中外攸司。視爲文具。莫肯用心。予甚悶焉。內而漢城府。外而監司。盡心擧行。俾蒙實惠。

一。罰不及嗣。大舜之德。罪人不孥。文王之政。予切慕焉。自壬申年以來。妻以夫罪。子以父罪。沒爲公賤者。除情迹著見。律有正條外。比類重論者。幷皆原免。

一。詩云。哿矣富人。哀此煢獨。公私負債未償者。自乙酉年以前。一皆免徵。

一。屯田之法。本以屯軍邊塞者。且戰且耕。以補軍食。今者計戶給種。以收其出。謂之屯田。實非本意。除典農屯田海島營田外。自乙未年以後。悉皆停罷。

一。差役平均。以人口田糧多少爲差。著在戶律。今聞守令只以人口多少出役。實爲未便。今後一遵律文施行。違者糾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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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守令以國家不曾行移雜事。暗行收斂。以傷民財。監司不拘時考察。痛行糾理。違者倂罪監司。

冊 世子敎

王若曰。建儲以賢。乃古今之大義。有罪當廢。惟國家之恒規。事非一槩。期於當理而已。予甞建嫡長禔爲世子。迨年旣冠。不好學文。沉于聲色。予以其少也。庶幾長成。改過自新。年踰二十。顧乃私通羣小。恣行非義。往歲之春。事覺伏誅者數人。禔乃悉書其過。告于 宗廟。上書於予。似自悔責。未幾。又入姦臣漢老之陰謀。復踵前轍。予以父子之恩。止黜漢老。禔乃罔有悛心。反懷怨怒。奮然上書。辭甚悖慢。全無臣子之禮。政府勳臣六曹臺諫文武百官。合辭署狀。以爲世子之行。不可以承祧主鬯。以任付托之重。伏望仰思 祖聖草創之艱難。又念 宗社萬世之大計。俯循大小臣僚之所望。斷以公議。許廢世子。放之于外。擇宗室之賢者。卽建儲貳。以定人心。又謂忠寧大君。英明恭儉。孝友溫仁。好學不倦。允孚儲副之望。予不獲已。放禔于外。建忠寧大君(諱)爲王世子。嗚呼。古人有言曰。禍福無不自己求者。予豈有一毫憎愛之私心哉。咨爾中外大小臣僚。軆予至懷。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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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上王尊號敎

予以眇躳。荷 祖宗積累之德。 太祖創垂之業。祗奉 父王之休命。纘承丕緖。夙夜祗懼。窃以爲治之道。莫先於報本。已甞躳服衮冕。以祼 太室。于斯之時。宜降德音。第念數宥。有妨治道。未卽施行。洪惟我 父王殿下以神聖之資。仁厚之德。克光前烈。式底昇平。盖二十年于玆矣。隆功盛德。卓冠千古。在人耳目。而 尊號未立。良用慊然。於今月初八日。謹奉玉冊金寶。上 父王尊號曰聖德神功。上王 母后尊號曰厚德王大妃。於戲。尊崇徽號。旣盡禮於 君親。誕布寬條。用施仁於臣庶。咨爾中外臣僚。軆予至懷。

諭對馬州 宣旨(兵曹判書趙末生敬奉致書)

宣旨若曰。天之生斯民也。氣以成形。理亦賦焉。而作善則降之百祥。作不善則降之百殃。古昔帝王。奉若天道。敎民稼穡。樹藝五穀。以養其形。因其固有之義理而開導之。以淑其心。若有彊梗不率。殺越人于貨。愍不畏死者。小則刑戮。大則征伐。堯舜三王君人之道。如是而已。對馬爲島。隷於慶尙道之鷄林。本是我國之境。載在文籍。昭然可考。第以其地甚小。又在海中。阻於往來。民不居焉。於是。倭奴之黜於其國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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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歸者。咸來投集。以爲窟穴。或乘時竊發。劫掠平民。攘奪錢穀。因肆賊殺。孤寡人妻子。焚蕩人室廬。竆兇極惡。積有年紀。惟我 太祖康獻大王。以至仁神武。應天革命。肇造邦家。市肆不易。而大業已定。此雖湯武之盛。何以加哉。國勢大張。兵力崛阜。穿徹海岳。騰擲天地。隆隆殷殷。凡有血氣者。莫不慴伏。于斯時也。命一褊將殄殲對馬之小醜。有如泰山之壓鷄卵。賁,育之搏嬰兒。我 太祖乃敷文德。載戢武威。示以恩信懷綏之道。予紹大統。莅國以來。克承先志。益申撫恤。雖或間有草竊不恭之事。尙念都都熊瓦之父貞茂慕義輸誠。犯而不較。每接信使。館焉以留。仍命禮曹厚加勞慰。又念其生理之艱。許通興利商船。慶尙道之米粟運于馬島者。歲率數萬餘石。庶幾養其形體。以免飢餓。充其良心。耻爲草竊。幷生於天地之間也。予之用心。盖亦勤矣。不意近者忘恩悖義。自作禍胎。以取覆亡。然其平日投化及以興利通信而來者。與今望風而降者。則幷皆不殺。分置諸州。仍給衣食。以遂其生。又命邊將率領兵船。進圍其島。以待卷土而降。今其島人。尙且執迷不悟。予甚憫焉。島中之人。計不下數千。思其生理。良用惕然。島中之地。類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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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未有肥衍之土。稼穡樹藝。無所施功。將欲乘隙竊發。盜人財穀。盖其平昔所在罪惡貫盈。幽則天地山川之神。默降殃禍。明則良馬大船。利兵精卒。水陸之備甚嚴。焉往而不遭誅戮之患哉。只有捕魚採藿買賣之事。乃爲生理所資。而今已背恩負義。自絶之矣。非予先有絶之之心也。失此三者。不免飢餓。坐待死亡而已。於此爲計。其亦難矣。若能幡然悔悟。卷土來降。則其都都熊瓦。錫之好爵。頒以厚祿。其代官等如平道全例。其餘羣小。亦皆優給衣糧。處之沃饒之地。咸獲耕稼之利。齒於吾民。一視同仁。俾皆知盜賊之可耻。義理之可悅。此其自新之路。生理之所在也。計不出此。則卷土率衆。歸于本國。其亦可矣。若乃不歸本國。不降于我。尙懷草竊之計。仍留于島。則當大備兵船。厚載糧餉。環島而攻之。歷時旣久。必將自斃。若又精選勇士十萬餘人。面面入攻。則囊中之物。進退無據。其必孩穉婦女。靡有孑遺。而陸爲烏鳶之食。水充魚鼈之腹也無疑矣。嗚呼。豈不深可哀憐也哉。此其禍福所在。章章明甚。非茫昧不可究詰之事也。古人有言曰。禍福無不自己求者。又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今對馬一島之人。亦皆有降衷秉彛之性矣。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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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知時識勢。通曉義理者哉。兵曹其移文馬島。諭予至懷。開其自新之路。俾免滅亡之禍。以副予仁愛生民之志。

再諭對馬島 宣旨(禮曹判書許稠敬奉致書)

宣旨若曰。降衷秉彛。有生所同得。好善惡惡。人心所同然。五方之人。其言語習尙。雖或不同。降衷秉彛之性。好善惡惡之心。則未始有異也。今對馬倭人等投集少島。以爲窟穴。肆爲盜賊。屢被死亡。無所忌憚者。非天之降才爾殊也。特以小島。類皆石山。土性磽薄。不宜稼穡。阻於海中。懋遷魚藿。勢難相繼。率以海菜草根爲食。未免飢餓所迫。喪其良心而至此耳。予甚悶焉。都都熊瓦之父宗貞茂。爲人沉深有智。慕義輸誠。凡有所需。靡不申請。甞請珍島,南海等島。欲與其衆遷居。其爲子孫萬歲慮。豈淺淺哉。予甚嘉之。方欲聽其所請。而貞茂捐世。嗚呼悲夫。都都熊瓦若能軆予仁愛之心。念父慮後之計。曉諭其衆。卷土來降。則當錫以大爵。授以印信。頒以厚祿。賜之田宅。俾世享富貴之樂。其代官人等。皆以次授爵頒祿。待以厚禮自餘羣小。亦皆隨所願欲。處之沃饒之地。各給爲農之備。使獲耕稼之利。以免飢餓。充其良心。皆知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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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爲。惡之當去。一洗舊染之汚。變爲禮義之俗。共享福利於無竆。顧不偉歟。然農事不可緩也。若委心聽順。欲爲農業。則須當十二月。先遣島中管事者以來。聽余指揮。其農糧鎡基與穀等事。預爲之備。至時方無欠缺。若違此時。則後不必彊爲之說。所請向來分置倭人等。幷令諸道官給衣糧。以遂其生。待汝衆來降之日。卽令完聚。俾無離散之憂。其父兄子弟。若有欲速見之者。則先來管事者。將帶出來。庶爲便益。嗚呼。敷文德以懷綏四方者。自古帝王之本心也。奮武威以殄殲不率者。豈所欲哉。不獲已也。下令禮曹。書付回諭予至懷。使開其自新之路。永遂生生之望。以副予一視同仁之意。

宥旨敎書

王若曰。天地之心。專於生育萬物。帝王之道。在乎安養斯民。天人雖殊。其致則一。伏覩頒降詔書。有曰。朕惟上天生民。爰立君主。仁育兆庶。咸至於泰和。統御華夷。同躋於煕皥。我 先皇帝奉天撫運。治化高於百王。文德武功。聲敎被於四海。比緣邊警。勤龍御以親征。建及凱旋。竟鼎湖之升逝。遺命神器。付予眇躳。顧哀疚之方深。豈遵承之遽忍。宗親公侯駙馬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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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臣僚軍民耆老及四夷朝貢之使。俯伏闕下。奉表勸進。以爲天位不可以久虛。生民不可以無主。嫡長承統。國家常經。陳詞再三。瀝懇勤切。用是仰遵遺命。俯循輿情。已於八月十五日。祗告天地宗廟社稷。卽皇帝位。奉祖考之洪祜。仰聖神之永圖。屬玆莅阼之初。宣布維新之命。大赦天下。以明年爲洪煕元年。於戲。君民一軆。愛人必務於寬弘。賞罰有經。爲國必彰於明信。尙賴文武賢弼。中外良臣。攄乃忠貞。匡輔不逮。用承洪業。隆國家永遠之基。嘉惠羣黎。廣海宇治平之福。敷告天下。咸使聞知。欽惟 皇帝陛下方在衰絰之中。且値踐阼之初。哀痛之情至矣。沿革之務夥矣。乃念寡人特遣朝官。俾宣綸命。恩至渥也。矧大赦之寬條。實普天之同慶。屬玆誕頒於明詔。宜降非常之德音。自永樂二十二年十月十五日昧爽以前云云。於戲。奉天心而行王道。旁施渙汗之仁。敷帝訓以恤民生。永底隆平之治。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求言敎

王若曰。盖聞人感於下。天應於上。天人之間。感應甚速。不可誣也。予以否德。荷上天眷佑之篤。承 祖宗積累之深。君臨億兆之上。盖有年矣。天之示譴。無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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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之。予固惕然不寧曰。自往歲。夏旱不雨。冬煖無氷。自春迄今。變咎荐臻。人居煨燼。禾穀枯槁。天之譴告。一至此極。夙夜祗懼。不敢暇逸。庶賴大小臣僚忠言讜論。以補予之不逮。若乃挾奸懷貳。反謂言爲怨府。翰爲禍胎。不肯盡言。苟循故常。豈所望哉。羣臣邪正。此亦可見。凡於寡人之闕遺。羣臣之忠佞。時政之得失。法度之臧否。民生之休戚。其可密䟽以言。悉心無隱。予皆親覽。不付有司。言或失中。亦不加罪。咨爾臣僚。體予至懷。

永樂七年己丑八月二十七日知申事安(缺)

王旨。盖聞自昔帝王之世。君臣都兪。同寅協恭。以成正大光明之業。長治久安。以基萬世之太平。世衰道降。人心澆漓。讒奸交作。迭爲傾危之習。予固悶焉。今者不逞之徒。或憑國家利害。或挾一身愛惡。造言往來。以爲阿附之階。仕進之徑。間我君臣。搆我宗室將相。其爲國家之禍。將有不可勝言者矣。興言至此。予實痛心。議政府。統百官施號令。以補寡人之治。其令臺諫軆予至懷。輒隨所聞。陳達無隱。則雖宗室功臣。事關 宗室(室疑社)。當以法論。已載盟冊。予不敢赦。其有爲 宗社計者。或直來親告。或實封以聞。以廣言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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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 宗社。

愼刑敎

刑以補治。律以斷刑。古今之常典也。雖然。律文所載有限。而人之所犯無竆。所以刑書有律無正條。引律比附之文。夫刑固聖人之所愼。而上下服。毫釐之際。尤所當恤。今之法吏。於比附之罪。率從重典。予甚悶焉。罪之疑於輕疑於重。而情理相等者。則當從輕典。若其情理近於重者。務合於法。嗚呼。書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予所服膺。又曰。式敬爾由獄。以長我王國。攸司其念之。

敎卒誠寧大君某書

王若曰。壽夭之不齊。禀之天命而不可易。父子之至情。本乎天性而不容已。此乃人心之所固有。而氣數之前定者也。惟汝之生。歲在乙酉。迨今十有四年矣。未甞一日離於吾之左右。予欲進膳。汝必先甞。予欲觀射。汝必隨行。凡有起居。必與汝俱。今其已矣。何以爲心。嗚呼慟哉。姿相端潔。無有闕虧。聦明溫雅。孝悌是行。讀書時習。學䠶屢中。俾之有室。又封大君。謂將成人。慰我衰老。嗚呼已矣。曷其奈何。汝始病矣。謂爲童穉之常事。病旣篤矣。雖悔何及。禱祀之闕歟。醫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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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誤歟。皎皎汝面。尙在目傍。琅琅汝言。尙在耳備。嗚呼慟哉。予與中宮。哭汝之哀。亦已焉哉。以汝孝誠。臨絶思親。飮恨泉下。其可旣耶。汝爲吾子。旣孝且才。無慊子職。脩短之數。實出於天。非汝之罪。汝其奚憾。我爲汝父。斂不得視衣衾。殯旣不得撫其棺。窆又不得臨其壙。以千乘之主。反不如匹夫之愛子。非我忘情。勢使然爾。汝之爲恨。其又何極。嗚呼慟哉。爰命攸司。崇汝之秩。贈汝以諡。恩數之隆。異於(缺)

敎忠淸道觀察使書

王若曰。土地之廣。人民之衆。政事之繁。固非一人之所能獨治也。於是乎分遣監司。所以宣王化而達下情。懲豪猾而惠困竆。一言而人以勸。一言而人以警。監司之職。厥維艱哉。矧忠淸爲道。密邇畿甸。民夥事冗。他道莫之比焉。思得俾乂而難其人。惟卿沉深篤實。邃於文學。剛明詳練。優於世用。甞曲南方。休有令聞。西北之民。至于今懷慕。予甚嘉之。是用命卿往廵玆道。夫監司風紀(缺)